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老人 著
总目录
前言(齐志军)
《心经》原文
甲、绪说
一、佛的契机契理之教
二、诸法皆空,不住相故,无所得故。
三、《心经》的五重玄义
四、译经人
乙、正说(经文)
一、总持分
二、色空分
三、本来分
四、法用分
五、果德分
六、证知分
七、秘密分
小结
详细目录
前言(齐志军)
甲、绪说
一、佛的契机契理之教
1. 华严时
2. 阿含时
3. 方等时
4. 般若时
5. 法华涅槃时
二、诸法皆空,不住相故,无所得故。
1. 为什么佛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过一字?
2. 佛经是标月之指,是学佛修道的方向和路径。
三、《心经》的五重玄义
1. 释名
2. 显体
3. 明宗
4. 辨用
5. 判教相
四、译经人
乙、正说(经文)
一、总持分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时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二、色空分
舍利子!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三、本来分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
不净,不增不减。
四、法用分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
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
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
五、果德分
菩提萨 ,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
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
多罗三藐三菩提。
六、证知分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真实不虚。
七、秘密分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
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
婆诃。
小结
前 言
伏以:
实际理地,了无生佛之名;修持门中,方有凡圣之差。心性本净,因执取而烦惑丛生;妄相原空,由觉照而真常绝待。随缘不变,十界之升沉迥异;不变随缘,一心之体用无殊。虽此心此理含生共具,然彻悟彻证非觉莫属。芸芸众生以执迷而未悟,故长劫轮回于六道之中,苦不堪言。
中天调御释迦世尊,尘点劫前早成正觉。泯三际而住寂光,常享四德;怜九界而示受生,频垂八相。依九界百八种心性,演三藏十二部妙法。大器,则直示一真法界,使之无住生心,以迄断惑证真;小根,则详谈三世因果,令其趋吉避凶,而为入道方便。小乘圣者,旧业已消,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住涅槃城而不受后有;大乘菩萨,深信不疑,切愿不退,力行不息,涉生死海以广度众生。
东土福因成就,解脱缘熟,故感大教东渐,祖师西来。止观五曰:“元古混沌,未宜出世。边表根性,不感佛兴。我遣三圣,化彼真丹,礼义先开,大小乘经然后可信。真丹既然,十方亦尔。”《清净法行经》云:“月光菩萨,彼称颜回;光净菩萨,彼称仲尼;迦叶菩萨,彼称老子。”仲尼以敦伦尽分为怀,老子则掊击尔智;菩萨以普度众生为愿,如来则荡涤其心。先培植道德文明,开拓大乘气象;后摄入大圆觉海,咸令顿证无生。世尊以无量方便教化天下,善巧之至。复以无量方便传承付嘱,成就末世群生。
太师公大愚阿阇黎,晚清示生于武汉李家。心地夙慧深植,尝饱读圣贤诸书,以才华横溢,曾问政事;目睹军阀不仁,而导致生灵涂炭,乃痛心疾首,愤而出家。修净土法门于庐山东林,苦行般舟三昧,拼死打破幻里幻迷境;感普贤菩萨於定中现身,授以六印一咒,灌顶传付心中心密法。依菩萨指示,一检大藏,果获心密本续;持心中心密法,苦修七年,深证悉地,开创印心法门。略示神通,为摄受当机众生;尽扫玄妙,以指归真如本性。胸怀博大,太虚饮光消契阔;法门精深,幽谷回声话晚烟。后留诗归隐,至今不知所终。
师公仁知阿阇黎,姓王名宰基字骧陆。示生于海盐书香之家,宅心仁厚;泛游于道德文章之海,虔信佛乘。初广求各宗精义,念佛参禅,未敢自信有把鼻;后追随大愚祖师,修持心密,豁然开朗得明心。承祖师心髓,深契无上密意;创印心精舍,接引有缘群生。熔禅、净、密于一炉,扫除门户分列之偏狭劣见;会宗、教、律为一体,开示众生本具之如来藏心。楷定印心宗旨:以般若为宗,以总持为法,以净土为归。一期化缘事毕,人天眼灭,般若舟沉,于本世纪五十年代圆寂。
师尊元音阿阇黎,名钟鼎,本世纪初示生于安徽合肥李家。幼读孔孟遗教,究生死恍失所在;少就现代学堂,读般若似曾相识。闻嘉佑禅寺一棒钟声,尘嚣顿失;受悟道高僧一椎木鱼,起灭随无。因发心学佛,不事婚娶;为奉养老母,未能出家。礼兴慈和尚学天台,绵密持执弥陀圣号;随古农居士习唯识,深入研究台教纲宗。亲近应慈大德学华严参禅,忽感人身顿失,光明朗照;追随仁知上师修心密打座,顿证虚空粉碎,大地平沉。蒙诸佛菩萨护念,瑞相屡现;参大愚祖师问答,妙语连珠。受金刚阿阇黎灌顶,尊列师位;应各地参学者敦请,开示佛乘。
师尊以九十余岁高龄,力倡明心见性。东至黑吉辽,西到云贵川,南始湘粤闽,北迄陕甘青,足迹遍及全国各地。美、德、法、日本、加拿大等海外学子,亦多有慕名来归。不辞辛劳,代佛宣化,因弘法而忘我;岂避讥嫌,撰著论述,以广开明心见性方便门。《略论明心见性》面世,启教界以悟入为根本,振聋发聩;《佛法修证心要》出版,示学人行真修之大道,刻骨铭心。
般若乃修行之眼目,佛法三藏十二部皆在里许;心经是般若之精华,大典一函六百卷尽摄其中。十方菩萨,由此启扬根本大教;三世诸佛,从斯开示无上法轮。《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乃佛法经典之核心,故得“心经”之名。师尊应敦请而开示经义,有听者发心,录入磁带;学人听录音以翻成文字,经师尊审阅,整理成书。即本书《心经抉隐》所由来也。
公元一九九七年岁次丁丑 后学弟子齐志军沐手敬书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唐三藏法师玄奘奉诏译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心经抉隐》正文
甲、绪 说
今天,刚好是观世音菩萨圣诞之期,有不少同志邀我讲一讲《心经》的大意,这确是一个无上的胜缘。在未讲《心经》之前,先说一说《心经》的来龙去脉,《心经》里所含的精义和佛法、佛经的真谛所在,让大家先有一个正确的概念,然后再细细地演讲经文,就容易明白《心经》的真正意旨,真正得到《心经》的胜义,从而受持《心经》,亲证本来面目。
一、 佛的契机契理之教
佛说法四十九年,说圆说偏,说顿说渐,无非都是随着众生不同的根基、不同的机缘而方便应病与药。众生需要佛法,同样,佛法也离不开众生。就象药是为治病而设的,离开了病,药则无任何价值了。佛完全是为了治疗众生的疾病(心病),而应缘说教的,所以每个时期,说的法都不同。这是因为众生的病各不相同,要医好病,医生用的药也不应该相同。所以,佛的教化是契机契理之教。佛说法四十九年,共分五时而说。
1. 华严时
第一时说法是华严时。犹如太阳初出时,只照高山,就象我们所说的须弥山。这是佛初成道三七日,为大菩萨讲说的大法,说《大方广佛华严经》,转根本无上法轮,度大菩萨。《华严经》是佛称性极谈,小乘根基的人接受不了。所以,教下的大菩萨把第一时说法比喻为生的牛奶。生的牛奶大人能吃,小孩不能吃。因为小孩的消化能力弱,喝了生牛奶要拉肚子。虽然牛奶是宝贵的东西,能滋养人的生命,犹如佛说的法能滋养我们的慧命,但小根性人接受不了,就如小孩喝生牛奶要拉肚子一样。
2. 阿含时
第二时说法是阿含时。这个时候,太阳可以照射到比较低的山了。佛看到小根性人不能接受大乘法,由是因缘,佛在鹿野苑等处,于十二年中,为小根性人说小乘《阿含经》,讲说四谛、十二因缘等教理,度声闻、缘觉乘人。“阿含”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说的“无比”,是“无可比拟”的意思,就是说世上一切法再宝贝也比不上佛法。为什么呢?世上任何宝贝只能暂用一时,都是虚幻不实的。而佛法是无上之宝。众生听到、受持后,照它修行,就能超出生死轮回,所以是无上的大宝贝。教下菩萨把它比做“酪”,比喻把生的牛奶酿制成乳酪,小孩就能吃了,吃下去不会拉肚子。
3. 方等时
第三时说法是方等时。“方”就是方便、方正、广大,“等”就是平等、均等、等持。意思是说:佛说法不是有实法与人,而是应病与药,是方便的。所以佛说了八万四千法门,法法平等,无有高下。这是佛继阿含时后,于八年中,引小入大,为大乘初门菩萨讲维摩诘等经。这时犹如太阳照到高原了,就象我们中国的青藏高原一样。这时说法,就比酪更进一步了,由酪成酥了,就是西藏人喝的酥油茶之“酥”。但这个酥比量为“生酥”,味道还不太好。
4. 般若时
第四时说法是般若时。般若是梵文,是古印度语。它的意思很丰富,我们中国没有能包含“般若”所含广义的词语来代替它,所以用音译。字是汉字,音是梵音。在翻译经文的时候,玄奘法师定有五种不翻之规,因翻之亦不明本意,所以就音译。( 1)秘密不翻。如“陀罗尼”,即咒语,就是总持,总一切法,持无量义,一切法都包括了,含摄无量无边的意义。所以,一切咒语都不翻。( 2)多义不翻。如“薄伽梵”,薄伽梵有六义,我们通常就晓得薄伽梵是佛,代表佛名。( 3)此方所无不翻。就是我们这里没有这个词。如“阎浮提”、“迦陵频伽”。迦陵频伽就是《弥陀经》里所讲的一种鸟,它的叫声非常好听。( 4)顺古不翻。延用已久,成了习惯语。( 5)尊重不翻。无上庄重之意,如“阿罗汉”、“菩提”等,都是尊重之故。
“般若”意义很广,单把它讲成是智慧或大智慧都不尽其义,意思并没有包括净尽,表达得并不完善,所以不翻。佛说法四十九年,讲般若就讲了二十二年,共有八大部,总结归纳为《大般若经》,有六百卷之多。《心经》就是从六百卷《大般若经》中节选出来的,言简意赅,只有二百六十个字。文字虽然很少,但义理非常完备、深刻,内涵非常丰富。六百卷《大般若经》的要义都摄尽无遗,全都收摄、概括在里面了。所以,《心经》是《大般若经》的心髓、精华。
因为佛性是无形无相、无法表达、不可名状的,不能用名来名、无法用相来相。所以般若时说教用二权一实,即两种权巧、一种实法。“权”者,乃善巧方便。两种权巧:一种是随着众生的根基而说义理;一种是要把佛的智慧本怀善巧地、畅所欲言地宣抒出来,就是用众生容易理解的东西来比喻不易理解的东西,而善巧方便地说教。“实”者,是真实说法,说真实佛法,说一乘法,直指我们的佛性、真如实相、诸法空理。华严时属实法,阿含时、方等时属权法,法华涅槃时属实法,只有般若时是权实并用,所以般若时说法有承前启后的作用。又因为般若为佛法之心髓、成佛之指南,佛在一代时教五时说法中,都没有离开般若,故般若法既通前又通后。这个时候犹如太阳高升,广照平原大地。教下比喻为“熟酥”,就是这个“酥”由生转熟了,味道更好了,这是对大菩萨说的。
5. 法华涅槃时
第五时说法是法华涅槃时。这个时候法运将要圆满,就象日落西山,佛将要圆寂涅槃了。教下比作是“醍醐”。醍醐上味,是奶味中最好最好的。为什么比作是醍醐上味呢?因为佛在最后八年中,说《妙法莲华经》等法,纯实无权,不说别的法,不讲权法,唯有一乘法。佛在法华会上,为说诸法实相之理,会三乘归一佛乘。不管在会人的根性如何,不问他们能否接受,称性极谈,畅宣本怀,说真实佛法。因为佛快要入灭了,没有时间了,只有真实说法,佛法才能圆满。佛当时指出:“一切众生都是佛。”小根性人不相信,不能接受。“哎呀,怎么一切众生都是佛呢?我们小乘圣人不知苦修了多少世,才只是证得个阿罗汉果。众生既未证到菩萨,更未证到佛,怎么会一切众生都是佛呢?”所以不相信。当下就有五千人退席了。法华胜会之后,佛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于一昼夜说《大般涅槃经》后,就涅槃圆寂了。
二.诸法皆空,不住相故,无所得故。
佛在五时说法中,无不是根据众生的根性和机缘应病与药的,所以应缘说法,而无定法。为了使众生不误解佛法,不执着在经文的字句名相上,佛说:“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一个字也没有说到,表示诸法实相是当体即空,自性本如,一切不可得。没有说过一个字,这正是圆满的极谈、佛果的极说。我们在这里不妨和大家一起仔细地分析一下:
1. 为什么佛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过一字?
( 1)报身、化身是有相的,不是真佛,亦非说法者。有言说的法皆是假法。法身实相,是无相的。真说法者,不说为说故。
佛有法身、报身、化身三身。化身是佛应众生机缘而显现的应身,是我们大家都能看得见的色身、肉身。化身说法是用嘴巴讲、用口说,或是写出经文,通过语言文字的表达来说法,这些都是有相的。报身是佛的智慧身、光明身,是佛在因地修行,积累的智慧功德,是福德庄严、不可思议的光明大报身。报身有两种:一种是自受用报身,是佛自己受用的内证法乐之身;另一种是他受用报身,是佛慈悲,为摄引菩萨向上而显现的光明报身,就象经上所说的佛之丈六金身。菩萨看到佛有这样好的光明报身,发心也要取得象佛一样的好报身,所以就促进、鼓励他们积极向上,精进用功。报身说法不是用嘴巴讲,而是放光显瑞。《楞严经》说得很清楚:佛顶上现的化佛在光中说咒,佛按指放光,照到十方诸大菩萨,十方诸大菩萨也放光照佛,等等。有光明就有相,所以智慧光明身也是有相的。
《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有相显示,都不是真实的,都是虚假的。报身、化身都是有相之身,既然是有相的,就都是幻化的。幻化身说的法,当然是幻化法,不是真法。众生不认自己的本命元辰,迷惑颠倒,着在相上,造业受报,所以生死轮回也不是真的,而是虚幻不实的。那么,对虚幻的众生说虚幻的法,只不过是方便应用而已。所以,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的法也不是真法。
法身又名自性身或法性身,是佛的真身,以正法为体,是无相的实相。既是无相,就不能跟哪样东西相比,所以无法可说。即或想尽办法,也说不到它。所以真法以不说为说,无所说是名真说。故《金刚经》云:“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从前,须菩提尊者在山洞里静坐。诸天雨花供养,赞叹须菩提善说般若。须菩提说:“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云何赞叹?”天帝说:“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可见真正说法是“大音希声”的,顶大的声音是无声之声,是一般人听不到的。
讲到这里,我们要谈谈化身、报身、法身三个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一般都认为,只有佛才具法、报、化三身,我们凡夫望尘莫及,是没有法、报、化三身的。而要想证成法、报、化三身,还需要等三大阿僧祗劫,修成果地佛之后,才能圆满俱足。实际上,我们就是在凡夫地,这法、报、化三身也一点不缺。为什么这样说呢?所谓清净法身,就是当我们一念不生时,了了分明、非同木石的灵知。它是无形无相、无实无虚、不来不去、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人人具有的天真本性。所谓圆满报身,就是我们的智慧。这个智慧就是光明,是能够知道事情怎么做、工作怎么完成、怎么待人接物等等的智慧光明身。所谓千百亿的变化之身,就是我们的作用。我们能讲道理,研究科学,创造发明,能生产制造各种东西。那么所创造、建立、生产出来的事事物物都是我们的化身。但是,一般人不明了,错认为肉身是我,把肉身以外的东西认为是我所有。其实,这个肉体不是真我,只是真我的房子,真我的住所。它不是主人公,是仆人。真我(即自性)才是真正的主人。世上的一切事物,一切形色都是我的化身显现,都是我的变化所作,皆是化身。因此,只要我们能认识到自己的本性,就是认识到了自己本身所具有的真正的佛。天真佛性众生皆具,无所欠缺,不是只人有而异类没有。你能够了悟明白,这一念清净心光,即本体空分,是法身佛;一念无分别心光,即本体显了分,是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即一切现相俱是本性所变现,是化身佛。你能够如是了悟明白,精进修行,在事境上勤加锻炼,除尽执相的妄习,进而度化众生,积累功德,圆证菩提。这才是真正的皈依佛法僧三宝。
( 2 )真如实相,无可言说。
“真”是真实不虚,“如”是如常不变。真如为万法之体,在染在净,其性不改不变,故曰真如,即众生真实如如不动之本来面目,亦是一切众生应缘起用的灵妙真心,亦称佛性、法性、自性等。佛说的八万四千法门,都是他亲证的本来如是之境,非是创说,或是说了之后才有的。这样,虽说亦同未说,即一字未说。
佛性是无形无相的,故不可名状,绝念离知。不是用言说可以说到的,所以叫“言语道断”;也不是用我们的思想、推理、想象所能得到的,所以叫“心行处灭”。言语说不到,情识不能及,不可言说,说了即不是,所以“动念即乖,举心即错”。只有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才能相应。
佛最后在灵山一会,拈花示众。他不讲话,只把天人供养的花拈起来,举示大众。这时候,在会的人很多,天上的、人间的,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天人罔措。只有迦叶尊者会心微笑相应。(摩诃迦叶尊者心领神会,契入佛的提示,微微一笑,与佛心心相印。)佛立即宣告说:“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于摩诃迦叶。”从斯开创了禅宗法门。这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圆顿法门,不是四禅八定的渐次禅定法。所以,无言说可表,无文字可立。
( 3 )佛示涅槃相,意表真心不生不灭,不动不摇,离于言说,方证实相。
只要我们安住不动,不为境转,不着一切相,离诸戏论,实相当即现前。
佛说《涅槃经》一昼夜之后,就入涅槃了。佛教讲的涅槃并不是指人死亡了,细细地讲有四种涅槃:
第一、自性涅槃:就是一切众生,不论飞禽走兽、蠢动含灵,都是有佛性的,都有觉性。它是不生不灭的。佛性并不因有了肉体躯壳而生,也不因肉体毁坏了而亡,它是不生不灭的。在你生命未形成之前,它是如此;在你降生之后,它也是如此;乃至死亡之后,它仍是如此。它是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动不摇、不垢不净的,这就是涅槃。其意就是寂灭轻安,不生不灭。所谓寂灭,并不是死亡,而是不生不灭。只要心不生不灭,寂灭就现前,就证了涅槃妙果。我们学佛修法就是要证到涅槃。
第二、有余涅槃:是小乘圣人所修所证之果。芸芸众生执着于我。有我这个人,我就要享受,吃得好,喝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贪得无厌,造业受报。由于被善恶业所感,其寿命即有分限,其身形亦有段别。或为人身,或为天人,或为修罗,或为饿鬼,或为畜牲,或到地狱,在六道中轮回不已,不得出头,故其生死为分段生死。小乘圣人,总认为有法可得、有道可修、有生死可了、有涅槃可证,这叫法执。他们断六根时,我执已灭,“人我”已了,善恶不着,所以能够出六道轮回,了分段生死。但他们入于大我,执着法身的四大种性为我。同时,罗汉执着于苦集灭道四谛法,辟支佛又执着十二因缘法。法执未了,思想上不免有一生一灭的变易,意境上即不得安稳受用。吾人修道,由迷转悟,由凡夫而罗汉、菩萨,每一意境的转化,恰如一度生死。此意转而非形迁的变化,即变易生死。小乘圣者还有变易生死在,尚留有尾巴,所以叫有余涅槃。
第三、无余涅槃: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都了了,有漏之因都净尽了,也叫做“漏尽通”,这就是无余涅槃。
第四、无所住处涅槃。这里有个问题。我们活着的时候,因为有个肉体在,总须有个寄托处,心里不免想:一旦一口气上不来了,四大分散了,到什么地方安身立命呢?修净土宗的人说:“我们到西方极乐世界,往生西方去了。我们依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再去修证,我们是有地方去的。你们修禅宗和密宗的,将来到哪里去呢?”这是佛教徒的一个大问题。我们假如能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学习佛教经典就比较容易理解了。因为佛说法,就是要解决这个生死大问题。
前面说了,自性是不生不灭的。所以,生无所生,死无所死。之所以有生死,无不是我们的执着在作怪。活着的时候,把一切都妄以为实有。人身、家庭、金钱、物质、名利、地位等等,样样都想追求,都要贪取、占有。于是执着外来的境界,心随境界转,有取有舍,有爱有憎,所有的一切,都种在你的八识里了。这个第八识,叫阿赖耶识,是储藏识。所有一切好的种子、坏的种子,生灭与不生灭,都储藏在这个仓库里。
一旦人死了,肉体已坏了,四大分散了,这个身体不能用了,房子坏了,要搬家了。这个时候,因执我故,就生出了中阴身。中阴身者,就是原来的肉身已坏了,人已死了,而未来的身体还未形成,还没投胎转生,就在这中间时期,第七识末那识——我执,执着了有我,就有我身,于是由意生出一个虚幻缥缈之身,叫中阴身。人身肉体是以地大为主,是沉浊的。而中阴身是以风大为主,是缥缈的。因为没肉身包裹它,它有五通。因造业受报,业力所感之故,随生前所造的善恶业而分别遮蔽了好或坏的地方,显现出相应的或好或坏的境界。这时八识里的种子都翻腾出来了。过去因执着得厉害,现在见了境界、影相,就随之心动、追逐、执取,于是又在相应的六道中转生了。因此,追究生死的根本原因,就是一念妄动,执着事相,执取境界,而落入相应的业果中。
如果我们现在时时锻炼自心,晓得一切色相,一切境界都是空花水月,都是妄想现前,不去追逐,不去贪求,不去执取,心都空净了,那么一旦这肉体损坏时,四大分散了,这八识心王出来之后即能做主,不随境转而不入胎胞。因此,我们修法用功,就须于活着的时候加紧努力,提高警惕,认清一切色相皆如梦幻,不执取追逐,而现证菩提。活着时即潇洒自在,死后任他幻境变现,也无心可动。若如此,即能大放光明,朗照十方,来去自由,而随缘赴感,无不自在了。这种不受环境支配,不为业转的成就作略,才是真了生死。此谓之“无所住处涅槃”。
所以说,净土不只是西方,东、南、西、北,四维上下无不是佛世界,无不是净土。只因我们心光不圆,不能朗照,所以不见。如果我们心空不着相,光明朗照,即能十方净土一时齐彰。忉利天王的宫殿里,挂着一个幢,叫因陀罗网,是用宝珠结成的。一颗颗宝珠彼此放光相照、相摄,交相辉映,没有妨碍,就象是佛与佛心心相映,光光相照,没有妨碍一样。我们众生的心也是如此。只要能一切放下,就得大自在了。这时,就不会再问“要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有了身体,就象是有个东西一样,有东西就要有个地方来安置。如果彻底究竟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还找什么地方来摆放,找什么地方来安置呢?我们已晓得了法身是无形无相的,是没有东西的,那还要有什么住所、什么地方呢?讲到报身,报身是一大光明藏,光明虽有相,但这光明是无住的。讲到化身,化身是为度众生而设施变现的,用来度有缘众生。什么地方有缘,就到什么地方去。所以,一切处都是圆融无碍的。
佛讲《涅槃经》,就是昭示大众,佛没有入涅槃而不动,虽似去了,但未离开众生,还在大众中弘法利生。心净眼净者,时时处处都能见到佛。若是妄心垢染,就见不到佛。所以我们修法,必须心安清净,方能时时刻刻见如来。《金刚经》说:“信心清净,则生实相。”所以,佛示涅槃相给众生看,正是真心妙用的显现。就是叫我们不要执着事相,不要随境转,不要妄动。妄心果能不动,实相就现前了。
真心本来是不生不灭的,但并不是死在那里不动。不生不灭是真心的本质,但它灵妙无比,能随缘起万千妙用。所以我们说心不要动,只是不妄动,不随物境转,不执取物,不贪求物,而不是不起用。当你要做某一件事,处理某一个问题,要把它处理得恰到好处,圆满成就,你就要思考,就要设计,心不动是不行的。心不动,你话说不出来,事情也做不成。但是,我们在说话做事时,心念虽动,却不往心里去,动而不动,这就是真心应缘起用。所以,学佛修道,要有成就,既须起用,又须随时观照,不随境转。说话办事时,就象不是自己说的、不是自己做的,而象是别人说的、别人做的;做过之后,就象未曾做过一样,这方是真正的无心、真正的涅槃。懒融禅师说得好:“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当用恰恰无。”就是我们正当起念用心时,却没有心来用。也就是说,我们的心不随着物境转,尽管用,用而不用。这就是真心应缘起用、真心妙用啊!
