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舍利子

陈晓东佛教作品 http://www.c-xd.com/shelizi/index.htm

  引 子
  公元一九九九年九月(藏历八月),正值“世界屋脊”即将入冬前的晚秋季节,浩瀚苍茫的青藏高原上空,天特别蓝,云特别白,阳光特别灿烂。藏传佛教中一个十分重要却又不大为人所知的教派----觉囊派,在四川省阿坝藏族自治州内的藏哇寺,为庆贺该派历史上更钦·笃布巴等三位宗师的著作手刻经版刻印完成,在当代法王云登桑布上师主持下,举行了经书开光大法会。来自雪域各地的万余名觉囊派中坚人物及众弟子,参加了这一觉囊派几世纪来规模空前的盛大庆典。
  我曾于九七、九八年两次去这个地方求法与采访,深为这个教派隐迹山林数百年默默修持并把“时轮金刚”等殊胜密法的法脉完整传承至今而感动。这次再去藏哇寺,带去了我撰写的一本介绍当代觉囊派的小册子,以作为献给这次大法会的一件贺礼。
  九月二十五日,时为藏历八月十五日,已持续了半个月的大法会趋入高潮。我登上大经堂屋顶拍照片,踞高望远,但见白亮亮的阳光下,尕多河前宽旷的大草坪上,四周搭着大大小小帐篷,中间空地上坐满身著红色僧服的喇嘛,红彤彤一片,象一弘红色的湖水;从各地赶来的藏民,穿着色彩鲜艳的节日盛装,象彩色祥云裹在红湖外围,场面浓烈而壮观。
  晚上,天色犹未全黑,又大又圆的月亮越过东面的山峦升起来,象一面巨大的银盘,悬挂在蓝黑色夜幕上。虽说昨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传统的中秋节,可今晚的月亮楞是比昨儿的更圆!我想起昨晚嚼着从内地带来的月饼赏月时,觉得月亮好象还不够圆,曾跟法王的近伺弟子健阳活佛谈起这个话题,他说:“藏历以时轮金刚为制历的依据,对天体运行、日月星辰的描述相当精确,藏历十五,往往是月亮最圆的一天。”今晚藏历十五,果真如此!藏历跟农历通常相差一二天,你不能不承认,跟汉地的农历比,藏历水平不低呀!
  一星期后,当我准备离开这里时,健阳活佛执意要开车送我去县城。上车后,健阳活佛并没马上发动引擎,而是神色庄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紧紧攥在手里,对我说:“法王很感谢你给觉囊派的帮助,作为我个人,也把你看成是觉囊派真正的朋友。我决定送你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这么珍贵的东西,以前我是从没送给别人过的。”他把小纸包很小心地交给我:“这是舍利子。回去看吧,小心别弄丢了。”
  喔,舍利子!我心里在说。这当然是很珍贵的东西啦。不过,这些年我陆陆续续得到的舍利子,也不少哪。“这是……?”我想问健阳活佛,这是觉囊派哪位前辈高僧的舍利子,他会看得如此珍贵?莫非是更钦·笃布巴的?或是多罗那他的?……
  “这是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健阳活佛说。他说这话声音不大,可贯进我的耳朵,简直象是空中打了个响雷!
