《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浅释

宣化上人讲述

  总释名题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一部经是在这个般若时里边说的。论到五时八教,这属于别教,是般若时——第四般若时,也就是第四时。在这个四教里边,属于别教。佛说的般若部,有六百多卷。这《金刚经》,是六百多卷里边其中的一卷。
  讲起般若部,这个《般若经》非常重要。怎么显出它的重要呢?佛说这个般若部的时候,用了二十年。二十年说般若,在这二十年说了六百卷的《般若经》。最后,佛说过这样一句话,说这个《般若经》,将来大兴于震旦,震旦就是中国。说将来这个般若推行到每一个国家去。所以在唐玄奘翻译《般若经》的时候,有一千多个比丘共同在一起来翻译这《般若经》。一千多比丘,在家人有两千——两千多在家居士,在大兴善寺。
  那个大兴善寺,当时从方丈室到山门去关门,要怎么样关门呢?要骑着马去关门。那么现在的时候,可以用一个自行车去关。距离有多远呢?由方丈室到山门那个地方,有十里路。十里路远,所以关山门的时候要骑着马去关山门。因为它这么大,所以就能容纳当时从事翻译经典工作的三四千人,来做这件事情。那么翻译《大般若经》的时候,这一年桃开六度。这个桃花,就是结桃子的这种树,在这一年之中开了六次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这叫桃开六度。
  这是表示什么呢?就表示翻译《般若经》这种的工作是殊胜的,是特别的重要。所以花、草、树木神,都来拥护这个法会。所以这一年的期间桃花就开了六次,有这种祥瑞。那么由这种祥瑞,证明《般若经》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现在再讲这个《金刚经》的因缘。我最初到旧金山来,曾经讲过一次《金刚经》。当时预备一般听经的人,有的听得懂的,有的听不懂的,那么以后这么多年就没有讲过。为什么没有讲经呢?就因为我愿意隐遁,不愿意让很多人知道有这么一位法师。所以我到美国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就叫“墓中僧”。墓,就是坟墓;中,就是在坟墓里边,坟墓里边的一个和尚。虽然我现在没死,可是已经钻到坟墓里头去了,所以和外边的人很少接近。
  那么,由去年有白文天、韩光先、易象乾、客尔康等等从西雅图来,就硬把我从这个坟墓里头拖出来!拖出来干什么呢?就打禅七。这是在美国第一次打禅七。早起六点到晚间九点,一般人都认为这是很辛苦了,其实这是很方便的,并不紧。这个工作要紧的时候,应该早起三点钟开始到晚间十二点钟,这是正式打禅七的一种工作。
  那么由那一次,我第一次见着这个韩光先,就是果璞。他和我一讲话,我就听他这个声音好像山东人的声音。我叫他山东老乡,就是山东人。那么他呢,在以前也没有皈依过。可是没有皈依,见着我他就叩了个头。在这美国人里这样是很少的,所以我说这个真是正牌的中国山东人。那么我对于这班人的印象,就很不错。所以我觉得这几个人都可以提拔,在佛教里做一番事业。
  果然在今年夏季暑假的时候,这一班人就都来学《楞严经》。学《楞严经》学完了之后,现在又讲《法华经》。正在讲着《法华经》,有一天,大概是哪一天呢?是不是观音菩萨出家那一天?果璞和果能,就要求讲《金刚经》。那么“法不孤起,仗缘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则应”。
  怎么叫法不孤起呢?这个佛法,必须要有人请法,才能说法;要没有人请法呢,这个法就不容易说的。有人请法,就是有人要求讲某一部经,这叫请法。那么法不孤起也就是这个法不能自己生起。仗境方生,有这个境界才能生出这个法来。道不虚行,这个道不会空走的。遇缘则应,有这个缘就应,就应付这个缘。这叫道不虚行,遇缘则应。
  那么既然有他们几位想要听《金刚经》,于是乎我也不管我会讲不会讲,就冒冒失失答应了,说可以。并且他们都过去已经听过《金刚经》了。听过谁呢?听过那个 Kenneth 先生讲过《金刚经》。不过他说,当时因为初学,也大约听得不太懂,现在要再听你讲一遍。那么我就答应了,所以在今天才有这个金刚法会的成立。
  以后,无论你们某一个人想要听某一部经的,都可以请法师说法,这要请法。要有人请法,才可以说法。
  那么讲《法华经》,这是什么因缘呢?讲这《法华经》,我告诉你们这个因缘。这因为现在我在美国,要造就和尚,要造就未来的佛教的继承人。所以现在有一个果前,他发心出家。那么发心出家,听了《楞严经》,对于佛法还是一知半解。所以我这个《法华经》的因缘,就是为着要果前,在前边,这一些果果果果,果什么果什么——像这个果宁昨天讲这个“唧唧喳喳”,都要在后边跟着。所以我看这一班人,还都对佛教有一点兴趣。有的栉风沐雨,就是刮风也来听经,下雨也来听经,在对面这么远,又要跑这么远的路。在二十九街过来,也要搭巴士,又要等车,又要在那个地方风吹雨打的,这都很不容易的。我看这一班人还有一点诚心,所以我就继续讲这个《法华经》。
  现在又讲《金刚经》。我们现在讲这个《金刚经》要简单一点,就不要讲这个七种立题、五重玄义,都不要讲它。我们现在就开门见山,就讲这个总释名题,就讲第一,就是总释名题;第二,讲译人;第三,是别解文义。分出大科,分出这么三种讲法。
  “金刚”:什么叫“金刚”呢?怎么又“金刚般若波罗蜜”?什么叫金刚呢?我告诉你,就是金刚心。金刚心也就是金刚性,也就是金刚的般若。金刚的心也就是金刚性;金刚性也就是金刚般若。说出来这么多的名,合而言之是一个。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名呢?你不知道这一个,知道那一个;你不知道那个,就知道这个;你那个、这个都不知道,你又知道这个般若。所以多举出几个名字来,你张三也就是那个张和,也就是那个张老三。这么说好几个名字,你就认识他。这金刚也这样子。
  那么金刚怎么说是自性呢?我们这个自性,是永远不坏的。我们这个金刚自性也就是金刚心,金刚心也是永远不坏的。我们这个金刚般若,就是实相般若。这实相的般若也是永远都不坏的,永远存在。
  所以这一部经的名字,这“金刚”是个比喻;“般若波罗蜜”是法,这一部经就是法喻为名。在七种立题里边就是法喻为名,以金刚来做比喻,比喻般若。
  那么这个讲法固然是对,可是不如我说它是金刚心、金刚性、金刚般若。这个般若就是金刚,不用比喻;这个心也就是金刚,不用比喻;这个性也就是金刚,不用比喻。这个就是什么呢?“金刚”,不要比喻,比较直接了当。这个讲法,是很少人这么讲的。可以说是这样,一般的法师,要是对金刚般若波罗蜜没有认识的,都不这样讲。怎么样讲呢?都作法喻为名。我现在是不是不以法喻为名?也是用法喻为名。可是我把它合成一个,这个法也就是喻,喻也就是法,法喻是一个。分而言之,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合而言之,也就是《金刚经》。所以普通中国人叫它叫《金刚经》,没有般若波罗蜜。那么再可以说,也就是《般若波罗蜜经》。
  所以这法,我常常对你们讲,应该讲活了,不要把它讲得死板板的。所以现在把它讲成一个也可以,讲成两个也可以,甚至于讲三个、讲四个都可以,这没有一定法!《金刚经》里边说“无有定法,是名般若波罗蜜多”。你要把它讲成死板板的,好像那个丁是丁,卯是卯,总有一定的,那就成一个不活动了。
  我们讲来讲去,究竟“金刚”的这个意思,我还没有明白。你讲一个也好,两个也好,三个也好,但是讲了这么多个,我还没明白!这怎么办呢?那好了,我现在再给你把它解释解释。
  金刚具足三个意思。三个意思是什么呢?第一个就是坚固;第二个就是光明;第三个是锐利,也可以说锋利。什么叫锋利呢?就像那个刀刃,非常锋利,非常快,切金断玉,削铁如泥,这就是金刚。削铁如泥,砍到铁上,就好像砍到那个泥上一样,一点也不能挡得住它。金刚的体,是坚固的,金刚本体是坚固的,不坏的。它不为一切所坏,它坏一切所不能坏的。坏一切所不能坏的,就是什么呢?摧伏天魔,制诸外道。
  天魔外道这种邪知邪见,是不容易制伏的。可是你有这个金刚的体,就把这个天魔外道都给它破坏了,这金刚体是坚固的。金刚的相是光明的,金刚,它是透明体的,光明的。光明而不为一切黑暗所破坏,而它能破坏一切的黑暗。所有世间一切的黑暗,你有金刚都可以把它破坏了。说那是破坏主义,你破坏这黑暗,才能得到光明!这是破坏邪法,而不是破坏正法。你把邪法破了,正法才能久住;你邪法不破,正法就不能久住了。所以,这是破坏一切的黑暗。金刚的用,它的功用,是锐利的。这个锐利的,也是无坚不摧,无邪不破。
  讲到这个金刚心,我们一般人不要误会了,以为是我们胸腔里边这个心。这个心,是个肉团心。这肉团心,没有什么用。这肉团心,它的形象犹如一个倒挂的一朵莲花这么样子。白天,它就开了;晚间,它就合上。合起来,像一个倒挂莲花一样。开,什么时候开呢?这个心里边有孔,那个孔窍白天它就开了;晚间睡觉的时候,那孔窍就合上了。所以这个心,是个肉团心,没有什么用处。那么还有一个心,叫妄想心。妄想心又叫第六意识。眼耳鼻舌身意各有它的识:眼有眼识,耳有耳识,鼻有鼻识,舌有舌识,身有身识,意有意识,这叫六识。在这个第六意识,一般人以为肉团心是他的心,这是第一个错误。
  第二个错误,又以为他这妄想心是他的心,就好像《楞严经》上——听过《楞严经》有这么一段文,你们还记得不记得?这一段文是这样说的,“佛告阿难:此非汝心,乃是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无始,认贼作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这一段经文,有人记得吗?
  这一段经文,是很要紧的。这一段经文就是说的这个第六意识尽打妄想,它妄想这本领非常大。它这个打妄想,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忽上忽下。它不要坐火箭,就到了月球去,不要借着火箭的力量。他这一个打妄想,月亮在那儿,跑到那个地方去了。一瞬间打妄想又到了西天,一瞬间打个妄想又到了东土,什么地方都可以打。你想到日本,你打着妄想,日本那个街道,就现在你这个眼前了。你到过德国,到过法国,到过你所到过的地方,你这一打妄想,也到那个地方了。现在一般人研究到月球去,这由什么造成的?就都是由这个妄想。现在打这个妄想,就要实现这个妄想,这都是从第六意识发生出来的。所以,这第二是妄想心。
  阿难就认为妄想心是他的心了,对佛讲,但是佛就告阿难,“此非汝心”:这个不是你的心哪!那么是什么呢?“乃是前尘,虚妄相想”:这是一种前边的尘相,“虚妄相想”,虚妄的那个相,是由你那个妄想生出来的。“惑汝真性”:迷惑你自己的真性,把你自己的真性迷惑了。“由汝无始”:从无始劫以来到现在,你都认为它是心了。“认贼作子”:你认贼作你的儿子啰!“失汝元常”:把你自己本来固有的珍宝,都丢了。原来常住不坏的那个宝贵的性,宝觉,明心,都失去了。“故受轮转”:所以就在六道轮回里头出头没,这么样子,总也无有了期。这一段文就是说这个妄想心。
  那么第三是什么呢?真如心。这个真如心,也就是实相的般若,也就是实相。这个真如,这个心,是大而无外,小而无内。你说它大,没有再比它大的;你说小,也没有再比它小的了。没有法子再找到比它小的,也没有法子再找到比它大的,这叫真如,真如心。这个心,才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真心,这心有这三种。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金刚”这两个字已经讲一个大概。现在讲这个“般若”。什么是般若?“翠竹黄花,无非般若”,这个绿的竹子和这黄色的花,这都是般若。般若是印度语,在五种不翻之中,它属于“多含不翻”。因为翻过来中文,只可以翻译一个意思,而不能翻译它这样多的意思,所以不翻。那么多的意思有多少呢?有三种般若。这三种般若就是文字般若、观照般若、实相般若。
  般若翻译成中文就是智慧。智慧只有一种的意思,所以就保留它原来这个梵语来尊重,不翻;尊重这个般若,所以就不翻它。般若有多少呢?光这个《般若经》,那就有很多。本来是说有八部,但是详细地分析来,它有十个种类的般若。十个种类的般若都是什么呢?
  第一是《大般若经》。这《大般若经》有多少?有六百卷。我以前不讲过吗?玄奘法师翻译《大般若经》的时候,桃开六度。那个桃花在这一年之中,开了六次。不是说六年开了六次,要六年开六次,那是很正常的。在这一年之中,桃花开了落;落了之后又开;开了又落。那么大约两个月开一次,一年十二个月开六次,两个月一次。虽然我没有看见,但是也不会相差太远,这叫“桃开六度”,翻译《大般若经》的时候。《大般若经》,就有六百卷。
  第二,《放光般若》。放光,佛放光而说这个般若。有多少卷呢?有三十卷。
  第三就是《摩诃般若》。这摩诃般若也是大般若。但是这个叫《摩诃般若》,和那个《大般若》又不同了。这个有多少卷呢?也有三十卷,这第三是《摩诃般若》。
  第四,叫《光赞般若》。由佛放光而赞叹说这个般若,这是第四。
  第五,叫《道行般若》。道,就是道德那个道;行就是行为的那个行,行走的那个行。《道行般若》,这是第五。
  第六,《学品般若》。这个《光赞般若》、《道行般若》、《学品般若》,这每一种有十卷,这合起来也是三十卷,这就六百九十卷了,这是第六。
  第七,叫《胜天王所说般若》,这有七卷。
  第八就是《仁王般若》——《仁王护国般若经》,有两卷。
  再第九是《实相般若》。有这个《实相般若》,一卷。
  第十是《文殊般若》,一卷。这合起来大约是七百零一卷。这是《般若经》。
  不是说,知道这个般若有这么多够啦!那么,他在什么地方讲的?讲了多少处?有多少法会讲过般若?这我们也要知道的。我们研究般若部,对于这些个问题,虽然是一些个皮毛,但是也都应该明白的。那么这个《般若经》,说的有四处说般若部,四个地方说般若,有十六个法会,都是说这个般若的。四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呢?
  第一就是王舍城,鹫峰山王舍城,就是室罗筏城。鹫峰山就是灵鹫山,这儿说了七会。第二就是给孤独园,说了七会,就是现在这个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这个地方,这是第二。第三呢,是在天上说的。什么天呢?他化自在天。在他化自在天摩尼宝藏殿,说了一会。第四是在竹林园白鹿池的旁边,说了一会。这合起来是四个地方,说了十六会。你看!王舍城灵鹫山七会,给孤独园七会,这十四会了,他化天摩尼宝藏殿一会,这十五会,再加上竹林园白鹿池的旁边,说了一会。这统计起来是十六会,四个地方,这是般若。我们要知道这个般若有多少种,有多少会所说的,这是应该知道的。
  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在哪一个地方所说的呢?是在哪一会呢?这要应该知道的。这是在第二次,在给孤独园。你看那个经文上不是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所以我说这个在第二会,没有错的,绝对不会错的!为什么?如果错了,我也不讲了。这是在第二处的第二会所说的这一部经。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在这个《大般若》六百卷里边的第五百七十七卷。你要不相信,也可以去查一查看,这第五百七十七卷。那么这是这一部经的来源,它的历史。
  那么般若,由这个文字般若而起观照的般若;由观照的般若,而达到实相的般若。什么叫文字般若?就是我们看这个经文,这不有文字?这叫文字般若。那么文字般若,你要没有观照的智慧,光有文字,你看来看去也是不懂的。你不懂就是没有般若了;没有般若就是没生出智慧了。这智慧本来是你有的,但是没有栽培灌溉,没有用般若的水来灌它,所以它就不生出来。不生出来,你就没有观照的智慧。你没有观照的智慧,没有观照的般若,你就不明白实相的般若。你必须要有观照的般若,以这个正观的智慧来观这个般若,然后才能达到这个最后的目的,这实相般若。般若大约的意思是这样子。
  “波罗蜜”:有的人说波罗蜜是甜的。不错,波罗蜜是甜的。中国有那个菠萝,那个菠萝就是 before, we had this?叫菠萝。这个波罗蜜是甜的,不错。但是这个波罗蜜,不单是甜的,而且是甜中的甜的,是怎么样呢?离苦得乐。这是把苦离了而得到乐,这就是波罗蜜。什么叫波罗蜜呢?这波罗蜜也是印度话。这印度人,什么事情做好了,就说波罗蜜。这个事情做完了,也说波罗蜜了。就像英文说 finish,这个意思,英文是 finish,完了。这个波罗蜜,说这个事情做得好了,叫波罗蜜。
  波罗蜜翻译成中文, 叫“到彼岸”。什么叫彼岸呢?我们现在在旧金山到奥克兰去,或者在这个桥上走过去,或者坐船过去。这从这一边到那一边了,这叫波罗蜜了,这叫到彼岸。
  这到彼岸的意思,也就是譬如你到小学里边去读书,在小学校里头毕业了,得到小学文凭,这是波罗蜜了。你到中学,由开始到最后,得到中学的证书了,这也叫波罗蜜了。你由大学开始,把大学读完了,这也叫波罗蜜。你由这个学士得到硕士了,这也是波罗蜜。由硕士得到博士,这也是波罗蜜。那么,为什么讲这么多?讲这么多,你就懂这个波罗蜜的意思了。
  我们现在是由什么地方呢?由生死的此岸,经过烦恼的中流——这个烦恼,就是好像个海似的,到涅槃的彼岸。到达涅槃的彼岸,这也叫波罗蜜了。这个波罗蜜,说起来,什么都可以说是波罗蜜。你这儿坐禅,没有开悟,你从现在开始坐禅,等到你开悟了,这是波罗蜜。好像我们今年夏天这个暑假楞严讲修班,这一开始的时候,这是此岸,等终了,把这暑假三个月零六天的时间都圆满了,这也是摩诃般若波罗蜜了。这是般若波罗蜜了!(笑)总而言之,把什么事情做完了,又是很圆满,这都叫波罗蜜。
  我们现在修佛法,一开始这是很难懂的,所以有的人听一次,就不感兴趣了,不来了。为什么呢?这个是最不容易的了。第一要有善根;第二,要有忍力,要有这一种的,认为佛法比任何的事情都重要。我如果不明白佛法,那我就是好像没吃饱饭一样。我所以一定要去听经闻法,比到饭馆子去吃最好的东西,都没有这么香。你要有这么一个,好像吃东西,又好像你这个欲心,贪欲你所愿意的东西。那么你所愿意的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你自己会知道的。你把这种最欢喜的这种的心理,放到这个听经上。听完了,这也是得到波罗蜜了。这波罗蜜,讲起来,那太多了。
  这个“经”的意思,已经讲好多次了。那么再重复一下。经者,径也。做什么的径呢?就是修行的一条径路。由这个生死的路,走到没有生死的那条路去,就是从凡夫可以达到圣人,达到佛的境界,这条路。你想要从凡夫走到佛的果位上去,必须要依法修行。这个法就是经。昨天我不是讲那么多的意思了吗?这个“经”又有一个意思。
  今天我再给你们讲多几个意思。什么意思呢?就叫“出生”。这个意思就出生,从这个出——就是出来了,生出来了。这从佛口生出来的,这个是经。
  又有一个意思,叫“显耀”。显,就是显露的那个显;耀,就是光耀的耀。这个经典,能把世界都照得光明了,这个是显耀。
  又“经”是一种,永远不变的一种方法,所以叫“常”。无论你古往今来,这经典是不变的,一字不可去,一字不可添,是不增不减的,所以这叫经。
  又有“贯”的意思。这贯,就是贯穿起来,把它串起来,这一行一行的经,从开始到最终,这是贯穿起来。贯穿起来什么呢?义理,把义理贯穿起来,贯穿圆满了,这是贯。
  “摄”,昨天我们也讲,就好像吸铁石似的,把所有的众生都吸收来了。众生,就等于铁,那个经,就等于吸铁石,把众生都吸到这个吸铁石上来了,就是令众生都完全明白佛法。这个摄,摄所化机。
  又有“法”的意思。这个法,就是所有一切人,都依照这个方法去修行去。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都遵守这种的法律,这种的规则,所以这“经”就有这么多的意思。
  那么“经”还有一个意思,我不妨和你们大家再讲一讲。这个“经”字的意思,前边讲了很多,还有一个意思是什么呢?就是“涌泉”。涌就是从地里边涌出来的这一个水泉,好像水似的,从地里涌上来了,这涌泉。涌泉的意思,涌出来这个泉水,普润大地一切众生,令大地众生都得到法喜充满了,都得到禅悦为食,法喜充满。涌泉也是这个“经”的意思。
  合起来,这“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这个经的名字。
  译人
  这一部经是谁翻译的呢?这一部经是在姚秦的时候,三藏法师鸠摩罗什翻译的。那么是不是这一部经就单单鸠摩罗什法师翻译过了?不是的。还有谁翻译的呢?还有其他五个法师都翻译过。那么其他五个法师,是不是和鸠摩罗什法师一同翻译的呢?不是的,时候不同的。
  鸠摩罗什法师翻译的这部经叫《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还有在元魏的时候,有一个叫菩提流支法师,也翻译过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名字和鸠摩罗什法师的名字相同的。菩提流支这个名字,我已经写到黑板上了。他翻译这一部经的名字,和鸠摩罗什法师相同,这是第二个翻译。
  第三个人翻译,叫真谛法师。这个真谛法师,在陈朝,在后陈的时候也翻译过这一部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他的名字也和鸠摩罗什法师翻译的相同,这《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以上这三个法师翻译的,名字相同。
  在隋朝的时候,就有一个笈多法师。这个笈多法师,翻译这一部经的名字就不同了。叫什么名字呢?叫《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加上“能断”两个字。这是笈多法师翻译的。
  那么在唐朝贞观十九年,玄奘法师也翻译过这部经典。他这个名字又不同了,叫什么名字呢?调过来了,他这个名字叫《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这个笈多的叫《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他叫《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这个“能断”两个字,颠倒过来。那么究竟这是英文的文法,是中文的文法,是印度文的文法?这是文法的问题。
  方才我讲那个玄奘法师。玄奘法师是中国一个大德高僧,很高的,或者比果宁都高,但是或者没有他那么胖。因为,我相信玄奘法师是这样,怎么说他不那么胖呢?他好跑路,从中国一直跑到印度去,从西伯利亚那儿,一去什么马都没有,就用跑路。一跑,一定跑得很瘦的,所以比果宁会瘦得多。玄奘法师,是唐朝最高的一个高僧,在印度留学十四年,回到中国,翻译了很多经典。那么这是第五个,玄奘法师翻译的,叫《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
  第六个翻译是谁呢?叫义净。这个义净法师,也是到印度去留学的。留学回来,在唐朝不有个武则天?就在武则天那个时候,他回来的。他回来,武则天也是装模作样的说是好佛法,于是乎就叫他来翻译经典。他也翻译过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那么他翻译的这个名字,和玄奘这个名字相同,也叫《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
  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有六种翻译。这六种翻译,我们研究佛法的,也应该知道的。
  那么这六种翻译之中,还是鸠摩罗什法师所翻译的版本,流通得最盛行。一般人,都欢喜读他所翻译的经典。为什么欢喜诵读鸠摩罗什法师所翻译的?因为,在中国唐朝有个道宣律师,专门修戒律的。修戒律是在行、住、坐、卧这四大威仪里边非常严整的。《楞严经》里不说“严整威仪。肃恭斋法”?为什么要严整威仪呢?因为你这个人,要是威仪好,不单人天恭敬你,那个鬼神,也都恭敬你,鬼神都要崇拜你。道宣律师精持戒律,专门研究戒律的这个法。怎么样子呢?站有站的相,有站的样子;坐有坐的样子;走路有走路的样子;那么卧有卧的样子;都有个样子。因为你有一个榜样,一般人才可以向你学习。
  所以我今天对果前讲,我说,“我到这个美国来,你是头一个跟着我出家的,必须要一切一切的,都要往好了做。你不能马马虎虎的,你不能随随便便的。甚至于你说话也不能随便乱讲话,你走路不能随便乱走路。你到街市上去,一定要行端,体直,这个身形,要直的。到街上也不要东张西望的,好像要偷东西呢!人说:哦!这是不是来个贼和尚啊?穿着和尚衣服,想要偷东西啊。”不能这样的。一定要目不斜视,耳不旁听,这样子。那么走路,但是也不像木头似的,那么板板直直的,那又错了。总而言之,也要像个人那样有一种生气,可是,目不旁视。
  行住坐卧,这叫四大威仪。四大威仪,那么在行,“行如风”。这个风,不是像飓风那么样子,把山也刮崩了,树也拔出来了,连根拔了,把这个楼房也刮倒了。不像那么大风,就像那个微风徐来。微风,那个风看不见,水波不兴,水上都没有波浪,那种风。这种风,是人人都欢喜的,行如风。
  “立如松”,站着的时候,像一棵松树似的。那个松树要直的,如果弯的就没有人欢喜。
  “坐如钟”,坐在那个地方像一个钟似的。但是像钟,不要像钟的那个摆。那个钟摆这么摇摇晃晃的这么晃,叮叮当的,不要像那个钟摆。要像古来那个坐钟,纹丝的不动,那个才够定力。
  “卧如弓”,躺着像一张弓似的,要吉祥卧。释迦牟尼佛入涅槃,就是吉祥卧入的涅槃。怎么叫吉祥卧呢?就是右手托腮,左手搭在腿上,这叫托腮搭胯,叫吉祥卧,卧像一张弓似的。这各有各的样子,所以这是威仪——三千威仪,八万细行。
  因为道宣律师他的威仪最好,所以感应得怎么样子呢?天上人给他送饭吃。我们谁想要做个高僧,就要修持戒律。你所受的戒律,就要守着;守着这戒律,那护法善神都拥护你。你要破戒了呢?那护法就不护持你了,所以必须要守戒。因为道宣律师他守戒清净,这所谓“严净毗尼,弘范三界”。严净毗尼,《楞严经》不说“严净毗尼”?毗尼就是律,所指的这个律。“弘范三界”,作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一个榜样。所以这个天人就给他送饭。
  有一天他就问这个天人,他说:“怎么现在一般人都欢喜读鸠摩罗什法师翻译这个经典呢?”这个天人叫陆玄畅,就对他讲:“因为鸠摩罗什法师,过去七佛都是他翻译经典。他是过去七佛的译经师,所以他翻译的经典,和佛的心是一样的,深得佛心。所以,一般人都欢喜读诵他所翻译的经典。”
  并且鸠摩罗什法师临终的时候也说过:“我命终后,把我这个身体用火化的时候,我所翻译的经典,不知道有没有错?如果我所翻译的经典没有错的话,我这个舌头,火烧不坏的;如果我翻译的经典翻译错了的话,和佛的心意不相合的话,我这个舌头会烧化。”
  所以鸠摩罗什法师圆寂之后,用火焚化,果然这个舌头还是红红的,和我们这口里舌头一样的,一点都没有变。所以由这一件事,就证明鸠摩罗什法师所翻译的经典,是正确的,是完全都对的。他是一个翻译经典的法师。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现在讲这个鸠摩罗什法师。“姚秦”:是个时代的名字,它和嬴秦和苻秦都不同的,所以叫姚秦。这个皇帝呢,最初是叫姚苌。姚苌死了之后,就是姚兴继位。在这一个时候的朝代就叫姚秦。在姚秦前边就是苻秦,(国王)苻坚,是被姚苌杀死的,所以改了朝代就叫姚秦。在这个以前,秦始皇那时候叫嬴秦,所以现在,注明这个时代就是姚秦的时代。姚秦的时代,在长安那个地方,在中国,正统的时代是在后晋,司马懿的后人那个晋朝,那个时代。
  “三藏法师”:“三藏”,就是经、律、论三藏。因为晚间讲《法华经》,还讲这个鸠摩罗什法师,现在这儿就简单讲一讲,晚间再详细讲。三藏就是经律论三藏,经藏是属于定学;律藏就属于戒学;论藏就属于慧学。经律论所包含的意思就是戒定慧,所以叫经藏、律藏、论藏,这合到一起叫三藏。
  “法师”:什么叫“法师”呢?“法师”两个字就是以法施人,以佛法布施给人,所以叫法师。那么又有一个讲法,是以法为师,以佛法做自己的师父,所以这就叫法师,以法为师。这个法师,又有好多种。有讲解的法师,就讲经说法这个法师。有的就是读诵法师,读诵经典,这也叫法师。那么讲解的法师就是给一切的人,讲解经典。读诵的法师呢,就是为人读诵经典。
  那么读和诵又有什么分别?读,对着本子来念,这就叫读经;不需要本子来念,这就叫诵经。对本曰读,离本曰诵。离开这个书本子,这叫一个诵,这读诵法师。
  又有书写的法师。书写就是用笔写经典,抄录经典,给你写一部经,给他写一部经,这写。那么你或者是讲解,或者是读诵,或者是书写,或者受持——受持,就自己给自己念。读诵有为人读诵的,有为自己读诵的。受持的法师,就是专为自己来受持。我念这个经,给我自己念经,不为众生回向,这个受持法师。
  以上所说这个种种的法师都叫法师。但是有的不是三藏的,有的或者只读经藏,或者单单研究律藏,或者单单研究论藏。那么单单研究一种,这就不能称三藏法师。我们这一位法师,他三藏通晓:经藏,他也明白;律藏,他也明白;论藏,他也明白。所以这通达三藏,叫三藏法师。这个法师是谁呢?就是鸠摩罗什,就是那个在小孩子的时候,头顶起来那一个钵,自己生了分别思量心,就顶不动,那时候相信就会叫“妈”了!就是那位法师。
  那么这“鸠摩罗什”,听来听去,什么叫“鸠么罗什”?这个意思是什么呢?这个意思是很有意思的。不是像昨天我讲那个天,没有意思。昨天我讲那个“天”字,说天字,才没有意思。为什么没有意思?它是自然,自然为义,那么自然就是没有意思。这个鸠摩罗什法师,这个名字真有意思。有什么意思呢?这是梵语,“鸠摩罗什”翻译成中文,就叫“童寿”,说他童年而有耆德。虽然他年纪很轻的,可是他有老人的德行。
  他一天就可以读诵一千首的偈颂。这一千首偈颂,每一首就有三十六个字,这一千首偈颂就有三万六千个字。你看!这三万六千个字,他一天就背诵熟了。这一部《法华经》,他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把它背得出了。所以他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他的这种德行,这种道德,和那个老人是一样的,所以叫童寿——童年而有耆德。这个耆德呢?就是有老人之德,有老人的这个德行。他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他翻译这一部经典,在《大般若经》里边,它是第五百七十七卷。那么在这个四处、十六会里边,它是第二处第二会所说的这一部《金刚经》。
  别解文义
  法会因由分第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己,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这一段经文是第一分,“法会因由分第一”。本来这“法会因由分第一”、“善现启请分第二”,在经文上没有的。那么后人加上去的,我们能明白这个意思就可以了。这是说这个说法聚会的因缘所由来的,这第一。这个说法聚会,谁说法聚会呢?就是佛,释迦牟尼佛说法聚会。
  那这个“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这个“食”字,不读shí,读sì。
  “如是我闻”:这是六种成就,这六种成就在每一个讲经的人,都应该知道的。如果不知道六种成就,那你没有法子讲这个经的。以前有人讲经,到这儿来,问他六种成就,他一就也不就,连一种成就都没有,你怎么讲经呢?没法子讲,这个经也不能成就的。
  六种成就是什么呢?第一是信成就;第二是闻成就;第三是时成就;第四是主成就;第五是处成就;第六是众成就。这六种成就,这个“如是”就是信成就;“我闻”就是闻成就;“一时”就是时成就;“佛”就是主成就; “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就是处成就;“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就是众成就。
  这是在每一部经前边,都有这六种成就;这六种成就在经上叫通序,通序后边一段文就是别序了。由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这是别序。
  怎么叫通序?怎么叫别序?通序是通于诸经的,所有的经典,都有这个通序。别序是别于诸经的,就单单这一部经有这个意思,其它的经也有别序,但是和这个是不同的,所以叫别序。这有通别的说法。
  那么每一部经有这六种成就,证明这个经是可信的,是佛所说的。那么这个通序,通序又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呢?就经前序——在经的前边,你们记得,说这个经前序,在经的前边,这一部经一开始,在经的前边,这叫经前序。那么又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呢?叫经后序,这个名字也叫经后序。所以讲经,你说它是前也可以,说它是后也可以。说那怎么没有一定吗?当然没有一定了嘛!要有一定,那又不是佛法了。等讲到《金刚经》内容就知道了。
  “无有定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你要有一定了,有一定就有所执著;有所执著,就有了障碍;有了障碍就有烦恼。无所执著,你就空了;你空了,那就没有烦恼了。什么事情都空了,有什么值得你计较的?有什么值得你放不下的呢?你都空了,又有什么可生烦恼的呢?为什么你生烦恼?就因为你没看空,你没有看破,没有放下!所以就处处是荆棘,处处碰壁。
  怎么叫处处碰壁?就是走到什么地方撞到墙上,走到什么地方撞到墙上。荆棘是什么呢?荆棘就是长刺的那种树木,刺到身上很痛的。为什么把你刺痛了?你这个身体没有看空,没有放下,所以你就觉得走到那个荆棘里头,刺得痛了。你要根本就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什么都没有了,痛又是谁痛啊?连一个痛的人都没有,你生什么烦恼?这烦恼又从什么地方生出来?这个讲是这样讲,行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又叫经后序。怎么叫经后序呢?因为说经的时候,这一段文没有的,佛没有说“如是我闻”。这“如是我闻”是阿难添上去的,在最初说这个经的时候,这一段文没有。这是经加后序——这个结集经藏,阿难在说经以后,他叙述出来的,所以又叫经后序。
  这个经前序,又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叫发起序,是这个经的发起。所以,前边这六种成就,就叫经前序也可以,叫经后序也可以。但是你要明白这意思,你就讲得出来;要不明白这个意思,哦!经前序怎么又跑到经后边去了呢?那么就不明白它的意思,也就讲不通了。
  你要明白这个意思,为什么叫经前序?因为这一部经,它把这一段文叙述到这个经的前边,所以叫经前序。为什么又叫经后序?释迦牟尼佛当初说经的时候,没有这一段文,这是阿难尊者结集经藏的时候,把它写下去的,好像作文章,叙述这个因缘,所以这叫经后序。
  “如是我闻”:在佛经上,一开始都是“如是我闻”这四个字,为什么用这四个字呢?这四个字是佛指定的。说,我所说这个经典,在经的前边要用“如是我闻”这四个字。这四个字有很重要的因缘,所以我们每一个研究佛经的人,应该把这四个字的来历,它的来源,和它为什么用这四个字?要彻底明白。
  这四个字在佛所说经典的时候,并没有说“如是我闻”这四个字。因为佛说完了《法华经》和《涅槃经》、《佛遗教经》,然后将要入涅槃这个时候,佛的弟子就统统都哭起来了:菩萨也哭了,罗汉也哭了,那一切的凡夫比丘更哭了。哭什么呢?那么菩萨、罗汉为什么还有一种情感呢?因为他对于佛所说法,这种教化的法乳的深恩,法,这佛法的法;乳就是奶,就是牛乳的那个乳,从牛出乳。佛,好像一个牛,那么在牛身上出很多牛乳,来喂这一切的菩萨、罗汉、声闻、缘觉,在这么多年受了这种法乳的深恩,所以感激得没有法子再表示这种感激的情形了,所以听说佛要入涅槃了,一切的天人众,天上的人也哭,人间的人也哭,大家都哭。在这个哭的时候,阿难尤其哭得最厉害。
  阿难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什么也都不知道了,哭得迷迷茫茫,就什么也不会想了。这时候这个阿那律尊者,他因为没有眼睛,他有天眼,又有天耳,听得这一些个人这么样哭,这么样子发狂似的,他头脑大约比较清醒一点,所以就把阿难叫到一边,就说:“喂!你现在哭什么?”
  他说:“佛已经要入涅槃了,以后再见不着佛了。怎么你问我哭什么呢?”阿那律就说:“你呀,不要哭了!你还有重要的事情,你要担当起来。”
  阿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佛都入涅槃了,我还干什么?我要跟着佛去呀!”他要跟着佛死去。
  阿那律尊者说:“不可以的!你这样想,那是一种错误。”阿难说:“那怎么办呢?你叫我干什么?”阿那律尊者就对他讲,说:“现在有四个问题,你应该请示佛的指示。”
  阿难说:“四个问题,这么多啊?现在佛要入涅槃,怎么还有问题?莫非说你可以不叫佛入涅槃吗?”阿那律尊者说:“不是的。”阿难说:“那有什么问题?”
阿那律尊者说:“第一个问题,佛入涅槃,将来佛所说的经典要结集经藏。结集经藏,在这个经的一开始,应该用什么字来代表?应该有什么样的规矩?”
  阿难一听:“这个是很重要的。你现在告诉我,我认为这个也是应该问的,还有什么问题?”
  阿那律尊者说:“第二个问题,佛在世的时候,我们和佛住在一起。佛灭度之后,入了涅槃之后,我们又应该住到什么地方呢?”
  阿难把眼泪擦一擦,把鼻涕也抹一抹,他说:“哦!这个事情也重要。对的!佛在世的时候,我们大家一千二百五十个比丘和佛在一起住。那么现在佛入涅槃了,我们还要举出一个首领,我们要依靠谁去住呢?这对的,这个也重要,我应该问的。”于是乎就说:“你快讲,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啊,这回阿难也着急了,他认为这个问题是重要的。
  “所以第三个问题,佛在世的时候,佛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师父;现在佛入涅槃了,我们的师父没有了,怎么办呢?我们要以谁为师呢?在我们这里头,应该选出来一个人做师父啊,没有师父是不可以的。”
  阿难一听,他说:“对的、对的,这个问题应该问的。那么第四个呢?第四个问题是什么呢?”阿那律说:“你不要着急,我当然要告诉你。你慢慢等一等。”
  阿难说:“我不能等了!我不能等了!你快告诉我!我现在着急得不得了!你还要等哪?”阿那律尊者说:“你不等啊?你不等,我还不说了呢!”哈!阿难说:“你现在慈悲,你不要把我急死了,你快告诉我吧!”阿那律说:“哦,你都要陪着佛去死,怎么现在你又怕死了呢?”阿难说:“你不要讲笑话了,快告诉我啦!”
  于是乎,阿那律尊者告诉他,说,第四个问题,最重要的问题,什么呢?说,佛在世的时候,这个恶性比丘——恶性比丘就是坏和尚。他虽然出家了,但是他不守规矩,很坏的,这个时候佛在世,佛可以管住他,处理他。那么佛灭度,入涅槃之后,这个恶性比丘怎么样处理呢?哦!这个问题真是最重要。为什么呢?他认为我们大家都是同等的、同学的,所以你管不了他。这个问题是最头痛的问题。好了!那我现在就以这四事来请问于佛,看看佛怎么样答复?
  阿难得到阿那律尊者这四个问题的指示,于是乎,阿难眼泪也干了,这鼻涕也没有了。虽然没有洗脸,但是不像哭的那个时候,那么样难看了。于是乎,就慌慌张张,跑到佛住的房间里头去。佛在这个时候,他正在入定。阿难这时候,也真不能等了,说:“佛,世尊,我现在有很重要的问题要请问你,你现在可以答复我吗?”