佛在世间说法的时候,就经常说:佛法离一切相,离文字相,离言说相,离心缘相。这就是表示佛法是无有实法的法、不着相的法。佛付法给摩诃迦叶的偈子说:“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法本法无法”,意思是一切心法根本就没有实法,都是应病与药、随机假设的,所以虽有而无。“无法法亦法”,虽然无法,但是假用不无。譬如,世界宛然有,身体宛然有,衣食住行等等也统统都不是没有,而且各个都能够派上用场。说个无法还是不曾离法。“今付无法时”,因佛法是应病与药的,虽有而无、虽无而有,所以现在传付这个法的时候,“法法何曾法”。千法万法,八万四千法门,尽管说了这么多,但最终一法也不可得。这就明示我们这不实不虚、不即不离、非空非有、非有非空的妙用真心了。所以,经文不过是进入佛法的门户,是入佛的路径。而要入这个门户,又必以究读经文为先导。但千万不要以此而误认为经文是实法,而执着于经文。下面我们讲讲佛经。
2. 佛经是标月之指,是学佛修道的方向和路径。
前面我们从教理上阐述了佛性是无可言说、无相可表的。但是,如果离开了语言文字的表达,人们又怎能了解和认识佛性呢?又如何修持证果呢?所以,虽无所说,但又不离言说、不废言说。依文则易明义理。文仅为表法方便故。因此,两千多年来,佛教的三藏十二部经一直广泛流传着。但是,虽然有说,还是无说。为什么呢?因为诸法皆空,无有自性,皆不可得,以不住相故,不执着故。所以说,一切经文不过是标月之指,是指示月亮的指标,但不是月亮,只是指标我们明心见性的方向和路径。因此,我们听讲或看经文时要见月忘指、得意忘言,要了解和明白经文的真正意旨,摄取它的精义,从有言说证入无言说之境。而不要执著经文的名相语句,记言记语,更不要执着名相语句的玄妙,来专门研究它。不然就等于读书做学问,不是学佛了。我们学佛最要紧的是行,照着佛经所讲的义理和方法去实行,这样才能真正得到受用。
但是,佛经义理深邃,大根性的人能够一目了然,也能够依之进修。而中下根的人,就不容易理解了。非但不识月亮,也不明白什么叫指。指标都不明白,哪里可以顺着指标所指的方向见到月亮呢?所以,必须先对经文细细地研究,通达了,然后才能进修。但是,对现在人来讲,研究佛经又有不少障碍:佛经是古文体,是文言文,它的语法、文句的结构及表达的方式与现代语法不太相同;经文都是繁体字,现在我们使用的均是简化字;而且经文中有些字现在已极少使用或不使用了,晦涩难懂;经文还有一些专用名词和术语以及外来用语,等等。所有这些,无不成为修学者的障碍。倘若不经细细地讲解或注释,一般人是不易明白经文的玄旨所在。因此之故,教下的菩萨们就大施方便,为经文加注释,讲解或翻为语体文,使修学者先明白标月之指,明白这个指标是个什么东西,是怎么一回事,再从指标所指示的方向和路径,用功修持,前进不息,才可以见到明月,见到我们的佛性。
说到这里我们就要先谈谈在修法中常见的几种错误:
( 1)很多人误会了佛经上所说的功德相。诵这个经有什么功德,诵那个经有什么功德。大家听到或看到后,着了功德相,一天到晚忙不过来,这个经诵诵,那个经念念。因为赶任务,诵经的时候诵得快,很伤气。结果,修行没有修好,毛病倒弄出来了,身体搞坏了。这是误解了功德之故。功德不在白纸黑字的经文上,而在我们的心中。我们诵经明白了佛所说的义理,明白了修行的方法,然后,我们就照着这个义理和方法去实行,才能从凡夫而跨入佛境。这才是大功德!假如我们光是念、光是诵,而不知佛经的义理,不明白怎么修法,仍旧在凡夫位踏步不前,那功德从何而来呢?
还有的人虽然懂得了一些义理,却不肯去实行,不肯去修,只当学问来研究,也是毫无用处的。王阳明先生说:“知而不行,是为不知;行而不知,可以致知。”可见行的重要。只钻研或唱念经文而不事修持,是毫无功德可言的。其次,对于“功德”二字,须有正确的理解。所谓功者是事功,是一种力量,完成一种事业的力量。我们中国人造字是很有讲究的。功德的“功”,是工作的“工”加一个力量的“力”,就是我们行事的力量、完成事业的力量。我们由凡夫圆成佛果,不是一个伟大事业的告成吗?不是一种丰硕事功的完备吗?如果光是念念诵诵,几时能成佛呢?功德的“德”,是德被大千。譬如,一句骂人话,说你这个人缺德,就是指你做了损人利己的坏事。我们要度众生,有益于众生,为人类造福,这就是大德。但是,如果我们没有修成佛果,怎么去度众生呢?怎么能够利益众生呢?譬如:一个人掉到江里快淹死了,而你又不会游泳,也不懂救生术,你怎么下去救他呢?你不能救他,那么你的德又在什么地方呢?所以我们必须照佛经所说的义理去实行,勇猛精进,才能成就佛果,才能度众生。先自救后救人,先自度后度他。只有自己得度、得救了,才能谈得上救他人、度他人。
前面我们已讲了,经文是治病的药,所以,千万不要执着在念诵经文的功德相上。更不要把经念一遍,点个红点点,念满多少遍,点满多少红点,最后把纸烧了,记个什么功德。不要把念诵的经文作为存单寄库。我们学佛是为了了生死,而不是谈什么功德的。一着功德相,即成窠臼,生死不能了了。
( 2)还有人认为:既然佛法讲一切都是空,一切都不要执着,一切都要放下,那么就什么也不要做了。把佛法看成是消极的。错了!佛法是积极的,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
所谓空者,就是把你的妄心空掉,把你的贪取心空掉,把你的自私心灭掉。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人,妄想执着,颠倒迷痴而不自知,贪和嗔都是因痴而来的。没有智慧叫痴。因没有智慧之故,就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往往是认妄为真,把假相当作实有,犹如乌云遮日,光明被覆盖了,于是贪得无厌,追逐外境,造业受报,冤冤枉枉地受生死轮回之苦。更有甚者,妄动胡为,造杀、盗、淫种种黑业,而感得地狱、饿鬼、畜生的恶果。佛法能度我们出离生死苦海,得大自在。我们就要按照佛经所指导的真理去修行,把我们的迷痴、妄想、无明都去掉,恢复本来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真心。
何为真呢?其实妄即是真。因妄以真起,有真才有妄,如果没有真,怎么能起妄呢?譬如,必须有水,风一吹才起波浪。假如没有水,风再吹,波浪从何而起呢?这个真不在别处,就在妄处!真和妄是一个东西,正如波浪仍是水一样。因此,我们只要一转念,不着相,妄就变成真了。因为我们不识真性,所以才被迷妄所遮,妄动不停。一旦明悟一心,息下狂心,就是菩提。心本无所生。既无所生,何有真、妄之分呢?就因为我们执着了法相,认为世间一切相,形形色色都是有,才分别这好那丑、这真那假。假如你知道一切相都空无自性,宛如空花水月,不是真实的,无可执取而彻底放舍,你就于离念处荐取真心,就路回家,不复有真、妄之分了。所以真和妄,不过是一时相对的权说,不要认为一定实有。真尚没有,哪里有妄呢?佛经在讲到这个真心和妄心的时候,有许多人就搞不清楚。
玄沙禅师是宗下的大德。他作了一个偈子:“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这个偈子一出,大家都慌了。识神是我们所说的魂灵,是假的、是妄心。真如是佛性,是真实不动的。所以不能把识神当作真如,你必须分别清楚,弄错了,就生死不了。于是,大家就起了纷争,识神和真如究竟相差多少?一般人至此都不敢问津了。真如和识神相差太远了,真如是佛性,是不生不灭的;识神是假的,是生生灭灭的。二者怎能相提并论呢?真实讲来,识神就是真如,真如就是识神。正象前面已经讲过的,水就是波,水被风吹了,或被什么东西鼓荡就成了波,而波浪本身就是水。没有水,波怎么会起呢?离开了水,波也就没有了。这波浪就比方为识神,是动的,一时生起,一时灭掉,是有生灭的,以动为相。水比方为佛性,始终是平静的,不是动相,而是静相。二者看起来是两回事,其实是一回事,因为二者皆以湿为体。
既然我们晓得了佛性和识神、真心和妄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么,我们何妨利用识神、妄心,处处起用呢?假如我们象泥塑木雕一样坐在那里一直不动,又有什么用处呢?这没有得自在受用呀!我们最终目的是要成自在无碍、妙用无边、广度众生的活佛,不是死在那里不动的。假如一点妙用不起,佛法还有什么价值呢?所以,修行人不要误认为,死坐在那里不动就为好。有些人说这个人功夫真好,坐了七天七夜,十天十夜,或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这不是真正的佛法,这是枯木禅,死掉了,变成土、木、金、石了。
《楞严经》里讲了十二类生,其中一类生就是土木金石,象烂泥、木头、石头、五金矿藏等等。这就是修法时,不知怎么修而误入了歧途之故。所以修道须先明因地,因地不正,果遭迂曲。开始用功,最忌压制念头,强制念头不起。切勿认为一念不生就是压念不起。压成土木金石,就由有情变为无情了。须知所谓一念不生,并不是一个念头都没有,而是念起不随,生而无住也。《金刚经》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要生一个无所住心,要生一个玲珑活泼心,要生一个不取不舍心。不是不生其心。不生心,如何起妙用呢?不起妙用,哪还有现在的世界?哪还有什么净土佛界?譬如,《弥陀经》讲的西方极乐世界种种庄严、种种美好的境界亦是阿弥陀佛的真心所显现的。佛在说法时,也不是不生心。所以,我们不能说入灭尽定是正定,那不是正定,那是错误的。
真正的佛法是积极的,要起大机大用。佛经上讲的道理都是很正确的,是人生宇宙的真理,是科学,是人生哲学,都是教导我们积极向上,教我们“诸恶莫做,众善奉行”,教我们怎样做人,怎样处世等等。这些对当今社会的发展都是有积极作用的。所谓“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就是说佛法不离世间法,世法也就是佛法。所以,修行不是脱离现实,而是要在世间对境练心,做心地功夫。世法不通达,做得不圆融,怎么能够成佛呢?因此,要修道成佛,做人的道理必须要首先弄清楚,倘若做人的道理都弄不清楚,人格都不够,怎么能够佛格呢?所以说佛法并非是消极的。
大乘佛法是积极的,是无为的,一切有为法都虚幻不可得。《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既然都是梦幻泡影不可得,你还执着地追求什么呢?现在世人大都贪得无厌,争权势地位,争名誉财物,无休止地索求,无止境地占有,甚至为达到私人目的,不择手段,干出伤天害理的勾当。其实任你费尽毕生精力,要这要那,争这争那,到头来还不是两手空空而去,一样东西都带不走。反而因造业而受报,在六道轮回中受苦。有些学佛人,对佛法的真谛不了解,只是烧香拜佛,求人天福报。求佛、菩萨保佑他升官发财、健康长寿,为他消灾免难、子孙平安等等,甚至把民间的求神占卜,玩弄法术、巫术等封建迷信、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涂到佛法上去,玷污了佛法。
真正的佛法是无我!改造人们“为我”的私心,以贡献一己的能力为众生服务,为大众谋福利,为人类多做有益的善事。佛法教导我们做一切事,须心空无住、任运随缘,在待人接物、说话办事、做工作、处理问题时,皆须不为境所转,不往心里去,就象别人在做一样。事情做过以后,事过境迁,心里空净净的,一点东西都没有,如鸟飞过天空一样,了无痕迹。而不可一念不起,象石头那样,死在那里不动。如此自在无碍地做事情,方才是佛教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真谛。中外佛教史上,一些古来大德,就是集科学家、医学家、文学家、哲学家等等于一身的。佛法博大精深,它不仅阐明了宇宙人生的真相,同时也讲“医方明”,“工巧明”等。医方明,就是医药发达,以提高我们人类的健康水平。工巧明,就是科学技术发达,以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所以说,佛法对人类社会的发展,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自身素质的提高,都起着积极的作用。正因为如此,欧美发达国家、日本、韩国、东南亚等国家的有识之士,都省悟到了这一点,在佛教、东方传统文化中寻求解决当前社会上各种棘手问题的答案。所以说,佛法并不消极,而是积极的。
( 3)修法用功有个严重的错误倾向,就是求神通。现在一百个修道人就几乎有五十双要求发神通,以此来炫耀自己,而满足名闻利养的要求,或以为不发神通不算成道。不少人把明心见性和发神通联系到一起,以发神通为明心见性的标准。认为如果是明心见性了,就应该发神通,如果没有发大神通,那就没有明心见性。可见,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叫明心见性,怎么会发神通呢?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问题必须要搞清楚。倘若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将会成为修道的一个大障碍。非但修道不成,而且入魔有份。所以,今天要着重讲一讲这个问题。
从前,异见王(印度的一个皇帝)问婆罗提尊者(成道的菩萨):“何者是佛?”尊者说:“见性是佛。”异见王问:“师见性否?”尊者说:“我见佛性。”王又问:“性在何处?”尊者说:“性在作用。”王问:“是何作用,我今不见?”尊者说:“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问:“于我有否?”尊者说:“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又问:“若当用时,几处出现?”尊者说:“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说:“其八出现,当为我说。”尊者说偈曰:“在胎为身(就是十月怀胎,有身体形成了),出世为人(出生以后,就成为人了),在眼曰见(人生出来,小孩落地了,要睁开眼睛看东西。大家都以为能看东西,是眼睛的作用。即眼球为物镜,根据光学原理,能看到东西。岂不知,能看东西的实在不是眼球——眼根,而是我们的能见之性。假如这眼睛能看东西,那么,我们一口气上不来了、死了,但眼睛还在,怎么就不能看了呢?所以说,这眼睛能见的视觉作用,就是性的作用),在耳曰闻(耳朵能听到声音,也不是耳根的作用,而是闻性的作用),在鼻辨香(鼻子能嗅味,香味、臭味等,是嗅性作用),在舌谈论(一切语言谈论,都是佛性的作用),在手执提(我们手拿东西,做工作等,也都是佛性的作用),在足运奔(两只脚走路,也是我们佛性的作用)。”总之,时时处处无不都是性的作用。
《六祖坛经》云:“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若如此者,抡刀上阵,亦得见之。”上阵打仗,性命在呼吸之间,他还是了了分明见性的。因为一切作用都是性的作用。佛在腊月初八,夜睹明星见性了。什么叫夜睹明星见性呢?星星离我们何止十万八千里之遥,可是,这个能见的“见性”呢,还是见得清清楚楚。这就显示了性的作用是广大无边的,一切无不都包含在我们的性之中。“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就是说世界上再没有比性更大的东西了,大得无边无际。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性更小的东西了,小得已没有内部空间了。即所谓“放之则弥于六合,收之则退藏于密”。佛性的作用就是这么千变万化,作用多端。你晓得世间的一切都是性的作用,就叫做见性。
所以,婆罗提尊者作了结语:“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前句说的就是性的作用,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无所不包。后句意思是:知道的人,晓得我们的一切作用都是性的作用,就是见性,就得真实受用;假如你不明白这就是见性,而住在事相上,你就蒙受精魂的迷误,而沦为六道众生!你把佛性认作精魂,就不免造业受报,生死轮回,解脱不了了。异见王很有根基,听了婆罗提尊者的开示,马上就见性悟道了。
今天,大家听了上述道理以后,如果能够从这里悟到本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就是开悟!这就是见性!你不要以为:“哎呀!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特别,没有什么玄奇奥妙,也没发神通,恐怕不是的吧。”因而不敢承当。那么,我们再来谈谈什么是神通?所谓“神”者,就是一切事物都是我们无所不能的佛性所起的妙用。所谓“通”者,就是无阻无隔,畅通无碍。我们凡夫众生,日常工作,穿衣吃饭,心中无所住着,就是神通。相反,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惊慌失措,患得患失,忧伤悲愁,痛苦难受,处处有阻碍,这就是不通。倘若我们知道一切都是空花水月不可得,不去追取,知道妙明真心乃是众生人人都有的,只要随缘起用,毫无挂碍,便得无穷受用,则不通而自通矣。
接下来我们讲讲明心见性和神通的关系。二者之间有根本和枝末的区别。在修法过程中,悟和通是有先后之分的。真正通晓佛法的修道人都以明心见性为先驱,而后才能开发神通。因为一切神通都是佛性本具有的,只因习染深厚,遮盖了,而发不出来。就象阳光被乌云所遮一样,只要将乌云驱散,阳光就会即时大放。要消除我们的习气,只有明心见性之后,才有力量。因为这习气是我们多生历劫以来养成着相、逐境的习惯,又因我见之故,事事都要符合己见,所以人人都有贪、嗔、痴、慢、疑五大恶习,要一下改掉这多生历劫养成的旧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在明心见性后,于事境中辛勤磨练,勤除习气。一旦习气除尽了,乌云散了,光明自然大放,神通自然大发。所以,明心见性在先,发神通在后。明心见性是根本,神通是枝末。但得本,不愁末。真正见性了,根本具足了,培养它,自然会生起枝叶来,形成大用。这就叫做悟后真修,长养圣胎,这是古来用功的规范,我们一定要弄清楚。倘若修法不以明心见性为先,而妄求神通,则是本末倒置,修法不但不会究竟,还有着魔的危险。
佛在世时,五通仙人问佛:“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叫他的名字:“五通仙人。”他答应了一声。佛说:“那一通,你问我。”这里我们要讲一讲,五通仙人缺的究竟是哪一通呢?是漏尽通!什么叫漏尽通呢?漏者,就象我们的锅、碗、瓶子,一旦破了,装东西就会漏掉的。世间法都是有漏法,都不是长久的,都是生住异灭,成住坏空,生生灭灭不已的。所谓尽者,就是尽绝、没有。在前面讲有余涅槃时已讲过,我们有两个大执着:一个是我执,执着有我这个人;另一个是法执,认为有法可得、有道可修、有生死可了、有涅槃可证。由于有这二执,则有两种生死。执了人我,有我这个人,就有分段生死。执了法我,有法可得,就有变易生死。如果二执都除尽了,烦恼就都没了,两种生死也都净尽了,“有漏”尽绝了,就叫做漏尽通。那么,为什么外道得不到漏尽通呢?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佛性,而执着法,认为有法可得,心外求法,所以叫外道。既然是心外求法,那就没有漏尽,所以得不到漏尽通。又由于外道修法是压制念头,强制入定,认为只有入定以后才能得神通。他们的目的也就是如此。所以,他们可以修得五通(即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宿命通、他心通),但终因没有漏尽通而不究竟。第一,因为这神通是克制得来的,当此生入灭之后,就有失去的危险。第二,因为着相的缘故,执着神通,更有着魔的危险。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要知道,佛和魔不是两回事,是一物的两面。所谓佛者,就是一丝不挂、一尘不染、丝毫不着、清净无所得的觉者。《心经》说:“以无所得故。”所以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外道是有所得,要得神通。那么,有所得就不免着相,故不是佛,而是魔。佛和魔是一回事。不是魔之外有佛,佛之外有魔,就在于你有无所求,有无所得。因此,我们修行一定不要着相,先了人我,后除法我,一切都不可得。这样方能既了了分段生死,又了了变易生死。得了漏尽通,五通自然齐发。最后,就是发了大神通,也不见有神通可得,还是无所得。这才是真正证道!