  哇!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的心跳得激烈起来,快喘不过气来。我太激动了。我被一阵突如其来而又难以言说的幸福感所笼罩……
  “这是觉囊派的一个上师,圆寂前留给我的。”健阳活佛看出我的心思,盯着我的眼睛说。“那时我还小。上师留给我的是两颗。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两颗舍利生出不少小舍利来,有的小舍利又长大了,现在已经分不出哪是母的哪是后来生出来的了……”
  健阳活佛扭动电门钥匙,松掉手闸,北京吉普轻轻哼了两声,沿着乡间高低不平的泥路上路了。我茫然漠视着藏哇寺渐渐离我远去,脑子里似乎整个地都被释迦牟尼舍利给占了,全身心依然沉浸在那难以言说的喜悦和幸福中……
  回到家里,稍事休息几天后,我把这次藏地之行带回来的一些东西,整理一下,以便今后的保存和寻找。
  我取出了跟佛像供在一起的一只圆形带盖银盒,那里面存放着前几次进藏带回来的舍利子,我打算把这次得到的释迦牟尼佛舍利一起放进去。
  当我打开盒盖,把原来放在那里的一些舍利子拿出来时,我惊呆了,我发现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的两颗舍利子,突然长大了!长得很大很大!我清清楚楚记得,这两颗舍利子,是我九七年第二次去色达五明佛学院时,索达吉堪布送给我的,灰白色,大小跟一颗稍小的绿豆差不多,因为是堪布送的,我觉得意义不一般,所以单独装了只小塑料袋。两年来,曾取出看过几次,没发现有什么变化。而现在看到的这两颗舍利子,直径大约长了一倍,有小黄豆那么大了!按立体几何学的公式粗略算一下,直径增一倍,体积就是膨胀了七八倍呦!那两颗舍利子颜色也起了变化,通体洁白,不再是灰灰的,而且,形体显得很饱满,给人一种滋润光泽的感觉。
  舍利子会长大、会生小舍利,这我早就听说了。有个比丘尼前两年就告诉我,她带在身边的一些舍利子长得很快,拿出来给我看过,还送了两颗给我。一位北大毕业的高才生----跑到五明佛学院出家为僧的戒圆师,在他所写的报告文学《袈裟披身,踏上一条不归路》里,也有这方面的描述:“平日私下里贾喇嘛与居士们特别有兴趣的就是交换彼此珍藏的宝贝,包括有各种各样的舍利子、加持丸、高僧大德的遗物、上师的头发衣服碎片等等……交换或赠送时关于这些宝贝似乎也有说不完的话题,比如谁珍藏的舍利子长大了、生出子来哪,上师的头发你若没有信心便要自动飞上天哪……等等。”【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办的《佛教文化》曾郑重其事要连载这部几万字的报告文学,可是只登了个开头,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再往下登。】
  不过,听说毕竟是听说,别人持有的舍利子长大了、生小舍利了,哪怕你再羡慕,那到底也只是别人的东西。而此刻,我持有的舍利子也长大了!我太高兴太高兴了!虽然我一下子还说不清楚有的舍利子会长大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这一定是个很好的缘起或征兆。
  当我静下心来细细思考的时候,我忽然觉察到,我这第四次藏地之行,有幸得到极其珍贵的释迦牟尼佛舍利子,回到家后,索达吉堪布送给我的舍利子又变得那么大,这是我跟舍利子的一种特殊因缘啊。作为一个佛门弟子,同时也好歹算个作家吧,我有责任把我所知道的有关舍利子的真实不虚的事实告诉今日社会那么多沉迷不悟的人啊。于是,说干就干,我搜集了能弄到的有关书刊资料,把其中涉及舍利子的方方面面一一摘出,这才发觉,舍利子----这真是一篇很有意思的大文章啊。
  关于本书内容,自古及今的记载,皆有出处,主要引自《游行经》、《涅槃经》、《高僧传》、《续高僧传》、《宋高僧传》、《大明高僧传》、《补续高僧传》、《比丘尼传》、《续比丘尼传》、《法苑珠林》、《五灯会元》、《佛国记》、《大唐西域记》、《青史》、《如意宝树史》、《直贡法嗣》等经典史籍,同时参阅了索达吉堪布撰的《佛教科学论》、《密宗虹身成就略记》和《印光法师文钞》、《太虚法师年谱》等现代著作,考虑到大部分读者的阅读习惯,举凡原为古语文言者,已译成尽可能通俗易懂的白话。至于作者直接的一些经历见闻,亦为一一如实写来,绝无耸人听闻、虚构夸张之意。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笔者只想以一点实实在在的事例,为现代读者架起一座认知和通向空灵彼岸的桥梁。当你读完这本书后,你也许就跟佛法结上了新的善缘,你将以更平和的心态直面人生,你将在珍惜生命的同时不再畏惧死亡,你也许会忽然发现,你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你!