  佛一听,这个小孩子、小弟弟,又是小徒弟,还这么顽皮,有问题问哪!佛说:“当然!我可以答复你嘛!你有什么问题啊?”他说:“我这个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是佛的问题。” “是佛法的问题?”“是啊,一切的和尚的问题。这些个问题,我现在都没有法子解决。所以,要来请问佛的慈悲指示。以前我听了这么多经,开了很多的智慧,但是遇着这个大事了,也就不能处理了,一定要请问佛。”佛说:“好了!你讲了。”
  他说:“第一个问题,在佛入涅槃之后,我们要结集经藏,编订佛所说的经典。那么在每一部经的前边,应该用什么字可以代表这个佛经呢?”
  佛说:“这是第一个问题吗?”阿难说:“是的。这第一个问题。”佛说:“我告诉你,这个经典前边,开始就用‘如是我闻’四个字。”
  阿难说:“那我记住了,这个‘如是我闻’。那么第二个问题呢?怎么样解决?”
  佛说:“你第二个是什么问题啊?你要讲啊!”阿难说:“哦!我还没有讲的吗?那么现在我问,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到什么地方去住啊?这么多人怎么办哪?这个开销怎么办哪?生活怎么样维持啊?”佛说:“哦!这个是小问题呀!”阿难一听,哦!我认为是很大的问题,怎么你说是小问题呢?佛说:“你们到什么地方住去啊?到四念处,依四念处而住。”
  阿难说:“哦!依四念处而住。”什么叫四念处呢?四念处就是身、受、心、法,要依四念处而住。
  阿难说:“哦!那住的地方也有了。佛在世的时候,佛是我们的师父;佛入涅槃,哪一个是我们的师父啊?是不是这个年纪最大的——年纪最大的就是大迦叶?或者是年纪中等的,是谁啊?是憍陈如?再如果最年轻的,我是不能做人的师父,我阿难是最年轻的。”
  佛说:“你也不要做师父,憍陈如也不要做师父,这个大迦叶更不需要做师父。”“那么说我们这师父是谁啊?”佛说:“你们的师父,你们要以波罗提木叉为师。”
  波罗提木叉就是律藏,就是以戒为师,说是,所有的出家人,都以波罗提木叉为师。所以,你想做出家人,一定要受戒的;要不受戒呢,那你就没有师父,一定要受戒的。因为这个,所以凡是出家人,都要受沙弥戒、菩萨戒、比丘戒。要受这三种的戒,才是出家人。那么现在我们这儿,这三个受了沙弥戒、菩萨戒,没有受比丘戒。所以现在,这个出家人只是一半的出家人,不是整个儿的出家人。所以,要以戒为师。
  阿难说:“那这师父我们也有了。可是我们有同学啊,有这个恶性的比丘,那应该怎么办哪?佛住世的时候,您可以管这个六群比丘。”
  佛住世的时候有六群比丘。六群比丘是最不守规矩的,最调皮的,最捣乱的。你这个持戒律的,他就去捣蛋去。可是,在这个六群比丘,当时虽然是不守规矩的,要比现在这个最守规矩的比丘,也没有那个六群比丘那么守规矩,我告诉你们。
  所以说,恶性比丘怎么办呢?佛说:“那个很容易的,很容易的。”阿难说:“怎么办呢?容易?”佛说:“你要默而摈之。”
  默,就是和他不讲话,你不要和他讲话。他不是恶吗?他在调皮捣蛋吗?他最不守规矩吗?你们大家不要理他,不要和他说话的,叫他自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他就跑了。这叫摈,摈就是迁单,就是他走了。这叫默摈,恶性比丘用默摈。那么这四个问题,佛是这样答复的。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一时”:有这么一个时候,释迦牟尼佛,“在舍卫国”:“舍卫国”是印度话,翻到中文就叫丰德。丰德,是说到它国家有五欲和财宝很多,人有多闻、解脱这种德行,所以叫丰德。那么这个国,就是波斯匿王所住的这个京城。
  “祇树给孤独园”:这“祇树给孤独园”有一个公案,在讲经的时候,应该要把它讲一讲。这个“祇树”,是纪念波斯匿王的一个太子,叫祇陀——祇陀太子。祇陀也是梵语,印度话,翻译成中文就叫“战胜”。战胜,英文就是 fight victory,打仗打胜了。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呢?因为波斯匿王和邻国作战,正在这一天打胜了,就生了这个太子,于是乎,就叫战胜。胜利了,这是这个太子的名字。“祇树”,就是祇陀太子的树。“给孤独园”:“给”就是周济、布施。布施给什么呢?布施给孤儿和独夫。
  在中国的周朝,周文王当政的时候,他发政施仁,治理国家,首先他要周济这四大穷人。这四种人,在国家里边谓之穷人。四种什么呢?老而无妻曰鳏,人年老了,没有太太的这个人,这叫鳏夫。鳏夫,这个鳏,就是鱼字边加一个众字,这个鱼,众多了。这个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女人到年老了,没有丈夫,这叫寡妇。幼而无父曰孤。幼年的人没有父亲,没有母亲,这叫孤儿,孤。老而无子曰独。到年老了,男人也有太太,女人也有丈夫,可是夫妇虽然是俱存,都活着,但是没有儿子;没有儿子,这叫独夫、独妇。那么周文王发政施仁,治理国家,就首先要来照顾这四种的人。这谓之四大穷民,因为无依无靠,没有人照料他,所以文王就来照料这种人。好像建立安老院哪,幼儿园哪,这一类的,照料这个老年的人和小孩子。
  这个“给孤独”,有个给孤独长者。给孤独长者的名字叫须达多。须,就是须菩提的那个须;达就是通达无碍的这个达;多就是多少的多,叫须达多。这是波斯匿王的大臣,很有钱的,所以他就周济照顾孤儿,和老年没有子女的这种人,所以叫给孤独。“园”,就是花园子、花园。这个花园,本来是祇陀太子的。因为须达多请佛说法,把这个花园子给买过来了。用什么买的呢?用金砖买的。多少金砖呢?把这一个花园子的地,都用金砖把它铺满了,用这么多的金砖买来的。现在地贵的说是,寸金尺土,这可以说是寸金寸土;不只尺土,寸金寸土,有一寸的金就有一寸的土,只买一寸的土。
  那为什么这个须达多,他就要买这个花园子来供养佛呢?因为须达多有一次就到王舍城里边去办一件公事,在城里边他就住到他一个老友的家里。这个老朋友就叫珊檀那,这是梵语。住到他家里了。晚间,这个珊檀那长者在半夜的时候起来了。起身干什么呢?就庄严舍宅,把他家里悬灯结彩,挂上一点最美丽的东西,令他这个家里边,看着非常美观。
  须达多一看,他这样地庄严舍宅,这样陈设,就问他了,说:“你把这个房子收拾这样漂亮,是为的什么呢?是不是想请国王到你家里来呢?或者你是家里有人结婚吗?不然你为什么把房子收拾这么样漂亮呢?”
  珊檀那长者说:“不是,我也不是请国王,也不是有人结婚。”须达多说:“那你干什么把房子预备得这么样子好啊?”他说:“我预备请佛到家里来吃斋,供养佛。”
  这须达多一听见佛的名字,从来他也没有听见佛的名字。这个字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听过。这时候,他一听这佛的名字,哦!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这个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一竖起来,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了!说:“噢!什么叫佛呀?”
  珊檀那长者就给他说了:“佛呀,是净饭王的太子,他连皇帝都不做,出家去修行。在雪山修行了六年,又游学游了几年,然后在这个菩提树下,夜睹明星而悟道,证果成佛了。”
  须达多这也是善根发现,他就抓耳挠腮的,不知怎么好。这个时候,一定要见一见佛。
  那么,因为他想要见佛的这种诚心,就感动释迦牟尼佛。那时释迦牟尼佛住在竹林精舍,在城外,离城大约有六、七里路这样子,在城东南上。因为他急于想要见佛的关系,也就把佛感动了,佛就放光照他。佛这一放光照他,这个须达多长者也就以为是天亮了,于是乎就穿上衣服,起身就出城。殊不知这时候还是半夜的时候,这出城,城门还没有开哪!可是佛以佛的神力,用佛的神通,把这个门就开了。于是乎,这须达多也就从城门走出去了。走出去,顺着这个光就去见佛去了。
  因为珊檀那长者对他讲佛在什么地方住啊,他就去了。去到那儿,一看见佛,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子好,也不懂礼节,也不懂对佛应该叩头顶礼。于是乎这时候,就有四个天人来化现,做比丘的样子,到佛这个地方,先长跪合掌,三白佛言,然后又右绕三匝,在佛的周围,这么绕了三次。那么他看见这四个人,对佛这样子行礼,于是乎他也这样行礼。
  佛就给他摩顶,佛问他来做什么?这个须达多就说:“佛,您太好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佛,这一次见着佛了,我简直就不想离开您。请到与我家相近的那个地方去住,好不好啊?”佛说:“哦!你想我接近你的家庭去住去,可以的。你可有地方吗?我这儿有一千二百五十个弟子,常常都跟着我同住同食,你有这么大的地方吗?”须达多长者说:“我回去,我找一找,一定找一个相当的地点。”
  于是乎须达多长者就回到他家里去,各处去找佛住的地方,看哪个地方可以相当。找来找去,就找到祇陀太子的这个花园子。他看这个地方,离舍卫国又近,是又相当,风景优美,人杰地灵,这个地方,是一切一切都好。但是这是太子的花园子,怎么可以能买得到呢?于是乎,就请人去向祇陀太子说,要买他花园子。祇陀太子就和他讲一个笑话——说笑话,不是讲真话,讲一个笑话。那么怎么说这个笑话?说:“可以,他想买吗?他这么多的钱,想要买我的花园子。好了,他用金砖,把我这花园子的土地都给我盖满了,我就卖给他。我就要这么多钱。”
  那时候,用金砖把这个地铺满了,那要很多很多钱。祇陀太子在他的想象中,他绝对不会买了。为什么呢?这个钱用得太多了嘛!一寸金就一寸土,谁能买得起啊!孰不知这个须达多长者钱多得很,他对请佛说法,这是特别诚恳,钱再多,他也要来做这件事。于是乎,就把家里仓库所藏的这个金砖,都拿出来,就铺祇陀太子这个花园子。一铺果然就给铺满了。
  这时候,这个祇陀太子也毛了,心里也就觉着不安乐。为什么?他本来不卖的,那么和人说个笑话,人家现在已经铺满了。他就对须达多长者说:“我不能卖我这个花园子。你把你这金砖收回去了,我不能卖的。我以前和你讲是讲笑话,不是讲真的。我以为你舍不得这么多钱,现在你果然铺满了。我这个花园子,你给我多少钱也不能卖的。”
  须达多长者说:“你不能卖?你是将来做国王,做皇帝的。皇帝的口,说什么都要有信用的,不可以打妄语的,不可以撒谎的。所以,你就卖也应该卖了,不卖也要卖的。为什么呢?你现在说出话就没有信用,将来你做皇帝的时候,老百姓都不相信你的,没有人信任你啊!”
祇陀太子一想,哦!这回上当了,自己本来舍不得卖花园子,说了个笑话,就被他不卖不可以。就说:“那好了!我这个花园子里边的土,虽然你用金砖盖满了,可是我这个树的地方你没有盖满了。我这个有树的地方,你没有金砖盖着。那么这回,我们两份好了,这个园子就是你供养佛的,这个树就是我供养佛的。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讲?”
  须达多长者一想,果然这是有道理的,那个树上没有铺金砖的。如果不答应,那个树他要砍去了,又没有那么美观了。于是乎,好了!那你愿意两份就两份了,我们两份。
  所以就是“祇树”,因为祇陀太子是太子,是个君,就把他这个名字放到前边。“给孤独园”,给孤独长者,须达多,他是个臣,所以他的名字放到后边。那么这个树,就是祇陀太子的树,这花园子,就是给孤独长者,须达多买来的。这须达多,是梵语,翻到中文就叫“善施”。善,就是善恶那个善;施,就是布施的施。所以,他善于做布施。那么现在就布施,请佛来;就造庙,做说法聚会的一个场所。这是“给孤独园”。
  “与大比丘众”:这个“大比丘”,讲了好多次。“与”,就是共,就是共同。“大比丘”,就是乞士、怖魔、破恶,有这么三个意思。所以就保存原来这个梵音,没有翻译。“众”,就是很多的。有多少呢?“一千二百五十人俱”。释迦牟尼佛成佛了之后,最初到鹿野苑度的五比丘,就是憍陈如,阿若憍陈如等五比丘。
  度这个五比丘之后,他一观察,就有一个优楼频螺迦叶。一般人都叫他叫“老大仙”,有五百个弟子。释迦牟尼佛以智慧来观察,哦!我要如果把这个优楼频螺迦叶度过来,就很多人都会相信佛法了。于是乎他就到那儿度优楼频螺迦叶。这个优楼频螺迦叶一看,释迦牟尼佛来了。释迦牟尼佛那时候也就是一个老比丘,也就是一个和尚的样子,到那儿去,迦叶睬都不睬他,不理释迦牟尼佛。
  他以为我是老大仙,一般人都叫我“神仙”了。他也不知道佛的来历,于是乎就和佛一谈论,一研究法;一说,无论说什么法都说不过佛,于是乎他就现神通。优楼频螺迦叶是事火外道,他就放火想把佛给烧了。他有很大的这个火力,会放火。可是这个火,不单不烧释迦牟尼佛,都回去就要烧他自己。于是乎他就没有办法了,这就向佛来投降了,来皈依佛了。他这个老大仙一皈依佛了,他这五百个弟子就都拜佛做师父,就有五百个弟子了,五百零五个。
  这个迦叶有三弟兄:优楼频螺迦叶、伽耶迦叶、那提迦叶。他这两个兄弟,一个人有二百五十个弟子;两个人又有了五百,这合起来就一千零五个弟子了。
  以后又度了舍利弗和目犍连。舍利弗有一百个徒弟,目犍连也有一百个徒弟,他们两个人都皈依佛了,这就一千二百零五个弟子。又有一个耶舍长者子,他又有五十个徒弟,也都皈依佛了。那么合起来是一千二百五十五个弟子,这常随众。不过在经上,把那个零数减去了,把那五个弟子减去了,所以就说一千二百五十个弟子。其实,这个真实的数目就是一千二百五十五个弟子。那么现在,都在一起来听佛说法。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尔时”:就是当尔之时。当尔之时这个时,昨天有五种的讲法,那么相信果前或者会记得,现在可以对大家讲一讲。Yesterday I talked about this “time” that has five components。
  “世尊”:怎么叫世尊呢?世尊,是佛十号之一。佛有十种的通号,那么这是十种通号其中的一个名号。释迦牟尼佛从兜率天宫降到人间上来,由摩耶夫人右胁而生,由右边这个肋间生出来。生出来,他就周行七步。一生出来,佛就会走的,走了七步,就一个手指着天,一个手指着地,他就说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你看!说完了这话之后,那么这个时候就有九龙吐水,给他沐浴身体。因为这个,所以佛是世尊。
  “世”呢?就是世间法,这个“世”不单是世间,还是出世间,世出世间都要尊重佛,都要崇拜佛。所以这叫世尊。
  “食时”:这个就是佛来给说明,佛和我们人没有分别,佛也是要吃饭的。佛,不是说成佛了就不吃饭,也不喝水了。不是的,佛也要吃饭的。所以这“食时”,就到吃饭的时候了。到吃饭的时候,佛吃饭不是这么自在的,很麻烦的。怎么个麻烦呢?又“着衣”:就着起这个衣。
  这个衣,有三种。第一种就是叫安陀会。安陀会是梵语,中文就叫作务衣,就是做工穿的那个衣。那个衣又叫五衣,五条衣,是一长一短。那么第二叫郁多罗僧。郁多罗僧也是梵语,翻到中文就叫七衣。这个衣是出家人穿的。第三就叫僧伽黎。僧伽黎就是主衣,是一百零八块来做到一起的。(上人指着自己身上的主衣说道:)一、二、三,这是一,这一行,这是一块。这表示什么呢?这个这一块,表示一块田,种的田。这有二十五条,一百零八块。所以这个又叫主衣,又叫福田衣。福田,所以出家人穿的这个衣服,这个在家人,你供养,就在出家人面前来求福,也就等于种田,把你这功德种到田里一样的,所以又叫福田衣。
  所以着这个衣的时候,也有一个咒,叫 :
  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
  受持如来命,广度诸众生。
  这没有再比这个再高尚了,这福田衣。那么是到什么时候可以着这个衣呢?是升座说法可以着这个衣,讲经说法着这个,这叫主衣,也叫大衣。入王宫,到皇帝的宫院里去吃饭,去赴斋,应供,应该着这个衣;出去化缘,出去乞食,也应该着这个衣。所以说,释迦牟尼佛到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像我们一般很懒惰的人,睡得到吃饭的时候起身,有人把饭给做好了,送到面前来吃,佛不是这样。
  佛就成佛了,有那么大的神通妙用的力量,他到吃饭的时候,还着衣,穿上这个衣。“持钵”:穿上这个衣服,就手里拿起这个钵。拿起这个钵,这么样托着,这叫托钵。
  这个钵,是梵语,叫“钵多罗”。我们中文,就单单一个钵字,这个也是省文了。要是翻译成中文的意思,就叫“应量器”。应量器,应就是应当的应;量,就是数量的那个量;器,就是机器的那个器。言其这个钵,正可以够你吃,托来的饭够你吃,应你的食量。那么释迦牟尼佛这个钵,就是四天王所献给他的那个钵。
  “持钵”:拿着这个钵。“入舍卫大城”:就到舍卫国这个大城里边。“乞食,于其城中”:到这个城里边去乞食。
  为什么出家人要去乞食呢?这个乞食,就是给众生种福。因为众生他不晓得到三宝的面前来种福,那么你到城里边,去沿门乞讨。有的说是七家的,有的说是,无论几家,你乞够吃了,就为止。那么到这个城里边就去乞食。“勿越贫而从富,勿越贱而从贵。”不能像那个须菩提,专门向有钱的去乞。须菩提,在《楞严经》上那不说“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
  为什么这么样呵斥他们两个?因为须菩提,这样想,哦,说这个有钱的人,他为什么有钱呢?就因为前生,他做功德,做了很多功德,所以今生他就有钱了。我如果不向他去化缘,给他种福的话,他今生不做功德,来生就该穷,就不会继续富贵了。所以,须菩提就专门化有钱的人。但是,有钱的人所吃的东西一定都好吃的,我也相信须菩提好吃好东西,所以就专门去向有钱的人化缘。他也就说是,我给他种福,他好来生有钱。那实际上,须菩提好吃好东西。这是我这么说,或者是毁谤须菩提也不一定。或者须菩提,没有这么个食欲,不像我们一般人,专门想吃好东西。须菩提,就是想给他再继续种福是真的。
  这个大迦叶呢,他是个苦行头陀,一天只吃一餐。所以他化缘不化有钱的,他专门去化穷人。他的思想怎么样呢?他说,哦,这个穷人,为什么他穷呢?就因为他在前生,不晓得做功德,不晓得有钱做好事,所以今生他就穷。我现在去度一度他,令他在三宝的面前,来种一点福,来生他就会有钱了,就会富贵了。所以大迦叶专门化穷人:哪一家穷,越穷他越去化缘的。化得甚至于他想人家自己都不吃,把人家所做的这个饮食,来布施给他。我相信这个迦叶祖师,也是因为他修苦行,愿意受苦,不愿意吃好东西。他知道有钱的人就吃好的,他自己不欢喜吃好的。
  那么在中国人的习惯上说:
  减衣增寿;减食增福。
  减衣食,就增他这个福寿,所以大迦叶他活了一百二十岁,才皈依佛。大约他生生世世,都这么节约,这么样子来省吃俭用,不欢喜吃好东西,所以他尽化穷人,向穷人化饭吃。一定大迦叶不会嘴馋的,和须菩提正好相反。但是,这两种思想都是偏的,偏于二边了,不合乎中道。所以佛就呵斥,说他们两个人是阿罗汉,所做的不合乎中道,偏于一边。那么在《楞严经》上是这样子。
  现在,这个佛是平等乞食,也不拣择有钱的,也不拣择穷的,就好像阿难去乞食,“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又他这个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不问净秽,剎利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行这个平等的乞食。
  “次第乞已”:所以,为什么说佛没有拣择呢?“次第”,他挨着门去乞食,这叫“次第”。“乞已”,乞完了这家就乞那家,乞完那家就乞那家,有次第的,很有次序去乞食。“还至本处”:那么乞食乞完了之后,回来就到祇树给孤独园了。这个“本处”,就是祇树给孤独园。
  “饭食讫”:就吃完饭了。“收衣钵”:把衣服也收起来,把钵也收起来。把这个衣钵都收起完了之后,就“洗足已”:佛因为走路不穿鞋和袜子,就打赤脚的,光着脚。回来了,吃完了饭要洗洗脚,把脚也洗完了。
  “敷座而坐” :这个脚洗完了干什么呢?饭也吃饱了,缘也化完了,那么这时候就把衣钵收起来,洗洗脚。你看这样,这种的本地风光啊!“敷座而坐”,这时候就打坐了,参禅打坐。“敷”,就是敷坐,把座位收拾得坐得舒服一点。不是说像我们这个垫上垫得厚厚的,完了坐着这么舒服。他是,譬如这个座位,摆得不正当,他摆得正当一点,那么就参禅打坐了。这是佛在吃饭、穿衣服,一天到晚这都是表示这个实相般若,本地风光;不是故意矫揉造作,说是我修行了。
  你要明白法的,一切举动行为都是修行。你不要,说是我打坐的时候我坐这个地方,装模作样好像是老修行了。一不打坐了,七扯八拉,讲讲东,说说西的,南朝北国,乱说乱讲的。这个修道的人住到一起,要少讲话,不要讲话讲太多了。讲太多了,那就耽误人家修行,也耽误自己修行。所以出家人住到一起,不论有多少,你一天到晚听不见一个人讲话的;就是讲话也很小声的,不扰乱其他的人。所以我们要想用功修道学佛的人,一举一动都不要对人家有妨碍。你看!释迦牟尼佛,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没有乱吵乱闹的这种的声音,都是无声无息的。
  善现启请分第二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在释迦牟尼佛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这个时候,就有一位长老,他的名字叫须菩提。
  这个长老,有年高腊长的长老;又有法性的长老;又有福德的长老。年高腊长,言其这个人年龄也高,受戒的戒腊时间也久。他要单单年高而没有受戒,这也谈不到年高腊长的长老;他要单受戒而不年高,也谈不到是年高腊长的长老。年高,好像摩诃迦叶,年龄是最老的,他受戒的时间也最久,所以这叫年高腊长的长老。
  法性长老,这个法性长老,不一定要年高腊长。法性长老他年纪轻而智慧大,能讲经说法,教化众生。深明法藏,通达妙理,辩才无碍,这是法性长老。
  有福德长老,福德长老这个人他有福报,又有德行,这也可以叫长老。
  这个长老,是一般人来恭敬他,称呼他,叫他长老。并不是自己自命为长老,不是自己封自己作长老。哦!说我是长老,你们大家应该称我叫长老。不是这样的。这个长老是大家来公认的,不是自己去争取来的。不是说,哦!我就是长老,你们大家应该称我作长老!
  那么年高腊长的长老,又有分别。你受戒十年,这叫下座;受戒二十年,这是中座;受戒三十年,这叫上座的长老。要受戒三十年,这叫上座长老。
  那么法性长老就不拘年龄。好像舍利弗在八岁就作长老。怎么样八岁作长老呢?舍利弗在八岁的时候登座说法,把五印度所有的论师都给辩论得张口结舌,没有话讲了,不得不五体投地,向这个八岁的小孩子来甘拜下风,来认输的。所以舍利弗,在八岁就作长老了。这叫什么长老?就是法性长老。
  舍利弗,在七天之内,把一切的佛法都学会了,七日之内通达佛法。你想一想,在七天就把所有的佛法都学会了,那么他够不够一个长老的资格呢?所以他八岁的时候就作长老了,那也是绰然有余。那么学佛法的人,你和舍利弗来比较一下,舍利弗八岁可以辩论,所有五印度的这个论师都被他辩论胜了;七天之中通达法藏,把一切的法藏都明白了。那么他的辩才无碍,智慧第一。
  讲解这个辩才。辩才有四种,四种辩才叫四无碍辩。这四无碍辩都是什么呢?就是辞无碍辩:辞就言辞的这个辞。无论你有什么问答,他总把你战胜了。你有什么问难,也问不倒他,辞无碍辩。
  义无碍辩:你单对言辞上美丽,可以有无量无边的辞来辩,但是义理也要无碍,这义无碍辩,这第二。
  第三呢?法无碍辩:所有的佛法,所谓头头是道,左右逢源,你无论讲什么,你总讲不过他。这个佛法,你讲得再高,他也比你高一着,这法无碍辩。
  还有乐说无碍辩,他得到乐说三昧。除非你不想要听法;你想要听法,他源源而来,所说这个法,犹如流水一样,川流不息的那种样子。
  那么现在这个“长老”,那么究竟他是年高腊长的年高长老?还是法性长老呢?还是福德长老呢?这个“长老”,现在这个在金刚法会、般若法会的这个须菩提,这时候他也是年高长老,也是法性长老,也是福德长老,他兼而有之。你说他年龄,年龄也很高的;你说他法性,法性也是很高的;说他福德,福德也很高的。所以须菩提这个长老,是长也长得很老,做也做得很老,说也说得很老,所以叫长老嘛!长老,真长老了。
  可是“须菩提”又是什么意思呢?这“须菩提”这个意思是空的,是个有的,是个吉祥的。怎么叫空的呢?他一生出来的时候,他家里有一百零八个仓库,在这每一个库里边都是装的七宝,七宝装满了一百零八个仓库。究竟这个七宝有多少?一定也有个数目,不过现在这个数目就是一百零八个仓库都是七宝。他一出生的时候,你说怎么样呢?这一百零八个仓库就空了,珠宝都统统都没有了。你打开仓库门,这个珠宝一粒都没有了。
  他的父亲就慌起来了,说这个珠宝被谁都给抢去了呢?我们这么多的财宝现在都没有了,生这个小孩子有什么用呢?于是乎就去占卦。
  因为他一生出来,这个财宝都没有了,叫“空生”,空了。去这一占卦,叫占卦的人给一算;一算,说这个小孩生出来,既善且吉,好得很!既善且吉,所以又叫“善吉”。
  那么等到过了七天之后,他这一百零八个仓库的珠宝,又都现出来了,一粒也不少,还是那一百零八个仓库里头,满满地都装的七宝。所以他父亲,先给他取个名字叫空生。因为算卦的给他算的,既善且吉,这个非常吉祥、非常的好,所以又改名叫善吉。等到七天之后,财宝,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这些个七宝又都现出来了,所以他父亲想一想,空生改了善吉,现在这个珠宝现出来了,还要纪念这个现出来的名字,就叫“善现”吧,于是乎又给这个小孩子起个名字叫“善现”。
  这个善现长得大了,正遇着释迦牟尼佛出世弘法,教化众生,于是乎,他就去跟着佛出家了;出家了,那么还是纪念他这个名字,就叫须菩提。所以,须菩提他的名字就又叫空生,又叫善吉,又叫善现,有这么三个意思。
  “在大众中”:须菩提在这个般若法会上,百千万亿天人的大众里边,“即从座起”:他看见释迦牟尼佛坐那个地方,如如不动,了了常明,这种的境界,他知道这有所表法了。表示什么法呢?这表示这般若智慧的法门。怎么样表示法呢?
  释迦牟尼佛在他日用伦常里边,行住坐卧之中,演说实相般若、观照般若、文字般若,这种般若的妙法。这个般若的妙法,唯智可入,要有智慧的人才可以明白。须菩提既具智慧又有福德,所以他就会意了。他就明白佛要说实相般若的法门,所以他在大众里边,“即从座起”,就从他那个座位上站起来。“偏袒右肩”:在印度的风俗,偏袒右边那个肩,这表示最恭敬的一种礼貌。
  谈到这个偏袒右肩,在中国的出家人,搭的这个衣,也是右边肩膀露出来。这也就依照佛教的制度来做这种衣。但是在印度、暹逻、缅甸、锡兰,出家人所搭袈裟都是黄色的,没有钩环。我以前已经讲过,那是佛住世留下的这个衣的制度。中国这个衣,为什么有钩环,印度、暹逻、缅甸、锡兰的衣没有钩环?因为这是有一种通权达变,因事制宜的一种关系。在中国的气候比较寒冷,所以人在贴着皮肉这地方,必须要穿一点棉衣服,或者夹衣服,在衣服上边加上袈裟,就不容易感觉。如果你没有个钩环钩上,它就跌掉地下也没有人知道的。
  所以这达摩祖师是很聪明的,不但聪明而且又是一个发明家,于是乎就发明出这个钩环,加到衣服上,把它挂起来。里边穿着衣服,外边搭上这个衣,挂上一个钩环,这个衣就不会跌到地下。因为有个钩环钩着它。这既可以保持佛制,又可以通权达变。在中国,天气寒冷的地方,所以里边又可以穿衣服。这是中国这个衣有钩环的来源,大约是这样。
  那么,须菩提就把右边的肩膀露出来,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右边这膝盖跪到地下。“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偏袒右肩,右膝着地”:这是身业恭敬。“合掌恭敬”:这是,意业清净。“而白佛言”:这是口业清净。这是表示三业清净:清净其心、清净其身、清净其口。三业清净,“而白佛言”:向佛来请法。
  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希有”:“希”,稀少;“有”,就是有,这很少有的。很少有的什么呢?很少有的世尊,很少有的佛。那么释迦牟尼佛敷座而坐,一句话也没说,须菩提为什么这样多事?无风作浪,无事生非,头上安头,相上取相。为什么这样呢?这岂不是所谓没有事来找事情做吗?释迦牟尼佛一句话也没说,他为什么就说“希有”了呢?或者释迦牟尼佛说个什么道理,有一个什么表现,这他说“希有世尊”都可以的。现在释迦牟尼佛无所作为,只是敷座而坐,他就说,“希有”。
  那么,各位应该在这个地方着眼,注意一下,这一部《金刚经》的道理也就在这个地方。释迦牟尼佛敷座而坐,说法已竟,说法已经完了,所以须菩提才说:“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这个说的般若就是“护念诸菩萨”,所说的般若也就是“付嘱诸菩萨”。
  在释迦牟尼佛,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离一切诸相,而说实相的般若。一般的凡夫是没能了悟这种的般若妙法。所以,须菩提一看,这要想个办法,令释迦牟尼佛再说一个权巧方便的文字般若。
  本来释迦牟尼佛这宣说实相般若已经说完了。说完了,只有证果的圣人懂这实相般若,凡夫俗子是格格不入。是这个须菩提,为大权示现,为众生请法,所以才从大众里边,就站起来,把右边的肩露出来,右膝跪到地下,合掌恭敬,对佛说,说:“希有世尊!”说,真希有,真少有!少有什么?世尊这个实相般若,善护念诸菩萨啊,善付嘱诸菩萨啊,这个法是妙到极点啰!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世尊”:这为众生请法,又称了一声世尊,说 “善男子,善女人”:说是,释迦牟尼佛,佛、世尊,你讲这个实相般若已竟,可是一般的众生不明白,没有了解。所以,我再请求世尊,为末法的众生,为将来的众生。“善男子”:就是一切好心的男子;“善女人”:一切好心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如果他自己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的。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就是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为什么不翻呢?因为这是佛的一个极果的名称,佛的果位上一个名称,所以就保留不翻。最初翻译经典的这个法师,他没有把它翻译过来,保留着它。以后这个翻译经典的法师,也就尊古不翻。所以保留这原有的意思,就没有把它翻过来。那么它的意思就是:“阿耨”就是“无上”;“三藐”就是 “正等”;“三菩提”就是“正觉”。
  “正觉”,就异凡夫;凡夫是不觉的。那么正觉,和凡夫不同了,他得到这个正当的觉悟,所以和凡夫不同。“正等”就是异二乘,和二乘的又不同。二乘,只有正觉而没有正等,这个“正觉”,正当的觉悟了。
  “正等”,正等于佛的觉悟了,还没有无上,正等还没有谈到无上。那这个“无上”,就是异菩萨了,和菩萨不同。菩萨只有得到正等而没有得到无上,所以菩萨就叫“有上士”。佛呢,就叫“无上士”,没有再在他上边。所以这无上就是佛的极果。在过去翻译经典的大德法师,都保留佛这个名号,所以没有翻。
  那么假如若有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这就请问佛了,说怎么样可以常住他这个真心呢?“应住”:这得到他这个真心,怎么样能常住呢?“云何降伏其心”:怎么样才能降伏他这个妄想心呢?怎么样才能降伏他这个攀缘心呢?怎么样才能降伏他好高骛远的心呢?怎么样才能降伏他吾我贡高的心呢?怎么样才能降伏他一切一切虚妄的心呢?怎么样能降伏他的贪心呢?怎么样能降伏他的嗔心呢?怎么样能降伏他的痴心呢?这“降伏其心”,所有这一切的不好的心,都要降伏。
  怎么叫降伏呢?这个“降伏”,本来它是不伏的,那么现在好像两个作战,作战把它战败了,它投降了,这就是降伏了。
  我以前没有讲吗?贪、嗔、痴,你怎么样能降伏这个贪嗔痴?你就培植你这个戒定慧。你戒定慧现出来了,贪嗔痴它就没有了。这个贪嗔痴也就是戒定慧,戒定慧也就是贪嗔痴,就看你会不会用它。好像一样的钱,拿这个钱去买鸦片烟回来抽了,这也觉得很好的;你要拿这个钱去帮助人,令人免除人的痛苦,那这比你自己抽鸦片烟更好。那么一样的钱,看你怎么样的用法。这个贪嗔痴、戒定慧也是这样子:你要是会用就是戒定慧,你不会用就是贪嗔痴。你明白了,贪嗔痴变成了戒定慧;你愚痴了,戒定慧变成贪嗔痴。
  这也就是以前我讲的那个道理:“水不异冰,冰不异水;水即是冰,冰即是水。”也就是“烦恼即菩提,菩提即烦恼”,菩提和烦恼没有两样的。那么你不会用,烦恼就是烦恼;你要是会用,烦恼变成菩提了。所以,说的是法,行的是道。我们说得好,说得妙,不实行就不是道。一定要实实在在去做去,老老实实依照佛法来修行。依照佛法修什么呢?就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这就是降伏其心。你把妄心降住了,真心也自然就常住了。所谓 :
  常住真心,性净明体。
  也就是你这个妄心息了,真心也就现出来了。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释迦牟尼佛见须菩提这样的来为众生请法,他很欢喜,所以就赞叹须菩提,说是 “善哉善哉 ”:说,你,须菩提真好啊!你须菩提,好得很哪!噢!我很欢喜你,你是我一个最好的徒弟!
  于是乎,释迦牟尼佛就说了,“如汝所说”:不错了,就像你所说的。“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如来我,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说这个般若法门。“汝今谛听”:你现在呀,要谛听,你要特别注意。我,“当为汝说”:我现在给你讲一讲,可是,你不要当耳边风似的。我给你讲这个般若妙法,哎!你从这个耳朵进去,从那个耳朵又走了。过耳不留,那可就是枉费如来一番的心血啰!你要特别注意听嘛!
  “当为汝说,善男子,”你所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应该这样子住他那个真心,“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像这样子降伏他那个心。
  这个《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个要紧的地方就在这“如是”两个字,“应如是住”。“如是”,这个地方,释迦牟尼佛有一个表法,不过在文字上没说。怎么样呢?
  “如是”,没有话讲,“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在这个时候,言语的道路断了。你心里,所想的想象也没有了。所谓“口欲言而辞丧”:口,想要说,没有话讲,这个话亡了,死亡了。“心欲缘而虑亡”:心想要攀缘一下,哎,这种虑,这思虑心也没有了。
  “如是”:如是没有,这个地方,没有话讲,就是叫你参禅打坐,这就“如是”。
  “应如是住”:你应如是住,住到这个地方,你真心住到这个地方。
  “如是降伏其心”:你能以参禅打坐,用这种的静虑的功夫,你的妄心也自然就降伏了。所以说“如是” 。“如是”:这没有明显表出来,这有一个样子。这个样子,什么样子?就是叫你修道那个样子。你要能这样修行,就可以常住真心。你能这样,就可以得到本来那个性净明体。你能这样子,也就可以降伏其心。
  “唯”:须菩提一看这个样子。什么样子?它没有样子。无相般若没有样子,就这个实相的般若。须菩提就明白了。不但须菩提明白了,须菩提想将来的一切众生也会明白,所以他就应诺。这个“唯”,就是答应的,哦!哦!这个应诺之辞。这个“唯”就是应诺之辞。
  讲到这个地方,好像那个孔子和曾子,和一班的弟子在一起。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他说:“我这个道啊,就是应用一个真理,来把它贯穿起来的,这就是我的道。”曾子曰:“唯”。曾子说,就是这个“唯”,说:哦!答应着,哦!“子出,门人问曰”:孔子走了,这一班门人也不知道曾子“唯”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呢!曾子知道了,但是其它弟子还不懂,就问说:“夫子之言,何谓也?”说:“老师所说的话是说的什么东西啊?说的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这一些弟子大约也很粗气的,这么样就问。曾子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他说:“夫子这个道就是忠于持己,恕以待人哪!”这“忠恕而已矣”,那么也就是这个“唯”。
  那“然”呢?“然”又是重诺之辞,就是,应了一声再应一声。是啊,是啊,是这个样子。“然”,是这个样子。
  “世尊”:又叫了一声世尊,须菩提叫的,说:“愿乐欲闻。”说:“我很好乐,很愿意,好乐,听释迦牟尼佛您说法,听老师您说法的。我很愿意听的。”不是像我的一些弟子,这个老师一讲法,哦!我不愿意听,都不知讲什么!他讲中文,我也不懂,要翻译,我好像要睡着觉了似的。这要睡着觉,并不是说是想要去入定,是去睡觉啦,这是觉得太疲倦了!I'm very tired。喔,我又做工,然后又要听经。听经听得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就沉沉欲睡。
  大乘正宗分第三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在上一段经文,释迦牟尼佛告诉须菩提,说是“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须菩提说:“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现在佛又详细对须菩提说,“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诸菩萨”,这个“诸”字可以当“多”字讲,许许多多的菩萨。也可以当“一切”菩萨讲,也可以当就是“一个”菩萨。“诸菩萨”:这个“诸”,怎么说可以当一个菩萨呢?是哪一个菩萨?就是要降伏其心那个菩萨。那么说这个“多”字,这个“诸”字当“一切”讲也可以,当“多”字讲也可以。那么怎么又可以当“一个”讲呢?你要明白,多就是一,一就是多。
  怎么有的多呢?是由“一个”积聚而成的,是多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十个!很多了。这很多从什么地方来的?从一个那儿来的。所以我现在讲这个“诸”字,就当“一个”讲。哪一个呢?就是要降伏其心那个菩萨。那个菩萨是哪一个?你真想要知道?你真想要知道,就是你!(说)你这个法师讲经!尽是胡说八道,也不依文解义,也不依义说理。我就是不说理,我这个法师,我告诉你,就是不讲道理的法师,没有道理可讲的。
  那么怎么说就是你呢?你真想要知道这个菩萨是谁,你真想要认识他吗?你要想真认识这个菩萨了,那不就是你,就是你自己。说是我现在是个凡夫,还没有成菩萨。那么你信不信你会成佛呢?“信。”信,佛都可成,何况菩萨呢?那菩萨更没有问题了。所以,就可以当“一个”讲。
  我讲经就是这样子,“多”我就当一个讲,因为多,我数不过来了嘛!算不过来那么多数,就拿一个。我这个没有读过数学的,这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多了我就当一个来讲。那么这个“诸”字,的的确确可以当“一个”讲。为什么呢?这个诸字,可以当语助词,当语助词:语就是言语的语,助就是帮助的那个助——帮助这个话,一个虚字,不实在的。“诸菩萨”:就是那个菩萨。所以,现在明白这个菩萨了吧?这个菩萨就是诸菩萨。
  “摩诃萨”:这个菩萨不是个小菩萨,是个大菩萨。大菩萨有多大?有大菩萨那么大吗?大菩萨还有多大?就是大菩萨那么大。你不知道有多大,现在我告诉你,有七个意思,这是大菩萨的意思。这七个意思以前已经讲过了,听过的人,会听得耳朵都出油了,就是听得多了。那么没有听过的呢?还想叫这个耳朵,欢喜欢喜,所以呀,我现在再把这七个意思大略的讲一讲。
  第一就是具大根。这个菩萨摩诃萨要有大根性。怎么样具的大根?他因为,在无量无量劫以前,在佛的面前供养三宝,礼拜三宝,恭敬三宝。那么做了很多很多的功德,所以叫植众德本。那么他在哪一个佛的面前做的这些功德呢?恒河沙数那么多。他不是,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他因为在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所以他这个善根就大了,这叫具大根。这是第一。
  第二呢,他有大智慧。怎么样有的大智慧呢?从什么地方来的大智慧呢?因为肯发菩提心。他肯发菩提心,这就是有大智慧,才能发菩提心;要没有智慧的人,他就不能发菩提心。
  所以你们现在再到这儿来听经,到这儿来打禅七,这都因为在前生,多多少少有一点善根,多多少少有一点智慧,所以才能参加打禅七,才能在这儿研究佛法。如果你没有善根的人,你到这个门里边,这个心里就觉得好像有个马猴子,在你的心里似的,蹦蹦跳跳的,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就好像天人五衰现相那个样子,不坐本座了。不坐本座就怎么样?就跑了。那么现在没有跑,甚至于我天天要打,又要骂,要打一百香板。这一百香板不是容易受的,也不是同你们讲笑话的,如果真要是不开悟啊,不一定哪一个,一定要打一百香板的。这一次,我宁可把你们打跑了,我也要你们开悟。
  所以呢,这要有大智慧,这个有大智慧,发了菩提心还不算,还又要广度众生。广度一切众生,好像观世音菩萨,为什么他普门示现呢?就因为他有大智慧,要广度众生。可是度众生,而又不要着住到这个度生之相。怎么叫着住到度生之相了?好像那个梁武帝。梁武帝,就是中国见着达摩祖师那个皇帝。那个皇帝,你说怎么样啊?他就是度生而着住度相的。怎么说呢?他见着菩提达摩,第一代祖师,他先问什么呢?说:“你看看我,度了这么多和尚出家,造了这么多的庙,修了这么多的桥,你说我这功德有多少?有多少功德?”