三、《心经》的五重玄义
用五重玄义来解释大乘经典,是天台宗的智者大师发明的方法。所谓玄义,并非深奥玄妙不可测,而是将经文所含的幽微玄妙意旨分五个层次挖掘疏解出来,使大家容易明白。后来的解经者皆以此为典范。这五重玄义是:释名、显体、明宗、辨用、判教相。
(一)释名:就是解释经的题名。每一部经都象人一样,有一个名字。每一名字,都有特定的意义。将经题字面的意思与深蓄的内涵解释清楚,就是释名。佛经的名字有七个种类:
第一、以人为名。即以该经法主的名字而命名的。譬如《佛说阿弥陀经》、《维摩诘所说经》等。佛、阿弥陀佛、维摩诘居士,均是人名。
第二、以法为名。即以佛所说的法相为名。如:《涅槃经》、《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经》等。涅槃、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均是佛所说的法。
第三、以喻为名。就是以使人容易理解经中意义的比喻来命名。如:《梵网经》。大梵天王宫殿里挂着的因陀罗网似圆筒状,象我们现在佛殿里挂的幢一样,且每个网眼里都嵌了一颗摩尼宝珠,颗颗宝珠明亮如镜,互相辉映,重重交参,不相障阂,庄严尊贵,无以复加。这里用梵网作喻,以显诸佛之教门重重无尽,法法无穷,庄严法身,光明遍彻,无所障阂。
第四、以人法为名。如《佛说仁王般若经》,是佛对十六个国王,即人王而说的。佛和人王都是人,而般若是法,所以是以人法为名。
第五、以法喻为名。如《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般若波罗蜜多是法,心是比喻。为什么说心是比喻呢?我们下面还要详加解说。
第六、以人喻为名。如《菩萨璎珞经》。菩萨是人,璎珞比喻庄严之意,所以是人喻为名。
第七、以人法喻为名。比如《大方广佛华严经》。大方广是法,佛是人,华严是喻,比喻证得大方广之理的佛,其因地要修十度万行,庄严果上功德。这里大方广的“大”字,意思是体大,即体性包含一切,无有一物在这个体性之外。“方”、“广”意思是相大与用大,即从体性所显示的妙用周遍圆满,无所不具,无所不遍。因为佛性量等虚空,足以含尽恒沙佛土。也就是说,所有恒河沙数的佛土,无一不在佛性之内。我们知道,每一个佛土都有三千大千世界。所谓三千大千世界者:一座须弥山,有一个日月、四大洲,即一个小世界。一千个这样的小世界叫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叫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叫大千世界。三次以千积(即千的三次方),故称三千大千世界。每一个佛土都是三千大千世界。而我们所修证的性量包含十方诸佛,恒河沙数佛土都在内,你们说这大不大?真是大得不能再大了,这就是大而无外。我们有些人只知道亚洲、美洲、欧洲、非洲、大洋洲等五大洲,以为这就是整个世界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这只能说明我们的心量太小了,只一管之见,犹如井底之蛙。而我们学佛,就要证到广大无边、尽虚空、遍法界的心量。
以上是佛经的七类命名。前三种或以人、或以法、或以喻为名,均是单数,是单名。后四种或以人法、或以法喻、或以人喻、或以人法喻为名,均是复数,是复名。
(二)显体:显示本经的体,就是显示法要。有名必有实,犹如一个人有了姓名,就有他的形态,说明这个人是个什么样子。即为显体。
(三)明宗:就是显明本经的宗旨。每一部经都有它的目的和宗旨,将它辨明弄清楚即为明宗。
(四)辨用:就是辨别本经的作用、用途,有什么效果,有什么利益。
(五)判教相:前面我们已经讲过,智者大师分判佛陀说法为五时。那么判别本经是什么时候说的,说的哪种法,即为判教相。
上述即为五重玄义的内涵所在。现在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心经》的五重玄义。
1. 释名:
前面已经谈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以法喻而为名的。下面我们将具体地解释一下经名的含义。
般若
前面已讲过,“般若”是梵文,其意义很广,内涵幽深。把它译成智慧或大智慧都不尽其义,表达并不完善。因无上庄重之故,而沿用了梵文的音。“通达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应用得圆融无碍、恰到好处”,若这样来讲“般若”的含义,还稍微能尽它的一点意思。简单地讲,般若就是妙智慧,或者是真心。
妙智慧不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聪明智慧的世间智,也不是外道有漏法修得的智慧,而是含有无漏法之圣意的无上妙智,是宇宙间真正的大智慧。此乃是大智若愚,知无所知,是真心实相的妙用。世间智的世智才聪是有所知,是分别,分别是最坏的妄心。知无所知,不是象傻瓜、呆子一样,也不是象木头、石头一样,凡事无动于衷,而是不加分别、不加取舍,好坏、长短、是非还是了了分明,但好的不爱不取,坏的不憎不舍。因为好坏无非是你的妄心分别,均是梦幻泡影,了不可得,又何必痴迷地被假相所惑,跟着外境转动呢?说到这里,我们不妨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禅师四处云游参禅。有一天,忽然下了雨,他就近躲到一个肉铺里避雨。一会儿,来了一个买肉的人,对老板说:“给我割一斤好肉,我全要瘦肉,不要肥的。”老板说:“好呵!我这一刀切给你的都是瘦肉。”买主称心如意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说:“老板,我买一斤肥肉,炼油用,不要瘦肉。”老板说:“好!给你一刀肥肉。”这人也称心而去了。又来了一个人说:“老板,我要一斤又肥又瘦的五花肉。”老板说:“好,我给你切一刀肥瘦相半的好肉。”买主也称心而去。老板说:“看呵!我这里块块都是好肉。”啊!这个禅师听了,当下大悟。的确,这个猪肉哪里为好、哪里是坏呢?完全是买肉人的心在分别。而这分别心又是多年养成的习气所产生的知见。你养成喜欢吃瘦肉的习惯,就讨厌肥肉,于是说瘦肉好,肥肉不好;他的习惯是喜欢吃肥肉,就认为瘦肉不好,肥肉好。就象人们常说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其实,瘦肉和肥肉,萝卜和青菜,事物的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之所以有好有坏,完全是由于人的生活习惯、人的喜恶而形成的妄想知见所致。倘若习气消除了,妄想没有了,哪里还有好有坏呢?
有人会说:“东西没有好坏,人总不能说没有好坏吧?有的人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有的人老老实实,与人为善。”是的,人的行为的确有好坏之分。在这方面,佛法从根本上揭示了人的身体、命运、环境等各自不相同的原因和由来,指明了一切众生都在六道轮回的生命之流中生灭流转。之所以万有不齐,苦乐贫富悬殊,因其间都遵循着一条因果规律。“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今生的环境和遭遇,所受的果,是前世所造的因。“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今生的所作所为,就是你来世所受的果报。其中的因因果果虽然极其错综复杂,但正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规律一样,自因自果,自作自受,恰如其分,丝毫不差。所以佛教劝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利人即是自利,害人实是自害,我们应该“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因此,见了坏人,我们也不要厌恨他、蔑视他,而是要劝告他、教育他,使他改恶向善、改过自新。若心里总是存着“这个人很坏”的见解,把这个人完全剔除在外,又怎能改造他呢?佛教是积极向上的,其基点就是,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也就是说一切众生都可以成就为佛,是平等的。但是成就的迟、早、快、慢,要看时节因缘而定了。所以,学佛的人要心量大,要能容忍各种各样的众生,在成就别人的同时成就自己。
般若又分三种:文字般若,观照般若,实相般若。
文字般若:用文字语言来表达佛法的要义至理。如三藏十二部经典、讲经说法等。前面讲过,因佛性是无形无相的,无法描绘。所以不可言说,说了即不是,故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但如一言不发,又怎能引初学者入门呢?故又不得不于无言说处,说些义理,使初学者入门。故文字般若,仅为表法方便。修学者通过对文字语言的理解、思维,明白了佛法的义理,再起观照实修,这就是修法的闻、思、修全过程。这里还须说明一下,用文字语言所表达的教义教理,是佛陀与佛门弟子的心髓,供后学者方便了彻实相妙理,以起实修观照,照见实相般若之体,而起度生之用,乃妙智慧法宝也。
观照般若:从观照证悟实相开发出来的智慧。即观照一切有为和无为诸法俱不可得的智慧。比如:《心经》一开始就提出“观自在菩萨”,这里的“观”就是观照,它既不是用肉眼观看,更不是胸内肉团心的作用;既不是大脑神经的功能,也不是用第六意识去分别观想,而是无形无相之性的作用,即集中心力观照所修的法。
净土宗修念佛法门。在念“南无阿弥陀佛”圣号的时候,修学者的眼耳鼻舌身意都须集中摄在这句佛号上,不使外驰。佛号从心起而出于口,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摄住妄念而安然入定,才能收到念佛的功效。这种口持耳闻的念佛法,是最好的观照念佛法。因为耳闻即是心闻,心观照在佛号上,妄念自然不生。印光大师在《念佛三昧摸象记》中言:若论证三昧之法,“必须当念佛时,即念返观,专注一境,毋使外驰。念念照顾心源,心心契合佛体。返念自念,返观自观;即念即观,即观即念。务使全念即观,念外无观;全观即念,观外无念。”才能证入念佛三昧。所以,净土宗离不开观照。
再讲禅宗。禅宗也离不开观照。禅宗要参一句话头,要起疑情,使全身心都集中在话头的疑情上。疑情起时,笼罩着全身,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整个身心都凝到这个疑团里去了。禅宗把这比喻为吞了一个栗棘蓬,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于妄念剿绝处,猛着精彩,才有好消息到来,这也就是观照。
再说密宗。密宗修法是身口意三密加持。身密,脚跏趺而坐,手结印不动。口密,嘴巴绵绵密密不停地持咒,而不可说话。意密,就是思想、意念都集中在所持之咒上,象前面所说的念佛一样,口持心闻,即念即观,即观即念,这也是观照。密宗修法很多,有观像法,观本尊法等等,这里就不多谈了。
可以这样说,一切法都不能离开观照而成就。由“文字般若”开始,领会了经文的义理,以起观照之用,进入到“观照般若”。随着观照功夫的深进,“照见五蕴皆空”,证得“实相般若”,就是亲证“本来面目”,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明心见性——亲自见到佛性了。所以,观照是学佛成道的唯一途径,是能否修持成就、能否明心见性的关键。《心经》以观照般若为宗,故是成佛之指南。
实相般若,是众生之本来面目,如来之法身。亦称妙明真心、佛性、法性、真如、涅槃、大圆觉海、菩提等。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惟此为真,是实实在在的天真佛。我们大家,乃至一切众生,无量劫来本来具有,而且个个平等,同样俱足,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亘古亘今永恒不变,这就是无形无相的性,也叫做自性、法性、佛性。
那么,我们平常所说的心又是什么呢?是我们人的根与尘相对而幻起的一种感觉。下面我们讲苦集灭道时就会晓得,集是根尘相对集合起来的幻心,是个影子,是虚假的。它是客观环境的反映,是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对各个相应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根尘相对而生出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六根、六尘、六识集合起来而产生出念头和思想。假如没有客观环境,就根本没有心。所以,心不是单独孤立存在的。 舍浮佛讲:“心本无生因境有。”就是说这个道理。故客观环境、外在境界是生起心的外在原因。那么,内在原因是什么呢?就是性。性是生起心的根本,生起心的能量,是心的本原。没有性,对境生不起心来。犹如电,虽不能目见,但一切照明、动力等等都是它在起作用。前面我们已讲过,之所以眼能见、耳能闻、鼻能嗅、舌能尝、身能触、意能思,均是性的作用。视性、闻性、嗅性、尝性等,均具有各种功能,能发挥各种作用。所以,心是由性生起来,才派上用场的。性是体,心是用;性是理,心是事。性是真实永存的,但却无形无相,经上有时亦谓之“真心”。心是虚幻的,但却有形有相。众生往往被各种虚妄的假合之相所迷惑,认妄为真,执着追逐不已,因此被各种无明烦恼所束缚,被各种业障所蒙盖,不见自性光明,不得自在,而落于六道轮回,生死流转,不得解脱。
假使大家明白了什么是性、什么是心,二者之间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就明白心与物俱虚幻不可得,因而放弃身心世界,不再追求执着,这就是明心!讲到见性,性虽本有,但无形无相、无声无嗅,不可耳闻、不可目睹,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只可慧照、妙观、领悟、神会。由此可见,所谓见性,不是用眼睛去看,不是用头脑去想,更不是用第六意识去分别猜度,而是心地法眼,亲切深彻地体会与神领。古德云:“体无形相,非用不显;性无状貌,非心不明。”这就是说,要见性必须从明心上下手,离心无性可见。现在你晓得了我们平常的一切作用都是性的作用,并从此悟出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深信不疑,这就是见性!这就是开悟!
同时,上面所言也可以说明,心虽然是虚幻不实的,但它又非常重要。所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即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我们人之所以能活动、工作、待人接物、创造发明等等,无不都是靠性的作用,而又通过心在事上有所成就。我们要研究科学,要生产物质财富,使人类的生活水平、科学技术、社会文明都不断地向前发展,均离不开人们对客观环境反映的各种念头和思想,即离不开妄心。所以,人事不可废,要利用这个妄心,成就世上的一切事业。
世间法是如此,佛法也是如此。心是成就一切宗、成就一切法的主宰。十法界为四圣六凡:四圣是佛、菩萨、辟支佛、罗汉,六凡是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统统都是由这个心而成就的。善用之就是佛,不善用之就是六道轮回。我们学佛成道,就要善用这个妄心而成就自己。
《般若经》以真心为主,真心是二乘人和藏教菩萨所具。什么叫藏教菩萨呢?天台宗智者大师把佛说的法分判成藏、通、别、圆四种教。初心开始修行的大乘菩萨是藏教菩萨,进一步是通教菩萨,再进一步就是别教菩萨,最圆满的就是圆教菩萨,最终以佛心为究竟。
凡夫则以妄心为主,妄心是凡夫所具。念念流浪,执着外境,欲望无尽,贪取不停,整日整夜都沉浸在忧劳烦恼之中,造业受报。其实,就在我们六道轮回、生死流转时,这个真心也不曾有寸步之离,时时在我们面门放光,只是大家不知道,被无明壳包裹着,冤冤枉枉地受罪受苦。现在,我们要出六道轮回,要证成佛果,不仅从理论上要明悟前面所说的义理,而且须于平时,在日常生活、工作中,晓得如何修持,做心地功夫,将执着事境的旧习消尽才行。
我们大家要清醒、要明白:真心是主人,妄心是仆人。主人要用仆人做很多事,成就事业。所以,平时我们在做任何事时,一定要把握住主人和仆人的关系,时时刻刻要识得这个主人,识得这个真心,莫把仆人当作主人,而被仆人所利用。这就是说,当你做任何事时,心不要颠倒,不要执着外面的环境,不要为外面环境的转移所动摇,而念念流浪在外。逢到好事顺境、相投的人,就喜之、爱之、攀取之;遇到坏事逆境、不合的人,就忧之、恨之、舍弃之。这就是迷真认妄,执妄为真,主仆颠倒,主人被仆人牵制住了。我们要随缘起用。正工作时,心念虽动,但不着相,心无所住,就象别人在做一样。做过之后,就象未做过一样。这才是真心真正做主人了。
要达到以真心为主人的境界,平时就需要做好心地观照功夫,时时刻刻观照这个心,转换这个心,把妄心转换成真心。佛教八万四千法门,无不都是修这个心,在心地上用功夫。比如,净土宗就是用一句佛号来转换我们的心。不知道的人以为净土宗念佛是求西方的佛,来拉我们到西方去,殊不知念佛是用佛号来唤醒我们的迷梦,清净自己的心地,以与净土相应,而生西方。莲池大师说得很清楚,念佛是“声声唤醒主人公”。主人公是谁呢?就是我们的真心。因为人不可能无念,心时时刻刻都在动,随事境转动个不停,所以生死不了。我们要了生死,就须给它一个转换,使它不妄动。所以释迦佛教给我们一个巧妙的方法,用念佛来转换它。以心无二用,一心念佛法僧三宝,就不念贪嗔痴三毒,念净就不念染了。念佛是从生死的切近处、在心上下手,以转换我们的妄念。这是多么巧妙、迅捷、简易的方法啊!
禅宗亦复如是。参禅须起疑情。参一个话头,疑情一起,妄念就不生了,妄念被疑情隔断了。于一念不生时,才能相应,才能打开本来,明见佛性。疑情不起,妄念在不停地动,就不能开悟。因此,禅宗也是转换这个妄心呵!
密宗也是如是。密宗是身口意三密加持。口持密咒,咒是诸佛秘密语言,如军队的口令、命令。持咒相应,不存人我,自身即佛。手结印,手印是诸佛的心印,犹如电视机的天线,可以沟通我们和诸佛的心。结了印就有无穷的佛力加持,可以把无量劫来储存在八识田里的生死轮回乃至恶道的种子,统统转换成净种子。这样,妄心便转换成真心了,这就是佛力的加持。修密宗之所以要比修其它宗快些,就是因为密宗有殊胜佛力加持之故。比如,要到达一个远距离的目的地,乘汽车、火车,乃至乘飞机,就远远比靠自己两只脚走路快得多。
总之,佛教内一切宗派、一切法门,都离不开转换这个心,把妄心转成真心,即心地观照功夫。我们刚才讲了,现在又讲,反复强调,因为这很重要。时时观照这个心,妄念一起,凛然一觉一转,息下妄心,就是菩提。这样,我们就能返妄归真、返本还原了。所以说,《心经》的精华要义,就是要我们明白性是怎么一回事,心又是什么东西,叫我们当下明心见性,直证菩提。因此,《心经》是一部顿悟成佛的法门。我们能把《心经》真正理解了,真正能照它说的义理去做,就等于受持了三藏十二部一大藏教。
波罗蜜多
“波罗蜜多”是梵语,是音译。“波罗”译为彼岸,“蜜”是到,“多”是上,整个意思是到彼岸之上。这里用了比喻手法,意思是一切众生都纷扰在生死苦海的此岸,生死轮回,苦不堪言。我们要渡过生死苦海,要成大道,就要发心修行,这叫做“入流”,就是初果罗汉。辟支佛发心修法,发心自度自了,也上法船了。随着功夫的精进,就到“中流”,到了海当中了。功夫再精进,就到彼岸了,这是“波罗蜜”。但是到了彼岸并不算究竟,因为还耽在法船上,只有弃除法船上岸,到了彼岸之上,才算究竟。
而我们要到彼岸之上,就必须依靠般若,就是用无上妙智慧照破无明,照破我们的妄想心,照破一切世法、出世法、有为法、无为法,一切都不可得,才能脱离生死苦海,到达彼岸之上。否则,只不过是入流、中流。罗汉、辟支佛法执还未除,还在法船上,没到彼岸之上,所证的涅槃是有余涅槃,仍不究竟。只有通达世法、出世法,处理一切事物圆融无碍、恰到好处、无有偏倚,我法二执消尽,了却分段、变易二死,这才可以说是到达生死苦海的彼岸之上。所以,“波罗蜜多”也可以译成“究竟彻证”,能实行一切自行化他之事,能乘此大行由生死之此岸到涅槃之彼岸。
心
在讲解般若时,我们已经讲过般若是真心。那么,在般若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心”字,心上加心,这不是头上加头,显得多余吗?其实不是。因为这两个心的内涵根本不同。般若心是指一切众生自身本来具有的无相妙明真心。而这个“心”字是用来比喻《心经》在佛法中的地位和重要性的。在佛法的大乘法和小乘法中,是以大乘法为究竟、为中心的。前面讲过小乘法虽出三界,断见思惑,了分段生死,但终因法执未除,未了变易生死,所证的涅槃是有余涅槃,而未能究竟,故非“波罗蜜多”。唯有大乘法,把法执也消尽,了了分段、变易二死,修得漏尽通,证得无余涅槃,最后以成佛为究竟,即“波罗蜜多”。佛法以大乘法为中心,大乘法又以般若法门《大般若经》为中心,而《心经》又是一切般若法的核心,是《大般若经》的主体。《大般若经》有六百卷之多,《心经》却只有二百六十个字,但言简意赅的《心经》确实是《大般若经》的精髓和灵魂,是一切般若法的主中之主。所以,这里用“心”来比喻《心经》在佛法中的中心地位和起到的中心作用。因为心脏是人体的最重要、最主要的器官,是人体的主宰,又位于人体的中心,故用“心”来比喻此经是《大般若经》、一切般若法门、一切心地法门、乃至整个佛法的主体和中心,可谓是心中心了,即《心经》是佛法的核心中之核心。我们密宗里有个心中心法,也正是这个意思。无相可得,直下见性。
讲到心,象是有真心和妄心的分别,其实妄心即是真心,真心即是妄心。因妄从真起,无真不能起妄,如水之于波,无水如何能起波浪?波浪不就是水吗?所以全真即妄,全妄即真。我们修法,修到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起化空,哪里还有真妄之迹!森罗万象,皆我自身;草木丛林,无非我心!欲寻一个身外之物,了不可得。所以见性悟道之后,一切妄念、妄想、妄心皆化为真心之妙用了。这里的“心”字,既不可作凡夫的妄心解,亦不可作真心解。此乃真心之心髓,是超真妄之心,称作心中心之心,方有少分相应。
经
“经”字原文是梵语“修多罗”,现翻译成“经”符合中国的意思,即“契合”之意。“契”又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契机契理。契机意指契众生之根机。佛是应众生之机来说法的,对大根人说大乘法,对中、下根人说小乘法,随着众生不同的根器、机缘而方便应病与药。契理意指契合诸佛成道度生之理。佛是称性极谈,所讲的教义教理契合诸佛度生之心理。也就是说,现在佛所说的法和从前诸佛所说的法是一样的。比如《法华经》里讲,无论哪一尊佛出世都要说《法华经》。所以“经”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
“经”又是道路之义,是凡夫成佛的一条道路,一条修道必经的途径、捷径。我们了达、明白佛所说的义理之后,能按照这个义理去做、去修,就能得道成佛。
“经”还解释成贯,贯通前后的义理,前面所说和后面所说,乃至于五时说法,从华严时到法华涅槃时都有一贯性。贯还有贯彻之意,即由凡夫到成佛,是由佛说的教义教理来贯彻的。
“经”又解释为线、绳。线就是延绵不绝,绳就是绳绳相系,连续不断。这里有两种含义:其一,佛经是佛陀为众生开示、随机说法的篇落章句,后来由佛弟子整理成文,集文成册的,犹如用线绳把摩尼宝珠贯穿起来;其二,佛圆寂了两千多年,佛法之所以能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就是通过佛经传承延续下来的。
“经”还有典、法之义。有典可依,有法可据,所以一般称为经典。意指思想和行为等方面的准则、法则、规范等等。中国一般称圣人之书为经。如:《道德经》、《易经》等。佛为圣人之最,故佛说的所有法都不离此“经”字为名,此乃佛经的通名。所谓通,即共同之意。如:《金刚经》、《华严经》、《妙法莲华经》、《涅槃经》等,都有这个“经”字,为佛经的通名。那么“经”字前面的名称即是区别各个不同经文的别名,如:金刚、华严、妙法莲华、涅槃等。一切佛经均有通名和别名。
综上所述,佛说《心经》就是要我们众生了知自身本具如来智慧德相,本具观照般若妙智,本具广大圆满、实相无相之妙明真心。我们大家不要再痴迷不悟、心外求法了,要迷途知返,老老实实地按照《心经》的义理去做心地观照功夫,才是学佛成道唯一正确的途径。
2. 显体
显体者,就是显示经中最重要的理体。比如,我们要认识、了解一个人,先要晓得姓名,然后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通过见面或像片的显示就一目了然了。这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以什么为体呢?经中从“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一直到“无智亦无得”都是显《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之体的文句。简言之,这部经是以“诸法空相”为体。诸法指宇宙万有,空相即空无自体,无可执取。意指唯有心性是真,而心性清净无染,不立一法,无相可得。下面我们还要详细讲解。
3. 明宗
明宗就是辨明本经的宗旨。每一部经都有其宗旨所在。《心经》中说:“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心经》以“无所得”为宗旨。“无所得”不仅是《心经》的宗旨,乃是整个佛教的宗旨。也正因为如此,佛教才是最彻底、最究竟的。
佛教一法不立,无法可得。法也不可得,心也不可得,一无所得,一丝不挂,一尘不染。倘若有丝毫东西,它就不究竟。因为这个无相的实相,它是容不得一点点东西存在的。犹如我们的眼睛,任何极微细的东西都容不下,否则就会感到非常难受。即使一粒金屑,一粒钻石,再好、再贵重的东西,放到眼睛里,这眼睛也受不了,非要排斥出去不可。我们要真正证得这个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佛性,就要一切放下,无所得、无所证,才与妙体相应。而且,只有无所得,才是大大的真得。因为心清净了,彻底空了,真性方能显露,才能显发广大妙用。故说佛力无边、妙用无穷。相反,若有所得,真性就被乌云遮盖住,而不能显现神通妙用了。
有得与无得正是外道与佛教的根本区别。佛教一无所得,不于心外取法,无修、无得、无证,一法不立。外道有法可修,有神通可得,心外取法,终不究竟。比如,道教以出阳神为成就,有阳神可得,有个物在,终不究竟。
从前,吕纯阳祖师修道有成后,四方云游。一次,走到了黄龙山,看见山顶上有紫云结盖。这是瑞光,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只有修道人才能看得见。他知道山上有得道高人,于是上山参访。到了山上,看见一座寺院。这时,维那师正拈香请黄龙祖师出来说法,吕纯阳赶忙进入殿内。黄龙祖师上了法座之后,厉声说:“座旁有窃法者!”吕纯阳一听,心想:哎呀,这是说我呢,你们都是和尚,只有我是道士,本来想听听你说些什么,既然说我窃法,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不妨和你较量较量。因为吕纯阳已证得阳神了,以道教来看,这是最高境界了。艺高人胆大,吕纯阳毅然从僧群中站出来,问道:“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粟是米,一粒米这么小,而世界这么大,如何能藏进去呢?铛是锅,只能煮半升米的锅,一升米都煮不下,怎么能把大山大河放在里面煮呢?因为道教注重神通变化,他可以把一粒米放大笼罩着这个世界,也可以把山水缩小,把锅放大,在锅内煮山川。吕纯阳就拿这个偈子来试探黄龙祖师。
祖师一听,知道吕纯阳还没有证到根本,却落到枝末神通上了,至此还痴迷不悟。于是,指着吕纯阳说:“这守尸鬼!”吕纯阳一听,哈哈大笑说:“争奈囊中有长生不死药!”这句话含有两种意思。一是道家炼外丹(采药,采丹砂,即朱砂这类东西。立炉鼎,炼出外丹),吃下去,可长生不老,肉身不坏。所谓囊中就是口袋里面。另一种是内丹成就,炼精气神,采大药炼成大丹,即所谓金丹,化成婴儿,为金刚不坏的阳神。这个囊就是臭皮囊,即我们的肉身。吕纯阳认为自己已阳神成就,是金刚不坏身,已不是守尸鬼了。岂不知阳神并不究竟。阳神是什么?阳神就是佛教里所说的意生身,即第七识(末那识)所生起之身,还是虚幻的识神。我们凡夫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总要对外面环境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生起色受想行识五蕴,这五蕴烦恼就把第七识盖覆住,不得自由,出不来。烦恼越多,压得越深,封得越死。这个第七识,它是染净依。意思是你染它跟着你染,你净它跟着你净。前面六根受外面六尘所染,着相了,五蕴烦恼纷纷扬扬,分别作用,第七识就不得自由,不得清净。倘若我们能明悟一切事物皆如空花水月,虚幻而不可得,一放一切放,空净无染,将覆盖在第七识上面的污染销光,第七识就获得自由了。你不要它出来,它也自然而然地出来了。而道教不明白这个根本原理,用强制的观想功夫在定中生出这个意造的阳神,所以它并不究竟。《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有相者,有生必有灭,有成必有坏,决不会永远不坏,这是最辩证的。
所以,黄龙祖师指着吕纯阳祖师说:“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意思是,你纵然活得比世人长寿得多,能活八万个大劫,最后还是要毁灭,不可能永远不坏。因为你还没有见到阳神的本体——佛性,还在弄识神啊!玄沙大师说过:“修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这个“真”就是指佛性。意思是修道之人没见到自己的根本,没见到性这个万能体,而着相于些小神通上,玩弄识神,误以为已得根本,以致步入歧途,生死不了。前面我们讲过,性喻水,识神喻水起的波浪。水是根本,波浪是枝末。修道人没有认清水的湿性,而只认得波浪的动态,即只知波浪而不识生起波浪之水,所以错了。纯阳祖师一听,怎么终是落空亡啊?心里很不痛快,我明明阳神已成就了,已成金刚不坏身了,怎么还说我落空亡呢?纯阳祖师身后背着一把宝剑,他突然拔出宝剑,飞剑斩黄龙。黄龙祖师哈哈大笑,顺手拿起佛台上的拂尘,轻轻一扬,“啪!”剑落地了。这是什么含义呢?“剑”、“见”谐音,表示见堕。意思是纯阳祖师的知见落于下风,打了败仗。纯阳祖师赶忙退下来,给黄龙祖师顶礼,并请开示。
黄龙祖师看他趾高气扬的神气终于变了,能虚心下气,能放下来了。于是,拿他的问题反问道:“‘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经此一点,纯阳祖师当下就开悟了。
纯阳祖师过去修道执着追求的是神通、出阳神。现在“见堕”心空之后,听黄龙祖师一开示,啊!他悟到了一切法都不可得,一切都是无相的性的显现,都是性的作用,唯有性是真,其它皆假。纯阳祖师到这里才真悟道,所以他作偈云:“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
修道人须知性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来不去的,是永恒的。其体是非大非小、非方非圆、非长非短,而又能大能小、能方能圆、能长能短。“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放之则弥于六合,收之则退藏于密”,变化莫测,妙用无边。小就是大,大就是小;一就是多,多就是一。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和它相比。《法华经》云:“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其它所有的东西都不是真的,唯有这个性是真的,一毛头能转大法轮。纯阳祖师悟到了这个性,当体是空。因空之故,则无大无小,整个世界又何尝不在里面呢?这里所说的世界,不是只指地球上的几大洲,而是指三千大千世界,指我们前面已讲过的无量无边的世界。“一切唯心造”、“三界唯心”,任何事物都在我们的心里,不在心外,故云:“一粒粟中藏世界”。纯阳祖师被黄龙祖师一点,怎么能不见自己本来具有的真性,怎么能不开悟呢?
前面我们已讲过,佛教一切法门都是做心地功夫,无不从制心上下手。净土宗念佛法门,用佛号抓住这个心,让这个心不着相,入于空净。禅宗参话头,起疑情,把妄心隔断,而自然空净。密宗法门用身口意三密与佛、菩萨相应而转换这个心。都是由染转净,由妄转真,直到心地真空净了,自然证到无相的实相,而得大自在、大受用。我们用功要明白这个道理,把世事看透、看破,一切都不可得。放下一切,而证初心悟道。更进一步,在事境上锻炼,把执着习气消尽,打破法执,证得向上鼻孔,才得究竟。假如你执着有法可修、有果可得,则不自在、不究竟了。因为凡有所得即有所缚,反而不自在,得不到真东西。同时,有所得容易入魔,非但成道不能,反而入魔有份。所以,“无所得”不仅是《心经》的宗旨,也是我们整个佛教的宗旨。
4. 辨用
辨用就是辨别佛经的作用、用处。每一部经都有它的作用,那么,《心经》有什么作用呢?教下讲是破三障:报障,业障,烦恼障。我们人活在世上,所遭受到的一切灾难困苦,心内各种各样的无名烦恼,都是由这三障带来的。所以,只有破了三障,才能度一切苦厄。下面我们把这三障具体地解释一下。
报障又分正报和依报两种。何谓正报呢?正报指的是我们的身体。我们人的身体看起来大致相同,都长着头、胳膊、腿等,但是相貌、体形、身体素质各不相同。有的相貌端正、姣好,健康长寿;有的相貌丑陋、难看,疾病丛生。甚至有的是短命鬼,不到中年,青年、少年就夭亡了。为什么会有这些种种不同呢?我们前面讲过了,“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今生的遭遇和这个果报身,正是前世所造的业而感的今世果。这是一面镜子,看看今世的果报身,就晓得前世所造的因如何了。我们前世做的好事多,今世就感得健康的身体、端正的相貌、长久的寿命。反之,前世做了些恶事,今世相貌就丑陋、身体就虚弱、寿命就不长久。
依报呢?就是我们的衣食住行等生活环境。也就是这个身体生活所需的条件。有的人住房舒适漂亮,衣食丰富俱足,进出交通方便;有的人住房拥挤、简陋,衣食不周,甚至衣不蔽体,屋不遮雨,饥寒交迫。为什么会有这样悬殊的差别呢?这也是我们前世所造的因所致。正报、依报都是根据前世所造的因而感得的果报。有的人说:“哎呀!我命好苦呵!我永远都是这苦命了。”错了!因为因果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时时刻刻都在变。因感果,果又造因,因又感果,因因果果,循环不已,不是固定不变的。这一世受苦受罪,是前世造的因不好。这一世多造些好因,多做好事,多做善事,因果就转变了,恶果转化了,时来运转,苦就少受了,生活的环境和身体状况就会慢慢由坏向好的方向发展变化。反过来讲,前世造了好因,今世福报就大。但若不做好事,游手好闲,坐吃山空,甚至做坏事,那么这个福报就会减少。一旦把福享完,则恶运就会接踵而至。所以,今世享福要惜福,仍要多造好因,多做善事,多做好事,这个福才能长久。
接下来我们谈谈业障。什么叫业障呢?就是我们做一切事业的障碍。每个人在干任何事业中,都免不了会碰到这样那样的困难、阻力、挫折。生活在社会上的任何人,包括出家人,都是要做事的。出家人要修道、助道、弘法利生。在家人要工作。因此,无论你做什么,只要对大众有利,就要尽心尽力,好好地做,尽量把事办好、办圆满,这就是善。反之,如果敷衍了事、马马虎虎,事情没办好,还出了错误,甚至做损人利己的事,则是恶。所谓人道者,就是过去世做了善事,也做了恶事,善恶混杂。因为他贪嗔痴俱全,只是份量少些,所以他因中有善有恶,以致于办事时,不免会碰到棘手的问题,这就是业障。
顺便讲一下“六道轮回”的六道。若贪嗔痴俱足,而且是多份量的,贪得无厌,人有己无就嗔恨,自己不及人家也嗔恨,不如意的时候就光火,贪嗔痴太深了,则下地狱;若嗔痴少些,而贪心很重,则是饿鬼道,贪火从口里喷出而不能进食;若贪嗔少些,愚痴得厉害,则为畜生道;若贪痴少些,嗔恨心重,好争好斗,则入修罗道;若只有少份量的贪,多份量的善则升天道。因此,我们要从六道轮回的生死流转中解脱出来,就必须修持,息灭贪嗔痴三毒。这样,办任何事,遇到任何情况,就会理事圆融无碍了。
第三障烦恼障。因为有前面的报障、业障存在,人在立身处世时,就难免有不如意、不顺心的时候。一旦不能称心如意,就妄想纷飞、胡思乱想、烦恼丛生、苦不堪言,这就是烦恼障。
根本的烦恼障有六种:
第一是贪,贪得无厌,要这要那,多了还要多,好上还要好,无有穷尽,欲壑难填。
第二是嗔,嗔恨心重,刚才我们已讲了。
第三是痴,贪和嗔均来自于痴。痴就是执迷不悟,迷真认妄,迷恋于世上形形色色的东西,名、利、财、物、色……,执妄为真,追求不已。追求不到就嗔恨,欲望无止。倘若我们能明白一切都是梦幻泡影、皆不可得的道理,正如《圆觉经》所说:“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知道世上一切东西都是空花水月,都是假相,实际上并不存在,你还去追求它干什么?不去追求了,还会有什么生死轮回的烦恼吗?所以说,痴是产生贪嗔的根源。
第四是慢,贡高我慢。总以为自己什么都正确、什么都好,把自己看得比别人高一等,处处瞧不起别人。因有我慢之故,就不谦虚了。不谦虚就不能受益,善意听不进,不能接受人家的意见,不能进步。
第五是疑,疑惑不相信。疑是最坏的东西。我们知道,要证佛果,必须正修。若欲修证成功,第一重要的就是信。没有信,就根本谈不到修证。净土宗三资粮,第一就是信。不但净土如此,别的宗也是如此。没有信,怎么谈得上修证呢?不信则疑,一疑就坏了,就不能竭尽全力去修持,就不能证得圣果了。现在的学人往往疑法疑师,学了一个法,他不问自己是否已踏踏实实、不遗余力、勇猛精进地去修,只修了几次,就猜想:“哎呀!这个法灵不灵呀?是不是有效果呢?我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呢?”比如念佛,没念多少天,就说:“我念佛了,怎么还是妄想丛生呢?”再说打坐,没坐多少座,就说:“我怎么妄念一点都没减少,反倒越坐妄念越多呢?”等等。我们打个比方,你要挖一个宝藏,知道金子埋在这块地下,才挖了几尺,深度还不够,你就不耐烦了,“哎呀!怎么还没见金子呢?恐怕不在这里。”于是,换个地方再挖挖,还是深度不够,没有见到金子,就又换个地方去挖。换来换去,挖来挖去,功亏一篑,总没见到金子。就是因为你没有信心,没有专一地深入下去,所以得不到宝藏。这就是疑法、疑师的过错。常常有人这样猜疑:这个老师是不是有道行?这个老师传法好不好?或是议论某某老师已经明心见性了,某某老师还没有明心见性,妄加判断。殊不知判断老师,须要超过老师才能判断。你自己还没有明心见性,你晓得明心见性是怎么一回事吗?自己还是个瞎子,以耳当目,听了别人怎么讲,自己就猜测、衡量别人,这就是疑师。因不信师之故,你就不能一心一意地跟着师父跑,师父传给你的法,你就不能全力以赴地去修,你就无所证。所以,疑是坏事,是根本烦恼之一。
第六是邪见,不正之见。如常见、断见、拨无因果等,都是邪见。有人认为,人活在世上才是有,一旦人死了,一切也都没有了,断灭了。还有人不知发神通与明心见性是两回事,认为有了神通才能谈得上明心见性,没有神通就不是明心见性。当他明明已经得了根本,已见了性,他还不知道,以为自己没神通,就没见性。非但误了自己,也贻误了他人,而且永生永世不能出头了。这些都是邪见。上述是烦恼障的六种根本烦恼。
说到这里,我们还要解释一个问题。有些人误解了“烦恼”的意义,以为烦恼只有贫穷人苦于衣食不周,住行条件差,迫于生活而奔波、辛劳,所以痛苦烦恼不休。岂不知富人的烦恼比穷苦人还胜一筹。富人的烦恼虽然与穷人的烦恼不相同,他不是为衣食住行而烦恼,但他们另有所愁,另有所苦。最近我们这里出了一桩事,不妨讲出来,让大家知道有钱人是怎样的另一种烦恼。
文革期间,有些工商资本家的资金房屋等被没收、冻结了。落实政策后,又退还给他们。讲起来钞票多,富有了,应该享福了,惬意了,不再苦恼了。但是,有这么一家,退还了十几万人民币和房屋后,父亲就把这些都分给了孩子们。三个儿子各分得几万元,最小的是女儿,将来是嫁出去的人,所以只分得五千元。小女儿看见几个哥哥都是几万元,而自己却只有一个零头,心里很不满意。后来又分房子,三个儿子每人一统间,是大房间,而且卫生间、煤气灶俱全。小女儿分到后楼一间小小的黑屋,心里更不痛快了,越想心里越难受,悲伤地哭了。父亲见状,就教训了她一顿,她心中更来气了。吃饭时,她因哭得悲伤之故,气不顺,憋得回抽,一抽搐,手一抖,碗“啪”地摔碎在地上。父亲一看,啊!你还摔碗给我看,啪啪就是两耳光。这一打,更冤枉了她,悲痛之极,就上吊自尽了。父亲看女儿死了,心里很悲伤,也怨自己处理不当,闯了祸,心里抑闷,不多久也死了。你们看,这不是有钱之后闯出的祸水吗?所以富贵人有富贵人的烦恼,并不比穷人少,甚至还要多;并不比穷人轻,甚至还要重。因为他们有了地位,有了钞票,就会患得患失。他们不仅希望现有的地位、钱财不要丧失掉,还想多上加多、好上加好。那么,这当中互相倾轧、勾心斗角之种种精神上的烦恼就更为难言了。更为甚者,有了地位、有了钱,贪心更重、欲望更浓,忘乎所以,不顾一切地胡作非为,花天酒地,狂嫖滥赌,以致最后走到倾家荡产或锒铛入狱的下场。我们就不去多说它了。
天人也有烦恼。怎么会呢?天人不是在天上享福吗?但是天人享完福后,还是要死的。他们不象我们世间人,老了,发须白了,牙齿掉了,最后断气死了。天人头上都有花冠,花慢慢地枯萎,一旦枯死了,则天人也就寿终了。所以他们看到花枯萎了,就晓得自己时间不长了,到哪里去呢?还要听业的支配。他们也很苦恼。六道都没有离开苦。
我们人活着,苦多乐少。有一位小说家曾经这样说:人生就是一个旅程,坎坷不平的旅途上布满了各种痛苦的深坑。我们人呐,刚从第一个深坑里跳了出来,在还没有落到第二个深坑之前,这段过渡期就是乐,平坦顺利。当跳进第二个深坑时,又如从前一样受苦了,到处碰壁、抗争,极力想从深坑中跳出来。一旦跳了出来,轻松一下。过了这段过渡期,又复陷入痛苦的深渊。人呐,就是这样苦多乐少地走完一生的旅程。有的人遇到的深坑又多又深,所经受的痛苦就更是苦不堪言了。一般说来,这段过渡期的乐是短暂的,有的还未体会到乐的滋味,就又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了。人的一生归根结底还是苦呵!