  这样一讲,这就是已经有我相了,有执著相了,有一种骄傲的心。骄傲,贡高我慢,以为,你看我这功德可大啰,度了这么多和尚出家,造了这么多的庙!你虽然是印度来的法师,但是恐怕你都没有我这么大的功德。所以,他就意思间呢,就是想要达摩祖师给他戴几个高帽子,想要请达摩祖师赞叹赞叹他,说:“你这个皇帝真是功德最大了,你这个功德无量无边哪!大约和佛是一样的。”他希望听几句,这个谄谄媚谀的话。怎么叫谄谄媚谀呢?就是现在的话,所谓溜须,又所谓拍马,就是拍马。叫菩提达摩来,想请菩提达摩来给他拍拍马。
  你说,菩提达摩怎么能做这个事情!所以菩提达摩就直心是道场,说:“你没有功德!”这一下子,把梁武帝就给说得——“你这个黑脸和尚,说我没有功德!”。所以以后也不讲话了,根本就不睬这个菩提达摩了。所以菩提达摩,才走的。这个就是怎么样?可是度生了,他是度生,但是着住度相了。着住度相,想求这个祖师来给印证,求祖师,来承认他这种的功德。谁不知道,菩提达摩这个祖师一点人情都不讲,不讲人情的。你皇帝,活该你是皇帝,我不买你皇帝的帐。所以呀,就走了。那么为什么他着住度相上呢?就因为他没有真正智慧嘛!你若有真正智慧,就不着住度生之相。这是第二个要有大的智慧。
  第三个大的意思,信大法。这个佛法,深如大海,高过须弥,是难窥难测的,不容易看得见,也不容易测量出来。但是你要有个信心,就可以得到其中的滋味。你要没有信心,就是格格不入,望洋兴叹。看这个大海,噢!这个海这么大,我怎么可以把它喝尽了!我这一生这个大海的海水也喝不尽的!好像看见佛法的宝藏这么多——大藏经这么多,我要什么时候能看完呢!望洋兴叹。你要有信心呢,我信真了这个法,然后由浅入深,由近及远,由少而多,那么一点一点地来研究,终究有一天,你会把佛法的这个宝藏通达无碍。必须要有深信切愿,要发愿,我一定要明白佛法。要实行,我要照着佛法去修行。
  所以这深信切愿——这个切,是一切的那个切。切愿,好恳切的,我发愿要学习佛法。学明白了佛法又要去实行,实实在在地照着佛法去做去,这叫深信、切愿、实行。这很要紧的。如果你没有信心,佛法再妙,你也不能得到其中的妙处。
  那么要信大法,什么是大法?这个般若波罗蜜就是大法,你信那个般若大法。这个般若是梵语,此云叫智慧,你就信你自己本有的智慧。《金刚经》的经文上说:“乃至一念生净信者,如来悉知悉见。”你就一念生出你这个清净的信心,佛就知道;佛既然知道,你这个电报就打通了;你这个电报打通了,你和佛通了消息了。怎么样通的呢?你还没明白?就是由你这个信心通的嘛!
  你有这一个信心,一念生净信。“乃至一念生净信者,如来悉知悉见。”就把你这个电报给你收下。收下了,一看,哦!现在是……原来我有个Dinwiddie,法名叫果遵,对佛法生了信心了。好!我给他回一个电报。回个电报,教你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这给你回了一封电报,你收到这一封电报,就拳拳服膺,就守着,抓着。抓着不要放了,不要把它掉了。服膺什么呢?就要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你看!你和佛通了电报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呢!这就是妙法。妙法就是妙到这个地方,你自己收到电报都不知道,这真是妙。第三是信大法。
  第四呢,要解大理。怎么叫解大理?解就是明白,明白那个大的理。什么叫大的理?这个理,它有大有小吗?当然有了。你事情有大事小事,这个理就没有大理小理吗?大理就是个大道理。这个大道理是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着急。我既然讲经,不会不告诉你,始终我会告诉你,我会讲明白了给你听的。
  什么呢?就是你要明白你自己本来是佛,这就是个大理。理即佛,佛即理;佛也就是理,理也就是佛。佛是已成之佛,我是未成之佛。佛和我本来是一个的,无二无别的。不过佛是修德圆满了,我们这个修德没有圆满呢。所以我们是没成之佛,佛是已成之我;佛是已成的我们,我们是没成的佛。不要把它囫囵吞个枣,说佛佛、我我、佛佛;佛也就是我,我也就是佛。这不能这样讲!你一定要说,佛是已成的众生;众生是未成的佛。你要信真了,我们是未成的佛。那么我们本来是佛,现在没成呢!等成了,就是佛了。
  为什么相信我们本来就是佛呢?因为这个实相的般若,没有离开众生的心。我们众生的心也就是佛,佛也就是心。我们的真心就是佛,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发掘出来我们自己这个真心,用这个妄想心来当家,拿它来用事。妄想心和真心来比较,就好像一个瞎子,一个有眼睛的似的。这个妄想心就是个瞎子;你那个真心就是个有眼睛的人。我们现在尽用这个妄想心来用事,没有用我们那个真心。
  为什么我们不用我们真心呢?我们真心是不是丢了?是不是没有了?不是的。为什么你用妄想心?在讲《楞严经》上,有讲过,“一念不觉生三细。”在那一念不觉的时候,生出三种的细相。所以呀,就把真心给遮盖了,如来藏性就不能显现了,没能显现。我们现在信真了,我们就是佛,我们具足佛的智慧德相,那么这叫解大理。
  第五个大的意思,就是要修大行。这修行,不要得少为足,不要中道自划,不要半途而废,不要认为这个化城就是真的。得少为足,这个二乘人就得少为足。或者证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他就不回小向大,这叫得少为足。中道自划,走到半路上——好像那个无闻比丘,他坐禅哪,有这个四禅的境界了,生到四禅天上去,他认为这就是证了四果了。就自己,划出界线了,我已经到我那个目的了。其实,那是在半路上。有的又半途而废,这个就是凡夫。凡夫哪,向前走,连四禅天他还没有到哪!走了几步,他又回来,他说,这太远了,我走不到。这叫半途而废。
  有的走到化城了,在《妙法莲华经》上就有化城。那化城,为什么有个化城呢?因为,这二乘人修道的,今天修求菩萨道也不到,明天修菩萨道又不到,后天行菩萨道也没有行完,这太长远了。我说这个今天、明天、后天,这不过举个比喻。就是,这一年、两年甚至于,很久很久的时间,想求这个菩萨道,也得不到这个菩萨道,达不到目的,他就辛苦了。觉着……哦!太疲倦了。
  好像我们人走路似的,走得太疲倦了,不要走了,不要去了,去这个地方这么远,啊!very far away! tired, very tired. I'm tired. I'm not going. 这样子,佛一看,这些个人都辛苦了,就化出来一个城市,说,前边有一个城市,我们到那个城市里休息几天。前边哪,离那个我们所希望的那个目的地,就不太远了。所以这一些个二乘人,到这个化城里边哪,一看,这个地方也不错啊!什么都有,金银珠宝什么都俱全哪,就想在这个地方住下,就不再向前去进取去了,所以这(不达)宝所。
  我们修行要忍苦耐劳,要不怕风雨。好像在普吉利那边住的,听经,刮风也来,下雨也来。这就是有点意思了!我这个做师父的心里很高兴,一想到这些个徒弟,都还对师父印象算不错了。要是没有什么意思,他不会来听。他们听得佛法是有点兴趣了!这是有点忍耐了。所以我这个做师父的——做徒弟有忍耐了,做师父也要有忍耐了。我也辛苦一点,我也给你们讲经。就我打七打得这个坐得腿也痛,腰也酸,又要去照顾事情,分了很多神,还一样来讲经。所以我征求大家的意思,来讲经。不过我和你们大家商量商量,你们要如果欢喜,觉得坐禅哪,坐得腿不痛了,愿意再陪着凳子坐一坐,我就每天晚间还都可以讲经的。只要你们大家欢喜。
  那么讲经和打禅七,这都是二而不二的。这都是教你那个心念专一,注目凝神的。你在听经,这也就是坐禅了;你在那儿坐禅,不打妄想,这也就是听经了。所以,这都是一个道理的,你会得,一切法都是佛法了。会不得,是不是佛法?会不得也是佛法;会不得也不是——说是就不是佛法了。会得会不得都是佛法,所以,这个“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
  我们修行要修大行,修大行就要能忍,能让,能舍。我前次讲那个七大不讲那个六度,就要修六度,六度就要布施。布施,是布施给人,不是布施给自己。是帮助人,不是帮助自己的。说是,我看见出家人化缘呢,他修道尽和人家要钱,他没有拿出过钱来。
  那个出家人拿出过钱哪,他不想叫你给他起个好名——说:“哦!这是个好和尚,或者好法师,或者,哦!他尽帮助人哪。”他不。真正想帮助人的,他不愿意出名的,不愿意要这个名字的。所以,我尽我知道的,我接近的有一些个法师,他真愿意帮助人。甚至于你把他的血给喝了,他的肉给吃了,他都愿意的,他都欢喜的。他为这个世界人哪,把肉割下来,来供养天地,这样他都做得到的。
  所以那真正发菩提心的修大行的人哪,你们没有见过。或者你见过,他也不会告诉你,说:“我是个修大行的,你知不知道啊?”他不会这么样告诉你,说:“我告诉你呀,我是一个真正修大行人。”他不会告诉你的。他既然不会告诉你,你没有法子知道的。
  所以,这个要忍:忍风、忍雨、忍饥、忍渴、忍寒,忍暑。热一点也可以,冷一点也可以,饿一点也可以,渴一点也可以,怎么样都可以。为什么他可以呢?就因为他有一个忍。所以忍人所不能忍的,让人所不能让的,吃人所不能吃的,受人所不能受的。人家不愿意吃的东西吗?我来吃。也不要故意装模作样,装出来一个老修行样子给人家看,说:“你看!你不愿意吃的东西我来吃。”给人看样子那就没有意义,那又成了一个家私,成了一个家里摆着那个摆设。家私懂不懂?家私就是家里摆的这个沙发,台台凳凳啊,这一切的东西,尽给人摆着样子看的。好像家里头,房子布置很好的,这都叫家私。那么你尽想给人看样子,这也变成了一个家私了,变成了人家家里的一种摆设了。所以不必给人家看样子,要真做实为,这修大行。
  第六,就是经大劫。经大劫,这个菩萨修的,不是在一个佛那儿种善根,所以他经过很长的时间。多长的时间呢?有三大阿僧祇劫那么长的时间。
  第七是求大果。菩萨为什么他要行菩萨道?他就因为想要求大果。这个果,是因果的“果”,不是国家的“国”。不是他说:菩萨是个小国,他想去霸占,和其它的国家争,把小国都征服了变成它一个大国。不是那个国。这个果,是果位的果。什么果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佛果的果,所以这是最大的。菩萨他的目的,他的希望就是求大果。这个“摩诃萨”,有这七种的意思。
  佛又告诉须菩提,说一切的大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他们想要降伏其心的方法要怎样子呢?就应该这样子。降伏其心:这个“降伏其心”,也就是对治自己的习气妄想。
  那么菩萨还有习气妄想吗?我们修行人有粗惑、细惑、尘沙惑。菩萨有初发心的菩萨,在初发心的菩萨,他不能一点妄想都没有,他微细微细的习气毛病还有。所以那罗汉当然是有微细的惑了。所以阿难才说:“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这个疑惑的心没有了。
  现在说的是这个大菩萨,菩萨摩诃萨是菩萨中的大菩萨。那么发心这种的菩萨、这种大菩萨,他怎么样呢?“应如是降伏其心”:他应该,像这样子降伏他的心。怎么样子呢?没有样子。
  “如是”:如是是知法之辞,是实相的理体,所以说是没有样子。那么在没有样子里边哪,不得不说出来一个皮毛的样子,给大家听一听。怎么降伏其心,像这样子。怎么样子呢?要这样想,“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他呀,所有这个世界一切众生之类。“所有”就包含了其余的,在这个经上没有说的那两种。那两种是什么呢?是无色和无想。无色呢,他因为空散销沉了,所以叫无色。无想呢,他精神化为土木金石了,所以他没有想。这在《楞严经》上都有讲过。
  这“一切众生之类”;“类”就是同类。“若卵生”:《楞严经》上说十二类的众生,现在还有人记得没有?打开本子可以知道;若不打开本子呢,恐怕都忘了。但是就讲胎、卵、湿、化这四生。这四生的来源,有人知道没有?他为什么有这四生?
  弟子:那个胎生是因情有,化生也是因情,湿生是因情,那个卵生是因思?
  上人:“卵因想生”:(弟子:卵因什么?)想,就是思想那个想。“胎因情有,湿以合感” :合,就是和合那个合,“湿以合感。”“化以离应”:化生呢,是离开的,变化的。(弟子:离应?)应,就是答应。我答应你了,那个应,应当的应。
  这个情想合离,情想合离,互相变化,依惑造业,依业受报,各从其类。这说得非常之明白!
  “卵因想生”,你好像那个鸡子,那个小鸡子抱鸡。它趴到鸡蛋上,它一天到晚想,这么想,哦!我这个鸡仔子就快出来了。想,想了很久很久,果然就被它想出来了。它这个鸡蛋都变成了鸡了,想出来了。
  “胎因情有”:这个胎,为什么有的胎?就因为男女有一种爱情。这爱情和合起来了,哦!这有了胎了。这叫“胎因情有”。
  “湿以合感”:这个湿和湿,湿和这个泥土,或者和什么因缘,合成一起了,这又有一个湿生了。
  “化以离应”:这个变化,是离开了,自有化无,自无化有,自小化大,自大化小。有的老鼠就变成那个蝙蝠,这都是变化,生出一种变化。那个虫子变成蝴蝶,这都是变化。“化以离应,”情想合离,互相变化。这互相有一种变化,就生了一种迷惑;有了这种迷惑就造出业来了;有业就受果报了。这哪一种类就受哪一种类的果报。
  (弟子:迷惑起因……)依惑造业,依业受报。因为迷惑了,就造出业。因为造出业就受果报了。各从其类,胎卵湿化。胎生就受胎生的果报;湿生就受湿生的果报;化生受化生的果报;卵生受卵生的果报。各从其类,他哪一生与哪一个因缘接近,就受哪一种类的果报。
  “若有色”:“有色”,就是能看得见的。
  “若无色”:你看不见的。
  “若有想,若无想”:或者有思想的,或者是没有思想的,这一类的众生。
  “若非有想,非无想”:你说它有想吗?它又没有;你说它没有吗?它又有。这种种的众生,“我皆令入无余涅槃”:“我”,这是释迦牟尼佛自称,说是我令这所有一切的众生都入到无余涅槃里去。
  “而灭度之”:我把他们都度脱,令他们都得到无余涅槃。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我虽然把所有的众生,也没有数量,也没有边际,这么多的众生,我都令他们灭度。那么要往真实来说,“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实实在在的没有一个众生,是我度的。这是众生的自性自度,并不是我把他们度的。
  “何以故”:说是什么原因呢?“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菩萨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菩萨是行所无事的,菩萨扫一切法,离一切相。这个菩萨既然是无相的,他要度众生还认为我度了众生了,这就着相了。着相就着住到我相,着住到人相,着住到众生相,着住到寿者相。如果执著这个相,这就是不能成为菩萨了。
  这个大菩萨想要降伏他这个心。怎么样降伏呢?他要这样的观想:“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这“所有”,就是包括十二类的众生都在这里边,“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有卵生一类的,就是由这个蛋生的。“若胎生”:就是经过胎藏而生的这个众生。
  “若湿生”:或者因为有一种湿性,它生出一类的众生。好像那个潮湿的地方,时间久,它就生出一种菌来。“若化生”:化生,是自有化无,自无,它又化有。
  妙行无住分第四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这一分经叫“妙行无住”。“无住”,不要执著;没有执著就是解脱;解脱就是自由;自由就是无所拘束。“复次”:在前边,讲这个菩萨要离一切相,不着我、人、众生、寿者四相。如果着这四相呢,就不是真正发菩萨心的菩萨,发菩提心的菩萨。
  “复次”,那么现在,再来一次,把这个道理,再往明显的说一说。佛说,“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这个菩萨不单要离相,要不着相,而且呀,要于法、于这个布施这种的法呀,“应无所住”,不应该有所执著,不应该放不下。你这个布施要三轮体空。你能三轮体空,这就是不着相布施,不住于相的布施。
  怎么叫三轮体空呢?布施不应该存一个有布施的心。说是,喔!我做了布施了,我做了功德了,我是一个能施。那么所受者呢?是个所施。中间哪,就又有一个东西来布施,你的钱,中间有个钱;或者物质,中间有个物质。这都叫没能离开相。
  要怎么样子呢?要布施而不存着布施之相——做了就像没做一样。不要心里说,哦!我做了什么功德了,我又,或者造了庙了,我或者呀,造了塔了,或者造了佛像了。有所执著,不观空,这就叫没能无所住。那么要无所住呢,就是三轮体空:我布施而无布施之相,虽然作布施,离开布施相,这才是真正布施。
  你要布施着相,那根本就没有功德,那功德呀,是一点都没有!你要不着相呢,无相布施,那功德是无量的。所以呀,这个“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单这个不着相,而且也不住这个色布施。
  “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对六尘的这个相,你都要空了。你要是着色布施也有所执著,你着声、香、味、触、法布施也有所执著。有所执著,这个功德就是有限度的。你要无所执著呢,这个功德是无限度的,没有限量的。
  “须菩提”:须菩提呀,我怎么教你,说发菩提心的菩萨要不着相布施呢,“菩萨应如是布施”:须菩提,所有的菩萨都应该这样布施,怎么样布施呢?就是不着相——虽然布施而无布施之相。不要以为,哦!我在某一个庙上,我捐了五千块钱!我大约这功德不小了吧!或者我在某一个地方慈善的团体,我捐了十万块钱,我的功德是很大的。你就捐一百万块钱,你心里总记着有这一百万存在,那只是一百万而已,不能增加。而这一百万没有了的时候,你的那些功德也就没有了。你要不执著相布施呢,你就是舍一分钱,那个功德也无量无边。所以,我们虽然作布施,要明白布施的方法。你不会依照这个方法去修行去,你修到尘点那么多的劫,就像微尘那么多大劫,也不能成功的。
  为什么呢?就好像你煮那个沙子。这个沙子你想要它成饭一样的,那么你煮多久,那沙子也不会成饭的。
  所以,“不住于相”:菩萨,作布施要不着相上。“何以故”:什么缘故要不着相呢?“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假设菩萨要是不执著于这个相上来作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他所得这个福和功德呀,是不可思量的,是你想不完那么多,你想不出来那么多,不可思量那么多。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菩提,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子呢?“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为什么说不着相的布施,它的福德不可思量呢?我现在给你讲一个比喻。“东方虚空”,这个东方啊,单单的,仅仅东方那个虚空,你说它有多大,有多少?“可思量不”,你可以想象它有多少吗?
  这个须菩提,听释迦牟尼佛这样问,他说:“不也。”说,不可思量,我想不出来那么多。“世尊”,须菩提这样说。
  “须菩提”:他说,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说这个南、西、北方和这个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 :释迦牟尼佛又问须菩提了,说:那么你说东方虚空不可思量啰,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这个虚空可思量吗?
  “不也,世尊。”须菩提又答说,不可以思量啊,世尊。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了一声须菩提。说:“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菩萨,不执著这个相来作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他这个福德,也就像东、南、西、北,四维上下这个虚空,不可思量那样的多。如果你要是住相布施呢?住相布施,就有所穷尽,而不能永远的存在的。你要不着相布施呢,这个功德就是永远的,这福德就像东、南、西、北、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一个样子。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了一声须菩提,说:初发菩提心这一些个菩萨,“但应如所教住”:就是应该像我所教你这样的去修行去,去行持去。
  那个布施,应该做。做了之后又应该把它忘了,这就是不着相。你做了之后,是永远都忘记了。你要不忘,佛就把它忘了;你要能忘了,佛就把它想起来了。所以,为什么这个样子呢?这佛知道一切众生的心。因为他知道你没有忘你这个布施,没有忘你这个功德,所以佛也就不需要想它。等你忘了的时候,佛呀,替你想起了。所以,你想你自己把它记住好啊?是佛给你记得好呢?说是我怕我忘了,佛也忘了,那怎么办呢?那我岂不是就没有功德了吗?嗯,那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你要忘了,佛是永远记住。
  为什么呢?这个《金刚经》上,后边就有讲,说:“一切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悉见。”你这心里想的什么,佛都记得,佛都知道。那么你尽想着你有了功德了,这佛、菩萨一想,你自己既然有了功德了,我就不需要把你这个功德给记下来。你自己想着就好了,这就是这样。
  那么我们做好事,在心里记得;你做那不好的事,你记得没记得呢?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你总想把它忘了,做好的事情,总要想记住。你做好的事,不应该记得;做不好的事,应该记得。应该记得,以后不要再做错事了。那么你做好事,不要记得它,那么你忘了,应该又做多一点。因为以前那个你忘了,现在应该再做多一点。
  我们学佛法的人,在每逢佛的诞辰、佛的纪念日,或者是菩萨的诞辰,菩萨出家的纪念日,都应该尽你自己的力量去做功德。因为在平时,我们也应该做功德,不过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不能天天做。每逢佛、菩萨或者罗汉,或者他出家的纪念日,或者他成道的纪念日,或者他生日的纪念日,在这个纪念日的时候,你应该量你自己的力量,你要看一看你自己有多大的力量,就做功德。做功德,做什么功德呢?供养三宝,或者向这个庙上捐一点钱。那么你在这个时候能做功德,比平日的功德,大百千万倍。
  为什么呢?因为你做这个功德是——譬如,今天是阿弥陀佛的纪念日,你来纪念阿弥陀佛来做这个功德。那阿弥陀佛在常寂光就知道了,哦!今年今日,纪念阿弥陀佛的生日,那么某某善信哪,做了功德。做这个功德,那么应该比平时大几千万倍。今天,尤其是阿弥陀佛开光,你们记得这一位是阿弥陀佛。今天给这个阿弥陀佛开光。
  那么在开光的时候,我说了四句偈颂。这四句偈颂,也是我随便说的,在经上,在书上,根本你们找不着的,没有的。这四句偈颂,我怎么说的呢?我说:“弥陀此云无量光”:这个梵语,是阿弥陀佛,翻译成中文,就叫无量光,又叫无量寿。什么叫无量光?什么叫无量寿?无量光就没有数量那么多的光,没有数量那么长的寿命。寿命,long life; long life,这是阿弥陀佛的这个翻译的意思。
  “今日开光光无量”:那么今天,给阿弥陀佛开这个光,这个光也就无量无边的。因为他的名字叫无量光,所以就光无量。这光无量怎么样啊?就“无量光照无量国”:这个无量光,就照着无量这么多的国,无量的国家。
  “一切众生无量光”:这一切的众生,也都变成无量光了。所以在今天哪,开光,说的这几句偈颂。
  那么在今天这个开光,又是阿弥陀佛的生日,我们信佛的人,都应该做功德。有钱就出一点钱来做,有力量就出一点力量来做。所以今天,才为那个佛事,拿出来那个香炉……遇着阿弥陀佛的生日,又遇着阿弥陀佛的开光,我们每一个人,如果做功德呀,比平时,数量就更增加,不可思量。所以如果没有明白的佛教徒,就不可能做;要是明白了,那是应该时时刻刻都去做功德,行布施。行布施呢,又要不着相,你不要总想着它,这是真正的布施。
  如理实见分第五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须菩提”:佛呀,又叫一声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子呢?你可以身相见如来吗?“可以身相”:就是以这个三十二相,佛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以这个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就作为如来了。你可以这样说吗?
  “不也,世尊”:这个须菩提说不可以,不应该以身相来见如来。因为什么呢?如来是无相的。如来他是证得法身理体,虽然有相而不着这个相。“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不可以说是有三十二相,这就是如来了。“何以故”呢?什么缘故呢?“如来所说身相”:这如来所说的这个身相, “即非身相”:这个“即非身相”,如来这个身相,是无相的,就不是有相的。
  “佛告须菩提”:佛呀,释迦牟尼佛听到这样说之后,就告诉须菩提,说:“凡所有相”:所有一切有形有相的,“皆是虚妄”:都是假的。“若见诸相非相”:你要能看见这个诸相,一切相非相,都没有了。即相离相,就在这个有相的时候,你就知道它是空的,“则见如来”:这个时候,你才能见着如来那个法身呢。
  我们在今天,遇着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又听《金刚经》这种法。可是,我对你们每一个人,用诚实的言语来告诉你们。在这以后,你们就到其它有讲经的法会的地方,在听经的期间,切记不要讲话,不要彼此交头接耳。因为你这一讲话就扰乱所有人的精神,令所有人的精神,都散漫了。精神散漫了,他听佛法就不会明白,因为他没有注意。听佛法不明白就是你捣乱捣的,就是你做这个障道 demon(魔)。
  这是在任何的法会里边,不可以互相谈话,交头接耳。那么也不可以,听到半路途中,离席就走了。这叫什么呢?有始无终,没有完全的听进这个法会。尤其,听这一部经,应该从开始听到最后,听到这个末了的时候。不应该听到一半离开。所以我们要注意这一点。
  方才有一个中年人,一个女的,她姓黄,也皈依了。她的先生姓黄,她自己本人姓战。这个人,苦得不得了。怎么样苦呢?年纪轻轻的,她丈夫就走了。有一个儿子呢,就生了一种癫狂的病,有的时候听话,有的时候就不听话,到现在还是这样。那么她为什么这样子呢?就是因为做事有始无终。你看见她听经,在这儿不好好听经,讲话!讲话,然后又半路途中就走了,所以这就叫有始无终。结婚之后,不能白头偕老,半路途中,这个丈夫就跑了,不管她了。她自己呢,虽然是非常地苦,但是她不知道这苦怎么来的。尤其最大的毛病,人家讲佛法,她不相信!但是有法会呢,她还要去搅闹,要去搞是搞非的,搅闹道场。因为这样子,所以今生丈夫死了,来生那更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发心是发一点,但是供养三宝,她就骂三宝,一边做功德一边造罪业。她的罪业比她功德大得几千万倍。所以,我虽然就想救她,也没有法子救得了。我今天,这是我对你们大家讲的,切记,切记不要像这样子。要是这样子的佛教徒,这叫佛教徒的败类!
  什么都觉得她是要争第一的,你说愚痴不愚痴?这个人哪,多少人都比你的知识高,学问深,哪一个不比你高尚?为什么你公然要争第一,真是叫化子想要做皇帝。叫化子——要饭的,想要做皇帝。(弟子:哦!)嘿!你说这岂有此理呢!(弟子:这个学问深的吗?)
  上人:学问哪,她就没有什么学问。哪个学问也比她高,但是她要争第一。现在因为先走……又半路途中就走了……也就是表示我第一。你知道吗?嘿嘿!我头一个走的!
  在上一段文,佛叫一声须菩提,说 “菩萨但应如所教住”。这个菩萨啊,应该依照我所教的这样而修行,不要不守我所教的这种的法度。也就是,要依照规矩去修行,不应该不守规矩。这个规矩也就是一种方法。你要依照这个方法去修,然后才能有所成就。你要不依照这个方法去修,就没有一个准绳,没有一个目标。那么将来,就会误入歧途。所以这菩萨一定要依照佛所说的这种方法去修行去。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了一声“空生”,说空生啊,“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是怎样子呢?你做何感想呢?“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你可以以三十二相、八十种随行好这种的有相来见如来吗?你以为这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就是如来的法身吗?
  “不也,世尊”:因为须菩提,已经解到空理了,既悟人空,又悟法空,所以他知道佛不以三十二相为他的相。所以须菩提就说:“不也,世尊。”说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的,不可以这个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呢?“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不可以以这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而见着这个如来。“何以故”?是什么缘故呢?
  “如来所说身相”:如来所说这个身相,这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这种的身相,“即非身相”:这不是如来的真正法身。不是真正的法身,所以不可以这三十二相来见如来的。“佛告须菩提”:那么释迦牟尼佛听见须菩提这样解释之后,他就又叫一声须菩提,说这个期间,佛就认为须菩提讲的是对的。所以说 “凡所有相”:为什么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呢?“凡”,这个举凡一切有形有相的,“皆是虚妄”:这有相都是假的,都会坏的,有形相终归毁灭的。“若见诸相非相”:你要能看见这一切的相,这个相上你就没有相,即相离相。在这个相上就没有相,“则见如来”:这你也就见着如来的法身了。如来的法身是无形无相的,所以你要以相来见如来,那就是错了。
  所以在后边,那个四句偈上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若以色见我”:“色见”,就是以形相来见我,这个形相就是色相。“以音声求我”:以音声来求佛,来找佛的话,“是人行邪道”:这个人,这就带着有形有相,有声有色上,来找这个佛,“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他见不着如来的。这般若的本有的智慧是离一切诸相的。不着住一切的诸相,这是真正的般若。
  正信希有分第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那么,方才所说这个四句偈颂就是“若以色见我”,这释迦牟尼佛说的,以这个有形有色的,你在这个地方想见如来,想知道如来的法身。
  “以音声求我”:这个音,就是声音的音,不是因果的因。这个声音的音,你以有声音的这种的思想来见如来,“是人行邪道”:这个人所行的不是正道,不是真正佛法,“不能见如来。”所以,说完了这个偈颂,这也就是表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现在释迦牟尼佛说完这话,须菩提就要说了,他又有了见解了。
  有什么见解呢?他生出怀疑来了,他说,“须菩提白佛言。”这个“须菩提”是结集经藏的人说的。“白佛言。”这也是结集经藏阿难加上去的这段文。
  说,“世尊”——这个“世尊”,是须菩提说的了,“颇有众生”:可有这个众生,“颇有”也就是可有众生、或者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他听见佛所说的这种言说和章句,也就是这个经典,“生实信不”:他能真真实实地生出一种信心吗?会不会他不相信呢?这就是问释加牟尼佛。
  “佛告须菩提”:他这样一问,释迦牟尼佛就告诉须菩提说了,“莫作是说”:说你不要这样讲,你不要作这种的说法!为什么呢?
  “如来灭后”:他说,如来灭度之后,等“后五百岁,”如来在世的时候,这个五百岁,叫禅定坚固,也就是修行证果的人多。等如来灭后,再后五百岁,这是多闻坚固。那时候,人人都研究经典,多闻坚固。
  然后再有五百岁,就是寺庙坚固。等末法时代呢,就是斗争坚固。现在我们这个时候就斗争坚固。那么释迦牟尼佛,说是等我灭度了,“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有人修持戒律,专门持戒修福。这个人,“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他对这《金刚经》,这一段经文,他能生信心。
  “以此为实”:他以这个经典的道理,作为真实不虚的道理。“当知是人”:你应该要知道,知道这个人,他不是“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他不是于一劫、二劫、三、四、五劫,这个时候种的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已在这无量千万劫以前,“种诸善根”:他种这个一切的善根。
  怎么样叫种善根呢?种善根,就是要在三宝面前来种善根。供养三宝,这是种善根。你恭敬三宝,这是种善根。你信仰三宝,这是种善根。
  这个善根,就是和这个恶根是两样。你不供养三宝就增长你的恶根;你不信仰三宝也增长你的恶根。你对于三宝疏远,那就是对你的善根疏远;你对于三宝亲近,那就是增长你的善根。所以,在北俱卢洲的人就不见佛,不闻法,不睹僧。在北俱卢洲那个人,所以他的善根就会断了。
  你想要增加你的善根就要供养、恭敬、信仰三宝,皈依三宝。你皈依三宝,这是你种善根的一个初步。然后你再能受五戒、八戒、菩萨戒、十戒,十重四十八轻,这是菩萨戒。再能进受比丘二百五十条戒,这种种的,都是种善根的因缘。还有你去修这个五戒、守持五戒、行十善都是种善根。
  这个善根,你看是看不见的,你听也听不见的,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你嗅之,它也无味,没有什么滋味。你做去,往前去种善根,也不觉得它有一种东西,因为它是无相的。前边那不是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么有相是虚妄,无相就是真实了。
  所以我们一般的人,只知道为这个身体来作打算,而不为善根作打算。这个善根是什么呢?善根也就是你的法身,善根也就是你的智慧,不过它变变名而已。善根就是好的根机,好的基础。好的基础,必须要你去修去。
  你有了好的基础,你的法身也就显现了,你的智慧也就增长了,你本有的般若实相的功能也就恢复了。所以这是种种种的善根,你必须要在三宝的面前来种。你种到三宝的面前,这种善根终究有一天,它会结菩提果的。如果你在外道的地方种善根,你种多少,种时间再久,也是虚而不实的。你在三宝面前种善根,这是绝对不会虚种的!所以要“种诸善根”。这个“诸善根”,就是种种的善根都要去种,就是所谓: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也就是种善根。
  “闻是章句”,因为这个人,在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所以一听这个《金刚经》,“乃至一念”:就在这个一念之中,“生净信者”:就生出最清净、最纯洁这种的信念。这种的信念,就是不杂,没有疑惑心,真真实实地信了。
  “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须菩提,你应该要知道,如来悉知悉见这个人哪。“是诸众生”:这一个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他会得到如是无量福德,得到这种的福德是无量无边的。“何以故”呢?什么缘故他会得这么多的福呢?
  “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个人,他把人空了,所以他也没有人相,也没有我相,也没有众生相,也没有寿者相。
  什么叫无我相?无我相就是没有我了,把我看空了。什么叫没有人相?就是人空了。我也空了,人也空了。人我都空了,所以众生也就空了。众生空了,那么也自然就没有寿者相了。寿者相就是想要永生,得到永远都生存着,这叫寿者相。你凡是爱惜一切的物质,你不破坏它,这都叫寿者相。
  “无法相,亦无非法相”:那么人空,法也要空.所以一切的法相也没有了,也空了。“亦无非法相”:也没有一个,那不是法的相,到这个法的本体上,也没有一个是法,也没有一个非法。
  “何以故”:什么原因哪?“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假设他这个心要有一个法相和人相、我相,这就是执着到我、人、众生、寿者了,这还是着相,他还没有得到解脱,没有真正的放下。
  “若取法相”:他要取这一切的法相,法没有空,这也是着我、人、众生、寿者,这四相上了。
  “何以故?若取非法相”:若取这个非法相。法相、非法相,不是法的相,也就是着我、人、众生、寿者了。他都没有把它看破,也没有得到人空,也没有得到法空。人空、法空没有得,所以还是有我人众生寿者。
  “是故,不应取法”:因为这个,所以就说不应该取这个法相,不应该有所执著这个法相。
  “不应取非法”:也不应该取一个没有法的相。怎样子呢?“以是义故”:以这种的道理,这种的意义的缘故,“如来常说”:你在过去常常听见佛常说过,说什么呢?“汝等比丘”:说你们这些个比丘啊,“知我说法,如筏喻者”:你们应该要知道,知道什么呢?知道我所说的一切法,就好像一个船似的。这个筏,就是个船。
  “如筏喻者”,你用这个船干什么呢?这个船是度生死苦海的。你生死了了,你就应该把它放下。你要生死没了,你用这个法去修行去。生死要了了,还要把这个法也放下了。你要不放下这个法,你有一个法执。不放下这个人,你有一个人执,人的执著。你不放下这个法,就有法的执著。你要有法的执著,这又成了一个法病了,成了一个病了——这也是病。你治病,用这个药来治这个病。病要好了,你还要吃药做什么呢?你病没有好,你应该吃这个药;如果病好了,再要吃药,那简直就是一个狂人了。那就是一个癫人了,疯癫的人了。为什么呢?他自己不知道病好没好呢!
  所有的法,你这一切的比丘应该知道,我给你们说的这个法,教你们了生死;如果生死了了就不需要法了。所以说,“过河不需舟,”你已经过了这个河的时候,就不需要再背着一个船去跑路。你如果过了海,然后说我这个船没有地方放,我背着它吧!把它背着,背着这个船跑路。你说,这个人要见着你,哦!都认为你是一个发癫的人、癫狂的人。癫狂的人哪,英文不知道叫什么,大约就是crazy。
  这个“法尚应舍”:那么你过河不需舟,生死了了,就要把筏也放下,要人空、法空。那个真正的法尚且要把它放下,“何况非法”呢?何况你所执著的,一般人所执著的,那么又怎么可以不把它放下呢?法都应该放下,那要不是法更应该放下了!
  无得无说分第七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这个“差别”,一般人都读ㄔㄚcha1别,那么应该读成ㄘci1别。那么不认字的人呢,就看这个字是个差(ㄔㄚcha1),所以就念成一个ㄔㄚchi1了。念成一个ㄔㄚchi1就差中差了。这个差(ㄘci1),什么叫差呢?差别就是分别。有一般人说,没有读过书的人就念成ㄔㄚcha1别了。这也是很可怜的!
  “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怎样子呢?“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这个“耶”字是个探问字,就是得没有得呢?