佛说一切法,都是让人离苦得乐的。你若能把《心经》的义理彻底领悟了,报障、业障、烦恼障自然也就破除了。三障已除,一切苦厄也就消除了,人也就离苦得乐了。这就是《心经》的作用。
5. 判教相
前面已讲过《心经》在佛的五时说教中,属于第四时说法,即般若时、熟酥时。用了两种权法、一种实法说教。这里就不多说了。
《心经》的五重玄义现已解释完毕,下面我们简略地介绍一下译经人。
四.译经人
翻译《心经》的人很多,有七种翻译本子。现在大家读诵的最盛行、最流通的本子是玄奘法师翻译的。文长仅二百六十个字,但意义非常丰富,能赅括三藏十二部经教。
玄奘法师精通经、律、论三藏。当时,凡通三藏者均称之为三藏法师。玄奘法师是唐朝人,故称唐三藏。所谓经藏就是佛说的法,由弟子们记载、整理成册的,多诠定学。律藏是佛说的戒律,如比丘戒、比丘尼戒、菩萨戒等等的戒律。《梵网经》也属于戒律。律藏多诠戒学。论藏是菩萨们根据佛所说的法而加以阐述、发挥的。佛说的法为“经”,菩萨所说谓之“论”。论多诠慧学。
玄奘法师俗姓陈。少年出家时就很有志向,提出了“远绍如来,近光遗教”。意思是从长远来看,要绍隆佛种,立志成佛;近则要光大如来教法。出家后勤奋学习经典,到处参访名师。后来发现诸师所见不一,对经典也有许多疑点未决。为求得佛法真谛,发愿到佛教圣地——印度求学取经。玄奘法师以宏深大愿,大无畏的超人胆识和魄力,历经了千难万苦,踏遍了千山万水,跋涉五万余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十七年后带回大小乘经共五百六十夹,分六百五十部。玄奘法师以后的工作则专心致志于翻译佛经。
玄奘法师组织的译经规模是历史上最宏大的,集中了全国各大寺高僧大德,力量精萃优秀,分工细密,译经态度严肃认真,所翻译的经、律、论三藏圣典最为精确,译经的数量在中国历史上也是最多的。玄奘法师是世界佛教史上的一代大师,是唯识宗的创始祖师,他在弘法利生中所做的贡献厥功甚伟!
玄奘法师除了主译法相宗经论外,在晚年全力翻译《大般若经》六百卷,占去了他全部译经的一半功夫。由此可见,玄奘法师对般若研究精通,造诣高深。乃至他的《心经》译本广为流传盛行。玄奘法师译经态度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准确无误。在他圆寂前,头有点痛,他就疑惑了。哎呀!莫非我翻译的经文有错误了?于是,他就发了个愿:如果我翻译的经文没有错误,那么,在我圆寂后荼毗的时候,舌头应该不坏!后来,玄奘法师圆寂了,荼毗后,他的舌头果然没有坏,还是好好的一条舌头。这就证明玄奘法师翻译的经文完全正确。
玄奘法师临终前有点头痛,是因夙业之故。我们每个人夙世以来,所做的事有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不可能没有一点果报。人生病,是过去世做了坏事,现在所受的果报。生病,一般凡夫担不起,痛苦难忍。而修证成就了的大祖师,就有力量承担。果报到他身上,因心空故,可以不受其苦。真歇禅师说:“老僧自有安心法,八苦交煎总无妨。”意思是说,纵然有八种病痛等苦恼一起来煎熬,我也不怕。为什么呢?心空不受之故。在色受想行识五蕴当中,第二就是受蕴,它是一切烦恼、业障的根本。假如我们能够遇色闻声而不受,则一切烦恼无从生起。
那么,怎么能不受呢?这大有科学道理。因为所谓疼痛都是经局部神经传输到大脑皮层而感受到的。如果大脑皮层不接受,就不会感到痛苦。而要使大脑皮层不接受,那就要有很深的定力,心空无住,不随境走,或是把思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于另外的一个地方,方能隔断传导,不受其苦。例如,《三国演义》里,关公中了毒箭后,华佗给他刮骨疗毒。当时关公下着棋,把他的思想和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棋上,忘记在进行手术,大脑皮层不接受痛的神经的传导。所以,等华佗把毒刮干净了,整个手术完毕,他都没吭一声。华佗不由敬佩地称关公为神人。现在的无痛苦分娩法也是这个意思。让产妇把思想都集中在另外一个地方,注意力转移了,痛苦也就转换了,大脑皮层不接受腹部的疼痛,她就不觉得痛了。但一般人没有这个功夫,她的注意力不能转移,还是集中在肚皮上,所以痛苦不能转换掉,大脑皮层照样接受,来者不拒,当然她还是要痛的。因此,现在无痛分娩法没有多大效果。
我师公大愚阿阇黎在庐山修道时,一直很精进,因当时条件极差,故师公身体很虚弱。他下山之后,弟子们请了个医生给师公检查治疗。发现痔疮很严重,已经溃烂了,决定马上动手术。当时麻醉只有全身麻醉,没有局部麻醉。而师公身体太差了,经不起全麻,怎么办呢?师公对医生说:“你尽管放心开刀吧,我可以不要麻醉。”医生说:“不要麻醉怎么行呢?痛也痛死你了。”“不要紧,我念佛,你开刀。假如我说痛了,你就停止手术。”“那就试试看吧,横竖你的屁股已烂得一塌糊涂了,就是手术没动好,半途而废了,也没关系。”于是手术开始了,师公一直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直到手术结束,师公没喊一声痛。医生惊叹道:“难得,难得,我从来未见过这样的病人。”这就是不受一切受的功夫,把思想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句佛号上,痛苦就不为害了。修净土的人都想临命终时身无病苦,这不正是身无病苦的最好例子吗?!
身无病苦并不是说不生病,而是说尽管生病,但是不为病所苦。你不接受,苦就不苦了。夙业报应之所以等于不报,也就是因为不接受这个苦,不为苦所苦。尽管有果报,等于没报,报而不报。玄奘法师的头痛就是临命终时夙业的发现,但不接受,则报而不报了。
讲到果报这个问题,都说心业易消易转,身业难消难转。我们过去做了坏事,身子上的痛苦还是要有的。佛也显现过头痛相,因为过去世曾拿棒子打过鱼的头,现在就要受这个报。但这是佛有意要显头痛相,用以说明因果不虚,警策大家不要做坏事,做了坏事,就要受果报的。果报对于真正到家的人来说是空花水月,果报到了他们身上就瓦解冰消了。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业都是梦幻泡影,并没有真实东西存在。既然没有真实的东西,不接受一切事物了,还讲什么报应呢?同时,没有我相,没有人相,没有众生相,没有寿者相,又由谁来受报应呢?从主观来说,人没有了;从客观来说,法没有了。人法双亡,还有什么报应呢?但以佛性来讲,佛性是妙有真空。它不是断灭空,也不是顽空,它能显现诸相而生起种种妙用。所以,幻相不无,还是有的。在不受报当中不妨显现受报之相。尽管受报,但到了大祖师身上,内心空净,一切都如空花水月,还是等于不受报。
二祖神光大师得法之后,达摩祖师对他讲:“你今生要还一个命债,要被杀头。(祖师证道以后有宿命通,知道过去世做过之事以及将来的果报。)但因主持正法之故,避免别人由此而诽谤正法,就不要还这个报了。”二祖心真空了,人也不可得,法也不可得,这个身报就可以免掉了。比如,如果没有打开电视机、收音机的开关,电磁波虽在空中传播着,但却收不进来。这都是同样的道理。虽然我们过去世做了一些错误的事情,业力在寻你。但若你心空了,影子也没有,它就找不着你了,也没法找。从根本上讲,根本就没有人我相,没有法相,什么受报、不受报都不可得。但是,功夫要做得究竟才能这样。功夫做得不究竟,心一动就有了影子,那还是会受报的。
我们举一则公案:唐悟达禅师膝上生了个人面疮,后遇一僧人掬水洗之,痊愈了。因此,著慈悲水忏法。这个禅师怎么会生人面疮呢?因为禅师过去世是晁错,晁错和袁盎不和,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说袁盎的坏话,结果袁盎被冤屈斩首。袁盎怀恨在心,一直要寻晁错报复。无奈晁错后来作了十世高僧,寻他十世也没有寻到。后来,皇帝封他为国师,赐他沉香几案、玉如意、紫金袈裟、紫金钵盂等等。钦差大臣都很敬重他。他很得意:“象我这样的人,现在世上是很少有的。所以,皇帝封我为国师,赐给我这么多东西。”心一动,影子现前,被袁盎寻到了,就让他膝盖上生了个人面疮,向他讨还命债。由此看来,一旦过去世做了些错事,业力就到处寻找你,这就叫业障。你若心真空了,没有影子在,它寻也寻不到你。所谓业,其实都是虚幻不实的。但如果你心动了,有影子在,被业力抓住,就要还报了。
也许会有人问,如若定力深的话,是不是可以不还报呢?可以不还!但不是一定不还。我们刚才已说过了,还报不还报,关键在于心是否真的空净了。既然报、还都是假,又何妨借假显真,游戏三昧,报上一回,以示无报无不报,而证无还无不还呢!所以,二祖神光大师对达摩讲:“等我传了法之后,还也无所谓。”就象一个大富翁,还一笔小债务,九牛一毛,不在乎。神光大师把法传给三祖之后,就去还报了。临杀头时,他说:“将头临白刃,犹如斩春风。”杀头就象挥刃斩风一样,心里没有一点东西,何等慷慨豪放,这真是心空净到家的大丈夫作略啊!
心真空净的人,并不是死守着一点不动,并不是一点事也不做,而是大机大用,无为而无所不为的。我们修法的人,就要好好地修这个心,时时对境练心,老老实实地做心地功夫。我们明白了《心经》的义理和真正意旨,才能真正得到《心经》的胜义,从而受持《心经》。
下面我们开始解释《心经》正文。
乙、正说(经文)
一般经文都是前有“序分”,后有“流通分”。序分即经文的开端: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某处,与大比丘众或大菩萨众多少多少人俱。流通分即经文的结尾: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作礼而去。因为《心经》是从《大般若经》里节选出来的,所以序分和流通分都被省略掉了,它没有采用一般经文的格式。《心经》一开头就显示正文(正宗分),以佛的口气,直接宣说“观自在菩萨……”,由此开门见山地把《心经》的总纲点了出来。
一、 总持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开头的四句经文就是《心经》的总纲。仿照昭明太子把《金刚经》划为三十二分那样,把这四句划为总持分——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心经》的一切义理,乃至整个佛法的义理,都包括在这四句之内了。下面的经文都是阐述、描绘、分解这四句的无量含义。而第一句“观自在菩萨”更是这四句的纲中之纲,单单这一句就能包括六百卷《大般若经》。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观就是观照。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了,做一切功夫都离不开观照,三藏十二部经文也都离不开观照。所以,它能够总赅一切法。
观自在菩萨,
佛举出观自在菩萨作为我们修行人的典范,要我们向观自在菩萨学习。这部经为什么用“观自在菩萨”这个名字,而不用“观世音菩萨”呢?这是两位菩萨吗?不是。观自在菩萨就是观世音菩萨。观自在是以果地功德为名,观世音是以因地法行为名。因为观世音初期修行,是从耳根圆通修起的。他在大海岛上听涨潮落潮的声音,追问自己这听见声音的是谁?听不见声音的又是谁?这即是用耳根听海潮音而圆证菩提的修法。
讲到海潮音,整个佛法都可以说是海潮音。一因佛对众生说法是根据众生的机缘、众生的根基而说的,能深能浅、可高可低,就像海潮有涨落一样;二因佛法如大海,汪洋浩瀚,波澜壮阔,势不可当。涨潮时,雷霆万钧,闻者丧胆;落潮时,风平浪静,声息毫无。
人们往往认为听到了声音是有闻,没有声音的时候是无闻。其实,有声音时你听到了声音,没有声音时,你同样也听到了,你听到的是没有声音。如果你没有听到,你怎么会知道没有声音呢?就象我们的眼睛,看见东西了,就说是见到了。瞎子看不见东西,就说是看不见。其实,他不是不见,还是见了,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见到了黑暗也是见。这就是我们的见性和闻性的作用,它是永远不坏的。至于有光无光、有声无声,那是色尘和声尘,不关见性和闻性的事。尘有生灭而性是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能够见色是我们的眼根——眼球完好无缺、能起作用之故。眼球坏了,虽不能照见色尘,但见性还在。犹如电灯泡,灯丝断了,灯泡不亮,但还是有电,不能说没电,只是电灯泡坏了。如果换个好的灯泡,它还是亮的。所以,不能住在相上。见光是见,见黑还是见。听到声音是听,听到没有声音还是听。
观世音菩萨就从耳根听闻上悟了道。海水涨潮时,潮声生;落潮时,潮声灭。潮声是有生有灭的,但能听闻的自性无生灭。正因为它不灭,所以才听到有声和无声。能听声音的闻性是不生不灭的,它是亘古常存的。反闻闻自性,不跟着声音跑,叫作回光返照,即观照。用观照世间的声音,参究听见声音者是谁?听不见声音者又是谁?就象禅宗所参的一句话头:“念佛者是谁?”究竟是谁呢?就是自性,就是我们所说的佛性,一切处都是它的作用。
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了,异见王问婆罗提尊者:“性在何处?”婆罗提尊者说:“性在作用。”“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提,在足运奔。”这些都是佛性的妙用。所以“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见性并不难,当下一觉悟。噢!原来这一切作用就是我们的灵明觉性!这就是佛性!然后就保护这个佛性,时时刻刻地观照,除尽习气,方能究竟成佛。观世音菩萨在因行之中,由反闻自性,从耳根下手用功,圆成了无上道。同时,在因中发大愿,凡有众生受苦时,闻其苦声,即以相应之法缘解脱其苦恼,即世间所谓“闻声救苦”。“观世音菩萨”是由观照这个娑婆世界上的声音而命名的。
“观自在菩萨”是以果号命名的。“观”,我们刚刚说过,一切现象都是佛性的作用。我们明见了佛性,就时时刻刻地观照。“自”,就是我们自己的本来面目,就是自性、佛性。我们明白了一切作用都是佛性,而且认识它,真实不疑了,这就是见性,就是我们的本命元辰,就是我们自己的本来面目。“在”,见到性后,不迷了,晓得世上一切事物都是空花水月,都是假的、不可得的。《圆觉经》曰:“知是空华,即无轮转。”这时才算是真修。你时时刻刻绵密保护这个性体,时时刻刻观照这个本来,令它在本位上不动摇,不为客观环境所左右,不被物境所牵引,不随环境转,时时刻刻长养圣胎,勤除习气。待习气消尽,我执、法执也都了了,分段、变易二死也就了了,就得大自在了。
见性以后的修行主要是除习气。所谓习气主要是五盖,五种遮盖自性光明的乌云,即:财、色、名、食、睡。
财,就是要发财,要钞票,贪得无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至投机取巧,贪占便宜。大到贪污受贿,牟取暴利,坑蒙拐骗,不择手段,无视法律,不惜牺牲别人、集体、国家的利益以满足自己。
色,就是一切色相,不仅是男女之色,其他一切饮食起居,乃至声色犬马之好、穿着打扮等等,都包括在内了。
名,就是喜好名誉。人家拍你的马屁,给你说好听顺耳的话,你心里就美滋滋的,高兴欢喜,哈哈而笑。如若指出你某种缺点过错,说你某些做法不对,说法不妥,影响不好等等,你就不乐意了,就坐不住了,就光火、发脾气。有很多已成名的人,还是这个样子。更有沽名钓誉,假作伪善的恶劣行为,这都是习气。
食,就是饮食。嘴巴馋,贪求美味佳肴。猪、牛、羊肉吃够了,还要吃海鲜;家禽味吃腻了,还要吃野味。为了满足自己的口味食欲,不惜杀生害命,造业受报。
睡,就是睡眠,其实这是昏迷。一个人如果每天睡眠八小时,一天时间就睡去了三分之一。有人还午睡,又睡去了两小时,合起来是十小时。若一个人能活一百岁,四、五十年就被睡过去了。所以说,睡眠也是一道障碍。但我们做功夫的人,要想除去睡眠这个障碍,是不能蛮干硬来的。如果你功夫还没到,定功还不深邃,若不睡眠,身体就会吃不消、支持不住的。我们做功夫,要随着定功的增长,于无形之中将睡眠逐渐抵消,这叫做此长彼消。随着定功的增长,精神逐渐充足,睡眠自然就减少了。慢慢地,定功越来越深,睡眠则会越来越少,乃至睡着的时候也是入定。
说到这里,我们举一个例子——四祖道信禅师度懒融禅师。懒融禅师是练“不倒单”的,夜里在石凳上打座,不睡眠。而道信禅师是睡觉的。天亮后,懒融对道信禅师说:“昨夜你睡得很好,呼呼酣声大震,吵得我坐也坐不稳。”道信禅师说:“你还说我睡得好呢,我一夜都没睡着。”“啊!你打妄语。酣声那么大,呼呼响,怎么说没睡着呢?”“假如我睡着了,我怎么会听到你身上有两个跳蚤打架呢?其中一个跌在地上,大腿都断了,喊‘痛呀!痛呀!’吵得我睡不成觉。”懒融禅师说:“哪里有这种事!我坐在这里一点都没听到,你睡得呼呼响还听到了?”“不信你看嘛!”果然,懒融禅师在石凳下面捡起一只跳蚤,大腿也果真是断的。你们看,一个是坐着不睡,一个是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可是,睡着的竟听到了跳蚤打架,跳蚤大腿跌断,跳蚤喊痛,而没睡觉的却什么也没听到。所以定功和睡眠并不在外相上。有些人执着在外相上,通夜打坐,不睡觉,不倒单。实际上,他并不是没睡觉,他坐着睡,还是睡着了。有的人功夫很好,虽然睡在那儿,外相上是睡眠,但是深入禅定了,了了分明,清楚得很,连跳蚤打架都能听得见。真功夫并不是在外相上好看,而在于心地上是否清净。
因此,我们修行不要住相,而要在心地上真正用功夫。我们要真正认清楚这个能起作用的万能体就是佛性,就是我们的本命元辰,就是我们的主人翁。唯有它是真实不虚的,是永恒不变的,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来不去的。其它的一切,包括我们自己的身体,都是虚幻不实的,都是假的。身体犹如一间房子、一件家具。好的时候用用它,一旦坏了,就要舍弃它。真假认清了,就须时时刻刻保护这个真实不虚的性,在这个本位上不动,对境不迷惑,对境不动摇,对境能起用,这个功夫就是观照。
我们时时用观照功夫,除掉我们住相的习气(也就是上面所说的五盖)。睡觉是习气,吃饭也是习气,但除习气不能硬除,要善除,就是用方便的方法转移,深入定境,时时常摄在定。这里,我要提醒大家,不要会错了意,以为坐在那里不动就是定,于是拼命打座。岂不知坐在那里不动是死定。死定有出有入,即是有生有灭,有生灭就不能“常摄”。所谓“常摄在定”者,是对境不迷惑、不动摇,这是没有出没有入的大定。若功夫未到这一步,那就还须时时观照,使自性安住本位,不随念转,不随境迁,这就叫做“观自在”。
功夫再进一步,圆熟了,这“观”也不要了,须舍弃掉。有个禅师说过:“无觉无照固是生死,有觉有照也是生死。”如果你痴迷糊涂,随境迁移、流浪造业,当然是生死。为什么有觉有照也是生死呢?因为执着在法见、法用上,还有法在,所以还有生死。不过这个生死进一步了,是变易生死。因此,功夫圆熟了,法也要舍掉。即使不观照,也能牢牢地在本位上不动,这就是“自在”。
功夫再进一步,“自”也不要了。自性天真,本来如此,无须常常顾念它。比如,我叫什么名字,并不需自己常常提醒,不提醒也不会忘掉。这时,自也不要了,佛性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时时处处都在,这就是“在”。
更进一步,究竟到家,“在”也不要了,无在无不在。触目遇缘,无非真心显现;举手投足,皆是佛性妙用。这样就完全圆熟了。我们就是要这样一步步地、时时刻刻地做功夫。所以,观自在菩萨的“观自在”三个字,实实在在是我们修行人用功夫的典范。
现在有些人功夫做不上去,就是因为他们用功的方法有问题。
第一,在做功夫的时候,他们不晓得观照。无论是念佛、参禅,还是修密,都是有口无心。口里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心里却是妄想纷飞。嘴里叨念着:“念佛是谁?念佛是谁?……”但心里提不起疑情。咒不停地持着“嗡嘛呢呗弥吽、嗡嘛呢呗弥吽……”但有口无心,不能心念耳闻、时时观照。这样用功是不行的!