  “如来”,如来,是乘如实之道来成正觉。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是对着失而言得.失去了,再把它得着了,这叫得。那么这个地方,这个“得”不是说“得”,应该讲成“失”。说如来丢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吗?丢了吗?要没有丢就没有得的.所以说,“得”可以拿着它当作失、丢了讲,就失去了。如来失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吗?因为得呀,得的反面就是失;有所得,必定以前失过,所以现在才得。如果没有失过,那怎么会有得呢?这么样一讲,你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最完善的讲法。
  你先把它,讲他失了没失。他得没得,我不懂。失了没失?丢了没丢啊?哦!说,没有丢。没有丢!那从什么地方会得呢?这你就明白了吧?没有丢,你从什么地方会得?这个说是“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以你就先问他,丢了没丢?没有丢,没有丢也没有得。这是一个最正确的理论。
  这个“耶”字呢,就是问说,得了没得。得了没得,也就是反问的丢了没丢。这个讲法就是只有我这么讲法,其他法师都不这样讲法。
  “如来有所说法耶”: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就是无上正等正觉。又问须菩提说:如来他有所说法吗?“有所说法”:就是他说过法吗?那么可以再反过来说,如来没有说过法吗?你说没有说过法,如来又说法;你说如来说法,他又问如来有没有说法。你说这个地方怎样讲呢?所以就问须菩提,看看须菩提有没有智慧,有没有般若。要有般若,就懂这个道理了。要没有般若呢,就不明白了。
  所以须菩提就说了,“须菩提言”:说了,“如我解佛所说义”,说要是照着我的意见,来解释佛所说的这个意思,“无有定法”:没有一定的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他不答他得了没有得。他说,没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么个法的名,没有的。既然没有,又有什么得,有什么失呢?
  为什么没有呢?“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因为如来所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只不过是一个名而已。其实这个名也是个空的,根本就没有啊!那么根本没有,哪有一个得?哪有一个失呢?
  “亦无有定法”:也没有一定的法,“如来可说。”如来所说的法,都是因人施教,因病下药。因为某一个人说某一种法;因为某一种病开某一个药方,去治某一种病。这根本也没有一定的法“如来可说”。
  “何以故”呢?什么缘故我这样讲呢?“如来所说法”:如来所说的法,“皆不可取”:随说随扫,就像扫地似的,有了尘土就扫去了。说出来这个法就是法尘,那么如来又把它扫去了。扫去,扫干净了,没有了。“皆不可取。”“不可说”:如来说什么法?无法可说。“非法、非非法”:不是法,也不是不是法。什么法?没有的,一切都没有。
  “所以者何”:所以缘故是什么道理呢?“一切贤圣”:所有的一切圣人和贤人,“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他都是以这个无为法,“无为法”就是无所作为,没有相的,没有相而有差别,有一个分别。
  佛法根本就不用学,谁都有的,谁都会的。你就把你的执著去了,那个佛法就现出来了。你的执著不去,你越找,你越找不着。为什么找不着?就因为你有所执著,你没有放下。没有放下,你就拿不起来。你必须要左手放下这个执著,右手才能提起来实相的般若。所谓提起来是一种比喻,并不是叫你真正有所——好像有一个东西似的,你可以用手把它拿起来。你要能拿起来实相般若,你把虚空可以就一把抓到。把这个虚空抓到一起,那你就能把实相的般若拿起来。如果你抓不住虚空,一把抓不住这整个的虚空的话,那个实相般若不要拿的。实相般若是尽虚空遍法界的,你怎么样拿?你根本就是在这个实相般若里边的,你怎么能,再把它拿起来?不过我们现在有所执著,就没有得到这个法身的本体,没有认识本来的面目。你要认识本来面目了,六祖所说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四句偈颂说得尽善尽美。你要是真正能放下了,就体验到这种的意思。那时候你也得到你真正本有的实相般若了。得到,所谓得到又是一个名词。根本就无所得,因为我们没有丢,所以就不要得了。
  依法出生分第八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这一段文是说的一切的佛,和一切的佛法都从这一部经生出来。“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于意云何”:说,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我现在说一个例子。什么例子呢?就是假设有一个人,用满三千大千世界这样多的七宝,来作布施,“以用布施”。这个福德多不多呢?这个人所得到的这种福德呀,是多,是不多呢?这是一个探问的口气,询问的口气,问须菩提。
  什么叫“满三千大千世界”呢?这一个须弥山,一个四大部洲。四大部洲就是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这叫四大部洲。这四大部洲,就一个日月,这叫一个世界。
  这一个世界集成一千个世界;一千个一个世界叫一个小千世界。再集成一千个小千世界,这叫一个中千世界。再集成一千个中千世界,这叫一个大千世界。怎么叫三千大千世界呢?因为一个小千、中千、大千,这三次说这个千,所以叫三千大千世界。这三千大千世界就是三千多个日月、三千多个须弥山,不止三千!
  这一个小千世界就是一千个日月;这一千个小千世界,这是一个中千世界;那么一千个中千世界,这叫一个大千世界。这三千大千世界就有无量诸佛国土啊,都在这里包含着了。所以,这三千大千世界就是所有这个法界都在内了。那么这不过总起来,说是三千大千世界。那么其实或者多一点或者少一点,这没有一定的。所以,这个日月也就或者多过三千,或者稍微少一点这么多。因为法无定法,你不要执著一定是三千个。不过这总而言之,是三千大千世界。
  这么三千大千世界里边所有的七宝,你说有多少?这七宝是什么呢?就是金、银、琉璃、玻璃、砗渠、赤珠、玛瑙。这么多的七宝满三千大千世界。
  这个“满”字,就是充满的意思。那么充满这三千大千世界,这个七宝有多少?这个数量是太多了。“以用布施”:用它来作布施。这布施不是布施一点点,不是舍出来一点点,是把这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七宝都舍出来了,都作布施了。“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这个人,你说他做了这么大的布施,这么大的功德,他所得这个福德,你说多不多呢?“宁为多不”,可是你觉得他所得的福德多不多呢?这是佛问须菩提。
  “须菩提言”:须菩提听见释迦牟尼佛这样来询问他,向他来问,随着就说了。说:“甚多”:说这个福德,甚多。可是虽然说甚多,“世尊,何以故,”说,“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什么缘故说这个福德多呢?“是福德”,说这个福德,是个福德相,是个有形有相的,还不是福德性。这个性,福德性是无相的,是没有形相的。虽然这个福德多,也只是福德相,这是个皮毛,而不是真正的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因为这个,所以如来说这是福德多。其实这个是个相而不是个性!
  “若复有人”:释迦牟尼佛又说了,说假设“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在这个《金刚经》,这一部《金刚经》的里边,怎么样呢?“受持”:“受”,怎么叫受呢?“受”就是领受于心,谓之受;“持”,就是执持于身,谓之持。受就是心里的受用,持就是由身体来力行,来实实在在地去行持去,去做去,依照这个经典去做去。“乃至四句偈等”,受持《金刚经》,不要说全部的《金刚经》,要是你能诵乃至四句偈等。
  这“四句偈等”,有的说是“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以这个色,有形有色的来见我,你以这个色相来见我。“以音声求我”,或者你,以有这个声音的这种声尘来求我。“是人行邪道”,这个人,他是行一种邪魔外道的法,不是真正佛法。为什么呢?真正佛法是无形无相的,是空的,是真空妙有的,并不是在相上来用功夫的。所以你要在你这个假相上用功夫,那简直就是邪魔外道。这四句偈,有的说这四句。
  有的说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这也是四句偈。有的说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这也是四句偈。有的人,又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都是四句偈颂。
  总而言之,这四句偈颂,无论哪四句,你只要觉得这四句与你相应,你能常常记得它,并且给人讲说,这都叫四句偈。不必一定死板板的拘定,一定是哪四句。因为是无有定法,你要一定哪四句,那就变成有定法了。这《金刚经》是降心离相,扫一切法,离一切相,“离一切诸相,是名诸佛。”所以就不要执著是哪四句偈颂,要把它活起来。把它活得像什么呢?像那个生龙活虎似的。我常说,你讲经要讲活经,把那个经讲得直蹦直跳。跳起来,飞起来,不要讲得死板板的。那个经讲得,越讲越死板,把人讲得都睡着了。他还以为这人睡着了是入了定了。哦!我现在讲经把人都讲得入了定了。这样以为自己讲得真是妙了。其实太死板了,把人讲得听着也不愿意听了,哎!莫如我睡觉去,比听经还比较妙一点。所以这个讲经啊,要把它活动起来。这四句偈,没有一定的。哪四句,你觉得它这个道理对你相应,就是那四句偈。
  “为他人说”:你以这四句偈的道理为他人说,给他讲说。你能受持,这就是自修;你能为他人说,这就是化他。你自修就是自利,也就是自觉;你为他人说,这就是利他,也就是觉他。你自己明白了这个佛法,你再能把你所明白这个佛法,讲给一切的人听,这叫觉他。
  “其福德胜彼”:你能以这个四句偈,来自己受持,而又能为他人说法,这个福德就胜过前边那个以三千大千世界来布施,比他那个功德都大得多!他那个功德虽然大呀,可是没有你用四句偈,为他人说这种功德大。
  为什么呢?前边那个满三千大千世界,那只不过是一个财施,用财来布施。那么你现在用这四句偈,这是最少了。在这一部经里边,四句偈是最少了!那么你能为他人说这个道理,演说这个道理,为什么这个福超过那个财施?因为这是法施。法施是一切施中的最为高尚的。
  “何以故”呢?什么缘故呢?“须菩提”,你要明白,“一切诸佛”:所有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十方就是东南西北,这四方;再加东南、西南、西北、东北,这又是四方,这是八方了;再加上上方、下方,这是十方。这十方的诸佛还没有完全包括在内,还要有过去诸佛——过去世的诸佛、现在世的诸佛、未来世的诸佛,都包括在内。这所以啊,叫十方三世一切诸佛。
  “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和这个佛所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这个法,“皆从此经出”:这些佛和法,都是从这一部无相的实相般若流出来的,从那个般若里头生出来的,从这个实相般若生出来的。
  “须菩提”:须菩提啊,你要知道,“所谓佛法者”:所谓佛和这个法,你也不要执着到这个佛和佛法上,你也要把它空了。
  “即非佛法”:你又要把它空起来,你也不要着到人的相上,也不要着到法的相上,又不要着到空的相上。你要是执著有佛又着到人相上了;你要执著有法又着到法相上了;你要执著一个有空又着到空相上了。所以人空,法空,空也空,这叫扫一切法,离一切相。你能离一切相即一切法,就是一切法。你要不能离一切相,有所执著,那本来的面目,本地的风光,本有的家珍,你自己这个自性的般若,就不会现前的。那么不会现前,是不是丢了呢?也没有丢,不过你没有会用。你好像在梦中不知道,本来你明白的时候,家里有很多财宝,你做梦的时候,把你所有的财宝都忘了,所以不会用。你要是把梦醒了,连一个大千世界都空了,又有什么执著呢?!
  有的人就说,这个佛法既然没有一定的,那么为什么又说六度万行?为什么又说要持戒修福?那么也不需要持戒,也不需要修福啦!这是一种邪见——邪知邪见。为什么呢?你不着一切相,但是你要依法去修行。你不要存着有一种执著心,就是你虽然持戒,也不要有一种执著相。虽然你做功德,也不要有一种执著相。你有所执著就是没有功德,你要无所执著,你的功德是尽虚空遍法界的。
  所以你说,如果不持戒,你就说是连戒也不持了。杀盗淫妄酒,佛法呀,是没有定法的,我杀了就是没杀;我盗了也就是没盗;我打妄语也就是没打妄语。这就是大邪知邪见,将来一定堕地狱的。所以切记不要落这种“豁达空”。这叫豁达空,拨无因果,没有因也没有果。豁达空,把什么都空了,罪也空,福也空,一切什么都空。这将来是堕地狱的。所以我们人哪,不要落于这一种的毛病上。你不做功德,你就有罪业。但是你做功德,不要执著你有功德,这就对了。你不能不做功德,你也不能不持戒;你要不持戒就会堕地狱的。所以这一点,我们每一个人要清楚的。
  一相无相分第九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释迦牟尼佛,恐怕一般人还不明白这个实相般若的道理,所以,又设一个比喻来问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叫一声,说“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是怎么样子啊?这小果的圣人是初果须陀洹果。“须陀洹”,是证初果的阿罗汉,这是小乘里头的初果,这叫见道位。这个初果呢,它破八十八品的见惑,能以这个十六心来断惑证真。
  什么叫十六心呢?这十六心,就是在欲界——六欲天的欲界,断欲界八十八品的见惑。怎么叫见惑呢?就是对境起贪爱,这叫见惑。对着这个境界上,生出一种贪心和爱心,这就叫见惑。你要没看见的时候呢,就没有这种贪心,也没有这种爱心。见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生出这种贪心出来了,就生出这种爱心来。这叫对境,对着个境界生出一种贪爱,它就叫见惑。
  见惑有八十八品这么多。它以十六心来断这个见惑。十六心是什么呢?就是在苦集灭道这四谛,欲界上有这个八心。八心是什么呢?就是苦法忍、集法忍、灭法忍、道法忍,这是四心的次第。又有苦类忍、集类忍(类就是一类一类的那个类)、灭类忍、道类忍,这是欲界的八心。
  那么又色界有八心。色界的就是苦法智(智就是智慧的这个智。前边那是个忍,现在这是个智)、集法智、灭法智、道法智,这是个四谛;苦集灭道,这个在色界的这四智。又有苦类智、集类智、灭类智、道类智,这个又是四心。那么合起来呢,这叫十六心,这是在教相里头的。
  在十五心苦法智这个时候,断见惑的时候,这个地方叫初果向。等到第十六苦类智,得到这个苦类智,这十六心圆了,这叫证二果。苦法智这个时候,叫初果向。这个初果,已经证到初果,然后就要向二果了;要到二果了,证到二果上,还没有证得。
  这个有一个名词,叫什么呢?叫无间道。无间,就是无间地狱那个无间,但是这个叫无间道。无间道,这是正断惑的时候,它叫无间道。你等得到道类智的时候,这叫已经断惑断了,这叫解脱道。这个时候叫解脱道,得到解脱了。
  这个怎么叫果呢?这个果,就是好像这个果木结果了。它这是结了果了,但是还没有成熟。到成熟了,收成了,那就是叫道。所以这初果也叫果;二果也叫果;三果也叫果;四果就叫阿罗汉道了。阿罗汉道呢,它就是好像这果成熟了,它就叫阿罗汉道,收回来了。在初果叫见道位,二果、三果呢,都叫修道位,第四果,叫无学位。
  这初果须陀洹,须陀洹是梵语,翻到中文,就叫入流。怎么叫入流呢?入流,是逆凡夫六尘流,和凡夫这个六尘流相逆了;入圣人法性流,入小果的圣人法性的里边来了。这个流,也就是一类一类的意思,入到圣人之类的同类里边。
  所以现在说,“须陀洹能作是念”:释迦牟尼佛问须菩提,说是须陀洹证到初果小乘的圣人这个果位,他可以作这种的念吗?他可以这样想吗?想什么呢?说“我得须陀洹果。”他说,哦!我已经得到须陀洹果啦!他可不可以这样的想呢?
  须菩提言:“不也。”须菩提说,不可以的!那他不应该有这种的念头的。“世尊,何以故”呢?什么缘故他不应该有这种的想念呢?“须陀洹,名为入流”:因为须陀洹这个果位,他的名字叫入流,“而无所入”:无所入,也没有所入。虽然他叫入流“而无所入”。
  “不入色、声、香、味、触、法”:他怎么叫证了初果了?他不被这个色、声、香、味、触、法所转了。他能见色尘也不迷,见声尘也不迷,香尘也不迷,味尘也不迷,触尘、法尘统统他都无所执著了。他因为无所执著,所以就有这个初果的名。
  这初果虽然名为入流,可是根本就是一个名字。名字是没有一个实体的。所以这个须陀洹,他也就不应该作这种的念头,说我已经得了须陀洹果了,他不应该有这种念头。
  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须菩提,于意云何”:释迦牟尼佛说了初果,那么恐怕一般人以为初果和二果不同。那么初果不作这种的念,二果或者可以作这种念吧?所以再问须菩提,说:“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你怎样啊?
  “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说是这个初果,他证初果罗汉,还有七番生死。因为要到天上,再到人间,要七次,还有七番受生死。这二果,就是一往来,一来果。这一来果,就是一生天上,一来人间,这是二果。说是须菩提,这个二果斯陀含他可以作这种的想念吗?作这种的念吗?“我得斯陀含果不”:他说:哦!我已经得了斯陀含的果位了。
  “须菩提言:不也”:须菩提对佛讲,说:“不也。”不可以的。为什么呢?“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这个斯陀含的果,他的名字就叫一往来,一来天上,一生人间,这一往来果。
  “而实无往来”:在这个名义上,有这种的往来,而实实在在的,他也就没有往来。没有往来,他已经快了生死了,可以来,也可以不来;可以有一番生死,也可以再往前一进就证得这三果,就没有往来了。在这个二果,这一来果,也就是一个名而已,并没有一个实体。
  “是名斯陀含”:这个他仅仅就是一个斯陀含的名而已。所以他也不可以说是我有所得了。啊!我得——得个什么呢?根本就是个名义。给他这么一个名,他没有一个实体可以得的。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
  这一分,就是说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才说“一相无相分”,这第九。说初果须陀洹,二果斯陀含已经讲了,现在讲到三果阿那含。这个初果要离一切的执著,二果也要离一切的执著,三果更应该离一切的执著。所以佛又叫了一声,说:“须菩提”呀,“于意云何”:在你的想法应该怎么样子呢?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阿那含”:前边那讲的初果、二果,现在是三果。三果是阿那含,名为不来果。这阿那含也是梵语,翻译过来就是叫不来,所以叫不来果。
  “能作是念”:说他能不能作这样的想法?这个“能”,就包括不能。他能不能?这是个问询词。前边也是询问词,这儿还是个询问词。说他能作这样的想念吗?
  “我得阿那含果不”:他能想一想我自己是不是得到阿那含果了呢?得到没得到呢?他想不想这个?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悟解空理第一。他就说了:“阿那含”,阿那含这个名词,“名为不来”,他是不到人间受生死了,不来了。
  方才有的人说是他没有地方来。那没有地方来,有地方去没有呢?有的人头前又讲说是,他打这个妄想了,这儿并没有打妄想。“能作是念”:并不是他真作这个念头了。这是佛来询问须菩提,问他。他说:“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说我已经得没得阿那含果了呢?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说他不会这样想,他不会打这个妄想,不会生这种贡高我慢这骄傲的心。“何以故”呢?什么原因哪?因为这个阿那含,他名字叫不来,可是他这个不来的思想,他也没有。没有这一个执著,说:哦!我是不来果了。没有!“而实无不来”:而实实在在他不能起这个妄想念头。所以,“是故名阿那含”:因为他没有这种妄想,所以才叫不来果;不来就是不到,不来受生死了。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释迦牟尼佛,又叫须菩提,说在你的意思怎么样子呢?这个“阿罗汉能作是念”:证阿罗汉这小果的圣人,这四果的阿罗汉,他可以这样想吗?“我得阿罗汉道不”:我已经得到阿罗汉道了,或是没有得到呢?他可以这样想吗?
  “阿罗汉”是梵语,翻译成中文叫应供,又叫杀贼,又叫无生。怎么叫应供呢?应供就是应当受人天的供养。比丘就是罗汉的因,罗汉就是比丘的果。在因中,他是做一个乞士,到各处去托钵乞食;在果上,就叫做应供,应该受人间的供养和天上的供养,这叫应供。因中,是叫怖魔;果上,就叫杀贼。杀什么贼呢?就杀这个烦恼贼。在比丘的时候,他就破恶;那么果上,就叫无生。
  这个罗汉,也有三个意思,所以就是应供、杀贼和无生。杀这个烦恼的贼,在小乘罗汉,杀烦恼贼;要是在菩萨乘,说,就不单要杀贼,就是不贼也要杀,不是贼也要杀。不是贼怎么要杀呢?在罗汉的这程度上,它不是贼了,但是到菩萨的这种地位上,它又变成贼了。所以,虽然说杀贼,也杀不贼。这个也杀不贼,就是杀在菩萨的地位上,这个贼。
  这个贼是什么贼呢?就是这个无明贼。无明怎么变成贼呢?因为这一切的烦恼都是从无明生出来的。罗汉虽然证到无学位,但是他还有无明。不单罗汉有无明,就是菩萨,到这个等觉菩萨,还有最后的一分生相的无明未破。所以在罗汉的身分上来说不是贼,要在菩萨的身份上来说,就是一个大贼。所以呀,也应该杀这个不贼。这是这个罗汉。
  “能作是念”:这罗汉他可以这样想吗?“我得阿罗汉道不”:我得没得了阿罗汉道呢?可以这样想吗?
  “不也,世尊”:须菩提就说不可以的。为什么不可以呢?“何以故”呢?什么原因说不可以作这种的念呢?
  “实无有法,名阿罗汉”:虽然证得阿罗汉果,这不过也就是一个名而已,根本就没有一个什么实体可得的。不要说证阿罗汉果,就是成佛也不能说,自己想自己已经成佛了,不应该有这种念。“实无有法”:没有一个什么有形相的法,说是“阿罗汉”。这阿罗汉只是一个虚名而已,一个空名而已。如果你要是认为有了,那就有了一种法执了。有了一种法的执著,那就是放不下,也就是这个法没有空。
  “世尊”:须菩提又叫了一声世尊,说“若阿罗汉”:假设要这个阿罗汉,“作是念”:他要这样想,“我得阿罗汉道”:我呀,已经得到阿罗汉道了。这个前边初果须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都是讲果,怎么第四就讲道了呢?这个道本来也就是个果,不过以前所说的那个果,就像那个果木树,方才结实,结那个果的时候,还没有成熟呢。到这个道呢,就成熟了。这果已经成熟了,就应该收成了。这收成的果实,所以叫道了。
  那么阿罗汉,假设他要说,我得到这个阿罗汉的道果了,“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他这就我也没有空,法也没有空。他有我得阿罗汉道这个思想,就有了我相了;有了我相就会生出一种对待,有了人相了。人我,这一有对待法就变成众生相了;有了众生相,就有了寿者相。这是已经着了四相了。
  “世尊”:须菩提又叫了一声世尊,又叫一声佛。“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佛说我得到这个无诤的三昧。什么叫“无诤”呢?“诤”就是争论,就是争辩,就是一种斗争的心。
  这个斗争的心,六祖大师说过:“诤是胜负心,与道相违背,便生四相心,由何得三昧。”这六祖大师说:这个诤,为什么要有诤呢?诤就是要争胜负:或者你输了我赢了,或者我赢了你输了;我辩胜过你了,你胜过我了,这就叫一个诤。这诤有胜负心。
  “与道相违背”:与你修道上,就大相违背啰!你修道就不应该争胜负,也不应该争第一和第二的。修道的人,我以前没讲吗?就要像那个水似的,那个水怎么样子呢?“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它利益一切的万物,树木、花草依仗着水而生。有水它才能生;没有水,它就不生了。乃至一切的人也要依赖着这个水而生,你要没有水,你看一看,就不会生存了。可是飞禽哪,有的不喝水的,但是也有很多都要喝水的。一切的飞的东西需要水,在水里生存的鱼鳖虾蟹也需要水。一切的动物需要水,一切的植物需要水。这胎、卵、湿、化都需要水来生存。所以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水,对一切的万物,它都有利益而不争功。那么水所处的地方,不是在高尚的地方,它是在洼下的地方,就是最低的那个地方,是水所住的地方。“处众人之所恶,”这是老子说的。怎么“处众人之所恶”呢?你看那个水,在最低下的地方。人人都欢喜往高的地方去,不欢喜往低的地方去,水呢,就不同了,水愿意在低的地方。因为它在低的地方,所以就合乎道。“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所以它就合道。
  那么讲起来这个老子,你知道是谁来的?老子,他前生就是摩诃迦叶。摩诃迦叶,因为在佛出世之后,他知道中国这个众生造罪业的很多,不依法修行。所以他就派这个老子,和孔子、颜回,来到中国先教化众生。老子就是摩诃迦叶的化身,这个孔子和颜回都是菩萨,来到中国来的。所以老子在中国,就提倡无为。那么人要能知道无为这个法,然后再能知道无不为,那么这是佛教的道理了。佛教讲无为、无不为。
  那么这个“诤是胜负心”:争强论胜。“与道相违背”:这和修道上,是大相违背的,是背道而驰的。修道本来应该向南走,你一有诤的心就是向北去了。本来应该向西走,你又向东跑去了,所以这叫背道而驰,“与道相违背”。你由这一诤就生了四相心了:生了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生出这四相心来了。
  “由何得三昧”:你生出这个四相的心来,怎么会再得到三昧呢?!就得不到三昧了!所以这六祖大师说的。
  那么这个“无诤三昧”:“无诤三昧”就是没有胜负心了,没有斗争心了。没有斗争心,入到这种的定,这叫无诤三昧。世尊常常说须菩提得到这个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在这个一般人里边,他算是最为第一了。
  “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是第一离欲阿罗汉。“离欲”:就是离开一切的这种贪欲。贪欲,很多很多的。贪财也是个贪欲;贪色也是个贪欲;贪名也是个贪欲:贪一切所好的,这就叫贪欲。那么证得这无诤三昧了,就没有一切的贪欲,也不贪食,也不贪穿,也不贪住好的地方,一切的欲望都断绝了,这是第一离欲。离开欲就得到这无诤三昧,就得到这个清净了。没离开欲就得不到这无诤三昧,得不到清静的这种快乐。
  “世尊”:世尊哪,“我不作是念”:我不想,我是得到无诤三昧了,我是证阿罗汉果了,我是人中第一了,我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了。世尊,我没有这种的念头。为什么呢?“我是离欲阿罗汉。”
  “世尊,我若作是念”:世尊,假设我要有这种的念头的话,我就谈不到清净啰!谈不到离欲了!谈不到无诤啦!“我得阿罗汉道”:我要是想,“我作是念”,我已经得到阿罗汉道了,那么我要这样想的时候,“世尊则不说”:世尊你就不会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世尊你就不会说,须菩提是一个最欢喜修行清净行的这样的人,你就不会这样想了。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有这种念,那就不够清净了!不够无诤了!不够离欲了!我有这种念,这就是诤,就是不清净,就是没有离欲了嘛!还有这种的妄想了嘛!
  “以须菩提,实无所行”:因为我须菩提无所事事,我一切无著。我既没有我执,又没有法执。我也不执著,不自满说:哦!我已经得到阿罗汉果了,阿罗汉道了。因为我没有这种的这个念,所以这才够上清净、无诤、离欲阿罗汉。所以佛才说我是一个第一离欲阿罗汉。
  如果我要有这个念,佛就不会这样讲啦。“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而只不过有一个虚名,说须菩提,他是一个欢喜修清净行的这么一个人。并没有实体,说我有一个什么所得,实无所得。我虽然证了四果阿罗汉,而无所得,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什么也没有的。
  庄严净土分第十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燃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燃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前边这个小乘的四果,都应该无所著住。那么释迦牟尼佛,又恐怕一般人以为这小乘的圣人果,不应该执著。那么佛的果或者是菩萨,和小乘的不同了。恐怕有人怀疑,所以又举出佛,作譬喻来讲。
  “佛告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告诉须菩提,“于意云何”:说在你的意思怎么样呢?“如来昔在燃灯佛所”:“如来”就释迦牟尼佛自称,说是如来我,“昔”,就是以前,说是你以为我在以前燃灯佛那个时候。燃灯佛就是给释迦牟尼佛授记的那个佛。释迦牟尼佛就是受燃灯佛的记。怎么叫授记呢?授记就是给一个记别号;授一个记别号,就说:“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这就叫给他授记了,预先授的记。
  在燃灯佛给释迦牟尼佛授记这个时候,释迦牟尼佛也是个比丘,燃灯佛呢,当时也是个比丘。释迦牟尼佛这个比丘可是没有成佛的比丘;燃灯佛这个是已经成佛了,是燃灯佛。
  释迦牟尼佛,有一次见着燃灯佛,从很远的地方走来了。在这个路上,就有一些水、一些泥。释迦牟尼佛因为行菩萨道,他愿意利益一切的人。他看这个路上有水,于是乎他就自己躺到这个有水的地方。那么还有一些个水,他这个身体没有遮住,于是乎他又把他头发(他行头陀行,不剃头的),这个头发打开,也铺到这泥和水这个地方,请燃灯佛在他身上边走过去。
  燃灯佛就满他的愿,由他身上走过去。走过去之后,就对释迦牟尼佛说:“你也如是,我也如是。”说:“你的心也是这样子,我的心也是这样子。”所以说“你也如是,我也如是。”你也是为法忘躯,我也是为法忘躯,那么共同都是为佛法而行菩萨道。于是乎,就用手摩着释迦牟尼佛的顶,就说 “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说你在来生就成佛了,你佛的名号就叫释迦牟尼佛。
  燃灯佛给释迦牟尼佛授记之后,那么两个人就分手了,各行各道。那么释迦牟尼佛以这种的利益众生的精神来行菩萨道,遇着燃灯佛给他授记,所以才说:“如来昔在燃灯佛所”:我以前在燃灯佛的时候。“于法有所得不”:于这个佛法上,我有什么法可得吗?须菩提,你想有没有啊?
  “不也,世尊”:须菩提听见释迦牟尼佛这样一问,于是乎他就答复,说“不也,世尊。”说,不,没有法可得的,世尊。“如来在燃灯佛所”:如来世尊你呀,以前在燃灯佛那个时候,“于法实无所得”:你对这个法上,实无所得,没有什么所得的法。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须菩提,在你的意思怎么样?修行六度万行这个菩萨他庄严佛土不?他用他这个功德来庄严佛土吗?
  “不也,世尊。何以故”:须菩提就说,他不庄严佛土;他要有一个庄严佛土的心,也就有了我、人、众生、寿者相了,也就有所执著了,又和那个小乘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那一样的道理了。他要有一个庄严佛土的心,他也就有了我、人、众生、寿者相了。“世尊,何以故”呢?
  “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说是,他虽然来庄严佛土,“即非庄严”,就没有庄严。因为什么呢?他要有这么一个心,说我庄严佛土了,他就人也没空,法也没空;他没有空人我的法,那个法也不空——这有了法执和我执。所以菩萨庄严佛土,他不以为他是庄严佛土,不过只有庄严佛土这么一个名而已。这不过说“庄严佛土”,这是个名而已,没有实体的。
  “是故须菩提”:因为这个,所以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所有一切的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应该生清净心,就是没有所执著的心,就是清净心。没有所执著,没有说:哦!这个是我做的,那个是我做的;哪个功德是我出的,哪一件事是一定幸亏我。没有这种思想的,没有这一种执著心的。“如是生清净心”:如果有这种执著心,说是我做了什么功德了,那就变成不清净了。不清净就是污浊了。你以这个人心,人、我的心来做功德,那是没有功德的;以人、我心来庄严佛土,那是没有庄严的。所以菩萨他要生清净心,没有这种染污心,没有像人我、是非哪!我呀、人哪、众生、寿者,没有这些个念头,这叫清净心。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该执著有这个色而生心,不应该执著住到声、香、味、触、法而生心。你要有色、声、香、味、触、法这种心,这就变成六尘的心了,不是清净心了,不是你真正那种功德了。
  “应无所住”:应该要无所执著而生其心,应该要无念。你要能无念就是无所住,你要是能无念,也就是无所住而生其心。
  “须菩提”:须菩提,你应该知道。“譬如有人”:我跟你举出一个比喻。“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他那个身,像须弥山王那么大,“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你怎么样?“是身为大不”:这个身是大吗?
  “须菩提言:甚大”:须菩提说,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须菩提说甚大,但是然后接着又说,佛说那个非身,你要有一个须弥山,那还有边际呢,有了限量了;你要能没有身,没有再可以比的他那个身,“是名大身。”你有个须弥山,那还有限度。虽然大是大,但是那个非身,没有边际那个身,那才是个大身呢!你有一个边际,那就不是一个大身。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这一段文是说这个无漏的福德,胜如有漏的福德,无为的福德胜如有为的福德。“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说在前边这个小乘的四果圣人,和菩萨、佛都要不取相,都要无所执著。也没有我执,也没有法执,也没有空执了,一切都无所执著。这是不执著,所以才能得佛果、菩萨庄严佛土、证四果阿罗汉,而要无所执著。那么又恐怕人对这布施上,还有执著这个相,所以又叫须菩提,说:“如恒河中所有沙数”:说,你看见了吗?我们前边这一条恒河,这一条恒河有多少沙呢?“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在这一条恒河里所有这一些个沙。
  恒河那个沙,就像面粉那么细,每一粒沙,甚至于都看不清楚那么细。就像面粉似的。你好像那个面粉,那一粒面粉,你看得不清楚,单单一粒面粉,你看都看不见的。恒河那个沙也是这样。那么它这个沙这么样的细,你说有多少沙呢?这个沙的数量有多少呢?可以说是,用最高的算数师也算不清楚。
  那么现在把这一个恒河里边每一粒沙,再做为一个恒河。你说这有多少恒河?那恒河沙既然不知道数量了,那么每一粒沙再做一个恒河。这有多少恒河呢?这恒河也没有数量了。那么在这没有数量这么多的恒河沙里边,所有的沙,那么有多少呢?这更加不可算数了。没有法子知道是多少,“如是沙等恒河。”
  “于意云何”:在须菩提你的意思里边,怎么样子呢?在你的意思里,认为这沙是有多少呢?“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这所有的这么多的恒河沙,你说它是多不多呢?有多少沙呢?
  “须菩提言,甚多”:须菩提说甚多啊,这个沙的数量,简直我数不过来了。为什么呢?“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说是这个恒河,已经就没有数量了,何况恒河里边这个沙又有多少呢?我是不知道了,所以这甚多。何况其沙呢?何况它的沙数呢?
  释迦牟尼佛听见须菩提这样子答复,他就又说了,说:“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我现在说诚实言,老老实实地告诉你,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怎么样子呢?
  “若有善男子”:假设要有善男子或者是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说是所有的修五戒十善的男人,和修五戒十善这个女人,“以七宝满尔所”:“七宝”就是金、银、琉璃宝、玻璃宝、砗渠宝、赤珠宝、玛瑙宝,这是七宝,“满”,这个“满”,就是充满了。这个“尔所”,就是像以上所说这么多的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尔所”,就是又当“如许”:如,就是像字,就是如是我闻那个如。许就是言字边加个丑寅卯午未的那个“午”字,就是许可的许。如许,就是说像这么多。哪样多呢? “恒河沙数”:像那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
  在本经前一段,是仅仅就说三千大千世界,没有说“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现在又把它往更深了一层讲,更殊胜了一层讲,又往更多了一层比喻。前边仅仅就是“三千大千世界”,现在是“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这比以前那个三千大千世界,那又增加了几千万倍。“以用布施”:用这么多的七宝来作布施。“得福德多不”:这个得的福,多不多呢?
  “须菩提言,甚多”:须菩提说,哦!这个是很多!可是虽然很多,这是有为的福报,这叫有漏的福德,有为的福报。有为,就是有穷尽的时候。有漏的,也是不究竟的。所以,虽然像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这么多的七宝来作布施,也仍然是属于有为、有漏的。所以,不是无为无漏的。“得福多不”:得福多不多呢?“须菩提言,甚多”,须菩提说,“很多,世尊。”
  “佛告须菩提”:这时候,佛又告诉须菩提,说:“若善男子”:假设若有世间修五戒十善的善男子,或者修五戒十善的善女人,“于此经中”:在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里边,不要说他就讲这一个全部的《金刚经》,就在这个经中。
  “乃至受持四句偈等” :“乃至”,是超略词。怎么超略词呢?超略就是减少,省文,就是不讲那么多麻烦的话,简而赅之来讲。“乃至”就是意思你不要说你读诵这个全部的《金刚经》,你就是,乃至于最少,以最多之中的最少,少到多少呢?少到“乃至受持四句偈等。”“受”,就是心里领受了;“持”,就是执持。就是身心奉行,心里也记得它,身也要行持它,就要实实在在去做去。怎么叫心领受呢?好像说“菩萨应离一切相,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应该离开这一切诸相,心里想这个意思:哦!菩萨应离一切相。什么相也不着,也不着我相,也不着法相,也不着空相,这离一切相啦。
  这心里明白了,那么要实做去。就是所行的布施也不要有一个我相,也不要有一个人相,也不要有中间一个受者。不要有一个能施,又有个所施;不要有一个能受,又有个所受,离开这一切的相。离开一切相了,这就是持。你能实实在在照这样去做去。你做了功德而不着住这功德之相,这就是持。这受持多少呢?
  “受持四句偈等。”“四句偈”,前边也已经讲过一次了,那么就是或者“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这也是四句偈。
  譬如你见着人,你就给他讲了,你说在《金刚经》上,说应该无我相。所以你不要把“你”,看得那么样子的重要。你不要执著有一个你。你又要无人相,也不要执著有人相。你没有我相,没有人相,这就是没有众生相了;你没有众生相,也就是没有寿者相。你这讲了,他一听,哦!这要离一切相了。那么能离一切相就是菩萨了。菩萨就不着相了。不是说,哦!这个功德是我做的,那个功德是我做的,这个庙是我修的,那个经是我印的。没有这一切相,做去就忘了。要真忘了,不要装模作样,故意沽名钓誉。人家问说,那个经是谁印的?我不知道呢!明明他知道,他又说不知道。这就是故意沽名钓誉,你懂吗?