第二,修法打坐的时候,座上能够心口相应,用心观照。但下座之后,就和普通世俗人一样,随境流浪,放野马了,在境界上颠颠倒倒。座下不观照,这是个大错误!座上做功夫,随便你怎么认真,都是助行而不是正行,都是助修而不是正修。正修还是要靠座下用功。为什么这样说呢?从时间上来看,你一天能修几座?能修几个钟头?就算能连续坐四个钟头,或者多一点,六个钟头吧,和一天的时间比起来,所占的比例也太少了,只占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的时间放野马、糊涂、着相,那怎么能成就呢?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了,修法就是转换你的心,把你的痴迷之心转换成觉悟之心,把妄心转换成佛心。上座的时候,不接触外境,没有人考验你,这是最方便的时候。而下座是接触外境,是考验你的时候,看你能否不随境转。下座用功才是真正的用功。上座犹如磨刀,这把刀钝了,就要磨磨它。下座是用刀,要切切东西,看看这把刀快不快,能否透得过境界。你若不用它,怎么能知道这把刀快不快呢?怎么能知道座上修法得力不得力呢?只有用了它,发现在境界上还透不过,“哎呀!我这把刀还是不快,还要再好好地用心磨磨!”这样才能够更促进你用功。
我们修行,就是要了生死、成佛。所谓生死者,就是着境生心。你着了境,跟着境界跑,就有了生死。若在任何境界面前不动摇,不入这个境,就没有生死。你不在境界中锻炼,又在什么地方锻炼呢?在空无所有的地方锻炼是不行的,必须在事境上锻炼。《华严经》讲的“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四个法界,是修行的四个阶段。功夫要做到最后一步——事事无碍法界,任何境界、样样事情都透得过,毫无挂碍,才算得上成佛。光是懂点理,理上说得到,事上做不到,那是空口说大话,毫无效果。如果只在座上用功夫,下座不在事上磨练,就不能成就。我们如果真会用功夫,就须在事上锻炼,要时时刻刻观照,观照我们自己的本命元辰,在本位上不动摇,做功夫要时时刻刻这样做。这就是观自在。所以说,“观自在”三个字,是千经万论之总纲也。
第三,我们作功夫首先是为了明心见性。这个问题前面已经讲过了,现在又重复讲。一是因为它非常重要。二是修行人往往对它认识不清。所以,有必要再强调一下:一切作用都是性的作用,这个作用处就是我们的佛性。我们听了之后,确信无疑、真实肯定,一点不走作,这就是见性!不是除此之外,另有性可见。见性并不神秘、玄妙。
有些人总是把见性和发神通联系在一起,可叹啊!他实在不知道什么叫性,他自己不明白,自以为性是另外一个神奇的东西,而这个实实在在能起作用的太普通、太一般了,他不以为是性,自己胡弄自己,还去胡弄别人,这叫自欺欺人。自己上了当,也叫别人上当。这种人几时才能出头,几时才能了生死呵?!前面我们已经讲过了,明心见性和发神通的关系,是先后关系、根本与枝末的关系。先见性,见性之后不迷了,真假认清了,晓得世上一切事物都是空花水月,虚假不可得。时时刻刻观照、保护这个唯一真实不虚的本性,在本位上不动摇,时时刻刻长养圣胎,功夫做到习气都消尽了,神通便不求而自得。所以说,但得本,不愁末。明心见性是根本,在修法中最关键、最要紧的。有些人错把发神通作为明心见性的标准,从而追求神通,正是本末倒置。他们不晓得什么是根本,只追求枝末,无有是处呵!这些人就是佛说的最可怜悯者。所以,我们修行做功夫,首先就是要明心见性,不要妄求神通。
复次,我们须明白:性不在别处,就在当下,不要向别处去求。因为一切作用都是性的作用,性时时刻刻都在当人六根门头放光。我们苟能于前念已断、后念未起的一瞬间,回光返照,认取这离念的灵知就是我们的佛性,则当下亲见阿爹,何须再向外追求?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天大家听到这个说法,能够深信不疑,就是无上大福报呵!假如还是咬不定,还是信不真,那就要从头修起。“观自在”三个字,我们就解释到这里。
“菩萨”是“菩提萨埵”的简称,取了其中的两个字。“菩提萨埵”是梵文的音译,中文意思是“觉有情”。
众生都有感情、有情见。感情、情见都是私情,不是大情。比如,父母都爱子女,但是他只爱自己生的子女,别人生的子女他一般就没有什么感情了。最近,发生了一桩这样的事情。一个托儿所的阿姨嫌一个小孩爱哭,于是把他的手脚绑起来,并用个被子压在他身上,结果,孩子活活给闷死了。如果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她会忍心这样做吗?所以感情、情见都是私情,都是坏东西。
“觉”就是觉悟,要觉破这个私情。情见破除了,私情觉破了,就成为“大情”。私情是有情,大情是无情。觉破私情就是“觉有情”,就是“菩萨”。象观世音菩萨,把世上一切众生都看作是他的子女,就象父母对自己子女一样慈悲,闻声救苦。
菩萨除“自觉”外,还须“觉他”——令他人也觉破迷情,这就是经中所说的“大乘”。乘是量词,也含骑坐之意。大乘就象公共汽车、火车、飞机一样,能载很多人。菩萨于觉破自己的私情之后,进一步帮助他人,使他人也觉破世间一切妄情,而超越世间、共证大道。“小乘”就是小坐骑,只能乘他一个人。如声闻、缘觉,他只愿自度,不愿度人。不过,等证成四果罗汉,或证成辟支佛时,他也就自惭羞愧,转小为大,发心救度他人了。犹如我们现在在单位里工作,自己总是自私懒惰,遇事总是退到后面,不肯出力做事。眼看别人竭力在前面做,为大家服务,自己却不动,难道不感到惭愧、不觉得难为情吗?所以,小乘修到了四果的时候,自己觉得不对头,也会向菩萨学习,也会发大乘心,即非但自度,还要度他了。
这里我们要强调指出:菩萨和大乘行者,在初发心时,就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度众生才学佛修道的。比如,我们看见有人落在海里或江里,一心想救他上来,但是自己却不会游泳,不懂救生术。即使你跳入水中,也不能把落水者救上来,而且自身难保。所以,只有自己学会游泳术、救生术之后,才能去救人。菩萨和大乘行者在初发心时,就是以发菩提心为务,修大乘法,行菩萨道,以“自觉觉他、自度度他”为准则,而不是以自了为目的。“菩萨”二字并非指小乘罗汉、辟支佛。天神、鬼道、外道更沾不上边。
“观自在菩萨”五个字连起来,是说观世音菩萨修耳根圆通法门,返闻闻自性,证到自己不生不灭的闻性,了知一切法皆不出本心,证成了涅槃妙果。《楞严经》把这个修道的过程说得很清楚:先是“入流亡所”,次是“尽闻不住,觉、所觉空”,最后“空、所空灭,生灭灭已,寂灭现前”。这就证得大自在了。所谓大自在者,就是了脱了分段、变易两种生死。这两种生死,在前面讲“有余涅槃”时已经讲过,现在就不再多说了。
观自在菩萨的“观”是果地圆成的观,是没有能观、没有所观的妙观,是大自在的观。亦即了脱了分段、变易二死后,真正得大自在了。所以,佛用“观自在菩萨”这个果号来启迪、教育我们:要想真正修成佛,既不能向小乘(声闻、缘觉)学习,也不是向小菩萨(权乘菩萨)学习。菩萨有很多阶位:十信位菩萨、十住位菩萨、十行位菩萨、十回向菩萨、十地菩萨、等觉菩萨、妙觉菩萨等等,有这么多层次的菩萨,而观自在菩萨是已经证成妙果的大菩萨。佛要我们向观自在菩萨学习,时时刻刻用观照功夫,以此下手用功修行。
为此,我们先要了悟。了悟什么呢?了悟能起一切作用的万能体就是我们的自性,一切法相都是我们自性的显现。我们要透过这些法相,透过这些作用,而见到我们的性体,这就是明心见性!所谓明心者,明了心不可得,明了心是法体的妙用;所谓见性者,明悟并确信性是一切妙用的主人,性是一切法相生起的万能体。然后,我们就时时刻刻地观照这个妙体,在本位上不动摇,不被物境所转换。《楞严经》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说的就是理悟后保任除习的修行次第。
古代禅宗大德有一首诗,说得很好:“心随万物转,转处实能幽,随缘识得性,无喜亦无忧。”
“心随万物转”,意思是说,我们的心随着万物生起种种的妙用,这就是应缘接物。事情来了怎么解决,工作来了怎么完成,我们心里都明白,丝毫也不糊涂。但是,大家要注意,不要把这句话误解了,这里不是指心有所住。
“转处实能幽”,幽者,幽静不动也。转虽转了,虽然起念应付种种的事情,但内心却是不动的——心里并没放着这个事情,就象不是自己在应付,而是别人在应付一样。孔老夫子讲:“废心劳形。”意思是,虽然形体在劳动,但心并没着在上面。这句话非常重要,真要做到,非精勤观照不可。如果没有观照,这个心就会随着物境转,心就被物境所吸引而牵制住了。我们修行就是要不为物境所转,相反,还要转物。我们有了某个东西,就利用它,而不要为它所用。譬如,有杯子就用来喝水,有热水瓶即用来保暖,但不为它的得失所转,不因它而生喜、爱、忧、恼之情。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也不要费尽心力去追逐搏取,更或为了取得这些东西而损害他人或是犯法,那就是为物所用了。
《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不是不生,念不是不起,要起妙用怎么能不生心呢?而是要生“无所住”心,这个心不要停留在什么事物上。正起念时也不见有念可起,起念之后,如鸟过长空,毫无痕迹。尽管在做事,尽管应缘接物,内心一无所住,毫无患得患失之心。做事成功了,不沾沾自喜,本应如斯尽责地做,有什么骄傲夸耀的;失败了,也不忧恼,因为自己并没有马马虎虎、敷衍塞责、应付了事,而是竭尽自己的力量去做了,以后只要改正错误即是。做事不可能都很顺利地圆满成就,总会有失败的时候,失败了也不要烦恼忧愁。应该仔细、耐心地分析,找出失败的原因,接受教训,改正错误,争取下一次成功。“失败乃成功之母”嘛。心里总是坦坦荡荡、清净无染,这就是“转处实能幽”的精义。
“随缘识得性”,这句话很重要。我们做一切事情都要随缘,随缘则起妙用,反之则会起种种烦恼。比如,一个很有才干的人,一时得不到适当的工作,不能发挥其才能,此时也毋须怨天尤人,只要努力干好本职工作就是了。日久,他的才能自会被大家赏识,而迁任更适当的工作,发挥其才能。假如因不满本职工作而烦恼,则乌云遮住了光明,真性就显现不出来了。又譬如,工作职位升高,就高兴欢喜;职位下降,就忧伤烦恼,这都是凡夫俗子的见地与心态。我们学佛的佛子就不应该有这样的见解,一切都要随缘,因为升、降都是为大众服务,不可为个人的利益考虑。而且,一切事物都是假相,都不可得。只有性是真实不虚的。我们只有随缘起用,无所执着,才得真实受用。
前面已反复讲述,性不在别处,即在当下作用处。它没有隐蔽,没有遮藏,也没有隔断。只因你追逐外境,而迷失了真性。平时妄念纷飞,固不识它,即当无念的千钧一发之机,也往往被滑过去了。在你随缘做事起作用之时,如能回光一瞥,“这起妙用的是谁?”当下猛着精彩,一把抓住,则参学事毕了。因为性无间隔、断续,而事有间隔,念有断续。学人苟能于前念已断、后念未起时,回过头来看一看,这个一念不生而了了分明的,不是当人的佛性又是什么?!一旦认识了本性,不再着相,随缘起用,则大事毕矣。这就是“随缘识得性”。刚才解释第二句时,我们说了心无所住。大家当明白,只有念起不住,不停留,心念不随前念、物境跑,才谈得上无念功夫。倘若你果真能够念起而不住,就可大放光明了。但是,学者往往是念起就住,就停留,就在物境上盘旋不停,住在上面了。这是修行的一个大障碍。怎么办呢?那就须时时刻刻观照,在事境中锻炼,随缘起种种妙用,将住境、着相的恶习渐渐除光,才能使本性安住本位不动,而究竟成佛。
第四句是“无喜亦无忧”。就是说,如果因缘很顺,事情做得很圆满,我们也不喜;如果因缘不合,事情没做好,我们也不忧。因为一切事情都是假相,本来无有得失。而且所做之事都是随缘起用、恒顺众生、利益群伦的,非为私利。复次,我们作事已竭尽全力,没有丝毫马虎,成不居功,败也于心无愧,坦坦荡荡,大机大用,不喜不忧,不取不舍。观照功夫做到这种地步,观照就不要了,从而更上一层楼,进入无功之用,到达无为之地了。这时真性时时刻刻现前。《六祖坛经》云:“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若如此者,抡刀上阵,亦得见之。”抡刀上阵之时,性命在呼吸之间,也无丝毫慌乱,但明见真性在起作用;纵或为国捐躯,杀身成仁,亦无所谓,因真性是不生不灭的。小乘圣人则不理解这一点,他们认为:哎呀!这不又进入生死轮回了吗?他们不晓得,要成佛,须到六道中度众生。你不入生死,六道里的众生怎么度啊?而且,入六道实无六道可入,身相有生灭,而性无生灭。所以,我们无须妄念纷纷,烦恼重重,只要胸怀坦荡,随缘任运,逍遥自在就是了。我们若能照这四句诗做去,就得大受用、得大自在了。
我们还要强调说明一下:从观照而证到自己本来面目后,还要常常保护它,即宗下所谓“牧牛”的功夫,把其野性去掉,直至调养得温驯,毫无走作了,就不再看住它,而放任其自由了。保任功夫是两个阶段,保是保守,任是放任。保守功夫圆熟之后,才能放任。功夫不圆熟,还是要保,还不能放。我们要弄清楚,保和任是两回事。
综上所述,佛教无论任何宗、任何法门的修持,都离不开观照。可以说,观照是学佛成道的唯一途径,是能否明心见性、能否修持成就的关键。但是,初修者往往理解不了观照,不知从何下手,往往是以肉眼观看一切,以妄想分别一切。结果是认妄为真,被境所迷,随境而转,堕于烦恼流中而不得自在。观世音菩萨由于修耳根返闻功夫,照破物、我、法皆空,了悟了本来面目,亲证了实相,断除了我执、法执,了却了分段、变易二死,从而得大自在。故《心经》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这种用耳根入观的方法是修道最易成就的妙法。佛在《楞严经》上也说,观世音菩萨由耳根修起,观于闻性,启观照般若之用的修行方法,是最适合我们娑婆世界众生修行的法门。我们若能明白观世音菩萨修行方法的义理,依之实行,是极容易收效的。所以,我们在讲“观自在菩萨”这句经文时,对观世音菩萨的修证方法,特别是观照功夫讲得比较详细。大家若能把“观自在菩萨”这句话的义理弄清楚,就等于明白了《心经》的真正意旨所在,就真正得到《心经》的胜义,从而受持《心经》,得大受用、大利益了。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行,读作heng(横)音,这里是作名词用,意思为功行,道行。深,不是深浅的深,因为深浅是相对的,是有限量、有边际、有分别的。这里的深,是甚深广大之意,连深也不可得,因遍果满,一切无碍。“行深”意思是说,观自在菩萨道行甚深广大、圆满无碍。“般若波罗蜜多”,在讲解经题时已讲过了,意思是观自在菩萨启用众生皆具有的无上般若妙智,照破了无明,以通世法、出世法圆融无碍的真智与真理契合,消尽我执、法执,了却分段、变易二死,到达了生死苦海的彼岸之上,真正大自在了。小乘圣人虽然有智慧,但不是究竟的大智慧,般若不圆,他们只了了分段生死,而未了变易生死,不能说是般若波罗蜜多。
时照见五蕴皆空。
对于佛经,可以各抒己见。《心经》一直被读为:“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为什么我要把“时”字和“照见五蕴皆空”放在一起呢?这里需要详细地说明一下。
第一,这里说“时”,而实无时,皆是善巧方便故。所谓“时”,实在是由我们众生的妄想构成的。过去,现在、未来、一瞬间、多劫等等,皆因分别而致,无不都是我们思想妄动之故。佛法亘古至今,始终不离当念,本无所住。心动时,因分别所致,有了前时、后时。心若不动,则时时刻刻都一样,无有分别,还有什么过去、现在、未来呢?还有什么时间的分界线呢?科学家曾提出,如果我们能够发明一种超光速飞船(现在我们只能达到超音速的水平),那么,好几万年前的事情,均能够显现在眼前。但这仅仅是个理论而已,科学界对此还是望洋兴叹、望尘莫及的。因为现在的科学技术水平还远远做不到这一步。然而,我们人的自性却能够起到这样的妙用。假如我们一念不动,妄想不生,那几千年、几万年前发生的事,乃至还未发生的将来的事,都会映现在眼前。天台宗的开山祖师智者大师读《法华经》,当读到药王品时,入于法华三昧,昔时释迦佛祖灵山说法胜会的情景,象电影、电视一样一一显现在眼前。所以说,如果我们果真能彻见自己的佛性、法性,那就不会着在所见一切事物的相上,而只见自性。真见性者,是没有时间分别的。当然,观自在菩萨也在其中了。
第二,前面已介绍了“行深”的含义。“行”不是动词,而是名词。“时”放在后句首。这四句话的意思是:观自在菩萨圆证了性体,消尽了我执、法执,了了分段、变易二死,到达了生死苦海的彼岸之上,道行甚深广大,圆满无碍。时时刻刻照见五蕴皆空,真空显妙用,五蕴都变成妙用了,时时刻刻大自在,没有任何苦厄可言了。
第三,如果把“时”放在前句尾,且把“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中的“行”当作动词讲,那就很容易产生一个错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之时,则可照见五蕴皆空;而不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之时,则不会照见五蕴皆空。由此又会出现一个问题,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时间究竟有多长呢?犹如一些人提出“明心见性的时间有多长”一样。我们修法,例如修禅宗,参一句话头,参到破本参,开悟了。这个破本参,是“前念已断、后念未生”,这个一念不生的时间究竟有多长呢?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长时间?开悟了之后又怎么样呢?念头一起不就完了吗?我们做功夫,是不是要把这个无念的时间保住并延长呢?等等,这些都是很重要的问题。今天讲到这个“时”字,有必要和大家讲清楚。
首先,我肯定地告诉大家,上面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我们假如真的见性,一见就彻见,一见就永见,就时时刻刻处处见性。绝不是一时见,一时不见;也不是上座修法时见,下座就不见。不存在见性的时间一开始是多少多少分钟,然后再慢慢地保住并延长这个“无念”的时间。这纯属不懂,不明白什么是性,不晓得见性是怎么一回事,纯属胡猜乱想,并且对于“无念”的理解也是错误的。所谓“无念”者,是念起不住、不停留,绝不是说多少多少分钟没念头。那是死的,压制念头不起,是不能起妙用的。即使压制念头不起的功夫修成功了,也只能变成木头、石头,这不是佛法的真谛。佛法是要应缘起用,起大机大用,利益群生。佛法是积极的,不是消极的。假如一念不生,死在那里不动,那么,他还能起作用利益群生吗?他还能努力工作,为众生服务吗?既然发挥不了作用,没有什么用处,那么佛法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所以,对于上述问题我们一定要正确理解认识。我们一旦识得佛性,这个佛性是要应缘起用的。我们只要认识它,而不着相,没有私心杂念,就能够起大机大用,就能够无为而无所不为,就能够证成佛果。成佛是活泼空灵的,不是死板僵化的,这才是真正的佛法。