  你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人家没有问你,你也不必说:哦!这是我做的,这个经都是我印的,你看见!这个经上都有我的名字在这儿了嘛!有他的名字呢!这就着到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都没空呢!要不执著于相呢,你印经印过去就了了,没有寿者相。你了了,那功德是存在的;你要不了,那功德它没有。因为你这儿要是无漏了,那功德才是无漏;你这儿有漏呢,那功德还是有漏。你这自己要能明白无为法了,你那功德也就变成无为了。所以这是四句偈。
  还有“若以色见我”,《金刚经》后边讲,说你要以这个有形有色的来见我,我是谁呢?佛。以音声来求我,“以音声求我”,以这个音声,你唱的好歌,或者唱的好声音哪,你来求佛。“是人行邪道”:这个人,都是行邪道呢!“不能见如来”:不能见如来的法身。那么在前边,说是那个身大如须弥山王,那个身是大吗?须菩提先说甚大,以后他就说:“佛说非身,是名大身。”什么是“非身”呢?非身说不是身;不是身,那是个什么?不是个身,怎么又说是“非身,是名大身”呢?那不是身哪,那是个法身。那佛的法身是绝对待的,没有可以和他比的。如果你要有一个须弥山那么大,那还是和须弥山对的。须弥山也这么大,你这个身也这么大。或者那有一个比须弥山更大的?你就小了嘛!你没有对待,那个法身是绝对待的。没有第二者,只独一无二的,那才是大身呢!那个“非身”呢,就是法身;所说的法身,不是这个报身。
  在佛教的教理上讲,这个法身才是真佛呢!那么所以说,“供养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毗卢遮那佛,他是遍满一切处的。那个圆满报身是卢舍那佛,千百亿万化身是释迦牟尼佛。在佛教的教理来讲,那个报身和化身都不是真佛,只有法身才是真佛呢!所以本经讲的“非身,是名大身。”这个“非身”就是法身。
  或者这四句说,“一切有为法”。“一切”:所有的都包括在这里边了。“有为法”:就是有所作为的,也就是有形相的,这叫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这有为的就好像是梦似的;又好像虚幻不实的这个东西;又好像那个水泡;又好像这个人的影子一样。“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像那个露水似的,又像电光火石似的。“应作如是观”:在这一切的有为法上,你都应该作这样的观。什么叫“有为法”?就是世界上,这一切有形相的,乃至于国、家、自己本身;这有形有相的都叫有为法。这一切有为法都是像梦幻泡影、如露如电这个样子。“应作如是观”,应该作像这样的观。这个有为法是有坏的。所以你就给他讲这四句偈。
  “为他人说”:而为他人在说。你明白这四句,你就说四句;明白五句,你就说五句;明白六句,你就说六句;明白这一部《金刚经》,你就说一部《金刚经》;明白十部《金刚经》,你就说十部《金刚经》。你要明白多少,你就讲多少。“而此福德胜前福德”:你就仅仅讲这四句偈这么少的佛法,而这种的福德,也比你以七宝充满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来作布施,那种的功德多。为什么呢?前边那是有漏的功德,你现在所讲的这个佛法,这是无漏的功德,这是不坏的功德。你以前所讲的,那是有为的功德,那是有漏的功德,那是有相的功德。所以,这个无相虽然少而胜于多,无漏也虽然少,而比这个多的殊胜,所以“胜前福德。”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复次”:这是前边这个经文还没有说完,所以再继续来把它说一遍。“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随说是经”:这个经典,随时随地有人讲说这个经典,这叫“随说是经。”
  “乃至四句偈等”:乃至于没有能把这个全经都演说,因为,或者时间的关系,或者环境的关系,种种因缘而不能把这个全经讲完,就单单讲四句偈等,就好像前边所说的四句偈。那四句偈,一切有为法都像梦幻那样子。又有说四句偈,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幻,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这也是四句。那么无论哪四句,你认为对你当前的人,来给他解说,是最应机。这就是对机之谈,对机说法。
  “当知此处,一切世间”:你应该要知道,在你说四句偈这个地方。这“一切”就是包括这个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这儿仅仅说阿修罗和天人,没有说三恶道。因为三恶道,它不容易来供养三宝,所以,这个世间的人和天上的人。
  这世间有二种世间。什么是二种世间呢?一种就是有情世间;一种就是器世间。有情世间就是我们所有一切的众生,凡有血气的,这都叫有情;没有气血的,那是无情。什么叫器世间呢?器世间就是房廊屋舍,山河大地,森罗万象,这都叫器世间。有情世间又叫正报;器世间又叫依报。正报,为什么要有这个世间哪?就因为有这一切的有情。这世间,有这一切的有情,才能作一个世间;如果没有有情的众生了,那世界也就没有了。器世间它是个无情的。无情的为有情所依,所以叫依报。这个正报就是正当来受果报的。我们人在这个世间都是受果报的,这世间。
“天”就是天上的人;“人”就是人间的人。“阿修罗”:阿修罗,我们很多人都听过阿修罗这个名词了。我还记得去年暑假的时候,这个果璞告诉我说,她这个家里有一个阿修罗狗跑了。阿修罗狗,还要用人来照顾它,这是一个阿修罗狗。人也有阿修罗的,人好打架,好战争,这都是阿修罗。天上也有阿修罗;天上阿修罗就欢喜和天兵天将去作战,打架。阿修罗他的这种的性格,就是好斗争,斗争坚固。没有听过经的说,阿修罗?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告诉你,阿修罗是梵语。这个中国话就叫无端正。英文呢,叫什么?大约叫 ugly. 是什么?我不知道了。
  这个又叫无酒。他没有酒喝,一天到晚他想要喝酒。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卖酒的就不卖给他。不卖给他,所以他没有酒饮。钱是有,但是没有酒喝。人家一看,这阿修罗来了,噢!就不卖给他酒。为什么呢?怕他喝醉了就打人,所以就不卖给他酒,叫无酒。
  因为他有天福,没有天权。在天上,有天人的福报,没有天人的权利。所以又叫有天福,没有天德,没有天人的德行,这是阿修罗。阿修罗,怎么做的阿修罗?这个阿修罗呀,就是你欢喜报复。譬如,人家骂你一句,你也想骂他两句;人家打你一拳,你要想打他两拳。总而言之,要加倍奉还。总而言之,你要自己占一点便宜,在斗争上,占一点便宜,这就快去做阿修罗了。可是,“皆应供养”:你有人说这四句偈的时候,这个不单人间的人应该供养,就天上的人,也应该来供养这个说法的人。
  什么叫供养呢?这供养,供佛有供佛的这种供养;供养法有供养法宝的供养;供养僧有供养僧宝的供养。供养佛用什么呢?用香、花、灯,点灯,或者水果,庄严佛前,这都叫供养。或者供茶,供水,这都是供养佛。
  供养法呢?怎么供养呢?就要好好地保护这个法,看这个经典,不要马马虎虎的,不要看这个经典很随便的,什么地方都放。放这个经典,你一定要放一个洁净处。你把它放的时候,要放得好好的,要放得规规矩矩的。不要这样放,怎么样放?放得这一本经呢,放到这个台上一半,后边还有一半这么低下去。据这个开佛眼的人看,你这样放这一部经不要紧,韦陀菩萨就要在这个地方,用他这个手来托着这个经的,他不动弹的。你要放到那个不干净的地方,就是不恭敬经典、这也不是供养。
  你放这个佛经,一定要比世间那个书籍高;世间书籍放在下边,佛的经典放在上边,放比较高的地方,放到那个清洁的地方。爱惜这个经典犹如我们的生命一样,就像爱惜我们的生命一样,不要拿这个经典随便就把它撕下去一张,随便就把它用火烧了,不可以的!
  你要烧这个经典,会怎么样子呢?来生愚痴,没有智慧。你烧经典,不要紧;你现在烧了,不晓得怎么样了?来生最笨最笨了!人家教你一遍也不记得,教两遍也不记得,就像那个周利盘陀伽似的。可是周利盘陀伽,他虽然在以前壅塞经路,可是他以后,还种了很多善根,所以遇着释迦牟尼佛,证果成阿罗汉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见着佛?如果做这些毁坏经典的事情,愚痴,将来那后果是不可设想的!所以这供养法。
  供养僧呢?这供养僧人,在暹罗(泰国)、缅甸,都是供养吃的东西。那个出家人,都是托钵乞食,到外边去化斋饭。每一家庭,都应该预备出来一碗饭、一碗菜,给这个僧人来乞食时布施的。我们布施给出家人,有四事供养。
  四种是什么呢?第一饮食。第二衣服,出家人要穿衣服,要这个在家人来供养。卧具,卧具就是 sleeping bag。汤药,就是指一种药品,这种药品供养给出家人,防备他有的时候有病,随时就可以吃一点这个药,就没有病了。这叫四事供养。那么这供养,要在家人来供养,出家人是受供养的。受供养的,在吃饭的时候,所以就有三念五观。出家人受供养的时候应该有三念五观。
  什么叫三念呢?易果容前天,他向我请问这个三念五观的道理。我已经给他略略地讲一讲。那么现在,再给大家讲一讲。三念,无论出家人、在家人吃东西的时候,应该作有这三种的念:第一是我要没开始吃饭以前呢,要喝汤的。喝汤,要喝三调羹。这三调羹,第一调羹,这要说:愿断一切恶。这叫发愿,把一切的恶事都断了它,什么恶念也不起。不单不做,就连这个恶念也要断了它。这是第一个愿。
  第二,是愿修一切善。愿意、发愿做一切的好事。不是发这个愿就算完了,要真去做去。我真要断一切恶,我真要修一切善。
  第三,愿度一切众生,皆成佛道。我把一切众生,都度他都成佛,这第三愿。喝一调羹这个汤的时候,发一个愿;喝两调羹,发两个愿;喝三调羹的时候,发三个愿。这是第三愿。
  那在吃东西的时候,不是一边吃,一边看看,哦!你吃这个什么菜啊?我看看我这碗里有没有你吃的东西,各处去……那人家“观世音”,你去观饮食。观世音菩萨,你是“观饮食菩萨”。看看所有人的这个饮食,你是“观饮食菩萨”。这“观饮食菩萨”,不是说,哦!你没有,我把我有的给你一点。他看,我自己有没有你吃的东西?是不是你吃得比我吃得好一点哪?不是要……尽生的一种贪心。要怎么样子呢?有五种观想。
  这五种的观想,第一是记功多少,量彼来处。你要算计算计,算计什么呢?这个要用多少功,多少功夫?那个农人种田,种子种到地下,生出来,又用种种的人工来栽培,灌溉,它才成熟。成熟,才能把这个米收回来,再用机器把它碾成米,你说费多少功夫?“量彼来处”:你量一量,它那个来的时候,很不容易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忖,就是思量,就是思忖一下。这个思忖,想一想,我自己的德行是全哪?是缺?我有没有修行?有没有道德?如果我没有修行,受人这供养,应该生惭愧心:赶快要修行,要用功修道,了生脱死,这要生惭愧心。要是全呢,说,哦!我是大德高僧,我也最有道德。这个世界上,大约就我是第一个有道德的高僧了,不要紧吧?也不是。我应该更加努力,我受这供养之后,我更加努力,还要向前精进。我证初果,我就求证二果;证二果,我就求证三果;证三果,我就求证四果,那么总要往上去增进。
  第三,要防心离过,贪等为宗。要防备这个心,离开过错。我要吃得不要太饱了。吃得只要够了就可以了,不要再贪多。病从口入!你要一贪多,怎么样呢?这个东西再好吃,吃多了就会泻肚了。把肚就吃坏,胃口吃坏了,它自己就又泻肚了。这是为什么泻肚子呢?就因为有贪心,吃得太多了。那个肚里头没有地方存了,所以,就要搬——香港那个徙置区,就要徙置了,要搬家了,所以就屙肚了。屙肚,懂不懂?哎!那么就贪等为宗,不要贪多。
  第四,要观想正事良药,为疗形枯。这个吃的东西,就是一种良药,我吃它就令这个身体。不会枯槁,不会干。
  第五,为成道业,应受此食。我为什么要吃这个东西呢?就因为我要修成道业,将来成佛,所以受这供养。这是,我们出家人有供养的时候,也不要生一种骄傲的心;没有人供养,也不要生一种贪心。就是,我前几天讲过,就是饿死也应该修行。我修行,为修行而饿死,这是最大的一种光荣,最有价值的一种牺牲!所以,不要怕饿死。
  “如佛塔庙”:那么在有人说四句偈这个地方,都像佛塔庙,这个地方,都应该供养的。“如佛塔庙”,就好像有佛,有塔,有庙,这么样供养。“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何况更有人,他能完全受持这个《金刚经》,又能读,又能诵。什么叫“读”呢?对本曰“读”,对着这个本子念经,这叫读;不要这个本子,这叫诵。不要照着本子来念经,这叫诵,诵经。
  “须菩提”:须菩提啊,“当知是人”:你应该知道这个人。哪一个人?就是说四句偈,为他人说法这个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他所成就的最高尚,最第一,也最少有的这种法。
  “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假设这个《金刚经》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这个地方,就是佛的法身舍利存在的地方。这一部经就是佛的法身,也就是佛的舍利。“若尊重弟子”:所以说,一切的人见着这一部经,都要好像弟子恭敬师父那么样恭敬。
  那么这个做弟子的都要恭敬师父。恭敬师父,也要恭敬这个经。恭敬这个经,也就像恭敬师父这样恭敬;恭敬师父,也就像恭敬这个经这样。经就是师父;师父就是经。你不要把经和师父分开。为什么呢?你所明白这个法是从师父这儿来的;师父的法也就是在这个经上来的。这是一的,三而一,一而三。你不要打错了算盘,说,哦!这一部经就是我的师父了,我不要那个师父了。你不要那个师父,这个师父也没有了。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在前边这一段文说,凡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当到这个时候,须菩提又向释迦牟尼佛说了。“世尊”:须菩提说这一部《金刚经》,它的功德是这样的多,乃至于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演说,就是解说,或者自己受持读诵,这功德,比以无量三千大千世界七宝布施,比那个功德还大。既然有这么多的功德,那么这个经应该叫什么名字呢?所以他说,“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呢?这一部经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我等云何奉持”:他说,我们这些阿罗汉,声闻、缘觉和未来的一切众生,应该怎么样来顶戴奉持这一部经呢?我们怎么样来修呢?
  “佛告须菩提”:这个空生,他这样请问这个经的名字。所以佛就告诉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佛告诉空生,这一部经,它的名字,你问它的名字吗?它的名字就叫《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这“金刚”,什么叫“金刚”呢?这个金刚具足坚、明、利三个意思。在前边讲题目的时候已经讲过,不过还有新来听经的人没有听过,听“金刚”这个名字就不明白,所以现在再把它讲一讲。本来我想,再找一个人替我讲,我又怕找不出来,所以还是自己讲一讲。坚、明、利,这三个意思。
  怎么叫“坚“呢?“坚”就是坚固,坚固不为一切所坏。什么也不能破坏它,这叫坚固。而能坏一切,它能把一切都破坏了。说这个金刚有什么用呢?能破坏一切,把我一切都给我破坏了,那我一切都没有了。你所以不成佛就因为你有一切,你要没有一切就可以成佛了。你这一切就是你的执著,就是你的放不下。你这一切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从有相那儿来的。有相,就是有形有相的,有形有相的都会变灭的。那么无形无相,它是不会变灭的。因为它无相,所以你不能把这无相给坏了。无相也就是无念,这个无念就是万法的本体。这一切法的本体就是无念。你要能到无念这种程度上,那就返本还源了。所以金刚,它这个坚固就是能破你这个有念,而不能破这个无念。这个无念也就是这个坚固。坚固能破一切有相、有为、有漏的法,能破坏天魔外道这种的神通。
  天魔外道,为什么能破他们的神通呢?就因为他们有相。他没有到无念的这个境界上。要到这个无念的境界上,他也就不是天魔外道了。就因为他都是有所念,有形有相,做有漏的法,种有漏的因。那么这种有漏法和有漏的因,用这个金刚就可以给他破坏了,这是坚。
  这“明”:明,就是光明。这个光明有什么用处呢?光明能破一切的黑暗。有光明就没有黑暗;你要有黑暗,就没有光明。你要光明充满了,黑暗就消灭了。所以金刚具足那个光明,光明之体,所以把这一切黑暗都给摧毁了。
  利:这个“利”就是锋利。锋利就是像那个刀似的。这个刀要是利,就是斩什么就断了,一斩就斩断了。要不锋利,斩一下也不断,再斩一下也不断,这叫钝,而不叫利了。这个利,就是这个刀非常锋利。金刚的用就和这个刀锋利一样,能摧邪显正,把这一切天魔外道,这种的邪知邪见都给斩断了。斩断邪知邪见,斩断我们人的一切烦恼无明,可以斩断。
  所以这金刚的体是坚固的,金刚的相是光明的,金刚的用是锋利的。所以,以金刚来作比喻这个金刚法。“金刚”作比喻,“般若波罗蜜”是法,所以这一部经就叫法喻为名。以这个法喻作这一部经的名字。
  “般若”:般若有三种,有文字般若、观照般若、实相般若。文字般若就是所有的一切经典中,所有一切的文字,这是文字的智慧。你由文字的智慧要起观照的智慧。观照,观就是观察,照就是照了÷照明。你先由文字般若而生起观照的般若,由观照的般若,而到达实相的般若这种程度上。什么叫实相般若?这实相是无相。实相者,无相也,可是无所不相也,无相无不相。
  文字般若、观照般若、实相般若这三种,分而言之,是三种般若,合而言之就是一种般若。这个般若也就是一个代表的名词。代表名词——它的本体也是当体即空,当体即假,当体即中。你不要执著它,这是空;你也不要执著这个空,这是假。在这个空、假里边,你都无所著住了,这就是个中道。那么又者,这个“般若”,因为有多含的意思,所以没有翻译,还保留这个“般若”的名字。
  “波罗蜜”:波罗蜜,就是到彼岸,到彼岸了。什么叫到彼岸呢?这个到彼岸,就是你所做的事情做完了,这就叫到彼岸。修行,由凡夫到佛地,这是到彼岸了。由凡夫乃至于成佛,这是到彼岸了。你做一件事情,把它做了了,这也叫到彼岸了。彼岸是对此岸而言的,要没有此岸也就没有彼岸。此岸是什么?此岸是生死。彼岸是什么?彼岸是涅槃。因为我们从生死的此岸,经过烦恼的中流,而达到这个涅槃的彼岸,这叫波罗蜜。我们从旧金山坐船到奥克兰、到屋仑去,这也叫到彼岸。就是达到那个目的地,这就叫到彼岸,这就是波罗蜜了。
  “以是名字”:金刚般若波罗蜜就是这一部经的名字。以这个名字,“汝当奉持”:你须菩提,空生,应该顶戴奉持这一部《金刚经》。顶戴就是恭敬的意思,好像戴到头顶上,这么恭敬。所以,我们研究佛学的人对佛经,一定要爱护恭敬,你要不爱护恭敬佛经,这就谈不到顶戴奉持了。那么你能爱护恭敬佛所说的经典,就好像恭敬佛一样。为什么?前边不讲吗?凡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这个经典所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佛的法身存在的地方,也就是佛法的存在地方,也就是僧伽存在的地方。有这个经典就佛法僧三宝都具足了,所以你必须要恭敬。
  “所以者何”:什么原因你要受持这一部经呢?“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佛说这个般若波罗蜜,这是依照着中道实相的理体,这说有般若波罗蜜。
  “即非般若波罗蜜”:要按照这个真谛理来讲,这就不是般若波罗蜜。真的是离语言,离文字。既然离语言,离文字,那么怎么会又有般若波罗蜜呢?什么都空了。这按真谛理,就是“非般若波罗蜜”。
  “是名般若波罗蜜”:要按照俗谛来讲,这是个假名而已,这个假名叫般若波罗蜜。这个“佛说般若波罗蜜”,这是按照中道实相,说有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按照这个真谛理,根本没有这个名字。不立文字又怎么会有个般若呢。离语言,离文字,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言语那个道路断了,没有了,有什么般若波罗蜜呢?没有。心行处灭,你那个心所想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这个不立文字。“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这不过提个假名而已,也叫般若波罗蜜,所以你不要执著。你也不要执著空,也不要执著有;也不要有人执,也不要有法执,也不要有空执。你要一定说有这个般若波罗蜜,那就是一个执著。所以,“即非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于意云何”:我说这个道理,在空生你的意思里边怎么样子呢?你觉得这个道理,认为有什么意见呢?你可以提出来讲一讲啊。须菩提,“如来有所说法不”:你说,我说般若波罗蜜,你明白没明白这个道理。我再问问你,“如来有所说法不”,佛有说法吗?
  “须菩提白佛言”:须菩提对佛就说了,“世尊,如来无所说”:你说,这佛在这儿说法呢,就问须菩提,佛有没有说法,硬逼着这个须菩提,叫他说佛没有说法。那么须菩提,一看佛这么样问,明明佛在这儿说法呢,怎么还问有没有说法呢?这应该怎么答呢。须菩提大约一看,他解悟空理了。解悟空理,他叫空生,他解空第一。于是乎,他明白这个真正的般若是没有、无所说。所以他就说,无所说,“如来无所说”。
  那么一般人,看这个经文,就会不明白。明明佛说法,又问有没有说法。须菩提就说,没有所说法。什么道理呢?须菩提和释迦牟尼佛,这互相问答,这是讲真正的般若。谈到真正的般若,既然不立文字,离开语言,那么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一切法空相,是无言说的。所以佛说法四十九年,临到圆寂的时候,入涅槃的时候,他说,没说一字,一个字也没讲。说,要有人说,说佛说法,这就是谤佛。这就是谤佛。
  那么说,佛既然没有说法,为什么又有这么多经典是佛所说的?这个道理,对着有为的人说有为法,对着无为人要说无为法。《金刚经》所说的,“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就是法也应该舍了它,何况不是法呢?佛所以说,他没有说法,就怕人执著这个法相,有了法执。有法执和这个我执是一样的。那么法执、我执都没有了,连这空执也要没有了。所以现在讲般若法门,是连这个空也都不要执著。
  “须菩提,于意云何”:说须菩提,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子呢?“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在你意思里,所有这个三千大千世界,这个小的是邻虚尘。邻虚尘,就是和虚空是一样的,你看不见的。我们眼睛能看见这个微尘,再破成七分,这叫邻虚尘,就和虚空是一样的。好像在这个虚空里边,那个尘根本很多很多的,不过我们眼力看不见而已。但是这叫邻虚尘,与这个虚空做邻居了,这叫邻虚尘。那么,邻虚尘和能看见这个微尘,“是为多不”。那么三千大千世界这个微尘你说多不多?“须菩提言,甚多”:须菩提说,这个微尘甚多,世尊。他说很多。
  那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说“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说这个微尘,所有一切的微尘,“如来说非微尘”:也是按照实相来讲,说它是微尘;要按照真谛来讲,它就非微尘,没有了;按照俗谛讲,那么它不过“是名微尘”而已,是个微尘的名。
  所以,“如来说世界”:那么这个积微尘而为世界。微尘,就是这个依报的最小的;世界呢,这是一个依报的最大的。最大的这个依报,是从最小的积聚而成的。你这一个世界怎么有的?由这个众微尘,众多的微尘积聚而成的这么一个世界。要把这个微尘分开,这个世界也没有了。所以说,“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而已。
  前边所说这些个道理,都不外这个空、假、中。你知道一切法空,这是个空谛;你知道一切法是假,这是个俗谛。你一切法空,这是个空谛;一切法是个假的,这是个俗谛。你要知道这个非空非假,也不是空也不是假,这合中道中谛,这叫中谛。那么现在所说这个般若,说来说去,没有说。
  所以,须菩提善说般若;那个梵天的天王善听般若。须菩提问他说,我说什么来着?梵天说是,尊者无所说。那么须菩提问,那么你听的什么?他说,我也无所听。须菩提说,这是真般若。无说无听是名真般若。所以佛,“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这都是假名而已。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须菩提,在你的想象怎么样呢?“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说你,你可以用如来这三十二相而见如来的法身吗?你见着这个三十二相,你以为这就是佛的法身吗?
  “不也,世尊”:须菩提听释迦牟尼佛这样子再问他,他说“不也”,说不可以的。不可以以这个三十二相,佛的三十二种相好就当是如来的法身了。“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你不可以三十二相,就认为是佛的法身了。
  “何以故”呢?什么缘故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佛的法身呢?“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如来,这是释迦牟尼佛,这个“如来”是须菩提说的,释迦牟尼佛所说的三十二相,这是一个应身的三十二相,而不是法身的三十二相。应身也就是化身。这个化身三十二相将来是会变灭的,不是永远的。佛的法身,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所以,释迦牟尼佛你所说这个三十二相,这是应化身的三十二相。“即是非相”:这不是真正佛的相,不过这也就是按照假名三十二相而已。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说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说是,假设要有世界上的受五戒十善的这种男子,和受五戒行十善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他用好像恒河沙这么多的身命布施。恒河沙数,这是太多了!就好像,释迦牟尼佛在因地的时候,舍身喂虎,割肉喂鹰。
  怎么“舍身喂虎”呢?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修道的时候,在山上修行、修道。有一次他看见有两个虎,一个虎的母亲带一个小的老虎。因为这个天哪,下很多雪,把这虎的饮食也给断了。一切的这所有的畜生,也都不出来了。虎也找不着东西吃,于是乎就要饿死了。释迦牟尼佛一想:这一饿,饿死两只虎。这个虎母亲饿死了,把这个小虎也饿死了。
  于是乎,他就发愿,把自己这个身体布施给老虎来吃。你想这个老虎是世间最恶的一种兽类,任何人也不会把自己的生命,来愿意布施给这个老虎做饮食的。可是释迦牟尼佛看见老虎这么样饿,于是乎就发一种布施心,就把自己的身体,跳到那个老虎的面前,给那个老虎吃。这是以身命来布施。
  又“割肉喂鹰”。有个鹰要吃一个鸟仔。这个雀,就跑到释迦牟尼佛怀里去,叫释加牟尼佛救它——释迦牟尼佛那是在前生,不是在今生。说是它这个鹰要吃我,你快救一救我。释迦牟尼佛说,怎么样救你?这个鹰也就说,你救它,可是把我饿死了。你这是救一个众生,杀一个众生。你这也不是慈悲心哪。
  释迦牟尼佛听见它这样说,于是乎把自己的身上肉,就割下来喂这个鹰,给鹰吃。这个鹰吃一块也不饱,吃一块也不饱。把释迦牟尼佛的肉都给吃了了,它还说不饱。于是乎释迦牟尼佛说,那好,你把我身上的肉都吃了好了。那么于是乎这个鹰也毫不客气,就把他身上肉都给吃了了。这叫割肉喂鹰。
  那么,释迦牟尼佛以这样子的布施心来求佛道。我们现在的人,布施几个钱就觉得心也疼了,肝也疼了。呵!周身都觉得……舍出两百块钱来,那有三天睡不着觉。这两百块钱,我要做一个多礼拜、两个礼拜才可以赚得到两百块钱。算这个帐,算得很清楚的。释迦牟尼佛,在因地就不算这些个帐,所以他成佛。我们为什么还没成佛呢?就因为这个帐目算得太清楚。说那不清楚,要糊涂帐吗?糊涂帐也不要了。连个糊涂帐都没有,那就是清了,那就清净了。你要还有个糊涂帐,什么叫糊涂帐?你算不清楚,这就是糊涂帐。
  释迦牟尼佛在因地的时候,舍过一千个身来救度众生。再要往详细了说,这所有三千大千世界,没有一粒微尘那么多地方,不是十方诸佛舍身命的地方。所以我们应该发这种大乘心。就不舍身命,所有的身外物,一切的财产赶快都要不要它,都要作布施。所以这舍身命,“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
  “若复有人”:假设要再有另外一个人。“于此经中”:在这一部《金刚经》里边。“乃至受持四句偈等”:就是乃至于最少,只念这四句偈颂。“为他人说”:为其他的人来讲解,解说。“其福甚多”:他这个福报,就比你用恒河沙那么多的身命来布施还多,那个功德比那还多。你们听《金刚经》之后,赶快去到各处去讲《金刚经》去了。好做多一点功德,得多一点福报。这个比你们布施多少钱的功德大。我现在给你们讲,我的功德也不小的。(笑)
  离相寂灭分第十四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尔时”:就当尔之时。当释迦牟尼佛说,有人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这么多的七宝,和恒河沙这么多的身命布施,要有另外一个人能诵持这个《金刚经》,而为他人解说,虽然就四句偈颂那么少,他所得的福德也比用恒河沙数身命布施那个福德多。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以身命来布施,也只能救其他的人的生命,而不能使他返本还原,恢复他的本来面目,本有的法身。你要给他说法,令他由此背尘合觉,乃至成佛,那么这是救度众生的法身。所以这功德是没有法子可以把它比较出来的,就是这个时候。
  “须菩提”:当须菩提听完了释迦牟尼佛这样子讲的时候。“闻说是经”:听见《金刚经》这个道理。“深解义趣”:他对于《金刚经》这无相的道理,他是深深地了解。这种的意义和它的归趣,它的趋向,他完全明了了。所以这“深解义趣”,因为他完全明了,所以就生出欢喜心来,生出一种欢喜心。
  欢喜到什么程度呢?欢喜得就哭起来了。这个“涕泪悲泣”,就哭起来了。“涕”,这流鼻涕,鼻涕也流出来了。“泪”,眼泪也流出来了。“悲”,就非常悲哀。那么悲哀都是忧愁才哭哪,人觉得有不如意的事情,他哭。为什么须菩提他这欢喜的时候,又哭起来了?我们一般的人,有的时候乐到极处就会流眼泪。所谓乐极生悲,乐到极点了,所以就变成悲哀了。我们一般的人都知道,说是啼笑皆非。这就是到啼笑皆非的程度上了。你说他乐吗?欢喜吗?但是他又哭起来了。你说他是哭吗?又是欢喜。啼就是哭;笑就是欢喜。那么现在,释迦牟尼佛说这个般若妙法,因为太妙了,所以使令须菩提也啼笑皆非了。那么这个啼笑皆非,并不是说释迦牟尼佛讲的道理不究竟,引得人啼笑皆非。因为这个深般若,讲得彻底究竟,于是乎须菩提,就欢喜得闻这个别教的般若妙法。
  别教,这个般若法门属于别教,别教就是般若时。教有藏、通、别、圆。那么这个般若属于别教。他所闻到别教这种妙法般若,所以就欢喜。悲,悲就是悲悟以往之不谏,他觉悟过去欢喜小乘法,欢喜声闻法是不对了。所以他现在,因为“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他知道,我这个迷途,我误入歧途,我好这个小乘——这小乘就等于歧途一样。在大乘来说,这小乘就好像误入歧途似的,可是没有太远。“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我现在才知道,求这个大乘的法,这是对的;我过去欢喜小乘声闻的果是错了。因为有这种种的感觉,所以他又欢喜又悲哀,所以才涕泪悲泣。
  “而白佛言”:对佛就说了,说:“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他说很希有的很哪,世尊。前边,最初那一分,他也叹希有。那个希有,是赞叹释迦牟尼佛日用伦常。这日用,行、住、坐、卧都表现这种的般若法,所以他赞叹稀有。此地这个希有呢,他是说这个经典,甚深稀有。他说,从来都没有的,很稀少的,佛说如是甚深经典哪!本师释迦牟尼佛,现在所说这个“甚深”,这样甚深的经典。“甚深”:就是小乘人,不容易了解,所以叫甚深的经典。
  “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我自从亲近释迦牟尼佛,跟着释迦牟尼佛您学这个佛法,我所得到这种智慧的眼目。智慧,慧眼就是智慧眼。这个智慧眼,也可以说是五眼之中的一个智慧眼,也可以说以智慧来做眼目。就是不盲从,不是随随便便,人家说一个任何的道理就可以盲从的。他不盲从,这叫有智慧眼。怎么叫盲从呢?盲从就是以盲引盲,以盲来领着盲人。那么以盲引盲,这大家都找不着路。为什么会以盲引盲?就因为没有智慧眼。这个智慧眼,就是能分别是非,能分别黑白,能分别是法非法,有这种的智慧。
  “未曾得闻”:我从修道以来所得的智慧,我从来就没有听过。“如是之经”:好像现在释迦牟尼佛所说的般若法门,这样的经典。“世尊,若复有人”:我听了是信了,假设另外有一个人,“得闻是经”:他听见这一部经。“信心清净”了,“则生实相”,他生出来一种信心清净。
  这个“信心清静”——怎么信心还有不清净呢?“信心清净”,就是不怀疑,没有疑惑心,没有不信的心。只有一个清清净净的信心,一点也没有夹杂,这叫“信心清净”。“则生实相”:这个人,他就会生出来这种实相无相的智慧。
  “当知是人”:应该知道这个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他的成就就是最第一,最希有。他这种功德,也是没有什么可以比的。为什么呢?他能以专一信心,而没有疑惑。信到极处就会得到实相的理体。因为得到实相的理体,所以这是最希有的,最第一的。
  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须菩提称了一声“世尊”,说“是实相者,即是非相”。什么叫实相呢?这个实相就是非相,就是无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因为这个,所以如来就说这个实相叫无不相,无所不相。实相本来是无相,但是无所不相,是无所不相。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我须菩提现在听见《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个经典。“信解受持”:我也可以有清净的信心,也可以明白这个般若的妙法。我又可以受之于心,持之于身,终身受持而不忘记。
  “不足为难”: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呢?也就因为须菩提,在过去久远劫,种诸善根,所以他才能不足为难呢!要没有善根的人呢,听见这个般若妙法,他就不生清净的信心,就狐疑不信。所以我在以前曾经供养无量诸佛,种诸善根。这个“诸善根”,有十一种,有十一种这个善根。
  十一种的善根,第一就是信根。第二就是惭根,惭是惭愧的惭,无惭无愧的那个惭。第三呢,就是愧。你要能以遇着事情生惭愧心,觉得自己做错了,改恶向善,生一种惭愧,这都是一种好的现象,这都属于善根,有善根。你要无惭无愧呢,就没有善根;有惭有愧呢,这就是善根。信是一个,惭是一个,愧是一个:这三个了。
  还有无贪,这是一个,这四个了。无嗔又是一个,没有嗔恨心,这是五个善根。无痴,这是六个。这个精进,这也是一种善根。
  轻安也是一种善根。轻安,是在坐禅有一种轻安的境界,这也是一种善根。不放逸,不放逸也就是不懒惰。怎么叫放逸呢?放就是放松那个放;逸,就是这个 Loni,这个名字叫果逸,那个逸。这果逸的逸,也可以说是隐逸的逸,又可以说是放逸。放逸呢,就是把他放跑了,跑出去,随便各处跑,也就是不守规矩。要不放逸呢,就是守规矩了,这不放逸。
  还有这个不害。不害,就是不害其他的人。还有行舍。行舍就是做这个布施。这有十一个,这叫属于善心所的十一种善根。这心所法有五十一个,现在是讲十一个心所法。我讲经的时候一点一点添上去,突然间讲全了,记不清楚。这是十一个善根的心所。
  这须菩提,在无量劫以前,他修这种的善根,所以他才不足为难。“若当来世”:我须菩提虽然是很容易生信心,很容易受持这个经典,可是若当将来的时候,未来世的时候。“后五百岁”:在这末法的时候,斗争坚固那五百岁的时候。“其有众生,得闻是经”:有这一类的众生,他也听见这《金刚经》了。“信解受持”:他要能信,能解,也能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这个人在这末法的众生里边,是最第一,最希有了!
  “何以故”:什么缘故这个人是最为希有的?“此人无我相、无人相”:他,无我相,他就没有贪了;无人相就没有嗔了;无众生相就没有痴心;没有无寿者相就没有爱心。这没有贪、嗔、痴、爱这四种的痴心。
  “所以者何”:所以然的缘故,是什么道理呢?“我相即是非相”:我相,这也应该没有相的。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也都是无相,也都应该无相了。你要能得到无相这种境界,无相也就是实相,实相也就是无相。
  “何以故”呢?又什么缘故这无相就是实相呢?“离一切诸相”:这个佛常常讲的,说 “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离开这一切的非相就是实相,你能得到实相,这就得到诸佛的理体,诸佛那个自性的理性。所以,这个“则名诸佛”,也就是一定会成佛的。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佛告须菩提”:须菩提这样向释迦牟尼佛来陈说。佛听过之后,随着就告须菩提,说“如是如是”:说是这样的,是这样子,你所说这个道理对的,“如是如是”:你也这样想,我也这样想,所以是“如是如是”。
  “若复有人”:假设要再有人。“得闻是经”:他听见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不惊、不怖、不畏”:他也不惊恐,也不怖惧,也不怖畏。怖、畏,这都是恐惧的一种表现。
  为什么人会惊、怖、畏呢?因为凡夫从来就执著这个我相,现在你叫他没有我了。呵!他害怕了,惊、怖、畏起来了。怎么?我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会没有我了呢?他惊起来了。哈!我现在在这儿存在着呢,怎么可以没有我了呢?他惊怖畏起来了!这是凡夫的惊怖。二乘呢?他虽然有我,我已空了,但是法没有空。所以,他听见“法尚应舍”这种法门,法怎么还可以舍?他也恐惧起来了。哦!那把法舍了,我用什么来修行呢?这可是什么自己也没有了。自己没有了,所以就觉得惊怖起来了,这二乘的。
  权乘的菩萨,他虽然证得我空、法空,但是他没有得到空空。他没有空,这个空也要空了。你有一个空的存在,那还有一个空执。所以佛法呢,也要没有我执,又要没有法执。连这个没有我没有法,剩了一个空,你要是执著这个空了,这叫耽空滞寂。耽空,就在这个空这个地方,你就站住了;滞寂,在这个地方不走了,就守着这个空,这又是错了。
  那么权乘菩萨虽然得到人空、法空,但是他没有得到空空。现在连空都没有了,这般若讲的般若实相的理体,连空都没有了。所以他也就恐怖,惊起来了。那么现在这个人听见这个经,他不惊恐。不惊恐,那么他是明白真正的般若波罗蜜的法了。所以释迦牟尼佛说,“当知是人”:应该知道这个人,“甚为希有”:这个人哪,是最为希有的。
  所以,我们人做一点功德就挂到嘴上,说我做了什么好事了,我又做了多少功德,好像那个梁武帝似的,那简直是太愚痴了!他因为没有明白这个般若法门。这个般若法门,什么都是过去就没有了。你要有一点就有所挂碍。所以《心经》上说,“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你有你的功德存在你的心里,那也是挂碍,所以你就不能远离颠倒梦想。你要想远离颠倒梦想,就要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就不惊、不怖、不畏了,远离颠倒梦想,究竟就得到涅槃了。所以《心经》那个道理,那是非常的妙的。
  这个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了一声须菩提。说“何以故”呢?为什么这个人是希有呢?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如来所说的第一波罗蜜,是要按照原理、中道来讲,这是第一波罗蜜。要按照这个真谛理来讲,“即非第一波罗蜜”:根本就没有的,第一波罗蜜都没有。“是名第一波罗蜜”:这不过依照俗谛,给它取个名,叫第一波罗蜜而已。
  “须菩提”:佛又叫了一声须菩提,说“忍辱波罗蜜”:这个忍辱是个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你这个忍辱,应该没有相,没有忍辱相。你要有一个忍辱相,那还是着相的忍辱,还是执著的忍辱,还是没有放下的忍辱。你还是没有能真忍辱,真忍辱也没有人相,没有我相,没有众生相,没有寿者相。既然四相没有,你又有一个什么可忍的呢?所以说,这个忍辱,如来说“须菩提,忍辱波罗蜜”:这个忍辱,按照中道说是忍辱波罗蜜。
  “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你要是人空、法空、空也空了,哪有一个波罗蜜可忍呢?没有的。“是名忍辱波罗蜜”:这是依照俗谛而有一个名称,叫忍辱波罗蜜而已。“何以故”呢?什么缘故?为什么这个忍辱波罗蜜,说它没有忍辱呢?
  “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好像我在因地的时候。因地,因就是因果那个因;地呢,就是果地的地。因地就是在前生以前的事情。“为歌利王割截身体”,这“歌利王”,有的翻译成“迦陵伽王”。玄奘法师就翻译成“割利王”,也就是有的经上说歌利王。有的就这个“歌”字,翻译成那个割,用刀割的那个“割”。相信,这个翻译法也就因为这个王,他把释迦牟尼佛身体给割开了,割释迦牟尼佛的身体。所以这个字,有的就用这个唱歌的歌;有的经上,用那个割截身体那个“割”字。
  那么在释迦牟尼佛因地,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了,有这么一生。他很年轻的就到山上去修行。这个山,就近歌利王他做国王这个城市,大约没有很远,或者有二十、三十里的样子。那么这歌利王有一天,就出去打猎。打猎,听得懂吗?(弟子:是要去杀那个众生。)hunting。(弟子:Yeah。)去打猎去。打猎,他带着很多的军队,又带着文武百官。他觉得还不够这个风头,不够派头,又带着宫娥、婇女、妃嫔,他这些个最美丽的女人都带出去了。因为他舍不得离开这一班女人,所以就带着一起出去打猎。连打猎再玩女人,你说,他觉得这种浪漫的生活,是很十足。十足,就是很满足了。那么带着婇女打猎,到这个山上打猎。那个打猎的地方很大的。这歌利王就去追这个獐、狍、野鹿,或者老虎,或者什么,他就追赶那些个野兽去打。
  这些个女人,她没有那么大胆子,一看着这种野兽,她自然就是躲躲藏藏,不敢跟着这个歌利王去打猎。那么往这个山上一走,就遇着一个在那儿修道的一个比丘。这个比丘,大约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很年轻的。生的相貌大约也很过得去的,不十分的美貌,大约都有普通人那么样。这些个婇女看见山上有这么一个青年人,好奇心就都生出来了。他虽然是个比丘,很年轻,留着长长的头发,穿的衣服也很褴褛的,很破的。
  这一些个女人,以为这是个妖怪,这是个会吃人的,或者是妖怪,或者禽兽,就很怕的。很怕呢,就说:哦!这个地方也有一个,你看那个野兽像个人似的。那释迦牟尼佛说,哦!我不是野兽,我在这儿修道的。这一些个人,哟!什么叫修道的?在这宫里边,从来就没有听见修道的这个名称。到这儿就听他会说话了,就走近前去和他一谈起来,释迦牟尼佛就给她们说佛法。
  这一说佛法,她们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于是乎,就在这个地方停止下来,就来听佛法。正在听着这出神的时候——出神呢,就听着很欢喜,旁边有什么动静,她们也都不知道了。这歌利王追赶这个獐、狍、野鹿,回头一看,这些宫娥婇女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于是乎又回来找他这些个女人,一找就找到这个比丘这儿了。
  他在远处一看,哦!这一些个宫娥婇女在那地方围着一个人。那个人在那儿给她们讲,讲什么呢?于是乎他就蹑手蹑足地走道,慢慢地慢慢地来,好像做特务似的,到这个地方——特务这个情报的消息。到这儿一听,哈!这释迦牟尼佛在这地方给她们讲佛法。这些个宫娥婇女,他这些妃嫔哪,就都注目凝神,也不知道歌利王走到身边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歌利王就出声了,说:“喂!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他说:“我修道的。”“你修道?”“你证了罗汉果了没有?”