黄山谷是与苏东坡同时代的大文学家,诗词字画都很好。他参禅的时候,晦堂禅师就叫他参一句话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因为黄山谷是个读书人,是儒士,所以,他的师父就叫他参孔老夫子的这句话。“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就是说:你们这些学子呵!以为我有隐密吗?我这个老师给你们讲道有什么隐藏之处吗?“吾无隐乎尔”。我和你们是开诚布公、心心相印的,没有什么隐藏、保密的地方啊。黄山谷当然理解孔夫子这段话的含义,说了许多义理,晦堂只是不许。黄山谷想:“我是儒士,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师父这样做,不是有意刁难我吗?”心里很不痛快。有一次,他和师父去游山。当时,正是阴历八月桂花盛开的时候。风吹来一阵桂花香,黄山谷不禁脱口而出:“好一阵木樨香呵!”木樨就是桂花。他的师父马上抓住这个机会(这是稍纵即逝,千钧一发之机),点他道:“吾无隐乎尔!”闻到桂花香的是谁呀?是不是有隐蔽之处啊?是不是和你有隔阂呵?“啊!”黄山谷当下悟道了。这时,他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心里很是惭愧,立即给师父顶礼致谢。
所以,明心见性的“性”不在别处,就在当下,时时刻刻在你的作用之间。这个性对任何人都是一样,并没有遮藏,没有隐蔽,也没有隔断,关键看你是否悟到它。真的开悟见性了,则一见永见,时时刻刻都见。或许有人会说:“我们多生历劫业障深厚,恐怕一见之后,还会被夙世的业障遮蔽了,所以会时见时不见?”这种说法是没有道理的。古人说:“千年暗室,一灯能明。”就是说,这个房间虽然关闭着,黑暗了很长时间,一千年或者一万年。但是,你一旦打开开关,电灯立即就亮了,并不是慢慢地亮起来,也不是亮了一下又黑掉了。那么,这黑暗的房间不论关了有多久,也就一下子通明了,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纵然以后这个房间的电灯又关闭了,你也会知道这个房间里放着什么东西,以及它们都放在什么地方。我们经过历劫生死轮回之苦,业障固然深厚,但是一旦觉悟了,见到了我们的本来,见到了我们自身的佛性,那么这个性就时时刻刻在你的作用当中。你无时不见,无处不见,时时刻刻都彻见,时时刻刻都在性海当中显相起用。随便你在动忙之中,乃至于性命出入之间都彻见。这便是一见永见、一见彻见。但我们又不能着在见上,只是显相起用而不能着相。如果着在见上,那么这个见还是成问题的。
一位禅师曾经这样形容性的作用:“夹岸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意思是:大路两边的桃花树,经过一场大风雨后,落下来的片片桃花遍地皆是。若骑马从这里走过的话,从什么地方能避开残红呢?残红就是落在地上的桃花残片。什么地方能踏不着桃花残片呢?这就是说,在我们生活当中,一切都是性的作用,一切现象都是性的显现,你就在性海之中,你能离开性吗?它时时刻刻都在你六根门头放光,都在起作用,都在显现。不管你认识没认识这个性,你一直没离开过它,也逃避不开性的作用。没有这个性,你就根本不能起任何作用,我也不能在这里讲经,大家也不能听,乃至一切事都不能做。然而,我们所见所做的种种事情俱是梦幻,一旦梦醒,一切均了不可得。“见性”也是假名。梦时说见性,是在梦中说。一旦醒来,再说个“醒”,则属多余。所以,不要执着在见上。
“时”字的含义,我们结合明心见性做了较详细的说明。“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也是同样的道理。般若波罗蜜多就是没出没入的大定。《楞严经》中讲的楞严大定就是般若波罗蜜多。所谓大定者,就是无论遇到什么境界,都能时时刻刻对境无碍,时时刻刻对境不生心、不动念、不迷惑。所谓大定者,即是活泼空灵、大机大用、无出无入。倘若有时不生心动念、不迷惑,而有时却生心动念、迷惑了;对某些境界不生心动念、不迷惑,而对另一些境界则生心动念、迷惑。也就是说其定是有出有入的,那就不能说是大定。所以,修观照法门的修行人,一旦功夫成熟了、圆满了,消尽了我执、法执,了了分段、变易二死,登到生死苦海的彼岸之上,道行甚深广大、圆融无碍,真正大自在了,那就时时刻刻“照见五蕴皆空”了,五蕴无时无刻不在显妙用,也就度脱了一切苦厄。这乃是“时”放在“照见五蕴皆空”前面的内涵所在。
何谓“五蕴”呢?“五”,即色、受、想、行、识。“蕴”,即积聚。“五蕴”又称“五阴”,意指五种妄想妄动,蕴集不散,象阴影一样遮住了我们的智慧光明,使本来具有无上妙智的大神用,发挥不出来。五蕴的色蕴,就是一切色法。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色相,我们的眼、耳、鼻、舌、身五根,乃至于色、声、香、味、触五尘都属于色法。受、想、行、识四蕴属于心法。所以,五蕴中有色法、心法两种。但是,心法也不离色法,为什么这样说呢?心者,乃是我们对境生起来的念头和思想。世间法称“思想是客观环境的反映”,佛经称之为“六尘缘影”,即根尘相对,集而生起的思想和念头。也就是说,心原本是没有的,它不是单独孤立存在的,并不单独孤立地起作用,而是由于不觉,受到种种色法的污染,才生起了种种的心念。因此,心是六尘落谢的影子,简称之“集起为心”。所以说,色法就是心法,心法就是色法。
我们人呢,都执着自己的身体为“我”。小孩子一开始学东西,就知道他的身体是“我”,这就是分别我执,已经俱足了色蕴,称为“色蕴现具”,是粗分的。
随着小孩慢慢长大,则生起受、想、行、识四蕴。这四蕴是从生以来就具有的,谓之俱生我执,属于心行方面,是微细的。因为有了我们这个身体,就需要衣、食、住、行来维持生活,来养活这个身体。所以,对境就会生起受蕴。既然要衣食住行,对其就有接受、领纳了。而这个受又有苦受、乐受、舍受之别。苦受,就是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没有满足自己的心愿,不合自己的习惯,就觉得苦了,叫苦受。乐受,就是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和愿望,适合自己的习惯,就感到高兴快乐,叫乐受。而平常既不苦也不乐的感受,就是舍受。这就是受蕴的三种类别。
领受了前境之后,由于享受的需要,思想就来了。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所谓“欲壑难填”,欲望深得象大海一样,象无底洞一样,永远也填不满。总是想怎样能活得更快乐,怎样能更好地享受等等,辗转不停地想,这就是想蕴。
光想不行,光想事情怎么能成就呢?必须借助于行为,这就是行蕴,也就是计划、实行。这个行呢,也是迁流不息之意。因为在你付诸于行动的过程中,思想一直不会停止,总是随着这个问题在转个不停——迁流不息。
在计划实行的过程中积累了经验,成为知识了,这就是识蕴。比如,一个男人见到一个女人,从音容笑貌、举止言谈、待人接物等方面很有好感,心里领受了这个境界。女的看男的,亦复如是。双方都想着如何能与对方结合在一起,便积极地付诸行动,经不断地接触了解,并逐渐有了经验,这个恋爱方面的经验就成了知识。又如,看到了收录机的使用情况,领受了美妙的音乐旋律,就很想买一台收录机,然后就想法筹集资金,并调查了解收录机的型号、性能,是单卡还是双卡,是几个喇叭,怎样使用,怎样录,怎样放,各个按键是什么作用等等。于是,有关这方面的知识也就产生了。总而言之,我们众生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无时无刻不为五蕴所困扰。
我们这个娑婆世界也称五浊恶世。哪五浊呢?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浊是什么意思呢?浊是相对清而讲的,不清净就是浑浊。
劫浊是色蕴所造。因为娑婆世界,尤其是末法时代的众生,对“一切唯心造”的义理迷惑不解,总是执着于事物的相上,从而造业受报,以致饥馑、疾疫、刀兵等灾难相继而起,生灵涂炭,不得安宁,而成为劫浊。
见浊是受蕴所造,知见不正,不奉正道,异说纷纭,莫衷一是。
烦恼浊是想蕴所造。贪图享受,欲望则应运而生,胡思乱想,烦恼重重,以致不择手段,嗔怒争斗,虚诳不实。
众生浊为行蕴所造。由于对色、受的执着追求,则心身不净,弊恶丛生,不讲道德,不达义理,以致家庭不和睦,社会不安定,国家不稳定。
命浊是识蕴所造。人们都执着这个色身为己,都想长寿,常住世间。外道就想把这个肉身修炼成永远不坏的金刚身。但是,由于人见我执,烦恼丛集,以致心身交瘁,寿命短促。佛说,从前人有八万四千岁的寿命,身高数丈。每过一百年,寿命减一岁,身高减一寸。人寿由二万岁开始,世界便渐渐浑浊而不净起来。到了末法时代,更是浑浊不堪,现在人的寿命才七、八十岁,身高五六尺。将来寿命会减到十岁,身高不过一尺。这里就不多讲了。总之,我们要晓得,这个五浊恶世全是由五蕴造成的。五蕴就象乌云一样笼罩着我们的身心,使我们迷惑不觉,妄堕苦轮。它正是我们在六道轮回中生死的根本。
“照”,即无上般若妙智之观照。此能照之智,并非肉眼的观察能力,也非六识起用之妄照。“见”,即真心朗然之悟见,而非意识思维之妄见。这里的“照见”是般若妙智无分别、无所得之照见。因无分别故,则生实相。而实相非相,诸法皆空,故无一可见之相,而见其相。以无所得故,能照之般若真智是空,所照之五蕴妄境亦空,能照、所照皆空,故曰“照见五蕴皆空”。但不能执着在空上,也不能执着在照上。也就是说,空也不可得,照见也不可得,谓之“皆空”。这个“皆”字很有份量,就是都不执着。所谓照破、照空五蕴,是说五蕴根本不可得,我们不要执着它为实有,不要执着在这个色相上。但是并不偏空,执着了空,那就是小乘圣人了。认为五蕴是坏东西,全要空掉,那就起不了妙用了。反过来,我们还要利用五蕴为我们服务,五蕴又是好东西了。我们无论是做事,还是修道成佛,以致度生,都要利用五蕴。因为佛法是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的圆教,而不是偏面教。
讲到了空,何谓空呢?可分为下面五种空。
(一)顽虚空:就是我们平常人所说的有、无之空。东西来了就是有,东西没有了就是空。这个空是相对的空。
(二)断灭空:有些人误会了,以为佛法是消极的,把一切东西都空掉了,都没有了。这是外道和世上某些人的一种狭见。他们认为人活着还是有的,人一死就没有了,只有把色相消灭之后才谓之空。
(三)析法真空:是小乘圣人所修。就是把一切事事物物分析到最后,全没有了,空了。比如,五蕴分析到最后没有了,空了。这是偏空,不能起任何妙用。他们认为色是色,空是空,色和空是两回事。
(四)体法真空:是大乘初门菩萨所修。他们虽然知道色相当体即空,但却不知色相就是自性的显现,把性、相分离了,所以,仍是偏空。
(五)妙有真空:是大乘佛法所主张的。即认为空虽空,但是妙用不无,故曰:有而不有,空而不空,妙有非有,真空非空,谓之“妙有真空”。
因为这个性体是一个万能体,虽然无相,但它能应缘显相起用,即“随缘起用”。性体虽然无相,但也不能离相,离相便无妙用了(体、相、用三者,就是法、报、化三身。体是法身,相是报身,用是化身,三位是一体的)。如果没有相,不能起用,怎么能证得有这个体呢?我们见性是在什么地方见呢?就是在作用处见。既然是作用,当然是有相,有相才有用呵。所以还是不离相。我们前面讲了水和波浪的关系,水就是波,波就是水,它们是一体的,波与水是不可分离的。但水性是湿,波性是动,它们又互不相同。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会晓得见性不能离开相,但又不要执着于相,这就叫做“不即不离”。
这个问题不大容易理解,我们可以再举个例子来讲一下。譬如,镜子有光滑的平面,根据光的反射原理,能使物体成像。不管是古代的铜镜,还是现在的平面玻璃镜,只要是镜子,它就能照出物体的形象,在镜子里有影像形成。你把镜面朝下放着,放到台子上,镜子里就会有台面的影子;放到地上,则有地面的影子;你把镜面朝天放,蓝天白云、星星月亮等,就会在镜了里出现;甚至你用布把它包起来,布的像就会照在镜子里;即使把它放在没有一点光线的漆黑房间里,镜子里也会有一片黑的像。欲要镜子里没有任何影像是办不到的。倘若不能成像,没有影子,就不能称其为镜子了。佛性也是如此,它的体就譬喻为镜子,既然有镜子,它就能显现出相来。但是小乘圣人对于这个问题总是搞不清楚。他们总认为,镜子就是镜子,不要有影子,有影子就不好了。大乘初门的菩萨则认为,镜子是镜子,影子是影子。他们不晓得镜子和影子是不能分的,镜就是影,影就是镜。虽不可分,但二者又不是一回事,跟水和波的道理相同。这才符合佛法的教义教理,这就是“妙有真空”。只有把这个问题真正彻底地搞清楚了,才会既不执着影子,同时也懂得镜子和影子是不可分的。性在作用处见,体、相、用三位一体。所以,佛法所说的空,照见五蕴皆空的空,既不是析法真空,也不是体法真空,更不是顽虚空和断灭空,而是妙有真空!
“照”,即无上般若妙智之观照。此能照之智,并非肉眼的观察能力,也非六识起用之妄照。“见”,即真心朗然之悟见,而非意识思维之妄见。这里的“照见”是般若妙智无分别、无所得之照见。因无分别故,则生实相。而实相非相,诸法皆空,故无一可见之相,而见其相。以无所得故,能照之般若真智是空,所照之五蕴妄境亦空,能照、所照皆空,故曰“照见五蕴皆空”。但不能执着在空上,也不能执着在照上。也就是说,空也不可得,照见也不可得,谓之“皆空”。这个“皆”字很有份量,就是都不执着。所谓照破、照空五蕴,是说五蕴根本不可得,我们不要执着它为实有,不要执着在这个色相上。但是并不偏空,执着了空,那就是小乘圣人了。认为五蕴是坏东西,全要空掉,那就起不了妙用了。反过来,我们还要利用五蕴为我们服务,五蕴又是好东西了。我们无论是做事,还是修道成佛,以致度生,都要利用五蕴。因为佛法是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的圆教,而不是偏面教。
但是,世上的凡夫迷染很深,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往往执着五蕴色身为真我,误认为所见、所闻、所嗅、所尝、所动、所思的色、声、香、味、触、法一切尘境为实有,因而产生了受、想、行、识的错误心法,以致被境粘着了,迷到境界上,领受境界,从而胡思乱想,并付诸于行为,产生了知识分别。前面已讲了,这些心法看来是心行的,但所谓心者,是没有的,是根对境所产生的幻影。就这个影子来说是心法,但还是不离色法。而世上的人往往执着这个色法为实有,就要追逐,就要贪取。人的欲望是贪得无厌,无穷无尽的。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达到自己的目的,往往不择手段,行贿受贿,坑蒙拐骗,乃至谋财害命,杀人放火,贪赃枉法,种种颠倒不法的罪恶行为,都一一施展出来,使原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佛性陷入重重的业障包围之中,从而因造业受报,冤冤枉枉地去受生死轮回之苦。所以,五蕴就是六道轮回的孽障。
我们要成就佛事,就必须要照破五蕴,明识自性,明白这些境界都是我们自性的显现,都是自性的妙用。如果我们利用它,而不执着它,那么五蕴即是妙有,是好东西,是修行的工具、成佛的资粮。说到这里,有人提问了:五蕴既然是妙有,是好东西,为什么还要把它观破、照空呢?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不要说我们凡夫不理解,就是小乘圣人也不理解。他们认为五蕴是坏东西,是苦的根源,什么都没有就好了。这是偏空。那么,佛法讲的妙有真空是怎样认识和照破五蕴的呢?下面我们较详细地介绍一下。
首先是色蕴,就是所有一切色法,即外面境界的有相相。接下来是心法,就是我们的颠倒妄念,即内在的无相相。这些都是空花水月不可得。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一切有相相和无相相均无自性,均无自体。就是说根本没有这个东西。譬如,我们穿的衣服是布做的,通过裁剪、缝制而成。布呢?是把棉花种子埋在泥土里,经水分、阳光、空气、肥料等等作用,生长起来,开花结果,然后再把摘收的棉花纺纱,织成布。如果是化纤产品,则是利用各种原料,在一定的条件下,经过各种化学反应合成,再经喷塑制成丝线,制出各种化纤料子。由此可见,衣服本身没有自体,没有自性,而是别的一些因缘汇合而成就的。布或化纤产品是“因”,裁缝、缝纫机、剪刀、尺子等是“缘”,有因有缘则成就了衣服。衣服如此,其它一切东西无不如此。我们这个肉体就是父精母血汇合而成就的。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没有自体、没有自性,佛教谓之“缘起性空”。一切事物今天以因缘汇合而生,以后也一定会随因缘分散而灭。有生必有灭,有合必有分,这是辩证的,是不以人的主观愿望而转移的,任何人对此都是无可奈何的。古代诗人曾有过美好的愿望:但愿花常好,月常圆,人长寿。但经过人类长期的实践,才发现这不过是个空愿。花毕竟不能常好,开得再鲜艳夺目,也终究会凋谢的。月也不能常圆,终是有阴晴圆缺。人也不会长生不老,即使活了一百多岁,也还是要死的。所以,古人感叹道:“此事古难全!”因为这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人类和事物的发展都遵循着生住异灭、成住坏空的规律。愚痴者不明白这个真理,误认色境为实,以假为真,而执着贪取,追逐不舍;智者一眼就观破这个真理,晓得世上一切事物、色相都是空花水月,都是假相,而无实体,根本不可得,就不执着在色相上而贪取不舍。不去执着、追取,就是照破。佛法讲的照破,就是认识了宇宙人生真理,使自己的身、口、意均符合于客观事物生生不已的进化规律,而不要以主观的盲动,违背和阻碍事物的进化。所以,佛法是科学的,完全是正信!但是,世人不理解,误认为是迷信,实在是莫大的遗憾!
照破了色蕴,进而就照破了其余四蕴。为什么呢?因为既然知道一切色相都是虚妄不实的、不可得的,就不会被境粘住,而去刻意领受了,从而破了受蕴。既然不领纳这些境界,也就没有妄想轮转了。《圆觉经》说:“知是空华,即无轮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是叫我们醒悟,晓得一切事物都象空中之花、水中之月,是根本没有的,都是自己妄想执着而生起的假相。我们只要一觉,知道它是空花水月而不可得,心自然就不动了,也就一切都放下了,不去胡思乱想了,想蕴也就破了。既然没有妄想,没有迁流不息的妄念,哪里还会付诸实行呢?行,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行动,现在既然不想,不追求现境,哪里还会去妄动、盲动呢?既然不去行动,那么这个行蕴也就破了。识蕴是因妄心分别而形成的迷妄知识。既然一切事物本来都是假相,那还去分别什么呢?本没有东西,你却去分别,岂不是妄想、妄心吗?所以,这个识蕴是妄识,就是我们所说的识神。识神本来就是真如佛性,只因为真如不守自性,对前境妄起分别,动乱不已,才转为识神的。就象水,因风的鼓荡而起了波浪,波浪是因动而起,但它的本体仍然是水。所以说,息下狂心就是菩提。菩提就是正觉。现在,我们既然照破识蕴,知道这个识蕴本非实有,只因妄动而起,这个识蕴不过是个假相,只要我们一觉,就把它照破,转过来了。一转之后,识蕴就变成我们的本来面目了,犹如波浪停下来就是水了。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一觉悟,就能照破无明,就能彻见我们本来的天真佛性了。
提起这个无明,人们都会望而生畏,叹之无奈,认为它难破,因而自认见性无份。要破无明,就要识清无明是什么。其实,无明并不是实有之物,只是幻心妄执。假如真有个无明在,我们就要想方设法把它打破。但是,无明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东西,只是妄想。除妄想,不是硬生生地压死它、断灭它,而是一转。一转即一觉,觉即不住,不缠缚,无明就被照破了。无明是三惑之一。惑也称为烦恼、漏、垢、结。三惑是见思惑、尘沙惑、无明惑。
见思惑是凡夫的惑,见思惑中的见惑,是知见上的迷惑、错误,有五种:身见、边见、见取见、戒禁取见、邪见;思惑是思想上的迷惑、错误,就是对境生心,也有五种:贪、嗔、痴、慢、疑。声闻、缘觉行人若断了见、思二惑,即能证得阿罗汉、辟支佛,出离三界,并以之为涅槃。尘沙惑是菩萨的惑,为化道障,即菩萨度化众生之障。菩萨度化众生,如果不通达如尘如沙的无量无数之法门,则不能完成教化众生的事业,故名尘沙惑。无明惑系根本无明,能障蔽中道实相之理,断尽无明即成佛。
此三惑中,见思惑为粗,尘沙惑为中,无明惑为细,其性质各不相同。在教下说来,依次第修之:先破见惑,次破思惑,再破尘沙惑,最后破无明细惑。其修法是由因寻果。就象一棵大树,从枝叶起,慢慢由表及里,最后才挖树根。在宗下说来,则是先破无明,由八识修得无相法身,然后正修,勤除习气。其修法是由果寻因。就象砍一棵大树,先把树根砍断,一旦树根断了,尽管树干和枝叶还是青青绿绿的,但终究活不长久,慢慢就枯萎了。由此可见,教下和宗下,立场不同,观点、说法也不同,修法也有差异了。禅宗、心中心密法、恒河大手印密法等,均是由先破无明见性,而后圆成佛果的。
永嘉禅师云:“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梦者以梦为真,并不知自身在梦中。一旦梦醒,方恍然大悟,知梦中之境皆是虚幻、假相。一宿只是一小梦,人生实乃一大梦。醒则梦灭。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若人觉悟了,证得实相之境,当即显现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之佛理。故开悟则无明灭,即彻见自己的本来面目。破无明就是见性!我在前面的讲解中,曾多次地从不同角度讲到见性问题。为什么要这样讲呢?无非是要着重强调一下,提醒各位修学者注意。
佛教经论虽多,法门虽广,但宗旨是一,目的无殊,即明心见性也。明心见性实乃一代时教的伟大宏深之旨和精髓所在,是超生脱死之重要关键,是证大道之枢纽,实为佛教各宗派之纲宗,学佛者之圭臬!若不依此纲宗修习,则非佛教徒矣!
奈何佛法降及近世,曾门风高峻、气势磅礴、人才辈出、气象万千、独挑大梁的中流砥柱——禅宗,竟连明心见性一词也不敢形于口吻,见于著述,广为宣传了。从南到北,由东到西,走遍天下,大都抱定一则千篇一律的刻板死煞话头:“念佛是谁?”以致禅宗行人苦参几十年,了无消息,因而以见性为甚深难事,高不可攀,以致谈虎色变,不敢企求,更不敢弘扬提倡了。所以,太虚大师无限感慨地说:“现在禅宗儿孙,都是法卷传法,而不是明心见性后传法,所谓临济宗儿孙,皆一张空纸而已,何曾悟心来?!”因此,禅宗门庭萧条冷落,不少人已改换门庭为净土宗了。
净宗行人主张横超生西,带业往生,只须有信愿,自有弥陀接引,好似不需要什么明心见性。殊不知净土宗念佛法门,念佛时要“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入三摩地,斯为第一。”执持名号,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乱,“花开见佛悟无生”等,皆是明心见性的同义词呵!
密宗行人又大都趋向神通玄妙,以炫耀世人,满足其名闻利养,而不注重证体悟道、了生脱死的功夫,把个大好密宗弄得妖气十足。密宗所主张的即生或即身成佛,即明心见性,也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更有甚者,当今旁门左道泛滥成灾,妖邪作祟,群魔乱舞,借佛为名,传法授功,混淆正邪,玩弄神通法术,烧香礼拜,许愿占卜,敲打念唱,名闻供养……。以致我们这个曾辉煌灿烂、神圣庄严的佛教,被不长进的后代子孙糟踏得如此乌烟瘴气、混乱不堪。怎能不令人痛心疾首!所以,我们要振兴佛教,非提倡明心见性不可!还给修学者一个如来正法!不管你修习何宗,哪一法门,如真欲出生死、成大道,对于明心见性,非但不可漠视它、否定它、偏离它,而且要竭尽自己之智勇和精力,为实现明心见性这一伟大目的而努力奋斗,决不可畏难而退!这是我要着重强调的第一点。
第二点,明心见性并不神秘玄妙、高不可攀。前面我们多次讲到,性就在作用处!我们应该明白,性并没有遮藏、隐蔽起来,而且性的作用也不是隔断的。我们的性不在别处,就在当下!时时刻刻在你的作用之间。大慧宗杲祖师曾开示:就在这前念已断、后念未起、一念未生的真空当中,乃是千钧一发之机。这个机会稍纵即失,切不可停机伫思,而要在这时着力,加一把劲,猛着精彩。假如这时稍微停止一下,则会被影子所惑。要抓住这个很要紧的时机,一念回光返照,“囫”地醒悟了,这就是我们的本来面目!一口咬定、认定,不疑惑了,这就是见性!无明也就破了。
所以说,见性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玄妙叵测。无奈愚昧者虽经百般指点开示,但总以未见任何奇特神通玄妙,而以为不是,不肯承当。于是心外求法,以期神效。主法者虽悲心痛切,欲大家都能当下见性,成佛证果,但总不能按牛头吃草,代伊承当呵!故不得已,因时制宜,方便变迁了。
今天,学人听了,若能于当下拨开迷雾,明见佛性,并以观自在菩萨为榜样,于日用中绵密保任,踏踏实实定下心来,时时观照这个本性,叫它在本位上不动摇,不为客观环境所左右,不被物境所牵引,时时长养圣胎,守道养性,勤除习气,则终究会证成正果。这也正是《心经》的妙旨所在。
古德说:“镜水尘风不到时,应现无瑕照天地。”这是把我们的自性比喻为镜子和水。意思是说,我们这个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佛性是一丝不挂、一尘不染的,就象镜子上面没有灰尘,水没有遇到风吹(无波浪)的时候一样,明明朗朗的,能彻照天地而无遗。既然能够彻照天地,那不是时时刻刻得大自在吗?这个时候又是什么呢?所以,又接着说:“鹤立林间,猿啼岭上,风卷断云,水击长船。”这正是一派无忧无虑、自自在在的自然景象。这就是说,性体是明朗的,其用是万能的,是能够对境生心起用的。即世上的一切事事物物都是这个自性对境生起的,我们时时处处所见到的一切色相,都是自性的显现。我们若能在应缘接物起用时,明白这是自性在起用,那就时时见性、处处见性,而不为外境所转。玄沙禅师说:真心就是你的见闻觉知,现量就是真心。其意就是,对一切事物、自然现象,不要加上你的主观妄心分别,那就是真心。一旦有主观妄心分别,那就是识神。真心和识神的分别就在于此!“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智就是真心。因此,明心见性并非玄妙不可测,大家还疑个什么呢?
前面我们讲了为什么要把五蕴观破、照空以及怎样把五蕴观破、照空。那么,五蕴被观破、照空之后,就回复了自性,就不会为外境所迷,而被五蕴所使唤。这样,就可以反过来利用五蕴,得其效用。有些人就不理解,五蕴被照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利用它呢?这就是佛法讲的真空妙有。真空者,空而不空,不空而空;妙有者,有而不有,不有而有。这里既不能着实,又不能偏空。因不有而有、空而不空之故,所以不无假相,诸如男女老少、飞禽走兽、山河大地、草木森林、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等事事物物、自然现象,宛然现前,还是有的。但是,这些有呢,均无自体,皆是自性显现,所以是妙有。又因有而不有,不空而空之故,虽有假相,但无实体,所以不可执取。因为都是因缘所生法,没有自体,故谓之真空。真空不同于顽空,顽空是不能应缘显相起用的。譬如虚空,它能起什么作用呢?它根本没有觉性。而我们的佛性不同于顽空,虽然其本体是无形无相的,但它是个灵性,是个万能体,能够随缘显相,能够生起万法,能够起种种妙用。正因为如此,它才是妙体。假如它不能生起万法,也不能起用,那还称什么妙体呢?正因为这个无形无相的本体能够显相、能够起用,方谓之妙。也正因为它能够显相起用之故,才能从相上明悟其妙体。我们不妨举个例子,大家就容易理解了。
妙体就象我们做一切事情的“理”一样,故称“理体”。这个理又是什么呢?譬如,一个科学家经过多年潜心研究,发明了一个公式。按照这个公式计算,可以完成一个事相。这个公式所表达的科学道理,就通过所完成的事相显现出来了。也就是说,这个公式所反映的道理正确与否,只有通过这个事相才能体现出来。如果这个事相不能完成或没有成功,那就说明这个公式是错误的,这个道理不符合客观规律,是不成立的。反之,则说明这个理论是正确的。“理”是无形无相的,事物是有形有相的,但无形无相之理却在有形有相的事物上显现出来了。同样,佛性是无形无相的妙体,它也要在有形的相用上显现出来,离开相用就见不着这个理体了。所以说“理以事显”,即通过事物的相用,而显现出这个理体。“事以理成”,是说有了这个理体,才能够完成事物。倘若没有这个理体,做事就不能成功。
那么,性在什么地方显现呢?就是在事物上显现。见到事物,就是见到了“性”这个理体。体、相、用三样东西是一而三、三而一,三位一体的。对于初见性者,性非眼可见。因为性是无形无相、一丝不挂、一尘不染,不能见,无所见的。一有所见,就非真见了。《楞严经》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其意是说,当你见性的时候,不是用眼晴见的。因为性是无形无相的,你怎么可能用眼睛见到呢?有能见、有所见的时候,这个见就不是真见,而是妄见。有能见之心,有所见之相。能所相对,都是虚妄的,所以不是真见。真见是无所见,一有所见就不是自性。《金刚经》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彻见自性者,肉眼也能见性。为什么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不是。前面我们已经讲了,一切色相都是自性的显现。离开性就没有相,没有理体,哪里会有事物的成就呢?既然一切色相都是自性的显现,相就是性,那么见相就是见性了。所以,见相时不被色相所迷,不把相当成真的,而是透过色相见本质,见其理体,就是见到自性。这才是真正彻底见到自性的人。譬如天上的白云,尤其是秋天的白云,变化无穷。一会儿形似苍狗,一会儿又变成了狮子,一会儿变为山川大海……。尽管其相变化多端,但本体——白云还是一直没变。我们识得它是白云,而不为其变化的假相所迷惑,不着在变化的狮子、狗等假相上面,这就是见性。识得自性是自己,这就是醒悟。反之,不识自性,只认外界的假相,并以此为真,犹如不识白云,只认苍狗,那就错了!我们这个娑婆世界,之所以称为五浊恶世,就是因为一切众生都执着外境、外相,而不知这些境界、现象都是自性的显现。忘失本来,迷于外相,这就叫作抛家离舍,在外面流浪生死。根本原因是自己不认识自性,此乃人生的一个大过错!
同理,如果我们能清醒地认识到:五蕴就是自性的显现,本非实有,均是假相,真正实有的是我们的自性。那么,我们就不会被五蕴所迷,反过来,却能自如地利用它。这样,五蕴就是好东西,就是自性的妙用,而成为我们修证成佛的工具和资粮。反之,本末倒置,被五蕴所迷,而错用它,乱用它。那么,五蕴就是个坏东西,成为我们堕入六道轮回的毒素和孽障。这就好象是一个国家的皇帝或者一个家庭的主人。如果他们精明强干,文武大臣或家里的仆人就会服从指挥,听从调遣,各负其责,把工作做好,使得国家稳定、繁荣富强,或者家庭安宁、和睦幸福。相反,如果皇帝或者主人昏庸无能,非但指挥不了文武大臣或仆人,反而常被大臣或仆人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这就是主弱被欺,以致使国家沦亡,家庭破散。
前面我们曾谈过真心和妄心的主仆关系,现在我们讲的是自性和五蕴、真心和识神的主仆关系。首先要清醒地认识到,佛性是主人,主人做得了主,就可以利用识神,利用色受想行识五蕴。识神和五蕴也就派上用场了。我们要想成就任何事业,都要利用五蕴。我们要领受客观的规律,要认识掌握客观规律,然后按照客观规律去做。如果我们的思想和行动符合客观规律,我们所做的事业就会成就。无论我们是研究科学、医学或具体地生产制造某种产品等,就会取得成功。我们的科学技术水平、生活水平、人的素质也就会不断提高,蒸蒸日上,国泰民安。世界也不会发生战争,和和平平地过日子。这样,五蕴给人类带来的是美好光明、吉祥安宁。所以说,在世间办任何事、成就任何事业,都离不开五蕴的妙用。
我们修行也离不开五蕴,五蕴是修行成佛的工具和资粮,离开五蕴怎么修呢?在修行过程中,时时处处都在利用五蕴。我们修行,首先要通过看经书,听讲经说法,来了解佛教。我们所看经书的文字,听讲经说法的声音,都是色相,这是色蕴。我们看经、听经后,接受了佛经的妙理,就信受奉行,这是受蕴。接受之后,经过大脑的思考、分析、研究,从理上明白了佛教的教义教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们为什么要修行?怎样修行?这是想蕴。然后付诸于实行,这就是“闻、思、修”的修,修就是修行,这是行蕴。经过修行、修证,打开了智慧,转识成智,触及了识蕴。知识是有分别、有执着的,而智慧是无分别、无执着的。所以,我们修行非但离不开五蕴,而且还要利用五蕴起作用。
打开智慧、修行成道之后,并不是死守住这个般若、真如,而是要起妙用的。死守着真如,不起用,那就象泥塑木雕一样无用。但是真如要起用,就离不开五蕴、识神。因为自性、真如是性体,它不会动。它要动、要起妙用,就需要很多人帮忙,仆人、佣人、客人都要来帮忙。五蕴就是仆人,识神就是佣人,一切外境都是客人。如果真如离开了五蕴、识神,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也就无用了。因此,我们要度众生,摄引众生,成就佛事,还是要利用五蕴。而且,这时因已照破五蕴,明识自性,五蕴就尽显妙用了。我们要度众生,就要接触到各种不同根基的人,领受到他们各种各样的习气和烦恼,然后就要想种种方法,立种种法门,善巧方便地引导和启迪众生的智慧。这一切无不都是色受想行识五蕴的妙用。
另外,我们欲要修行成佛,也不能离开众生。如果没有众生,是根本不能成佛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前面已讲述过,修道成就,须破三惑。宗下是先破无明,即明心见性,而后再破尘沙惑;教下则是先破见思惑,然后破除尘沙惑。要破除尘沙惑,就必须靠救度众生。所谓尘沙者,就是我们的迷情、迷误,多得就象泥沙一样。如果不度众生,我们是除不掉这些迷惑的。因为众生的根基不同,知见也不同,烦恼和习气更不同。我们要救度众生,就要恒顺众生。若不能恒顺众生,就不能救度众生。
其一,要恒顺众生,就要有大智慧,善用五蕴。在了解众生各种不同的根基、习气、烦恼后,才能通达如尘如沙的无量法门,才能圆融无碍地教化众生,同时也就能破除你的尘沙惑了。
其二,由于众生的习气、烦恼分门别类太多了,在你度生时,使你潜伏的种种烦恼、习气也暴露出来了。由于你跟着众生转,你才知道:“哎呀!我还有这么许多的恶习和烦恼!”从而才会把你的习气和烦恼除光,把你的迷惑除尽。也只有这样,尘沙惑才能消尽。
其三,福(福德)慧(智慧)俱足,才能成佛。度生是福德的积累。如果你什么事都不做,一点事也没有成就,那你的功德在什么地方呢?譬如说立功受奖,那是要在做事中做出了成绩才得到的。同样,度生也是积累福德,是成佛的资粮。
“照见五蕴皆空”,既不要执着在“照”上,也不要执着在“空”上,照也不可得,空也不可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你不执着它,而且能透过现象见本质,见到自己的佛性,那么就能够善用五蕴而起妙用,就能成佛度众生。此乃真空妙有之故。倘若不明白上述道理,执迷不悟,迷真认假,执妄为真,以致错用、乱用五蕴,造业受报,就会在六道轮回中流转生死,无有出期。
小乘圣人(阿罗汉和辟支佛)虽知一切色相非真、虚幻不实,但因不知真空妙有之故,所认之“空”是析法真空。就是把一切色相分析到最后,都没有了。把东西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十六……越分越小,最后没有了,空了。误认为空是空、色是色,色外有空、空外有色,而不识色空一体。《心经》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相和空相是一回事,而他们则认为色和空是两回事,偏守于空。以镜子为例,他们误认为镜子和影子是不同的两回事,镜子是镜子,影子是影子。五蕴的第一蕴就是色。因为有色之故,才去接受领纳。领纳之故,才去思想色相。由想而行,一切行为迁流不息,再取之为知识。所以,一个色就可以代表五蕴。既然五蕴是拖我们下水,使我们受六道轮回之苦的坏东西,那就把它完全空掉算了。于是他们就误认为,见性就是要见个空,不要有任何东西。他们守在空边,不知色受想行识五蕴都是自性的显现,都是妙用。所以说,小乘圣人是见性不全的。虽然他们也能起般若智慧之用,但不圆满。所以,不是真正的佛法。从这个高度讲,小乘圣人也未曾见性。
大乘初门的菩萨,虽然知道色相当体即空,知道“空”并不是要把色相取消。一切色相无不是因缘所成,本无自性,本无自体,本不可得。譬如,我们人的肉体本不可得,不是说要离开肉体之后才会空。但他们还是偏守于空。什么缘故呢?因他们不知道色相就是自性的显现,就是自性所起的妙用。仍以镜为例,影子是镜子所显现的。他们认为镜子是实,影子为虚,而不知影子和镜子根本不可分离。所谓镜子者,就是因其能显影。如果不能显影,还能称之谓镜子吗?所以,镜子和影子是不可分离的。我们这个自性,因是真空妙有之故,是一定要显相起用的。倘若不能显相起用,那就是顽空、断灭空了。大乘初门菩萨只能理解体法真空,只能体会到佛教所说的一切法,包括一切色相和我们想象的抽象的内容,都是当体即空。但他们不知道妙有真空,也不知道五蕴是妙用,所以还是偏空。他们认为五蕴和识神(色受想行识中的最后一蕴)都是坏东西。宗下的玄沙禅师做了一个偈子:“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这个偈子一出,大家都害怕了,哎呀!不要弄错了呵,这都是识神呵,性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呵!殊不知识神和自性是一体的。我们前面已举了镜子和影子,水和波的例子。影子是识神,波浪也是识神。但是波浪本身就是水,我们只要认识到波浪是水而起的,不要执着这个波浪,从而见水,那么波澜壮阔不是更能起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