  释迦牟尼佛说:“我没有证罗汉果。”说:“那么你证了不还果了没有啊?”“你证了三果了没有啊?”“你没有证四果,你证三果了没有啊?”释迦牟尼佛说:“我没有证三果。”
  说:“那么你没有证三果。这个世间有一些个仙人,他服气,食果(他吃这个气,服气吃果,吃这个水果,吃这个 fruit),这么生存在世界上。他们都有贪欲——贪欲就是淫欲,他们都有这个淫欲心。你这么年轻,在这个地方,你也没有证果。你有没有淫欲心哪?”释迦牟尼佛说:“我也没有断。”没有断,那就承认有了。
  这个歌利王更发脾气了,说:“那你没有断淫欲心,为什么你看我这一些个女人?看得这么样,你怎么能忍得住你这个淫欲心呢?”
  释迦牟尼佛说:“我虽然没有断淫欲,但是我不起淫欲的念。我修行观这一切都是无常。我修这个不净观,九种不净。”歌利王说:“哦!你修不净观,你这简直是骗人的嘛!你有什么证据,你不起你这个淫欲念呢?你能忍得住你这个淫欲的念头啊?”释迦牟尼佛说:“我忍得住,什么都可以忍。”
  “你能忍?好!这现在我先把你的耳朵给你割下来。”
  于是乎抽出这宝剑,就把这个比丘的耳朵就给割下来了。割下来了耳朵,这些文武大臣一看,这个释迦牟尼佛的耳朵被歌利王给割下来了,还是一点没有痛苦的样子。于是乎这一些文武百官就说了:“大王!你不要割了。他是个大士,是个菩萨啊,你不可以割。”
  歌利王说:“你怎么知道他是菩萨?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大臣说:“我看你割他耳朵,他一点颜色都不变的,还像没有这么回事似的。”“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事?他心里那儿嗔恨我,嗔恨得很厉害。我再试一试他。”
  于是乎拿起宝剑,又把鼻子给割下来了。把释迦牟尼佛的鼻子也给割下来了。说:“你嗔恨不嗔恨?”释迦牟尼佛说,“我不嗔恨。”“好!你不嗔恨。大约你还是不讲实话,你尽骗人哪!你骗这些个女人可以,你骗我就骗不了的。你真能忍得住?我把你手给你剁下来一个,看看你怎么样?”把手又给剁去一个。剁去一个,问他:“能忍不能忍?”
  释迦牟尼佛说:“我没有事情。”“好!你没有事情。我再把你那个手也给剁下来了。”那个手也给剁去了,问:“你还嗔恨不嗔恨?你现在有没有嗔恨心?”释迦牟尼佛说:“我没有。”
  “手给你剁下,你还说没有嗔恨心,我不相信的!我不相信世间有人,人家把他耳朵、鼻子、两只手都给剁下来,他不嗔恨!你这个真是古怪了!把腿给剁下来一个。”把脚也给剁下了一个。问:“你还嗔恨不嗔恨?”他还不嗔恨。把那个脚也给剁下来。两个手、两个脚、两个耳朵、一个鼻子都给割下来了,说:“你现在嗔恨不嗔恨?”释迦牟尼佛还说:“我不嗔恨。”
  这个时候四大天王就发了脾气了,你看你这个歌利王,真是混蛋!这个人在这儿修道,你来这样欺负他。我们是护法,应该来惩罚你。于是乎天就下这个大雹子,下这个冰块,又飞砂走石,把这个山石也都给刮起来了。
  歌利王一看,喔!这回惹了祸了。这回怕了,于是乎就跪到这个没有手、没有脚的、也没有耳朵、没有鼻子这个比丘的面前,说:“唉呀!现在我知道错啰!我这回,上天要责罚我了!你不要嗔恨我了,你不要生气了!”
  释迦牟尼佛说:“我没有生气,我没有嗔恨你啊!”“我不相信哪!那你要不生气,怎么这个天他来罚我了呢?”释迦牟尼佛说:“我有证据。我如果要生嗔恨心的话,我这个手脚就不会再恢复原有的手脚、耳朵、鼻子。如果我没有嗔恨心哪,我这个手脚和耳朵、鼻子都会恢复如故,像原来你没有斩那时候一样。”
  说完了这话之后,果然这个手也生出来了,脚也生出来了,耳朵也生出来了,鼻子也生出来了。生完了,又说:“等我成佛那一天,我先度你来成道业。”他发愿先度这个歌利王成佛,所以释迦牟尼佛今生在成佛的时候,就先度憍陈如尊者。
憍陈如就是这个歌利王的前身,前身就是歌利王。所以,我们一般人哪,听经听到这儿,说:“哦!那这个比丘在山上修行,他修忍辱的功夫。我也到那地方去把他鼻子、耳朵给割下来,他好发愿先度我。”但是你要遇着释迦牟尼佛这样慈悲心、忍辱的人就可以。要是遇不着释迦牟尼佛这么样的慈悲、忍辱的修行人哪,他生一念的嗔恨哪,你就会堕无间的地狱的。这个不要轻易尝试这种的办法。况且你也没做国王,要做国王或者也可以的。
  那么,我在以前的时候,我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为歌利王把我的身体给割截的时候。“我于尔时”:我在那个时候,也没有我相,也没有人相,也没有众生相和寿者相,所以我经历过这种忍辱的波罗蜜的法,所以我才现在说给你们大家听。
  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释迦牟尼佛说,当歌利王在以前把我节节支解时,把我耳朵给我割下来,鼻子给我割下来,两只手、两个足,这四肢都给我支解,都给我剁掉了。
  “若有我相”:我在那个时候,假设我要有这个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那么要有我相就会生一种嗔恨。为什么呢?有人把我的手给我剁掉了,把我的鼻子给我割下来,把我耳朵给我割下来,那么这个时候就会生出一种嗔恨心。因为有一个我的存在,所以就会生出嗔恨来。要没有我的存在呢,就不会生出嗔恨来了。
  所以我在那个时候,“须菩提”,你知道,我在那个时候没有生出这个嗔恨心。所以我发愿,即刻恢复我这个四肢和耳朵、鼻子,就能恢复。如果我稍微有嗔恨心的话就不会遂心满愿,不会应我这个誓愿而恢复如故。
  “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我又想起来,想起来在过去生中,“五百世”,在五百世的时候。“作忍辱仙人”:在那时候,我作忍辱仙人,一切的事情都要忍辱。
  “于尔所世”:我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也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这个四相也都没有。所以一切的困苦艰难的问题,我都可以忍的。“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这个菩萨呀,应该把一切相都离开,而不着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发这种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不应住色布施,也不住色生心,也不应着住到这个六尘境界上,不应该执著色而生这个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而生这种执著心。
  “应生无所住心”:应该生出一种无所执著的心,一切都圆融无碍,一切都无有挂碍。“若心有住”:假设你的心要生出一种执著的心。“即为非住”:那不是你这种的“非住”,就不是应无所住的那种住了,就又是有所执著了。你有所执著就有我相,有人相,有众生相,有寿者相。“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所以菩萨的这个心,不应该执著到这个色的布施上。
  菩萨行六度万行,在布施这一度,也就具足六度,六度都具足的。怎么说呢?这个布施,有财施、法施、无畏施。
  财施就是资生施。资生就是为资养这个人的生活,这种施,这就是六度的布施度,这是本度。
  第二就是法施。以这个法施予没有怨害你的众生,你说法,令他心无所畏,这就是一种持戒的度。对你没有害处的众生,你令他远离一切的怖畏,这叫持戒度。那么对你有害的众生,你能说法,令他无所恐惧。对你有怨害的,或者对你有仇,或者对你有什么不相当的地方,你还能对他说法,令他心里远离一切怖畏,这就叫忍辱度。你能用忍辱的波罗蜜来教化众生,这是忍辱度。
  你诲人不倦,教化众生,一点也不懒惰,见着所有的众生就是给他说佛法,欢喜给他说佛法。我所知道的这个佛法,我就来给他说。不管他接受我的度不接受我的度,我也要给他说法。我知道一点佛法就给他说佛法,不怕疲倦,不怕辛苦,这叫诲人不倦。教化众生而不疲倦,不懒惰。这就叫什么呢?这就叫精进度。
  你又能说法说的非常有次第,不会杂乱无章的,不会前边倒到后边去,后边又倒到前边去,来回说得颠倒。譬如六度,本来第一就是布施度,你说第一就是般若度,第二就是精进度,这就是没有依照次第。
  这布施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度要依照次序来讲。
  还有,譬如讲五根,五力。这五根,什么叫五根?五根就是五种的根,像那树有根似的。五根是什么呢?第一就是信根,第二就是净根,第三是念根,第四是定根,第五就是慧根。这信、净、念、定、慧,这叫五根。这五根,它具足五种的力量,所以又叫五力。那个《弥陀经》上讲五根、五力,就是这个。那么你要不懂佛法的呢,你本来是五根哪,哎!你讲到六尘上去了。讲五根,你讲变成六尘了,这就是错乱了。错乱,这就说法不如法。你现在说法不错乱,说法不错乱就叫如法。这如法,你能不错乱,这就是禅定的波罗蜜。你有禅定的功夫才能不错乱,你没有定的功夫,一讲上来,就手忙脚乱了,无所措手。或者再有一个人,提出一个问题一问,更慌上来了。不知道怎么样答复这个问题好了。这就叫没有禅定的功夫,没有定力。没有定力就慌了。
  那么有定力,在这个讲法的时候,把这个法相,分别得很清楚而不错乱,这是禅定波罗蜜。禅定波罗蜜,那么再能有一种慧辩无碍。慧就是智慧,辩就是辩才。有这个智慧才能有辩才。有辩才,所谓头头是道,你所说出来的法,你怎么样说,怎么样就是有道理。左右逢源,你往左讲也讲到那个源头上了,讲那个真正的道理;向右一讲,也是讲那个真正的道理。怎么样讲怎么有道理,这就叫左右逢源,头头是道。为什么能这样子呢?就因为有慧辩无碍,有这个智慧辩才,得这种无碍辩。所以呢,这就是般若度。所以在这一个布施度,就具足这六度,就有这六度。那么财施、法施、无畏施,这三种里头,这个六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菩萨因为想要利益一切众生的缘故,“应如是布施”:应该像上边我所说这个应无所住心,而行这个布施,不要生出一种执著来。怎么叫无所住心呢?无所住心就是,你虽然作布施而不执著到这个布施相上。不是说我这回做布施了。我是一个能施,那么对方是我一个所施。中间,或者我施出来,我布施多少财务,或者多少功德,我又给人家说了多少法,教化了多少众生。生出这种执著相。
  佛法,就是要你没有所执著,要清风明月随时现!这个清风徐来,这个明月都是自然的境界。不要执著,不要生出一种着相的这种的布施。你着相布施呢,这是修天福的,你修佛果,就要不着相。
  虽然你不着相,而还要你真真实实去做去。你要说,我不着相,这什么也没有了,我就不要做了。那又变成一个空了,落成一个空亡了。你虽然不着相,而要去真实去做去,这才是真的。
  如来说一切诸相,如来他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这个一切诸相本来是没有相的。“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如来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本来他的自性都是诸佛来着。所以现在不过迷就是众生,觉悟就是佛。你要是用一切的佛法去教化众生,将来众生都可以返本还源成佛的。
  那么释迦牟尼佛说出这样的法来,恐怕人又有惊怖,狐疑不信了,又生出一种怀疑心了。在这个地方,所以才说,“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如来是真实语的一个人。“实语者”:是老老实实说的话,不打妄语的。“如语者”:他是一个所说的话,都是有真如的道理的,都是有真理的。“不诳语者”:不会打妄语的,如来不说假话的。“不异语者”:也不会说出一种奇奇怪怪,怪力乱神这种的话,来惊世骇俗的。
  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说 “如来所得法”:如来所得这个实法,这种真实的智慧。“此法无实无虚”:这个法,它是一个真空。所以真空,也没有什么实在的实体,没有一个实体。“无虚”:虽然没有实体,可是在这个真空里边有一种实相的妙有的存在。它因为有妙有,所以又叫无虚。这个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所以无实也无虚。所以无实无虚,什么道理呢?就是叫人没有一切执著相,离开执著相就是妙有真空的理。
  所以“须菩提”,你要知道,“若菩萨心”:假设这个菩萨,修菩萨道的这个菩萨的心。“住于法而行布施”:他要着住到有为法上——这个法是有为法,着住于有为法而行布施,就是着相的布施。着相的布施只可以升到天上去,或者生到人间。
  所谓“着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你着相而行布施,这是生天的福报。你好像什么呢?好像拿着一把箭,弓箭向空中来射箭一样。向空中来射箭,“势力尽,箭还堕”,这个你那个力量没有了,这个箭又落下来。
  “招得来生不如意”:你生到天上去,然后天福享尽,又落到人间来,又要受苦了。所以这叫有漏的布施。有漏、有为法而成的有漏的福德,这是不究竟的。就好像人,你只知道修福而不知道修道,而不知道修行,你就得到天福。虽然得到天福,终究天福尽,还要受苦的。
  这是现在举出一个譬喻来。这个着于法,这个执著生出的一种执著心。“如人入暗”:你行这种布施,就好像人到那个暗的地方去了。“则无所见”:你什么也看不见。也就是你升到天上去,虽然有天福,但是没有真正的智慧,就没有真正的光明。没有真正的光明也就是黑暗,就是“如人入暗”了。“则无所见”:你没有真正智慧,你闻不到佛法,就是“则无所见”。
  “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假设菩萨他存心,不执著于这个有为法而做布施。“如人有目”:这个他不执著做这个无为法,修无为法而得到这个无漏的果实,得到无漏的果。“如人有目,”这好像人有眼目一样,也就是有了智慧了。“日光明照”:这个日光,就等于你的智慧光。这个智慧光,遍照一切。“见种种色”:所有的一切种种的色相,都可以看得见。
  “须菩提,当来之世”:“当来”,就是未来的时候,“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他能在这一部《金刚经》,“受持读诵”:心里能领纳,身体能力行,能奉持,又再能读,对着本来读。诵,或者不要这个经本就可以能诵得出来。
  “则为如来”:这个人,他就能得到如来“以佛智慧”:以这个佛智、佛慧,“悉知是人”:如来他能以佛的智慧,他悉知道这个人的修行。
  “悉见是人”:也能看见这个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他将来一定会得到,无量无边这么多的功德,没有数量、没有边际这么多的功德。那么这么多的功德在什么地方呢?什么地方也没有!你不要找,你一找就没有了。你要不找,它就在这个地方。你要一找,一看就没有了。所以头先那个果章说,他在台湾讲佛法就在外边那个地方。你要不讲,真在那个地方。你讲出来了,哦,他一看就没有了。这个佛法就是这么样子妙。
  持经功德分第十五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释迦牟尼佛叫一声空生,“须菩提”,说是假设“若有善男子”:这个修五戒十善的男子,和修五戒十善这个女人。“初日分”:在初日分、中日分、后日分。“初日分”:就是太阳将要出来的时候,这是寅卯(时)的时候。“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前边那儿讲是用一个身来作布施,现在用恒河沙等身布施,用这么多的生命来作布施。“中日分”:中日分,就是巳午(时)的时候,这叫中日分。
  “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就是不单单初日分用恒河沙等身命来作布施,就是中日分,也用恒河沙等身命来作布施。“后日分”:后日分,就是申酉(时)的时候,叫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也用恒河沙等身命,来作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像这样的作布施,不是单单一天这样来作布施,要用百千万亿劫那么样长的时间,来做身命布施,“以身布施”。
  “若复有人”:那么前边初日分、中日分、后日分各以恒河沙等身作布施,时间又那样的长。可是,假设要再有一个人,“闻此经典”:他听见《金刚经》的这个经典,就单单听见,“信心不逆”:信心不逆,这个“逆”是忤逆,也就是疑惑。生信心,不生疑惑心。
  “其福胜彼”:他这个福德,就超过那个初日分、中日分、后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百千万亿劫那么长的时间。那么这个人,仅仅就一听这个经典就“其福胜彼”,他这个福,就超过前边以身命布施,那个人的功德。什么缘故呢?因为那以身命布施,只是得一种财施,是一种财施的功德。那么你现在闻这个经典,就叫得法施的功德。财施,是得到福德;这个法施呢,得到智慧。你要是想开悟成佛,一定要有真正的智慧。要有真实的智慧,你才能开悟成佛。你要没有真实的智慧,那么仅有福报,是不会开悟的。所以“其福德胜彼”。
  “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何况你能以用笔墨来书写这个《金刚经》,又能受持读诵《金刚经》,又能为人解说《金刚经》。
  “须菩提,以要言之”:那么撮要来说一说。“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这个经,有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议,不可以秤称,不可以这个斗量的那么多的功德。“无边功德”:这个功德是无边的,没有边际。
  “如来为发大乘者说”:如来不是为这一些个小果声闻说的这个《金刚经》,是为发大乘菩萨心的人,而说的这个《金刚经》。“为发最上乘者说”:这不单发菩萨心,行菩萨道,而且还志求佛道,要广度众生,最上的、无上的这种佛乘。
  “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假设要有人能受持这一部经,能读诵这一部经。“广为人说”:来给一般的人讲说。“如来悉知是人”:如来,以这个天眼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这个人他都得到成就了,这不可以斗量、不可以秤称的无边不可思议这种的功德。
  “如是人等”:像受持读诵书写这个人这样子。“则为荷担如来”:这个就是负担如来所有的家业。“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就可以得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到无上正等正觉。
  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着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何以故”:什么原因这一个人就是负担如来家业的人呢?“须菩提,若乐小法者”:假使他要欢喜这个小乘的法,这样的人。“着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他着住到我见上,就有一种贪心;着住到人见上,就有一种嗔心;着住到众生相,就有一种痴心;着住到寿者相,也就有这一种的着住到寿者相,这种的愚痴的见。
  “则于此经”:他在这《金刚经》的里边,“不能听受读诵”:他因为只欢喜小乘法,所以对于《金刚经》大乘的妙理,实相无相的这种的法,他就不能听受,他也不相信,也不能接受。也不会读,也不会诵,也不能为人解说。因为他心量小,境界小,所以对这个大乘法,他就不懂。
  “须菩提,在在处处”:无论在什么地方,“若有此经”:假设若有这一部《金刚经》的话。“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一切世出世间,这个天上的人和人间的人,和阿修罗——有天福而没有天德的这种修罗法界的众生。“所应供养”:都应该供养这一部经,应该发心供养。
  这供养呢,以前讲过很多,现在把它再讲多一点。这供养,有十种的供养。十种供养都是什么呢?第一就是香。我们供佛的那个香,要买最好的那个香,最值钱的那个香。不要买那一种香——是几乎人家要把它丢到垃圾箩里,丢到那个garbage,你把它捡来,来供佛,这是不够诚心的。要用最好的那个香,在佛教里讲这个牛头栴檀。这个牛头栴檀香,烧上可以香四十里。讲《楞严经》我讲过,那个四十里。一点着,就四十里地以内都香。那种的香,那一铢——一铢就是很少的份量,就价值连城。所以那种香是最够诚心的。
  讲《地藏经》时,你看那个婆罗门女,她为什么把她的家宅都卖了,把她的房子都卖了?就去广求供养,广求供具,去供养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她为什么卖房子呢?就因为她要拿出她真正的诚心来,所以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宁可没有地方住,去到外边去露营,也要来供佛。所以这是一种真心。
  第二种,用什么来供佛呢?要用这个花,种种的花,好花好香。总而言之,你用多一点钱买花来供养佛,你的功德就多一点。你不要说是,我欢喜吃好东西,我就舍得钱去买,买来尽量吃。然后供佛,一个美分(cent,一分钱),我也不舍得了。在那个 garbage(垃圾)捡一点人家丢到垃圾里头那个花来供佛,这是不够诚心的。这第二种是花。
  那么供香有什么好处呢?供香,你那个身体等到来世就放香,有一种香气在你身上。你看,释迦牟尼佛口里也放香,身上毛孔也都放香。他身上没有臭气。你为什么身上有一股臭狐气?臭得不得了!离得三、五 mile(英里)都可以闻得到你这一股臭气。为什么呢?你说?我说这个话你笑,真的!你看警察那个狼狗,你离多少 mile﹙英里﹚,它一闻你这个味,它就知道了。这个人在这个地方,它就会找去。你不要以为三、五mile﹙英里﹚,这是远了。这不远的,那个警犬,都可以找得到的,都可以找得见。那么身上会放香气,你用香来供佛。这也不是说,哦!我用点香来供佛,我求着来生我有香气,不是的。你也不要求,不要希望,自然就有的。你的功德到了,你身上就会放香。你功德不到,你就求香,也只有臭气。你看天人,他为什么身上放香呢?天上的人都有香气的。他就因为,在前生用香来供佛。
  那么花呢?用花来供佛,那更好了。有什么好处呢?你来生那个相貌,美满、圆满。那个相貌,非常的美丽,非常的好看,所谓人见人爱,谁看见你,谁就喜爱。你要是男人呢,就招得一大帮女人欢喜你;你要是女人哪,就引起一大帮男人来跟着你。说那更麻烦了!我不希望有这么多麻烦。你要不希望,那更好!
  你看,释迦牟尼佛相貌那么圆满,也就是因为宿生他用香花来供佛,所以相貌圆满。那么你要不愿意相貌圆满,怕这个麻烦,那你可以变成那个菩提达摩。你看菩提达摩,胡子邋遢的,那个相貌很丑陋的,也可以的。不过那随你的心意,你欢喜怎么样就怎么样。第二就是花。
  第三,是什么呢?是灯。你在佛前点灯,来生的眼目就明。眼目就明亮,人家看不见的东西,你也可以看得见。人家不知道的事情,你也可以知道。你就会得到天眼通。得到佛眼、法眼、慧眼、肉眼、天眼,得到这个五眼,得到这个智慧眼。为什么你会有这五眼?就因为你佛前点灯来着。佛前点灯,你这个肉眼也明亮,五眼也会能开的,会开五眼。
  所以你这个人说:他有佛眼,我怎么没有呢?哈!你佛前连一滴油也不舍,一对蜡烛你都不买,也不供养佛,那当然你是没有五眼了嘛!你要想有五眼,就赶快地买那个最好的香油,在佛前点灯供佛,这就会得到这个五眼六通。你看这功德多妙啊!这第三用这个灯来供佛。
  第四是什么呢?第四就是璎珞。这璎珞,以前讲那个璎珞珠啊,这个璎珞就是美丽的珠了,最值钱的这个珠宝。拿到佛前来供养,供养佛用这个珠宝,这叫璎珞。这第四用璎珞珠来供佛。
  第五用宝盖。宝盖,有那个幢幡、宝盖。宝盖在空中,像中国那红罗伞,古来作官的顶上不打一把好像伞似的,这个叫宝盖,这宝盖来供佛。
  第六是什么呢?用这个幢幡。幢幡,就好像这木头对联,这都属于幡之类的,这叫幢幡。幢,就是大梵天王那个网罗幢,是一个圆筒形做的,那么一个用珠宝镶上的,也在悬挂到佛前来供养佛,这叫幢幡。
  第七是什么呢?你不要担心,我没有忘。我现在不是问你,我是告诉你。第七是衣服,是你所有的衣服。最好的那个衣服,做好了,你不要先穿,你要先拿来供佛。供佛,佛穿你的衣服吗?佛不穿你的衣服,但是这一种表示敬意。这衣服。
  第八是果食。这种水果、饮食,你吃的东西,都应该供佛。不应该没有供佛,自己就先吃了。这第八,这果食都要先供佛的。所以我们在以后,所有的居士都记得,在佛堂或者庙上吃东西,在出家人没有吃的时候,自己不可以先吃的。因为必须要僧人先吃,才可以吃的。
  因为过去我看见,有几个居士到这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佛也没有供呢,拿起来东西就吃。在庙上,不可以这样子的。必须要先供过佛。我们因为是信佛的,信佛就要恭敬佛;恭敬佛就要恭敬法;恭敬法就要恭敬僧。所以在出家人没有吃东西的时候,这自己不要吃。除非有特别情形,这个出家人或者没有时间,或者说你们可以先吃吧,这样子就可以先吃。这一切一切,佛法都有一个法在里边的,不可以太随便了。这是第八用这个果食来供佛。
  第九是什么呢?用音乐。有人说是不是 piano(钢琴)?也差不多。不过我们这个音乐就是敲木鱼,敲鼓,敲钟,或者敲引磬,唱赞,这就叫音乐。以音乐来供养佛。
  第十是什么?第十是最简单,什么也不必费,就这么合掌,这合掌供养。第十是合掌供养。
  你们记得这个供养有这十种。第一是香,第二是花,第三是灯,第四璎珞,第五宝盖,第六幢幡,第七衣服,第八果食,第九音乐,第十合掌作礼。这十种的供养。
  那么在这个经典所在之处,这都应该供养的。“当知此处”:你应该知道,“此处”,这个地方,“则为是塔”:这个就是如来的真身所在之处。如来的真身,如来的舍利所在之处。
  “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一般人都应该恭敬。 “作礼”,就是叩头顶礼;“围绕”,就是右绕三匝,向右边那么绕佛。我们念《大悲咒》,或者念佛,向右这么绕,这就是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用这种种花、种种香,“散其处”就是来供养,作供养。
  能净业障分第十六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一段经文是说,这个人重罪轻受。“复次,须菩提”:释迦牟尼佛,恐怕众生不明白这个大乘实相的妙法,而生出一种疑惑。疑惑什么呢?疑惑释迦牟尼佛说的这个经典,这样子的深妙,可是为什么有人念《金刚经》,还被人家看不起呢?恐怕人生出这种的怀疑,所以又讲一遍。 “复次,须菩提”,说空生,“若善男子、善女人”:这个修五戒十善的男人,和修五戒十善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他受持于心,持之于身,那么又能读,又能诵这一部经典。
  “若为人轻贱”:这个人假设他诵经,被人所轻贱。这是什么原因呢?人看不起他,说:你看他还念经呢!还念佛呢!那简直成一个“经混子”、“佛迷糊”了。“经混子”,就在念经所谓挂羊头卖狗肉。挂这个羊头卖狗肉,是这个店,不是这一行。就说,他这个人还学佛,念佛呢!你看他,无所不为,又偷,又杀,又邪,又淫,又邪淫,又妄语,又饮酒。他无所不为,他还念经呢!真等于骂人呢!这简直他是骂佛呢!这么样,这是轻贱这个人!
  为什么这个人念经会被人这么样轻贱呢?会被人这样看不起呢?“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这人他在前生,有无量无边那么多的罪业,或者杀过父亲,或者杀过母亲,或者杀过阿罗汉,或者破和合僧,或者出佛身血。到处挑拨是非,挑拨离间,这样子,所以他应该堕恶道,不应该得到这个微妙的、甚深这种的实相的大乘佛法。那么他现在得到了,所以“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应该堕落到这个三恶道。三恶道就是地狱、饿鬼、畜生,这三种的恶道。
  “以今世人轻贱故”:以现在世间人轻慢他的缘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前世的罪业就消灭了。所以他重罪轻报,虽然应该堕落恶道,因为现在被世人一轻贱他的罪业就消了。
  所以,你们每一个人要念经的时候,有人看不起你们,有人说,这才是迷信呢!那真是你的德行所感。为什么有人这样来轻慢你呢,轻贱你,看不起你,认为你是一个最愚痴的?英语叫什么?stupid,这意思。very stupid!他这么样一想你啊,你前生这个罪业就都没有了,就都消了。他要不这样来轻看你,你罪业不能消。为什么呢?“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你没有一个人这么样轻慢你,再来试验试验你,有没有忍辱的功夫。这么试验试验你,你有忍辱功夫了,你认为不要紧。你说你轻慢我吗?这真是摩诃般若波罗蜜!这真是摩诃般若波罗蜜,你能这样啊,你觉得他轻慢你这种的滋味,就等于那个波罗蜜那么甜,你就可以到彼岸了。
  所以你应该感谢他,说:“你真是我的善知识,你这一轻慢我,我的罪业就消灭了。这可真是你度我成佛的!”你这样一想,怎么会再生嗔恨心呢?自然而然就会有忍辱了,有忍辱就波罗蜜了。
“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你看,这说的决定词,一点含糊都没有。“则为消灭”,决定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该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种佛果,一点不要疑惑的。
  所以你们谁念经,有人骂你,那是最好了。有人打你,你就向他叩头。你说:阿弥陀佛,你就是佛了。这回你这一打我,我前生的罪业,如汤泼雪,就好像那个慧日销霜雪一样。那个太阳照到那雪上,把雪都给照化了。这个他轻贱你,就等于太阳,你的罪业就都化了。化了,罪业消尽了,你业尽情空,就可以证得佛果,就可以得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于燃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在前一段经文所说,要有人读诵这《金刚经》,要为人轻贱,这因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先世有罪业,应该堕落到三恶道去。以今世人轻贱的缘故,那么前生的罪业就消灭了,这叫重罪轻报。那么应该得到无上正等正觉。
  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这个“我”,是释迦牟尼佛自称。那么佛证得有八大自在我。释迦牟尼佛,他成佛了之后,证得这八大自在我。
  这个八个自在我,第一就是,能示一身为多身“我”。能现出来一个身变成多身。第二,以这个一粒微尘那么大的一个身体,能遍满三千大千世界。第三,他能以这个大身轻举远到,可以到很远的地方。第四个,能以无量类身,无量类,就不是一个种类,甚至于佛身、菩萨身、声闻缘觉身、天身、人身,这个阿修罗身,乃至饿鬼身、畜生身,这叫无量类,无量种类的身。常居一土,一土就是一个国土。
  第五种身,就是诸根互用。诸根互用,你们听惯了的,是不觉得奇怪。没有听惯经的,说这真奇怪!怎么奇怪呢?眼睛能吃东西,耳朵能看东西,鼻子能说话。你看,鼻子可以演说佛法。嘴呢,也可以听。又可以吃东西,又可以听,又可以看。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互用,每一根都可以有六根的这种能力,这叫六根互用,诸根互用。
  第六,他得一切法而无法相。虽然得一切法,但是可不着一切相。没有相,没有法相。第七,能说一偈义——这一个偈颂的意思,这个义理,经无量劫,经过无量劫那么长的时间,也说不完这一个偈颂的道理。
  第八,就是身遍诸处。他这个身,可以遍满一切处,犹如虚空一样的。这是八大自在我。
  我大约上个礼拜讲的,谁不知这个礼拜就给我就都忘了!这是我费这么多气力,没有人拿着当一回事。但是,我也还不嫌会麻烦,今天再给你们讲一遍。你们再要记不住呢,等下个礼拜我再讲一遍。那么相信,一而再,再而三,无论如何会有一个、两个人可以记得住。
“释迦牟尼佛他念”,“念”就是回忆,就是想。想什么呢?想过去无量阿僧祇劫,过去没有数量那么多的阿僧祇劫,没有数量。我于燃灯佛前,我在燃灯佛那个时候。在释迦牟尼佛最初发心,他那时候是一个陶师。什么叫陶师呢?陶师就做砖做瓦的、做瓷器的,这种工作的师傅,这种的技术人员。就专门造砖,造瓦,造这个茶杯、茶壶,这些个瓷器。
  那时候有一个古释迦。这个古释迦一看这个陶师的机缘成熟了,应该去度这个陶师去了。这个陶师叫什么名字呢?叫广炽陶师。“广”,就是广大的那个广;“炽”,就是五蕴炽盛苦的那个炽,就好像很多火似的那个炽。这广炽陶师一看见古释迦来了,他就欢喜得不得了,高兴得不得了!这回我也见着佛了。见着佛,他就听这个佛说法。一听佛说法之后,他即刻就发愿了。他发什么愿呢?他发愿说:你这个佛啊,真好!将来我成佛也和你这个佛一样,我的名字也叫释迦牟尼。就在这个佛前发愿,去修道。
  从这个佛,到宝积如来的这个时候,这是中间经过七万五千佛。七万五千个佛,这叫第一个阿僧祇劫。那么他由做陶师那时候就发心,发菩提心,行菩萨道,修行。经过七万五千个佛,就到宝积如来那个时候。这个时间有多长啊!你算算,这每一位佛,都不知多久才能出世。他经过七万五千个佛,这叫第一个阿僧祇劫。由宝积如来到燃灯如来这个时候,这又经过七万六千个佛的时间,这叫第二个阿僧祇劫。
  由燃灯如来,再到这个圣观如来,这是第三个阿僧祇劫。第三个阿僧祇劫,他经过七万七千位佛。
  第一个阿僧祇劫是七万五千,第二个是七万六千,第三个是七万七千佛。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这叫三大阿僧祇劫,他修成佛的。那么这个我相信以前也没有讲过,现在才给你们讲出来,这叫三大阿僧祇劫。
  所以说“我于燃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得值”,也就是值遇,也就是遇着。遇着多少呢?这回说得更多了,“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那么多的诸佛。“悉皆供养承事”:那么这每一尊佛,释迦牟尼佛都供养他,承事他。“承”,就是奉承而服侍,好像服劳执役,这个种种之类的。“无空过者”:哪一位佛,他也没有说空空的就过去,而不供养,都供养。
  “若复有人”:假使要再有人,“于后末世”:在这个后来,末法的时候。“能受持读诵此经”:能以心受此经,身持此经,能以对着本子来读,离开本子来诵这个经典。“所得功德”:他所得的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于我在以前三大阿僧祇劫,供养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那么多的诸佛,那个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百分之中,也不及其中的一千万亿分之一。
  “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乃至于用这个算数,用这个譬喻来比喻,也比方不出来那么多的功德。所以我虽然供养过那么多的诸佛,那么大的功德,将来末法的时候有人,只要能受持读诵这个经的功德,就比我那个功德,高出百千万亿那么多的倍数。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你应该要知道,假设这世界上有受持五戒修行十善的善男子和善女人。“于后末世”:在这个将来末法的时候,“能受持读诵此经”:有能受持读诵这部《金刚经》。“所得功德”:他所得的这种功德。“我若具说者”:我如果详细完全把它说出来。“或有人闻”:或者有一个人听见我这赞叹这个经的功德,“心则狂乱”:他的心里不但不信,而且发起狂乱来了,发起狂乱,就狐疑不信。
  “狐疑不信”:怎么叫狐疑呢?因为这个狐,是一种兽类,就是狐狸。这种兽类,它表现得很聪明,实际上它是很愚痴的。那么这种兽类对一切的事故、事物,它都生一种怀疑。那么最显著的一种怀疑是什么呢?它在这个渡河涉冰的时候,在北方冬天,这个河上都结冰,那么这个狐狸要是从这个冰上边走过的时候,它走一步就听一听,走一步,听一听。听一听什么呢?听一听这个冰是不是不坚固?是不是这个冰这个力量受不住它这个身体,会把这个冰踩破了。所以它渡河就这样子。凡事它都怀疑,不相信,这叫“狐疑不信”。
  “须菩提”:须菩提,你要知道。“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你应该知道,这实相般若的妙义,它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议,这种妙处你想象不到的。可是,它这种果报亦不可思议!那么如果没有善根的人,你听见这个经典就会不生信心。为什么不生信心?就因为他善根薄弱。所以这种果报也是不可思议的。
  究竟无我分第十七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燃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燃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当尔之时,就是佛说这个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这个时候。这个须菩提就对佛说了。须菩提听见佛这样赞叹这个经的功德,于是乎就又请问佛。“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这所有的善男子善女人,他发无上正等正觉这个心。
  “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他怎么样才能住心?怎么样他才能降心呢?要怎样子令他这个心才能无所住呢?怎么样子才能令他心降伏了呢?要离开相而降伏其心呢?这个前边也有这么一段经文,但是他那是问的自己怎样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自利的。现在,是说所有一切人,怎么样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怎么样降伏这个心,怎样能住这个心。
  “佛告须菩提”:佛告诉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发无上正等正觉这样心的人。“当生如是心”:他应该,生出这一种心来。怎么一种心呢?
  “我应灭度一切众生”:他说发这种菩萨心哪,就要灭度一切众生,就要去度脱一切众生,令一切众生,皆共成佛道。“灭度一切众生已”:他把这一切众生都度完了之后。这个“已”,“已”就是度完了。“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那么在这个菩萨的心里头,没有一个众生是他所灭度的。为什么呢?他无所执著。如果要有所执著,那就有了四相了。
  “何以故,须菩提”:什么缘故,他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呢?都灭度一切众生已,还没有一个众生是他灭度的呢?
  “须菩提,若菩萨”:假设这个度生离相的菩萨,度生离相这一位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怎么叫“有我相”呢?他有一个我能度众生,这就叫有我相了。怎么叫有人相呢?他说我能度人,这有了人相了。我能度众生,这是我相了,又我能去度一切的众生,这个众生是我所觉的。那么能有我度、自度、度他这种的相,就变成众生相了。你再要有自觉觉他的这种的心,这就变成一个寿者相了。所以也没有能度,也没有所度,也没有一个被度的,要不着一切相。度一切众生,而实无有一众生得灭度者。
  如果有这四相呢,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这他就有所执著啦,不但法没空,人也没空。人也没空,就有我执;法没空,就有法执,所以即非菩萨。
  “所以者何”:所以然的缘故是什么缘故呢?“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本来是没有一法可得,没有一个法相可得。“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他只是一个名而已。“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呢。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菩提,在你的意思里怎样啊?“如来于燃灯佛所”:在这个地方又恐怕一般的众生怀疑,那么既然三藐三菩提,成佛也无法可得,那么为什么又要发心呢?所以佛又解释。“如来于燃灯佛所”:如来我在燃灯佛那个地方。“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说我在燃灯佛给我授记的时候,我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吗?我有法所得吗?
  “不也,世尊”:这个须菩提,听到前边释迦牟尼佛这种种的议论,种种的发挥,种种的道理,他已经明白这个般若无法可得这种的道理了。所以他说“不也,世尊”,没有法可得。
  “如我解佛所说义”:这个“如我”,他这没有说是一个决定词,他就是说好像照着我的意思,来解释佛所说这个道理。他没有敢下这个肯定词,没有说一定得这样子。这是按照我的看法,是这个样子。那么不知对不对,这里还有一个活动的口气,好像我来解释佛所说这个道理。“佛于燃灯佛所”:佛在以前燃灯佛那个时候,“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实在无有少法可得,无上正等正觉这个法。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燃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燃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佛言”:释迦牟尼佛听见须菩提这样子的解答之后,所以就说,“如是如是”:说是这样子,须菩提,你是这样子解释法,我也是这样子解释法。
  “须菩提,实无有法”:这个“实无有法”,是斩钉截铁,说的决定词,说实实在在的没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你不要生出一种怀疑心,以为佛在燃灯佛那个时候,有一个什么秘密的法得到,这是错误的见解。释迦牟尼佛在燃灯佛的时候,没有一种秘密法而得到这无上正等正觉的。
  “须菩提,若有法”: 须菩提,假设要有法可得的话。“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假设要有法,我如来得这无上正等正觉的话。“燃灯佛则不与我授记”:这个燃灯佛,在当时我在第二个阿僧祇劫遇见燃灯佛的时候,他就不会给我授一个记别号。
  什么叫授记呢?授记,就是预先授一个记别号,就是好像一个预言似的。说:好啦,你等到来生,一定做一个有钱的人。好像我现在,给某一个弟子授记,说,你今生护法,发这么大的心,你等你来生,一定是很有钱了!这也是一个“授记”。这是个比喻。
  那么现在这个燃灯佛,给释迦牟尼佛授记,就说你等到将来的时候,在什么世界。什么世界?就娑婆世界,成佛叫释迦牟尼。这是给他预先授一个记别号。“则不与我授记”:如果我有少法可得的话,燃灯佛就不给我授记了。他就不会说“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你在来生就做佛。
  “号释迦牟尼”:释迦牟尼是梵语,翻译成中文,就叫“能仁寂默”。“能”,就是能够不能够那个能;“仁”,就是仁慈的仁,仁爱的仁。“寂默”,寂,就是寂然不动的那个寂;默,就是默然不语的那个默,寂默就是不讲话。这个能仁,就是随缘;寂默,就是不变。既随缘又不变,既不变又随缘。所谓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动不碍静,静不碍动。能仁就是一个动,寂默就是个静,动静都在这个定中。所以释迦牟尼佛这个名号,就叫“能仁寂默”。
  “以实无有法”:因为实实在在地没有法可得,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没有法可得这个无上正等正觉这种果位。为什么呢?这种果位是自修自证的,不是从外得来的。是你本有的,本来就有的,不要向外驰求。不是说我们借着外缘,借着外边的力量来,使之自己生存,不是这样的。这是自己修才自己能得。虽然得,但是还毫无所得。因为本来也没有失过,所以也就无所得。
  “是故燃灯佛与我授记”:因为这个,所以燃灯佛,他就给我授记,给我授一个记别号。“作是言”:作这样的一个说话。“汝于来世,当得作佛”:说你在这个来生,应该成佛了,你的名号就叫释迦牟尼佛。
  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何以故”:什么缘故呢?“如来者”:这“如来”两个字即诸法如义,就是一切诸法,都如如不动的这个样子。那么如如不动,又有一个什么相貌呢?没有一切相貌,所以才说无法可得。你要有法可得,这个法是个什么样子呢?是个青色的?是黄色,是赤色,是白色的呢?是个长的,是个方的,是个圆的呢?没有名,又没有色,又没有相,所以这是诸法如义。这诸法如义,就是如来一个意思,所以你要有法可得就不是如义了,你要有法可表也就不是诸法如义了。
  “若有人言”:假设要再有人说,“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如来得到阿耨三藐三菩提了。“须菩提,实无有法”:实实在在的,我告诉你无有少法可得。“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无法可得,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假设你要勉强说,如来有所得无上正等正觉的话。“于是中”:在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上边。“无实无虚”:也没有一个常法,也没有一个断法,也没有一个真,也没有一个假。那么没有真,没有假,这是中道。中道了义,这个中道实相的般若。
  “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因为这个,所以如来又说一切法,虽然是无法可得,可是皆是佛法。一切法都是佛法,没有超出佛法之外。
  我才说一切宗教都是佛教,它没有超出到佛教的外边去,因为佛教是包罗万象的。佛法是具足一切法,佛教也具足一切教。佛教里边也产生一切教,这一切的宗教,都是由佛教而产生出来的。那么既然由佛教产生出来的,将来还是还归于佛教。它从此地生出来的,将来还是到这个地方来的。
  所以现在你不要问他:你是什么宗教?你是信天主、耶稣?无论信什么宗教都没有跑出佛教之外。所以,只管你信去。你信来信去,你走来走去,一定要回来的。所以你看这有多大!佛教也是这样大的,佛法也是这样大。虽然说无法可得,但是还没有一个法不是佛法,没有一种法不是佛法。所以又有什么法可得呢?
  “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须菩提,所谓一切法,按着俗谛来讲,这是有一切法。要按着这个真谛来讲呢,“即非一切法”:就没有一切法。要按着中谛——中道来讲,“是故名一切法”:一切都是中道,一切都是了义,所以“是故名一切法”,只有一个假名而已。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我现在为什么说这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呢?须菩提,我给你说一个譬喻,“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那么说是,“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听见佛说这一句话,那么他已经明白。他说,“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如来所说这个法身,是大。“则为非大身”:法身是无相的。无相,所以你不能说是他是个大身,“是名大身。”不过也就是依照这个假名,而名为大身而已。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说这个菩萨也就像这样子的。“若作是言”:假设这个菩萨,他作这种的言论,这种的言说。“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他要有一个我,说是,哦,我应该灭度一切众生,我应该度脱一切众生。他要有这一个我字的话,则非菩萨。 “则不名菩萨”:他就因为有我执。你既然有我执,就不能叫他一个菩萨的名字。
  “何以故”:什么缘故他不可以叫菩萨呢?须菩提,你应该知道。“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这个菩萨的名字,也是个假名,没有一个实体,没有一个形像可以看得见的,说这是个菩萨,“实无有法,名为菩萨,”给他取个名儿叫菩萨。
  “是故佛说一切法”:因为这个所以佛才说一切法,“无我”:应该要无我;没有我就没有我执,没有我相,没有我执;“无人”:也没有人相;“无众生”:也没有众生相;“无寿者”:也没有寿者相,这四相都没有。也就是我执也空,法执也空,连一个空的执,都空了。要这个我、法、空都没有所执著。没有所执著,才能把这个轮回生死度了。你没有我,就是度过去这个我执;没有人,就也没有一个人相的执著了;没有众生相的执著;也没有寿者相的执著,这就是把这个我执、法执、空执,都断了。
  “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假设菩萨要作这么一种的说法。说什么呢?“我当庄严佛土”:说我应该庄严佛土,这也就是不名菩萨。为什么呢?他还有一个庄严的这个执著存在着,还有一个我执。我是一个能庄严的,那么佛土是所庄严的。前边那个度众生,灭度一切众生,也是这样的。我是一个能灭度的,众生是我所灭度的,还有一个能所呢。既然有能所,他没有把我相看空。菩萨,度众生而不着众生之相,不是不着众生之相,而不着菩萨自己这个相。菩萨自己也就是众生之相,所以不着住到自己,也就是不着到众生。那么现在也没有一个能庄严,也没有一个所庄严,就是做过去,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存一种有功德的心。
  好像我们普通的人想做某一种的功德,做过去,不要记得它。不要说:哦,这个功德是我做的,谁受了这个功德。这就是所做的,有能,有所。那么现在菩萨庄严佛土呢,也是要庄严佛土即非庄严,把它空了。
  “是不名菩萨”:你要有一个庄严佛土的这个心,不是说不庄严佛土,是庄严而未庄严。就是你庄严佛土了,犹如你没有做这个事情一样,不要有所执著。怎么叫“庄严”呢?“庄严”,就是令这个佛土——佛土就是佛的国,令佛国特别的妙好,特别的那么样美丽。好像我们现在用花来供佛,用香来敬佛,用种种的果来供佛,这都叫庄严佛土。一方面说是,这叫供养三宝;另一方面也就可以说是庄严佛土。为什么呢?在佛前摆上一点花,看着是特别的好看,好看的时候,这就叫庄严。那么庄严佛土呢,就是令佛国家,增很多的光辉,很好看的。所以你要有庄严佛土的心,“是不名菩萨”。你要有这种的执著心,“是不名菩萨”。
  “何以故”呢?“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这按照俗谛来说是有所庄严的。按照真谛来讲呢,“即非庄严”。要依照这个圆融无碍的道理来讲,这是一个庄严的名字而已。所谓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在这个佛事门里边,无法不是佛事。随拈一法,无非法界。你就信手拈来,什么都是法,这叫“佛事门中不舍一法”。
  “真如性上,不立一尘”:真如自性上头,连一个尘点那么多的东西也没有,连一粒微尘也没有。所以说“佛事门中,不舍一法;真如性上,不立一尘”。
  “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假设这个菩萨,他能通——“通”就是明白,通就是通晓;“达”就是达到这种的境界上。什么境界呢?“无我法”:前边所讲,这都要无我,就没有我执。要明白这个没有我执这种的菩萨,“如来说名真是菩萨”:如来说,这一类的菩萨才真正是菩萨。
  一体同观第十八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
  现在讲这个五眼。“须菩提,于意云何”:释迦牟尼佛说完了前边这菩萨没有度众生的相,没有庄严佛土的相。我们人初发菩萨心,所做的一切功德,都不要有一种执著心。
  你这个人做功德,只要你发心,说:我这个是要做功德。你不管,你不用问,对方这个钱是用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做了功德,这就像种地似的,把它种到地下。出不出,这是又要看天时的关系,又看土地的关系,又看这个水分的关系,将来它成长。如果你说:我不种。不种,始终也不会有生长的希望。所以,菩萨发心做功德,只要去做去,就和种田一样的。你只要去种田,将来一定就会有收获的。你不要问它收获的时候是多少,看你种的时候是怎么样种的。所以前边这个菩萨度生而无度相,庄严佛土而无庄严相,这都是这个道理。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子呢?你认为“如来有肉眼不”:如来有没有肉眼呢,你说?这个肉眼,不是我们这两个眼睛。这个肉眼,我以前不是讲过吗,这是属于五眼之中的肉眼。那怎么它不叫旁的名称,叫肉眼呢?因为这个眼睛,它可以看见有色相的东西。有形有色的东西,它都可以看得见;那么没有形色的东西呢,它也可以看得见。这个肉眼和天眼、佛眼、慧眼、法眼,这五眼。五眼,在我们人头上这个地方长着。
  那么这个肉眼、天眼在我们这两边,这一边是肉眼,一边是天眼。你要是等你开这五眼的时候,你用一用你那个眼睛。这个天眼能看见天上的东西,它看不见人,看不见这桌子,花呀,什么东西,它看不见的。因为它能看见无形相的,有形相的,它看不见的。但这个肉眼,它就可以看得见。它既可以看见无形的东西,又可以看见有形的东西。它有形的东西也无障碍,无形的东西也无障碍。所以,因为能看见有形质的东西,所以叫肉眼。这个人哪,它也可以看得见。
  我们这两个眼睛可以看见人,但是你看不见鬼神。你这个肉眼又可以——你把这两个肉眼睛闭上,那个眼睛一样可以看得见这个人。这个人在什么地方坐着,这个人是黄种人哪,还是白种人哪?是黑种人哪,是红种人哪?它一看就知道。并且这个人长得相貌,是圆满不圆满啊?哪一个地方有个黑痣,哪一个地方有个疤瘌,哪一个地方有一个什么特别的记号,它一看就看得清清楚楚的,一点都不混乱,比这个眼睛看得更清楚。这个眼睛往远了一看,看不见。你这个肉眼最高限度在十五里地以内的事情,这个人哪、物啊,它都可以看得见的,就隔着房子什么的,它都可以看得见的,这个肉眼有这样作用。
  那个天眼就看天上的天人。天人,在那个地方互相吃东西,或者互相在那个地方用功打坐啊,天人多数都欢喜打坐的,又禅定,都可以看得见的。你说,现在用望远镜才可以看到月球上头有什么情形。你要开了天眼,不用望远镜,就在这坐着,那天上有什么东西,月球上有什么东西,星球上有什么东西,你都可以看得见的。那真比现在科学,要用这什么种种的科学的方法,才能化验出来,才能试验出来。你那不用试验,你就是这儿稍微一入定,把这个一切一切你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你如果开了天眼,研究天文学,那是帮助你特别多。但是,你可不要给国家去做“奴隶”去。为什么呢?你一想去赚钱呢,你这个东西就都会又没有了。所以就这么妙,它这个东西是无价宝嘛!你想要拿它卖钱去,那就没有用了。你甚至于就说是,哦,我看见什么了。你想要到国家去得到你的专利权,怎么样子?你那天眼就会随时没有了。就这么妙的。所以这个东西不能用它来取利,不能用它来标异现奇,来向人炫示。说是:哦!你看我!我知道的东西,你们都不知道。你一有这种的毛病,那也就快没有天眼了,也快没有了。为什么呢?你一有自满的心,说是我这个可以比你,超过你了。那也就有这种的贡高的心,这都叫有我执了。
  好像前边那个菩萨也没有度生的相,也没有严土的相。为什么呢?就因为叫他没有我执,把我呀,放下它。你如果得了天眼,得了肉眼,你有了我执:你看!我有天眼,你没有,你现在,哈哈!还不行呢!那就有了我执了。有我执,这个天眼就看得不清楚的,你会看得不清楚一点;你看得不清楚,就根本就看不见了。就有这么重要的关系,所以这个佛法要真正明白才算。不真正明白就有了,或者有的时候也会弄错了。
  “如来有肉眼不”:这个须菩提说,“如是,世尊。”如来是有肉眼的,“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来有这个天眼吗?“如是,世尊”:须菩提说,是的,“如来有天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这“慧眼”就是智慧眼。这个智慧眼,能明辨是非。一看,知道这个事情是真的是假的,就知道了。那么这个没有智慧的人,他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有智慧的人,是就是是,非就是非,不能混合的,这叫有智慧眼。有智慧眼的人,这就不会愚痴了,你愚痴的人也就不会有智慧眼。这智慧眼,最要紧的。我们每一个人,为什么要研究佛法,也就因为要栽培我们自己的智慧眼。那么释迦牟尼佛这样问须菩提,须菩提就说了:“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这个释迦牟尼佛又问,须菩提,在你的意思怎么样?如来有这个法眼吗?“如是”,须菩提说,“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那么前边那四种的眼,须菩提都答得对了。佛恐怕他还不清楚,所以又问,“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须菩提说,“如来有佛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菩提!在你的意思里怎样子?“如恒河中所有沙”:好像前边那恒河中所有的沙,“佛说是沙不”:佛说这个是沙,是不是沙呢?“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那么须菩提就说,“如是”,是这样子,如来说这个沙也就是沙,“世尊,如来说是沙。”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怎样子啊?“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比方说,这一个恒河里头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有这一个恒河里头所有的沙这么多的恒河,每一粒恒河沙作一个恒河来计算,“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这一切的恒河里边所有的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佛的世界好像这么多,你说这个佛的世界多不多呢?“甚多,世尊”:这个须菩提说,这很多的,世尊。
  “佛告须菩提”:佛告诉须菩提,“尔所国土中”:这个“尔所”,就是如许,当如许讲,就像这么多的国家。这个“尔”,不是说你那个国土中,这个“尔所”就是如许。如,就如是这个如;许,就是许可的许:如许就是像这么多国土中。“所有众生”:这么多国土里边所有的众生。“若干种心”,就是他们那么多的众生,有那么多的种心。
  “如来悉知”:如来,每一个众生有什么心,如来都知道。“何以故”呢?什么缘故呢?“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如来说过,这一切众生的这个诸心,皆为非心,这不是真心。“是名为心”:这不过都是一个凡夫众生的普通的心而已。
  “所以者何”:所以的缘故是什么道理呢?须菩提,我现在简单一点告诉你。“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这所谓的过去的心不可得,无所得;现在的心也无所得;未来的心也不可得。为什么呢?你说这个是过去,过去已经又过去了,那么过去的不存在。你说,这是现在,现在的又过去了,也没有存在。你说那个是未来,未来的还没来呢,也不可得。这三心不可得。三心了不可得,所以佛说,一切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若干种心都不出一种的攀缘心,要没有攀缘心了,就三心了不可得。
  再讲一讲这个五眼。方才所说这个五眼,这五眼是从里边生出来的?是从外边来的?不是从里边生的,也不是从外边来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的人就会得到这五眼,有的人昼夜那么求也求不到。这是什么原因?这个五眼,也不是从里边生出来的,也不是从外边来的,也不是从中间,是本有的。究竟是怎么样来的呢?这是要你修行用功,你功夫到了,自然就会有的。你功夫不到,你求也求不到的。你有心求,这是妄想;无心求,这是感应。
  那么在你用功,怎样会开眼呢?你做事情,修行,都要做一些个有智慧的事情,不要做一些愚痴的事情。什么叫有智慧的事情?什么又叫愚痴的事情?你知道好的事情,你不做,这就叫愚痴;你知道坏的事情,你要去做,这就是愚痴的事情。你知道好的事情,我一定要去勇猛精进去做去,这就是智慧;你知道这个坏的事情,我发愿一定要把它断除了,我不做这一些个事情,这就是智慧。
  你明明知道这是坏事,你还要去做去。你说,这不是愚痴,是什么?那么举个例子。你知道赌钱,这不是正道。哈!单要跑到雷诺去;回来就又要睡一天觉。你说,这是不是愚痴?人人都知道这是不一定对的。到那地方去赌钱呢,多数都是输的,但是还都要去赌去。甚至于,哈!我从香港来的这个弟子,大约结婚之后,或者钱也不够用了。哎,去赌一赌去,想要赢一点钱。其实去一趟,不但不赢钱,而且还要搭了很多精神,所以今天也不能来了。
  那么这是个譬喻,本来他人是很聪明的,但是要去做一些个糊涂事。再者,还有一件,本来他以前要清身修道的。清身,就清净他这个身体;修道,不结婚的。他说结婚是很麻烦的事情。哦!现在钻到里边去了。这就是明明知道这个事情是不很对的,又跑到那个阵里边去。你说这不是愚痴吗?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就不做了,这就是智慧。你知道是不对,还要做这个不对,还要跑这个不对里边去,这就是愚痴。那么这样子呢,就很不容易得到五眼的。想得到这个五眼,就要做事非常地清楚,非常地认真,不能随便马马虎虎的。这是得到五眼的这种的因缘。
  再者,这个五眼,方才说这个智慧眼。智慧眼是观法界性的,观法界性是得具足一切的智慧。这个法眼,譬如说,得法眼净。这个法眼净,你看经的时候,你看一切的佛所说的经典。我们这个经典固然是可以看了,就是你不看这个经典,尽虚空遍法界随处都是佛法,都有经典,都有佛法在里头。只要你一念,所谓照了诸法实相,你这么只看一眼,把那一切的佛法那个真义,就明白了。这叫照了诸法实相。
  佛眼呢?佛眼,你们大家差不离都知道,就是在这个二眉中间,这个头,正中间,这是佛眼。你们记得,要知道佛眼,就记得在这个地方。你等你有一天,你这地方现出来一个眼睛:我这里怎么跑出来一个眼睛呢?呵!就是吓得不得了。哦!我怎么搞的?多了眼睛了呢?
  我现在告诉你,你多的时候,你也就不会生惊恐了,不会怕了。这个佛眼能洞观一切。这个“洞”,就是当明了讲,洞观,明了,观察一切。所谓人的前因后果,宿命通啊,天眼通啊,这一切的都了解了。那么这个佛眼,是有形有色的也可以看得见,无形无相的也可以看得见。它比这个肉眼那种的力量,又增加了几千万倍。所以这个佛眼是最妙的,是最不可思议的。
  我们如果要得到这五眼的人,应该要好好保护它。怎么保护它呢?你就往前继续去,栽培你的善根,修你的福慧。要没有得到的,要好好用功,更要栽培你的福慧。你的福慧够了,你五眼也就开了。这是,我讲少少的意思。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德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释迦牟尼佛在前一段文说的三心不可得,现在又叫一声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边怎么样子呢?须菩提,“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假设要有这么一个人,他用这个满三千大千世界这么多的七宝来作布施。
  “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这个人以三千大千世界这么多的七宝来作布施,以这种的因缘,他所得的福报多不多呢?
  “如是,世尊”:须菩提说,如是,他所得的福德甚多,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德甚多”:他说,这个人以他三千大千世界这么多的七宝来作布施,以这种的因缘,所得的福德甚多。他所得的福报,将来很多很多的。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假设这个福德,有一个实体的话,有一个东西在这儿。“如来不说得福德多”:如来说不可以说是得福德多。
  “以福德无故”:以这个福德,它没有实体的,它是当体即空。所以“如来说得福德多”:所以如来说,因为它没有实体,没有可形容的,所以如来说他得福德多。如果要有一个实体的话,那就不能谈到多了,就因为它没有实体,所以说是很多。
  离色离相分第二十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须菩提,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啊?“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这个佛,可以用这个具足色身。怎么叫具足呢?具足,就是圆满的意思。这个身圆满,圆满报身,也就是这个色身。如来的色身非常圆满,所以说,“可以具足色身见不。”
  “不也,世尊”:须菩提就说,不可以的。为什么呢?“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不应以有相来推测如来这个色身是如何如何。为什么呢?因为报身——这色身也就是报身,和这个化身,这不是如来真正的法身,所以不应该以这个具足圆满的色身,就来见佛。
  “何以故”呢?“如来说具足色身”:如来所说这个具足色身,是用一个假名而已。“即非具足色身” :要以这个俗谛来讲,就有具足色身;要依照真谛理来论,那么“即非具足色身”,就没有这个色身,“是名具足色身”:这个只不过依照中道来讲,是一个假名而已,叫一个具足色身。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菩提,在你的意思怎么样啊?“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这如来——可以具足这个三十二相来见如来吗?以这个诸相,这个色身是相之总,而这个诸相呢,是相之别,这是别相。别相里边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那么现在,佛又问须菩提,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可以具足诸相见哪?
  “不也,世尊”:须菩提说,不可以的。为什么呢?“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如来,不应该以具足,以圆满这个三十二相,来见如来的。“何以故”:什么原因呢?“如来说诸相具足”:如来说这个具足三十二相,这是按照俗谛来讲;要按照真谛讲,“即非具足诸相”。“是名诸相具足”:这不过也就是,依照这个圆谛来讲,这是“是名诸相具足而已”。
  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你,须菩提,你不要这样说。“如来作是念”:你作这么一种的想法。作这样一种想法,“我当有所说法”:你说,佛有所说法。“莫作是念”:“莫作是念”哪,是诫止之辞,就是说你不要这样想。
  “何以故”呢?什么原因你不要这样想呢?“若人言”:假设要有人说,“如来有所说法”:说如来有所说法,他说过法。“即为谤佛”:这个人他就不明白佛法,他就是谤佛。那么说,佛说法四十九年,所有的经典都存在,为什么说没说法呢?
  佛有一次,文殊师利菩萨请佛再转法轮。佛对文殊师利菩萨就说,我四十九年,我没说着一字,我一个字也没有讲过,你怎么请我再转法轮?莫非说我以前已经转过法轮了吗?这是说,说而未说。
  再这个须菩提,有一次坐到一个洞里边修行。这个天人就来给散花。须菩提就问,说:“你为什么,谁来散花啊?”这个散花的人说,是帝释天来散花。须菩提就问他,你为什么来到这儿散花呢?这个天帝释就说了:“因为尊者善说般若,所以我来供养。”
  须菩提说:“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一个字,你怎么说我说般若呢?”天帝释说:“尊者无说,我亦无闻,我也没有听,无说无闻才是真般若。”你想一想,无说无闻,这是真般若。这个般若你听见了没有啊?没有听见。没有听见,这是真般若。
  那么现在这一段文也就是这样子。说是,如来,你要说如来有所说法,这就是谤佛。你离开经典一个字就是魔说;你要是照着经典来说,那就是谤佛。你说怎么办?你离开经典一个字,那就是魔王说的;你要是依照经典的一个字来讲,那就是谤佛,佛没有说法。
  佛没有说法,为什么这样讲?因为佛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连一切相都没有。也没有一个色相,也没有一个总相。具足诸相,也没有诸相。这一切相都没有了,你要再说佛有所说法,那岂不是谤佛吗?!
  佛说一切法,扫一切法。说了,扫,就像扫地似的,把这个法又扫了。随说随扫,随说随泯。随说,随就把它清理了。没有了,一点葛藤也不留。什么叫葛藤呢?葛藤就是麻烦的事情,就是这些个啰啰嗦嗦不清楚的事情。所以,没有这些个不清楚的事情。
  “不能解我所说故”:为什么说他是谤佛呢?因为他不了解我所说的法都是空的,我所说的法都没有实体的。“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这个说法,因为众生有分别,所以说出这一些个法,你要没有分别了,就无法可说。没有法可以说的,“是名说法”:那么没有法可说,这才是真正的说法。
  “尔时慧命须菩提”:“尔时”就当尔之时;“慧命”,这是长老的别名。“慧”就是智慧,“命”就是寿命。言其智慧也高,寿命也长,所以也就是一个长老的别名,就是长老须菩提。“白佛言”:对佛又说了。“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说可曾有这个众生,于将来世的时候,听见这样一部《金刚经》这个法。“生信心不”:他生不生信心呢?
  “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说他并不是个众生,他是已经发菩萨心的。“彼非众生”,是发菩萨心的众生。“非不众生”:虽然发菩萨心,但是他修行还没有圆满呢。因为没有圆满,所以就“非不众生”。暂时并不是众生,而还仍然是个众生。
  “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众生之所以为众生的原因。“如来说非众生”:如来说,暂时间他是发菩萨心的众生,而不是一般的众生,凡夫的众生。“是名众生”:所以现在,也就是假名,给他取个名叫众生。
  这个“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这六十二个字,是在以前的翻译本上没有,这是以后人添上去的。为什么呢?
  因为,以前有一个法师,他暴病而卒,得一个急病就死了。死了,就到阎罗王那儿,阎罗王就问他,说:你在生的时候,做什么事情的?他一想,说:我在生的时候,我就念《金刚经》。阎罗王说:那好了,你念《金刚经》,那最好了。你请坐啦!于是乎就请他坐着。坐着干什么呢?叫他念一部《金刚经》给阎罗王听听。
  这个一念《金刚经》,念完了,阎罗王说:哦!你念那《金刚经》,其中少了六十二个字。这六十二个字在豪洲那个钟离寺石碑上头刻着。你到那地方去找去。找出来的时候,你告诉世间上的人,劝世间人多念《金刚经》。这个《金刚经》,你念得很有功,本来你现在应该死,那么现在再给你十年寿。你再回到世间上去,劝化一切的人,多念《金刚经》。那么于是乎,他又活了。就奏明皇帝,派这一个使臣到钟离寺那个地方去。一找,果然在那个墙上的石碑上刻着这个《金刚经》。那么《金刚经》上有多这六十二个字,这是以前的翻译本有的没有的。那么以后,流通这个《金刚经》本,就都有这六十二个字。
  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讲完了前边这个“非众生,非不众生,是名众生”,那么须菩提,就对着佛又讲了,“须菩提白佛言”:对佛说了, “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说佛所得的无上正等正觉这个法门,“为无所得耶”,可是无所得吗?
  “佛言”:佛听须菩提这么样问,佛说,“如是如是”:说是这样子,是这样子。我于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无所得。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我于无上正等正觉这个佛的果法,这个名号。“乃至无有少法可得”:乃至于“无有少法可得”:最少的那么多的法,那么最少那个法也无所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只不过起一个名字,起一个假名而已,叫它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并没有一个实体存在。说,“哦!这个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没有的。因为没有这个少法可得,这个只不过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么个名。
  那么为什么没有少法可得?以前我讲这个道理,也曾经讲过,那么想要知道有所得没有所得,你先要知道,有所失是没有所失。如果我们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经失掉了,那我们现在又把它找回来了,这是有所得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把它失掉去,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我们本性里边固有的。所谓衣里的明珠,不假外求,不要向外去找去,只是在你衣的里边。你这衣里明珠,你把你衣服揭开,就见着了。那么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是无上正等正觉,也就是圆满佛果的一个别名。你这个佛果,并不是从外得来的。你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个名称,也不是从外得来的,都是你自己固有的。说本有的家珍,你家里本来就有的珍宝,所以这不是从外得来的。你要认为从外得来的,那就是向外驰求了。到外边去找,找你自己家里的财宝,那是找不着的。
  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那么再把它详细说一次,所以就叫“复次,须菩提”:那么释迦牟尼佛叫须菩提,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说,这一个法是平等平等的,也没有比它再高的,也没有比它再低的,它是平等平等的。所以, “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给它起个名字,叫什么名字呢?就叫无上正等正觉。
  “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那么这种法要无我相,用这个无我相,无人相,也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我执、法执、空执都没有。“修一切善法”:要修这所有的一切善法,而不行这一切的恶法。所谓“愿断一切恶,愿修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 ,这就是善法。你一切恶断了,一切恶就不生;一切善修,一切善根就增长。那么这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你能修一切善法,就自然能得到这无上正等正觉。
  “须菩提,所言善法者”:所说,是这个善法的这个善法。“如来说即非善法”:这个按照如来来讲,“即非善法”,没有一个善法可得。“是名善法”:这只给它起这么一个假名而已,叫一个善法。那么在这个善法上,你也不要执著。你要着到一个善法上,仍然有了法执了。所以连一个善法也不要执著。一切看得都是如幻如化,如梦幻泡影,不要认真的。
  福德无比分第二十四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须菩提,假设要有这样一个人。“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这三千大千世界这个须弥山王是很多。“须弥山”是梵语,翻译成此方的文字,就叫妙高,妙高山。这个妙高山王,三千大千世界里边有很多妙高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像这个妙高山王这么多的七宝聚到一起,有人拿着这么多七宝,来作布施。
  “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假设那么再有另外一个人,以这个般若波罗蜜——到彼岸这种的经典,以智慧到彼岸这种的经典。“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乃至于最少,到四句偈子这么少的文字,他能心领受,身能持,再能读诵,能对着本子读,离开本子来诵。“为他人说”:而再能为其他人来讲解,来解说。
  “于前福德”:在这个和以前这个七宝聚;用七宝聚这么多的须弥山王的七宝聚,来用作布施来比较。“于前福德”:两相来比较,“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以前那个三千大千世界的妙高山王,那么多的七宝来作布施,不如有人以这个《金刚经》的四句偈,为他人说那个福德,比以前那个福德,超过百千万亿倍都不止。
  “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乃至于用这个算数来算,用譬喻来比方,“所不能及”,也说不清楚,他那种功德的大法。
  这个《金刚经》,大约再有两个礼拜,就讲完了。或者最多还可以讲三次。那么少呢,就讲两次。这个《金刚经》主要就是不着相,你不着我相,不着人相,不着众生相,不着寿者相。那么不着相,我们听过经之后,自己问问自己,我这个相,空了没空?人的相空了没空?众生相空了没空?寿者相空了没空?
  如果我总觉得,我自己是很大的,人人都不如我,那我自己这个须弥山,就没有铲平了,就没有平。如果我要再有人相,对人相看得很重的,那对人这个须弥山,也就没有平息。那么乃至众生相的须弥山、寿者相的须弥山都没能平。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都等于须弥山那么大,那么高,那就没有能离相,没有能不着相。
  现在我们学佛法的人,都要把自己这个须弥山推倒了它,要变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果你自己的须弥山、人这个须弥山、众生这个须弥山、寿者这个须弥山打不倒,那就不要得到这个平等,“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了。所以我们学、听《金刚经》之后,一定要把这个我相,不要了它。
  那有一个人,要把她的丈夫布施给人。我们现在把我们这个身体都布施给人,什么都不要它。有古来的大德有这么一句话,说:“去年穷,还有立锥之地。”说,我去年穷啊,穷得还有一个立锥之地。什么叫锥呢?这一个东西,有一个尖尖东西,可以钻出窟窿来。这叫锥子。“去年穷,还有立锥之地”:这个立锥之地,那个锥子尖上是很少的地方。说我虽然穷,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立这个锥子。
  “今年穷,锥也无。”今年穷,穷得连这个锥子都没有了。那么锥子都没有了,当然立锥之地方也没有了。那么这就是表示什么呢?表示把人相也没有了,我相也没有,众生相也没有,寿者相也没有了。你听经,一定要实实在在地去做去,不是听完了就没有事了。明白这个理,就要照着这个理论去实实在在躬行实践。
  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说这个以诸须弥山王的七宝来用布施,不如有人以四句偈为他人说,这个福德比以七宝的须弥山王布施,还更大。所以又说,“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怎么样呢?“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你们这些个声闻的人哪,不要说“如来作是念”,作这种的想念。“我当度众生”:你说如来应该度众生。不要有这种的想法。为什么呢?“须菩提,莫作是念”:这“莫作是念”,就是这个诫止之辞。什么叫诫止之辞呢?就说你不要这样想,你不要作这种的想法。什么缘故,你不要作这种想法呢?
  “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和众生是一个的,所以如来度众生并没有度众生;如来不度众生,众生自度。所谓五祖和六祖讲的,这个“迷时师度”,迷的时候,就要师父来度徒弟。“悟时自度”,你要明白了之后呢,就要自度。所以佛度众生,在众生迷的时候,佛度众生。众生要觉悟了,那么这个觉悟是谁觉悟的?不是佛给他的觉悟,是他自己觉悟了。自己觉悟了,所以佛没有度众生。
  这又有一个说法,说 “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这个众生和佛是平等的。在佛的份上,也没有多一点点什么;在众生的份上,也没有少了一点点什么,什么也没有少。在佛的地位上,什么也没有多。那么众生所以和佛是一样的,是平等平等的。所以说,“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因为这个所以说,“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
  “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假设的话,你要一定说有众生是佛度的的话,“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这个时候,佛就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了,这个四相也没有空啊!佛叫一切众生都要离相,何况佛自己呢?所以佛度一切众生是众生自度,佛并没有度众生。因为什么佛没有度众生?因为佛没有我相。
  “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如来说“有我”,“则非有我”:怎么叫有我即非有我呢?这个“有我”,是一个假我。“即非有我”,这不是一个真我。“而凡夫之人”:而这一般凡夫之人,“以为有我”:以这个假我,就当成一个真我了。以这个假的就当一个真的了。可是虽然这样讲,以假我当成真我。
  “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须菩提,现在所谓的凡夫,将来也是成佛的。所以“如来说即非凡夫”,那么他暂时间虽然是凡夫,将来也会成佛的,你不要拿着他当凡夫来看哪。所以佛看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这一切众生,将来都是要成佛的,但以妄想执著未能证得。就因为有个妄想,有个执著,所以才没有能成佛,暂时作凡夫,那么将来都会成佛的。
  所以佛说“如来说凡夫者”,这个凡夫“是名凡夫” ,如来说这个,“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将来不是凡夫,“是名凡夫”,是暂时间有个凡夫的名字。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你不要看他是凡夫。佛观一切众生皆是过去的父母,未来的诸佛。佛看所有的众生都是他过去生中的父母,将来的诸佛。所以“是名凡夫”,这暂时间是凡夫而已。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了一声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子呢?“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你可以以这个三十二相就认为是如来吗?“观如来”,前边这个是“见如来”,“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这是“观”。那么“见”呢,是在形上说的,可以看见的;这“观”呢,是由心里边的作用。这个“观”,是观想、观相;这个“观”,是作意观察,用你这个心意来观察,不是单单用眼睛来见,所以这叫“观如来”。说可以,以这个三十二相观如来,你这样就认为是如来的相了吗?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因为前边说“见如来”,他这儿“观如来”,那么他就说“如是如是”,他说是的,是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来观想如来的这个法身。
  “佛言”:佛又说了。佛说,“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假设要是以三十二相来观想如来的话。这个“者”,就是以这样子来观察的话,“转轮圣王,则是如来”呀!那么,像你这样说,那个转轮圣王他也有三十二相,他这三十二相——既然有三十二相,也就是佛吧?
  这个转轮圣王三十二相,和佛的三十二相,相差不远。佛的三十二相是非常清楚,很明显的。而这个转轮圣王,他这三十二相,和佛的三十二相比较,稍微黯淡一点。黯淡,就是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在这个有五眼六通的人,可以能分别得出来。那么一般的普通人,有的人就分别不出来。所以分别不出来,你要以三十二相来观见如来的话,那么转轮圣王也有三十二相啊。转轮圣王即是如来了,就是佛啦?
  “须菩提白佛言”:须菩提听见释迦牟尼佛这样一说的话,他又对佛说了,“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那么现在,我听佛这样一讲的话,佛这个意思,不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是不应该以三十二相来观想如来,来见如来了。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这个释迦牟尼佛,听见须菩提这样一说,于是乎就给他说偈言了。这个偈言,就是下边的四句偈,这个所说的“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这四句偈,前几天这个果和来问我,现在我跟你清楚一点地讲,你要记得。这个“若以色见我”:以这个三十二相来见如来,这就是“以色见”。以这个四辩,八音,佛有八种的美妙音声,来见如来的话。“是人行邪道”:这个人哪,他怎么叫邪道呢?“邪道”,就是落于有边了,落于有边就不是中道。不是中道,所以就不能见如来。
  在《华严经》上说:“应化非真佛。”应身和化身,这不是真佛。那么这三十二相都是属于应化身的,并不是佛的法身。不是法身,所以你要以三十二相这个有形有相的来见我,这就叫“以色见我”。以这个有形相的,有色相的来见我。“以音声求我”,以这个寻声,寻这个声音,找佛的声音,来见佛,来求佛。“是人行邪道”,这个人是着到这个相上了,是一种有为法,所以“不能见如来”。因为不合乎中道,所以就不能见如来。
  如来是中道,不偏于空,不落于有,不落于断见,也不落于常见。你这个邪道就是,不是落于断见就是落于常见了。断常二见,断见就是灭了,断灭相;常见就是不灭,永远不灭。但是这都是偏的,不是中道。所以这不是中道,你求如来的法身是无有是处的,是不可以的。
  那么讲到这个地方,以前这目犍连想找佛的音声,看看佛的音声,到什么地方是个边际。他就用他的神通,向东方去找佛的音声。过了千万亿佛土那么远,比现在打入太空的火箭,还远成万万倍。但是跑到这么远去,听到佛说法的声音,还是犹如在目前,就像在他耳朵旁边和他讲话一样的。所以找佛声音的边际,是找不到的,不知道佛的声音出去多远。那么所以“以音声来求我,是人行邪道。”这个人所行的不是中道,是邪道。“不能见如来”,永远都见不着如来的法身的。
  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这一篇经文是恐怕一切众生,说不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那么怀疑这个佛怎么又得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呢?恐怕有人怀疑,所以佛又说这一段经文。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假设你要是作这种的想法。“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来不是以这个具足诸相,具足一切福德智慧之相,而得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到这无上正等正觉。
  “须菩提,莫作是念”:须菩提!你切记不要作这种的想法。为什么呢?你作这种的想法就是断灭相,“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你说如来不是福足慧足,这具足诸相了,而得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须菩提!假设你要是作这一种的想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你要是这样想,这就是有一种断灭相。“断”,就是断灭了,这是执一种断灭。有的外道就执著一种常。所以佛恐怕人落到这个断灭相上,所以又说这一段的经文。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的这样人,得无上正等正觉这样的人,“说诸法断灭”,他不能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你不要这样想,不要说是,不以具足相就会得到这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呢?“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的人,“于法不说断灭相”:在这一切诸法里边,是讲的中道了义,不说断法,也不说这个常法。既然不执断,也不执常,这才是中道,不会落于二边,落于断常二见。你要落到断见上,这也不是佛法;落到常见上,也不是佛法。你不合乎佛法就不能成佛。所以修佛法的人要明白中道。明白中道就不会执断见或执著常见了。
  现在在西方的国家,佛教正在孩提的时候,就好像小孩子的时候。在这个时候,需要每一个人都共同努力,来令佛教发扬光大。我们所有欢喜学习佛法的人,都应该以佛教作为我们每一个人的最重要的责任,不要推诿,不要认为弘扬佛法是旁人的事情。每一个人都以弘扬佛法、讲经说法作为自己应尽的一种责任,应行的一种天职。昼夜六时,要自己想一想,我是一个佛教徒,我皈依三宝了,我对于佛教有什么贡献?有什么帮助?如果要有,应该更多一点;要没有就应该努力。所以现在本堂(佛教讲堂)所讲的经典,需要有人把它再复讲一次。
  今天这果前很奋勇的,很有勇气的,他负责复讲这个《法华经》。那么还有《地藏经》和《金刚经》,再找两位出来把它复讲一次,给大家听一听。《地藏经》在我想象中,我不知道他同意不同意?在我的想象中和这果宁的想象中,大约果前也很同意的,就想推举果遵出来复讲《地藏经》。那么他尊我不尊我,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讲是这样讲。那么还有《金刚经》,看看哪一位不懒惰的人才可以讲,懒惰的人不能讲《金刚经》!《金刚经》要好像金刚那么坚固。那个勇气更要十倍、百倍,好像金刚那么样子strong(坚固),能摧毁一切旁门外道。所以看看谁发心再出来讲《金刚经》。在这个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这三天轮着讲。那么一方面有人再把它复讲一次,用英文讲一次,免得一般人时间久就把它忘了。
  这么样,我们天天都是讲经说法。这就是你一定会得到四辩八音。你要不愿意讲呢?那四辩一辩也不辩了。因为你总也不愿意讲,这个舌头都硬了!想说话也说不伶俐了。你看那个人说话说得很清楚。我告诉你们,我以前不愿意说话来着,一天到晚都不讲一句话。想不到现在,给你们讲经,为什么我会讲经呢?就因为我自己欢喜说法。所以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变成说话像那个流水似的,总也不停止。所以你们学师父,皈依师父,要学师父这种精神。师父是一个不会说话,但是原来也不是个哑巴,你不要误会,可是现在很愿意说话。你们都应该学师父这种的愿意说话。你们把佛教的责任自己负担起来,不要推诿。
  这个佛教不好,佛教没有发扬光大,就是我没有尽上我的心。一定要尽我的心,来把这个佛教发扬光大。这才是圆满自己应尽的责任,应行的天职。天职,就是天给你的一种职业。那个职就是职业,就是职务,就是天给你的一种责任。我们这个也可以说是天给你的责任,也可以说是佛菩萨希望你做这件事情。那佛菩萨希望你做,怎么证明呢?因为现在我欢喜你们做这件事;我欢喜你们做,大约佛菩萨也都同意我这个看法。所以你不要躲懒偷安,不要以为懒惰,这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件事。你对佛教没有贡献,那你懒惰,为什么西方人很少人懂佛教?就因为人人都懒惰的关系,人人也不来研究佛法。我们现在天天研究佛法,天天要讲佛法。还有,现在男居士有几个研究佛法的,女居士就一个。应该女居士也自告奋勇,不甘落后,应该多出来几个人来研究佛法。但是也不容易找这一个人,不知道哪一个人有这种勇猛的心。
  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何以故?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着,是故说不受福德。
  释迦牟尼佛讲这个般若妙法的时候,叫一声须菩提,说,“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就是假设,假设有这么一位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恒河沙”,就言其多,这么多的世界。这么多世界上有什么呢?“七宝”,七宝就是人所最爱惜的东西,所最爱的东西。那么这么多的七宝做什么呢?用它来作布施。
  “若复有人,知一切法”:那么这么多七宝作布施,这个功德是很大很大的。假设再另外有这么一个人,“知一切法”,他知道一切法。这“一切法”,所有的佛法就都包括在内了。那么简单地说,就是四谛、十二因缘、六度、六根、六尘、十二处、十八界,这等等的法。
“无我”:这个知道一切法无我,把我执空了。我执空了,那么知一切法,那么法无我,人也无我,这也没有我执,也没有法执了,空执也没有了。
  在这个时候,“得成于忍”:成什么忍呢?就成这个无生法忍。这无生法忍,这也是修行得道的一种境界、一种程度。证得无生法忍,他不见三界之中,有少法生和少法灭。这个得知于心,而不能宣之于口,心里得到这种境界,口里说不出来。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忍可于心,在这个心里忍着,这叫无生法忍。这种法的境界,不见有少法生,不见有少法灭,那么岂不是没有法吗?不错,本来是没有法!可是没有法还具足一切法,但是说不出来,所以这叫无生法忍。得到这个无生法忍,“得成于忍”。在这个《金刚经》,全部《金刚经》,这个“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这十个字,是很重要的。
  “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因为他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所以这个菩萨,比前边那个满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七宝用来作布施,比那个菩萨功德还大,“胜前菩萨所得功德”。
  “何以故”呢?什么缘故,这个菩萨仅仅就知道一切法,得成于忍,他的功德比那个那么有钱的菩萨,来布施的功德大呢?什么缘故啊?“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因为佛说,须菩提,因为这个诸菩萨,他不执著有这个受福德和没有福德,不执著的。“须菩提白佛言”:须菩提对佛说了。“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怎么样子叫“菩萨不受福德”呢?这个道理我不明白啊?请佛慈悲来解释给我听。
  佛说,“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菩萨所作的福德,就是要无形无相的,要不执著。所以“不应贪着”:不应贪着啊,说这个是我所作的福德,那个是我所作的福德,不应该有所执著。“是故说不受福德”:所以,菩萨不应有所执著,那么他又有一个什么受和不受呢?根本就没有受和不受的。所以说 “菩萨不受福德”。
  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释迦牟尼佛讲完了前边那一段经文之后,又恐怕一般人有所怀疑,如来是有来有去,又着到相上了,所以又说这一段经文。说,“须菩提,若有人言”:假设要有人这样说,“如来若来若去”:如来又好像来似的,又好像去了。那么这个“若来”也是不一定来。 “若来”,恍恍惚惚的,似是而非,你说它这样子又不这样子,“若来”。 “若去”,又好像去了又没有去,这不清楚。因为他说,“若来若去”。
  “若坐若卧”:好像坐着又好像卧着。“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他说这个人,不明白佛所说法的道理、义理。
  “何以故”呢?什么缘故呢?说,“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说这个如来,也没有一个地方来,也没有一个地方去,所以就叫如来。那么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这个法身哪,佛的法身,是无在无不在的,遍满一切处。既然是遍满一切处,所以你说他来,又从哪里来呀?遍满一切处,你说他去,又到什么地方去呢?所以说无在无不在。
  你要是懂佛法了,这个山河大地都是如来的法身的地方;你要不懂佛法呢?你就见着如来也不认识如来。你要明白佛法了,你就没有见着佛法,没有见着佛,你也认识如来了。你要认识如来,那么就容易依法修行了;你不认识如来,连佛是怎样一个情形你都不知道呢!你怎么又可以学佛呢?如果你不认识,你就去学去,那就叫盲从。
  怎么叫盲从呢?就是你本来也没有眼睛,自己没有眼睛,又跟着一个没有眼睛的人跑路。这个没有眼睛的人,跟着一个没有眼睛的人跑,他以为,哦!领着我这个人是一个有眼睛的,所以不会发生危险。结果前边那个没有眼睛的人哪,他自己虽然知道是没有眼睛,因为有人要跟着他跑,所以他也就冒充一个有眼睛的人。两个人一跑,跑来跑去的就掉到海里去。两个一起掉到海里了,谁也上不来了,就一起淹死。所以这个盲从,是不对的。一定要先明白佛法,先明白修行的方法,才可以学的。
  为什么这个人跑到外道里去,越堕落越深?就等于这一个盲目的人领着一个盲目的人跑路似的,一起跑到大海里去,两个人同归于尽。因为世间的事情就这么奇怪,你越不明白,越会跑远路。你要明白,就很容易到那个你的目的地了;你要不明白这个路,你走了很久很久也到不了。也是这个道理,你明白佛法了,就会依着法修行成佛。你跟着外道的法门去跑,越跑就越远;越远就越回不来了,不能返本还源了。所以就有很大的危险发生了。
  那么如来是无来无去,所以叫如来。又者,这个“如”者,是不动意,不动的意思。“来”者,是一个动意。不动就是个静,动就是个动,这是动静一如。动不碍静;静不碍动。也就是像我们这个人修道的时候,你静坐的时候是参禅,你动的时候也可以参禅。你一天到晚,所有的所行所做,行住坐卧都可以用功修行的。不是单单打坐的时候,我用功了;不打坐的时候,那就不是用功。你时时刻刻都收摄身心,收摄身心,回光返照。收摄身心,就是自己时时刻刻要用功修行,不散漫。修道要这样子去修行。
  讲到这一段文上,有人就这样问了,说是如来不来不去,我看见如来也来也去嘛!怎么又说不来不去呢?我虽然没有亲身看见,但是在《金刚经》,一开始就说:“尔时世尊,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这不是去了吗?那么“次第乞已,还至本处”,这不又是来了吗?为什么说不来不去呢?你这个执著心多大!这不是佛的去来,是你心有去来,有去有来。
  再举一个例子来证明这件事。你看那个“水清月现”,水清的地方,水里头有个月亮。“云遮月隐”,云彩在空中把那个月遮上了,月就没有了,月隐了。那究竟这个“水清月现”那个月有没有来呀?“云遮月隐”那个月有没有去啊?这是一个比喻。
  还有,这个云彩在空中走,有的人就说这个月亮走。那个月亮本来没有走,那是云彩走,他则看是月走。船在这个江里边来走,行这个船,你这个人(坐在船上)看,不是这个船在江里走,看着是那两岸那个岸走。那么那个岸是不是走了呢?岸没有走,是那个船走。所谓去来,这也是佛的化身有去有来,佛的法身是无去无来的。那么现在讲的是佛的法身的境界,你不要认为佛的法身就是化身。
  所以弥勒菩萨有这么几句偈颂,是这样说的,“去来化身佛”,这是化身的佛。“如来常不动”,如来是常不动的。所以,“去来化身佛”,这是化身佛。“如来常不动”,“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在这个法界,也不是一个,也不是多,“非一亦非异”。这是弥勒菩萨,他说如来这个意思。
  那我们现在,你要知道不是佛有来有去,不是如来有来有去,是我们人,在这个见分上——这个八识里边有这个见分,在那个见分上,分别出来这一些个来去。为什么《金刚经》教你不要想这个佛若坐若卧,若来若去呢?就是教你把这个分别心没有,不要生出一种分别心。你没有分别心,你的智慧就会现前了,你般若就现出来了。为什么你的般若就那么小呢?你的智慧就那么少呢?就因为你分别心太多了。所以就把那个智慧就——都没有地方放那个智慧了。你因为分别心太多,整个你八识田里头,放满了这种肮脏东西。这个就好像你那八识田,本来是最洁净的地方,哎!你放了一些个垃圾。什么是垃圾?就是那个分别心,就是垃圾。你把分别心收拾干净了,你那个智慧就现出来了。
  一合理相分第三十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假设要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把这个三千大千世界都碎为微尘。“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里边,“是微尘众,宁为多不”:这个微尘众多不多呢?
  “须菩提言,甚多”。以这个三千大千世界,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的世界?你看这三千大千世界有多大?简直地,我们看也看不见边,找也找不到边。这三千大千世界,坐着火箭都要走很久的时间,才可以找着少少的地方,还找不完这三千大千世界。那么这个三千大千世界是什么造成的呢?怎么变成的世界?这个世界虽然这么大,却从一粒微尘造成的,从最小的那个地方造成这么大。虽然一粒微尘是最少,最小,可是它多了就变成一个大千世界。
  所以我们作功德,都是从小的地方作,作多了就变成万德庄严了。你不要以为这个善事小,你就不做;不要以为恶事小,你就可以做。善事小,你做多了就变成大的善了;恶事虽然小,你要做多了就变成大恶了。好像这个世界,一粒微尘、一粒微尘堆着,堆成一个世界。
  在以前,姚秦的时代,有个禅师叫跋陀,问道生法师,问他什么呢?问他什么叫色?什么叫空?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究竟什么叫色?什么叫空啊?
  道生法师就说了“众微聚曰色。”众,就是众微尘,聚集到一起了,这就是有色了,这就是个色。“众微无自性”,这就是空。说这一切微尘哪,它没有自性,没有自己的一个体性,所以这就是空。
  跋陀禅师又问他了,说:那在众微没聚这个时候叫个什么?在众微尘没有聚这个时候,叫个什么名字?道生没有话讲了,不知道是个什么了,说不出来了!那个跋陀禅师,对他说:哦!你只知道这果上的空色。果上的空色,你所说的空和色,这都是果上的。你不知因中的空色。
  道生法师这回不得不低头了。虽然他可以讲得顽石点头,这么厉害,这么有本事,讲得顽石都点头了。现在对着人,他可没话讲了!就不得不请教了,说:那请问上座啊!在众微没聚的时候,这叫什么呢?他请问了。跋陀禅师就说:“一微空故,众微空。”说一粒微尘空了,所有一切的微尘都空了。因为什么?一切微尘也就都是从一个微尘造成的,所以“一微空故,众微空。”那众微尘就空了。“众微空故,一微空。”那个众微都空了,所以一粒微尘也都没有了,都空了。“一微空中无众微”,说这个一粒微尘里头啊,也没有众微尘了。“众微空中无一微”,众微空中,也没有一微了。所以也没有空,也没有色了。
  这样一讲,道生法师一想,是比自己讲那个道理又深一层了。所以就给这个跋陀禅师叩头顶礼。他这回也点头了,这个跋陀禅师把道生法师也给讲得点头了。所以,这一微堆(注:此字音为“碎”, cui)为三千大千世界。
  “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在你的意思里怎么样啊?你说这个微尘多不多呢?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说很多的。“何以故”:什么缘故甚多呢?“若是微尘众实有者”:这个微尘都没有体性,本来是没有的;假设它要实有的话。“佛则不说是微尘众”:佛就不叫它微尘了。因为它没有体性,所以叫它作微尘。
  “所以者何”呢?所以然的缘故是什么样子呢?“佛说微尘众”:佛说这个微尘众,不过是按着一般众生所见到的,是微尘众。“即非微尘众”:在这个微尘里边,本来是空的,本来是有妙有的,所以这“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这不过勉强给它起个名字,叫微尘众而已。
  “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那么按照这个道理来讲,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本来是没有的,没有三千大千世界。“是名世界”:这只是一个假名而已。
  “何以故”呢?“若世界实有者”:假设这个世界要是真有的话,“即是一合相”:这个“一合相”就是个真性,真性就叫一合相。要是真有的话,它也就成真性了。
  “如来说一合相”:如来说,连这个一合相,就真性啊,“即非一合相”:这也没有一个本体。这个真性,本来它是真的,但是也没有一个实体。
  “是名一合相”:也就是勉强安一个假名,叫一合相而已。所以,般若无说,它因为没有一个体,所以也没有可说的。
  “一合相,则是不可说”:那么“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听见须菩提这样解释,又叫了一声须菩提,说,须菩提!什么叫一合相啊?我告诉你,“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说不出来,没有法子可以说出来呀!什么叫一合相。那没有法子说出来什么叫一合相,这不过就是个假名而已。
  “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可是一般的凡夫,就都执著这个是有的,那个是空的,这个是实的,那个是虚的,贪着这个事情。他为什么贪着?就因为他执著他八识田这个见分。他所看见这个见分和相分,他认为这个就是真的了,其实这完全都是虚妄的!
  这《金刚经》就要讲完了,大约下个礼拜可以讲完。那讲完呢,还有《心经》。这你们如果欢喜听,可以就着这个机会讲一讲。《心经》是在《般若》里边的,六百卷《般若》里边的一个心,所以这部《心经》是很重要的。你常常诵《心经》,可以令你开大智慧。唐玄奘到印度去取经的时候,就全仗这一部《心经》。这个《心经》,降伏天魔,制诸外道,那妙不可言!唐玄奘到印度去,那时候因为是走路,那也是古来的时候,人也没这么多,所以妖魔鬼怪很多很多的。到那个山里边,那个妖精啊,怪物很多的。可是唐玄奘一念《心经》,那个什么妖魔鬼怪,就都没有办法了。因为这个,他有了智慧了,就不被这愚痴的境界所转。这妖魔鬼怪都是一些个愚痴的行动,它们所行所做都是背道而驰,和这个智慧正相反。所以你要有了智慧,就可以降伏一切的天魔外道;你要没有智慧,就被天魔外道所转。
  所以你们如果欢喜听《心经》的话——因为多数讲《金刚经》就讲一讲《心经》的,要欢喜听的话就继续讲一讲。讲完了《心经》,我相信那个《大悲陀罗尼经》也会有了,也就会现出来了。怎么样有的呢?这是很妙的。就因为这都是佛法的表现,这是不可思议的境界。我们现在讲完了《金刚经》和《心经》,《大悲陀罗尼经》就会来了。所以你们如果要没有兴趣听《心经》呢,下个礼拜《金刚经》就可以讲完了。讲完的时候,在《大悲陀罗尼经》没来以前,就讲《法华经》。你们欢喜听《心经》呢,就讲一讲《心经》。不过《心经》,你看这么短的一部经,也大约要讲八、九个礼拜才可以讲完。它是很不容易,很不好讲的。
  在本(佛教讲)堂,去年成立这个暑假楞严讲修班,由西雅图华盛顿 University、华盛顿大学一班的学者,发起创办这个暑假楞严经讲修班。那么在去年,这个成绩都很不错,有一些个学者对佛法都有深刻的认识。所以这是在西方佛法发扬光大的一个基本的法会。可以说在西方的国家里边,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法会。
  在昨天晚间,又有这个加省大学远东文化的教授,这个兰卡斯特,来为我们大家来讲西方佛教的这种状态。我们各位相信都很欢喜。不过我也很欢喜,但是因为我不懂英文的讲演,所以只有一个欢喜。究竟这个教授讲的什么道理呢?我还知道一少份,不知道全份,你们每一个人所知道的是全份。我相信你们各人也都很欢喜的。
  在今年,这个暑假的时候,又由各方面的学者,和本堂这个护法居士白文天,他中文的名字叫白文天,法名叫果彰,英文的名字叫詹.白卡克(Jon Babcock),那么和本堂这果宁法师、果前法师、果现法师,这三位法师和其它好几位学者都发起,成立今年的暑假讲修班。这个暑假讲修班,和去年还大致相同,都是从早晨六点钟开始到晚间九点钟,中间也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都是研究佛法和坐禅。去年,九十六天。今年,分开两次,每一次是六个礼拜,那么两次是十二个礼拜。这个消息已经发表了,今天,对大家再发表一下。
  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叫须菩提,说,“若人言”:假设要有人这样说,怎么样说呢? “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那么要有人说,佛说的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须菩提,于意云何”:在你的意思怎么样啊?“是人解我所说义不”:这个人明白我所说这个道理吗?
  “不也,世尊”:须菩提说,这个人不明白佛所说的这个道理。什么道理他不明白呢?因为这个人他没有得到人空、法空、空也空,这种道理,他没明白。
  这个般若,是讲的空理。前边说是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那么现在又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这个“见”和这个“相”有什么分别呢? “相”,是以眼见,眼睛见着相,而执著这个相。
  “见”呢,这个“见”是以心取谓之见。前边是以眼,这个是以心。这个心要是着到这个见上,这是一种微细的执著;那个相是一种粗的执著。粗的执著,就是属于一种皮毛的执著;细的执著,是在你这个意识里边的分别执著。所以皮毛外边的这个相的执著容易去,容易空;而这个细的执著,属于意识的这种执著,很难把它空了。那么很难得把它空了,所以佛又再把它提出来讲,令人不但降心离相,而且也要降心离见。把这个见离了,才能证到人空和法空,和空空的这种的境界上。所以,这一段文要离这个见。
  那么须菩提又说,这个人不明白佛所说的法,“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呢?什么原因他不明白呢?
  “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说是佛所说这个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这是一个在俗谛上来讲,是这样讲。要是在这个真谛上来讲,“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在这个中道来讲,这只不过是个假名而已。有这个人见、我见、众生见、寿者见,其实都是虚妄的。本来没有相,也没有见,不过佛说般若的妙法,给它假立起来这么一个名字而已。
  “须菩提”: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这样的人,“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在这个一切法,不单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这样子,就是一切法也应该 “如是知”。“如是见”:像这样子来见解。“如是信解”:也应该像这样子信解。
  “不生法相”:“不生法相”就是不生这个法的执著相,不要有所执著。佛说一切法,为众生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呢?所以不应该执著这个法相。
  “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所说这个法相啊,如来说本来没有法相的,法离一切相。“是名法相”:就给它仅仅起这么一个假名而已,叫一个法相。
  《金刚经》在今天已经快结经了。那么恰巧,香港这一位曾果成居士也来随喜这个结经的法会。这个《金刚经》在前边所讲的这个空理,这个般若真空的妙理,总起来,有五种的平等。现在把它来讲一讲。
  这五种的平等,第一、生佛平等。生就是众生;佛就是十方诸佛,平等。第二,是空有平等。第三,是诸法平等。第四,是一多平等。第五,就是诸见平等。这一部《金刚经》上,所讲的这般若妙理,就是平等法门。这个平等法门,我们一般人都不明白,所以就“头上安头”,在头上又安一个头;“相上取相”,本来已经有了相了,还在这个相上又加多一个相。所以就变成平等法而不平等了。
  第一、生佛平等。
  我以前在十六岁那时候,我写了一幅对联。为什么写的这个对联呢?就因为看《六祖坛经》。那时候看《六祖坛经》,越看越欢喜看;越欢喜看呢,就越看。越看呢,才十六岁那个时候,就有一班的——我那时候还没出家呢,做居士。因为我十五岁才念书——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以前的事情:十五岁才念书,十六岁呢,就讲经。我认了几个字就讲几个字的经。
  讲什么经?就讲《六祖坛经》,讲《金刚经》。给什么人讲呢?哈!很奇怪的,给一些个和尚讲。我一个在家居士就给和尚讲经。为什么呢?这些和尚,虽然是和尚,但是不认字。所以他想要学佛法,也没有地方学去。我这一个十六岁的,也不是大人也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因为认几个字就给他们讲经。讲《金刚经》,讲《六祖坛经》,还讲《弥陀经》。天天——因为我住在庙上,就给他们讲经。讲到这个《六祖坛经》 “法有顿渐,迷悟有迟疾”那个地方,我就想了,我就想啊,我说:怎么还有顿有渐?什么叫顿,什么叫渐呢?顿渐是不是一样的呢?是两样的呢?
  然后我就写了一副对子。这对子怎么说的呢?我说,“顿渐虽殊”:顿渐,虽然是不一样。顿是立刻成佛;渐是慢慢成佛,这顿渐是两样的。“成功则一”:等到成功的时候,顿而非顿,渐而非渐,顿渐都没有了。你一成功了,也没有顿,也没有渐了;渐也不渐,顿也不顿了,这“成功则一”。“何分南北”:又何必分南、分北呢?
  南方就是六祖惠能大师,北方就是神秀大师。那么当时南方六祖的门人,六祖的徒弟就说,我们这儿才是真的呢!我们这儿才是地道的产品呢!地道,就是最正确了,是真的了。南方六祖大师是讲顿法;北方神秀大师,他讲的是渐法。这么北方神秀大师的弟子,就说我们师父跟着五祖数十年,五祖所有的心法都是传给我们师父了。两方面的徒弟就争,你说你是真的,他就说他是真的。
  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个法,你们无论遇着任何人,不要帮你们师父来争。不要说:哦!我师父是中国来的,这是真正的佛法。你就可以讲,你师父所讲的都是虚妄不实的法,没有法可讲——也没有真,也没有假;也没有是,也没有非。不和人讲是讲非的,要讲这个。不要像当时六祖和神秀大师那徒弟互相争。你就批评我的师父不对,我就批评你的师父不对,这所以就分出有个顿渐。因为我看见这个《六祖坛经》,我就觉得顿渐这个说法很不平等的。怎么又跑出来一个顿一个渐?所以我说:“顿渐虽殊,成功则一”:成功的时候,也没有顿,也没有渐了。
  再者说,那个“顿”,顿从什么地方来的?顿,他现在虽然顿然开悟了,他是以前修过。以前生生世世都在佛法里头熏修时间太久了,所以到这时候,他结果了,所以你说他是顿。
  那个渐,他是渐渐地现在修呢,修成的时候,等他成功那一天,也就是顿了嘛!所以我才说,也没有顿,也没有渐。“何分南北”:你何必又分南分北,又有地方的这种区别呢?你说南,哪是南?你说这个地方是南,你到这个(南的)南边,这个地方又变成北了。《楞严经》上说,你什么叫中?你这个中,东看则西,南观成北。哪个是个中?这南北也是,你说是这个是北,你到这个北边,这个北又变成南了。所以也没有南北,“何分南北。”你何必分别这么多,有这么多的分别心呢?这是第一。
  第二,我说,“圣凡暂异”:“圣”就是佛,这叫圣人;“凡”就是众生,这叫凡。“暂异”,这是暂时间两样的。“根性却同”:他的根本那个性都是佛性。佛也是佛性成的,众生也是佛性成的。“莫论东西”:你不要论,说西方阿弥陀佛是佛,东方这一切众生是众生,不要这么多分别心。所以《永嘉证道歌》上说:“亦无人,亦无佛,六合乾坤如电扫。”你要明白法了,什么都没有了。你有所执著,那你还没明白佛法呢!明白佛法,哈!没有可执著的事情。所以就“莫论东西”,不要讲这些个问题了。
  怎么跑出来这么多问题?这一些个问题从什么地方来的?这都是和那个演若达多是一样的,怖头狂走啊!本来他头没有丢,他说他头丢了。我们这一些个人找佛法,你到什么地方找去?你转身就是佛法,只要你转过来身。转过身,所谓转过身就是觉悟。你觉悟了就是佛法;你不觉悟,那就是没明白佛法。没觉悟也是佛法,不过你没有明白而已。不能说没有觉悟就不是佛法,觉悟和不觉悟都是佛法。
  方才说“生佛平等”。这个众生,怎么做的众生?众生是从佛示现出来做众生,怎么样又成了佛?是这个众生返本还源就成佛了,这叫圣凡不二。这第一的生佛平等就圣凡不二。你暂时间在众生的这种分别心上说,哦!这是众生,那个是佛。你要没有分别心了,就生佛平等了。
  空有平等,什么是空?《六祖坛经》上说,“问空以有对。”什么是空?有就是空;什么是有?空就是有。说:这才糊涂呢,讲的空,怎么又变成有了;有又变成空了,这才是糊涂?——也不知道是你糊涂?是我糊涂?是他糊涂?你要是不糊涂,你就会觉得空有平等了。就因为你糊涂,所以你觉得这空有,就是空有。空本来就是有,有本来也就是空。你能看,体验得到空有不二,空有平等,也不执断了,也不执常了。你执断就是落于空了;执有就是落于常了。所以空有不二,空有平等,这才是中道啊!这就是中道。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也不碍真空;真空也就是妙有,妙有也就是真空。你想知道这个空,怎么是个空?那空是由有而显空;怎么叫个有?那个有是由空而显有。没有空,也没有有;没有有,怎么会有个空?所以,这空有是不二的,空有不二就是空有平等。
  诸法平等,因为诸法平等,所以《金刚经》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诸法平等。所以如来他无去无来,也没有去,也没有来,“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这诸法平等。
  一多平等,一也就是多,多也就是一。这一粒微尘就是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也就是一粒微尘,没有什么分别的。这是在众生啊,愚痴的众生:哦!这是多,那是少。哪个是多?哪个是少?多是从少这儿来的,少是从多这儿来的,这叫一多平等。一多平等呢,就是微尘世界——世界也就是微尘;微尘就是世界;世界就是微尘。这一多平等。
  还有诸见平等,什么叫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没有的,这个诸见平等了。你把这个对症下药,你对这个病啊,来用这个药来治这个病。病没有了,怎么会又用这个药做什么呢?所以这药也不要了——病没有了,药也不要了,不需要再吃药了。因为你有病,所以要吃药;你那病没有了,你还吃药干什么?吃药,吃药反而又多了病了。药是治病的,你没有病了,你吃药,药吃多了一样又会生病了。所以这叫诸见平等。
  这五种的意思,是《金刚经》的全部经文的意思。在这个《金刚经》还要有一个信字。这个信,这个般若是个空理,你要信;你要不相信这种空理,讲多少也没有用的。你要信,佛法好像大海水似的,唯信可入。你有一个信心,就可以到这大海里边,到这佛法的海里边。
  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释迦牟尼佛,又叫一声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假设有这么样一个人,没有数量那么多的阿僧祇世界七宝,那个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这七宝,“持用布施”:拿着它来作布施。不是舍一种,七宝都舍了,都作布施。
  现在你们各位居士,问问你自己,说是:哦!有人能把三千大千世界,无量阿僧祇世界这么多的七宝,都用来作布施,我现在把我所有的财产,拿出来作布施,我舍得舍不得?哦!舍不得。那舍不得?你的功德就没有这个人这么大了。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我来告诉你,你舍不得是最好了!留着你的这个财产,你怎么样呢?你来学佛法,用法来布施。假设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这样的人。
  “持于此经”:你只可以在这个学佛法,念《金刚经》。“持于此经”,也就是持诵这《金刚经》。
  “乃至四句偈等”:乃至最少,不要全部《金刚经》你都会讲,你就单单会讲四句偈等。
  “受持读诵”:你受之于心,持之以于身。你又可以对着本子来读,离开本子来诵。
  “为人演说”:你再给人讲。“其福胜彼”:你这个福德,就比前边那个以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作布施,比他那个福德都大。你看容易不容易?所以我说,你的财产不必要舍,也就功德非常大了。比前边那个有七宝作布施功德都大。
  “云何为人演说”:这个“为人演说”是什么呢?就是文字般若,这属于文字般若。“不取于相”:你为人演说可不要着相,不要执著。你也不要说,噢!我现在给你们讲这个四句偈,我的功德可大了。不错!你的功德大,但是你不要存着一个大的想。你要有这一个大的想法又着相了,又取相了。要不取相,你能有若无,实若虚。就像那个颜渊似的,有若无,实若虚,有像没有似的。本来自己有道德,像没有道德似的。实若虚,自己有学问,很实在的,还像没有似的。就是一切时一切处,都要无我相,要没有我。
  “不取于相”:这就是观照般若。“为人演说”是文字般若;“不取于相”就是观照般若;“如如不动”就是实相般若。前边一开始讲这个般若,后边结束这个经典,还是讲这个般若,这三般若。
  这个“如如不动”:“如如不动”,就是实相般若,真实的智慧。能以如如理,照如如的智;以如如的智,照如如的理。契如如的理,合这个如如的理,这都是无法不如,这实相般若。
  “何以故”呢?什么缘故啊,要这样子?又要文字般若,又要观照般若,又要实相般若。何以故呢?我现在告诉你,释迦牟尼佛说的。这四句偈,我们听过《金刚经》的人,都应该常常念的。
  “一切有为法”:什么叫“有为法”?“有为法”,什么都是有为法。你说什么不是有为法?你吃饭是有为法,穿衣服是有为法,你行住坐卧,这都是有为法,这是往外边讲。你做你的生意是有为法,你一切一切的行动是有为法,这都是有为法。这个有为法,这是外边的。
  我们所讲的这个“有为法”呢,五蕴:色受想行识,这是有为法;四大:地水火风,这有为法;六根、六尘,这有为法。十二入,又叫十二处,这是有为法。十八界,这都是有为法。
  这“一切有为法”,就包括这所有的一切法,一切有为法都包括在内。一切有为法像什么似的呢?这说得明明白白,“如梦幻泡影”:像这四种;又,“如露亦如电”:这六种。“应作如是观”:这一切有为法,都应该有这六种的想法。
  你们各位,现在告诉我,什么叫梦?我对这个梦,是不太清楚的。你们做过梦的人,和没有做过梦的人告诉我,什么叫梦?
  弟子:Dream was you see things that when you were awaken, your realize were not there. You know you didn't actually.
  翻译者:做梦就是所见的东西,是醒了以后,才知道那个所见的是不存在的。
  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叫梦。我们要知道什么叫梦啊,就不梦了!这个梦,我们人生就是梦,不要说做梦的时候是梦。有的人,昨天晚间,那个Lancaster说,前生是怎么回事,他想不起来了。我们在梦里边,做梦的时候,醒的事情我们想起来想不起来呀?也一样想不起来。我们在梦中,在醒着的时候所行所作都想不起来了,我们前生的事情,所以也就想不起来了。为什么呢?我们前生那个事情,又走到今生这个梦里边来了。所以走到今生这个梦里边,把前生那个梦的事,所做的梦,怎么会想起来呢?!
  “梦”,我再给你讲一讲这个梦。有一个人做个梦,也发了财了,也当了官了,噢!甚至于将要做国王了。这时候来一个人,告诉他说:你呀,先生!你现在是正在做梦呢!这一个做梦发财、当官,将要做总统、国王的人不相信!——我现在都是实实在在的,又发财又当官,又要做总统,又要做国王,你怎么说我做梦呢?这岂有此理!等他这个梦醒了,没有人告诉他,他自己也知道了:噢!原来我这个发财、当官、做总统、做国王,这是在梦中做的。那么没有人告诉,他也知道了。
  我们人生好像做梦似的。我现在对你讲,说:这是做梦呢!嘿!实实在在就在这儿摆着的事情,你怎么说是做梦呢?这真是骗人呢!等到修行成了,这个梦醒了,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他也知道:噢!原来我以前所行所做,所有的经过,我又做过某某地方的长官,又做过某某的国王,又做过总统,又做过这个外交部长啊,国务卿之类的。噢!原来这都是做梦哪!
  但是他还想这个梦的回忆。说这个梦真是一个甜蜜的梦!可是,再想到这个梦里边又不容易了。我们等到开悟了,知道我们所行所做都是梦了。为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是梦,你还不相信?就因为你这个梦还没觉悟呢!你要觉悟这是梦了,那时候你就说:对的,这是梦!这是讲的“梦”。
  “幻”,什么叫幻?幻是虚幻,就像那幻术师似的。他念一个咒,水里就生出一棵莲花。本来这水里没有鱼,他念一个咒就有了鱼了。本来这是一盆火,他在这个火里头栽一朵莲花,生出来了。他有这种“神通妙用”,其实这都是幻术,幻妄不实的。你看着是好像有,那么你往真了研究,没有了。这就是在这个小孩子,那个愚痴的人一看,噢!这有一条鱼——他不知道这个鱼是假的。这火里有一棵莲花——他不知道这个莲花,也是虚妄的,是一种幻术变成的。那个大人一看:噢!这是耍戏法呢。耍戏法就是耍魔术的,原来这不是真的。所以大人才能知道,小孩子就不知道。
  佛法,你明白的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这个世界也是虚幻的,也是这个因缘和合而成的。那么不明白佛法的,就等于小孩子一样,就等于那些个愚痴人一样。不明白佛法的人,的确是愚痴,的确是小孩子,我这不是轻看人。那么他就认为这都是实在的:发财也是真的,噢!当官也是真的。其实,都是一个,发财也是这个人,受穷也是这个人,没有什么分别的。你要是明白一切都是虚幻不实的,就不会被它所迷,不会执著这个虚幻不实的境界了。
  如泡,那个“泡”,也是虚而不实的。如影,这个“影”,是随着人而有的这个影。有形,然后有影。这个形是实体,这个影是个虚的。那么再往深了一层讲,就连这个形也都是虚的,并不是个实有的。你不信?那你不信——你就执著你这个形,你就保持你这个形,看它死不死?
  “如露亦如电”:就好像那个露水似的。露水,一早起,你看着是有露水,太阳一出来,一照就没有了。“电”:电光石火也是不常的。
  “应作如是观”:应该像这样子来看法。你要能这样的看法,噢!天空地阔。你那心量,有天那么大,有虚空那么广泛,无拘无束,无挂无碍,无挂碍就无有恐怖。你为什么怕?怕的是什么?我怎么不怕?我生来我就什么都不怕。我告诉你,无论是死人,是活人,是妖精,是什么鬼怪,什么我都不怕的。甚至于老虎、狮子,你放这一个老虎,我敢把它毛给拔下来。你试一试!为什么呢?我就因为无挂碍。我无所挂碍,怎么样都可以。所以我去年就对你们讲,我是 Everything ' z OK。为什么能这样子?就是一切都是如露如电,如梦如幻泡影了嘛!那么你还挂碍什么?无挂碍,所以就无有恐怖。
  今天果宁对我讲,说是大家又想请法,请讲《心经》。讲《心经》最好了,所以我不等你们请,我就答应了,说:“好,我一定给你们讲。”《心经》上就说:无挂碍。什么也不挂,什么也不碍,所以就无有恐怖了,无有恐怖才能远离巅倒呢!远离颠倒,也就远离梦想了。所以我说,我不怕老虎。并不说我口头上讲不怕老虎。你不信?你要有办法,你拿一只老虎来,我就可以和这个老虎在一起来打坐!(笑)参禅!
  “佛说是经已”,释迦牟尼佛说完了这一部般若真空的《金刚经》之后。“长老须菩提”:这个有十种德行这个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和这一切的比丘。“比丘尼”:和这个出家的比丘尼。“优婆塞”:近事男。“优婆夷”:近事女。
  “一切世间天人”:就世间,天上的天人,和人间的人。“阿修罗”:就是有天福没有天权的,又没有酒喝的那个阿修罗王。
  “闻佛所说”,听见佛所说的这个般若真空的妙理,“皆大欢喜”:噢!就都高兴起来了。
  “信受奉行”,欢喜呀,就好像如得宝珠一样,都得了至宝了,都得这个般若的法宝了。大家都高兴起来了。都高兴起来,相信把一切的这个desire(欲)就都丢了,就都扔到一边去了。
  我希望我们听完《金刚经》的人,也把所有的这个颠倒的思想,都撇到九霄云外去,都扔得它远远的。把你好吃的那种心,也丢得远远的去;好睡觉的那种心,也丢到远远的地方去;好名的那种心,也丢到远远的地方去;好金钱的这种心,也丢到远远的地方去;好一切的形形色色这种的欲望的心,都把它丢到远远的地方去;能把这个财、色、名、食、睡,都丢到远远的地方去,地狱那五条根就断了。地狱五条根断了,那么将来你到什么地方去?不到地狱去了嘛!不到地狱去——那说:噢!那我到什么地方去呀?我没有地方去了!你不要怕!到佛国那个地方去,到常寂光净土的地方去。所以“信受奉行”,大家都生出一种信心,顶戴奉持这个般若的妙法。
  这一部《金刚经》,已经讲完了。我们所有听《金刚经》的人,都要把你们的身体变得像金刚那么坚固,把你们的志愿和心也都像金刚那么锋利,你那个智慧,和金刚那么光明,一定要领受这个般若的妙理。你身体力行去,才能般若波罗蜜多呢!才能到彼岸。你若不去行去,那还是要落后的。我们人人不要落后,要勇猛向前,都是向前去精进精进,精精进。谁也不要落后,各人都争先恐后,我一定要先成佛。要发这个愿,成佛不要落人后。
  说:“那师父,您怎么发愿说是您的徒弟不成佛,你不成佛呢?”你不要学我这么个没有出息的人。我是呀,把自己已经忘了,使劲帮人家去开荒,来种田,我自己的田,我不管它。所以,你不要替我担心,或者我跑到你更前头去也不一定。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至一九六九年四月美国万佛圣城宣化上人讲述于旧金山佛教讲堂
  (根据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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