  一.释迦牟尼荼毗后,八国抢分舍利子
  让我们翻开历史的画卷,将时间定格在公元前486年----按中国的夏历算,约在春秋末期乙卯年即周敬王三十四年。这一年,古中国的孔老夫子在他多年不辞辛劳周游列国的旅途中度过了六十五岁生日,而古印度万众瞻仰的三界导师释迦牟尼佛已步入了八十高龄。
  快到年底了,古印度十六大国中堪称富邦之首的摩竭陀国【其地域在今印度北部的比哈尔邦】,两个月前已告别湿热的雨季,进入了每年南亚热带气候中不冷不热最最宜人的凉季中。
  1.乞食王舍城,坐禅遮波罗
  这一天,摩竭陀国正中由五山围绕的首都王舍城,象以往一样,天蒙蒙亮时,守城的卫兵,就将全城三十二扇坚固的城门打开了。是时,居住在城外已修完早课的比丘们,便陆陆续续进了城,手托盂钵,沿街走巷地乞食。在古印度的这个时代,沙门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出家人队伍中王公、贵族、大商贾等上层家庭的子女占了相当比例。尤其是释迦牟尼由迦毗罗卫国的一个王子出家修行并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后,经他四十多年来言传身教,他传播的佛法在古印度各地深入人心,以他为标志的僧侣集团更得到全社会极大的尊敬。托钵乞食的比丘不管走到谁家门口,这一家的主人都会把自己家中最好吃的食物端出来。谁若有幸遇上释迦牟尼佛托钵站在自己家门口,呀,那就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福份了!
  释迦牟尼因为修持多年,又上了点年纪,每天只吃一餐,而且吃得很少。他和伺者阿难随乞食的僧侣进了城,随便向一户居民要了点吃的东西,便返回到城外南山大林中自己的居处。吃完饭,洗漱毕,他对阿难说:“你把我的坛垫拿来吧,我要去遮波罗窟坐禅。”
  遮波罗窟地处佛陀居处西面,不远,走三百步即到,是个山洞,洞外枝叶茂盛的无忧树长得郁郁葱葱,洞里已修成一个简单的石屋,释迦佛饭后常去那里坐禅。阿难把带去的坐具在石屋地上铺好,伺奉佛陀在厚实松软的坛垫上跏趺坐好了,他便象往常一样,悄悄退出,在离佛陀不远的地方坐下,象佛陀一样坐禅,但他脑子里总还提醒自己,要保持一丝警觉,一旦佛陀有事叫他,他就可应声而至。
  阿难这次坐禅,一入静,便觉得飘飘忽忽,跟往常有点不一样,好象有一股无形的力,使他失去了对外界的任何感觉,同时使他内心里丢失了平时一再约束自己要保持的那丝警觉。不知过了多久,阿难隐隐觉得,耳边有人在说话。他下意识地凝神屏息,辩出是佛陀的话声,好象说了毗耶离城中一长串灵塔的名字,象优陀延灵塔呀、瞿昙灵塔呀、庵罗灵塔呀、多子灵塔呀……等等,说那些灵塔真是可爱极了。又好象在说,凡修行获得四神力的人都可以延长寿命,在一个生命周期完结时再延长一个周期,而今如来佛的神力更为巨大,能不能把生命周期再续上一个周期延续下去哪?……阿难下意识点点头,觉得应该回答佛陀的问话,可他脑子里昏沉沉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想把眼睛睁开,可眼皮重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2.大地忽震动,佛陀将涅槃
  一阵巨大的震动,把阿难给惊醒了。他睁开眼,听到空中传来隆隆雷声,感觉到脚下土地在剧烈颤抖。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异常的景象,以为要发生什么大灾难,很害怕,赶紧站起来,急匆匆走到佛陀跟前,行个礼后,问道:“世尊,我在打坐修行时,忽见到大地震动,又听到天鼓轰响,心里很是恐惧紧张,不知道这种情形是怎么造成的?”
  佛陀说道:“阿难,你不用慌张,我告诉你吧,大地发生异常震动,通常由八种因缘引起:第一,大地浮在水上,浩渺的水由风轮托起,风轮悬于虚空之中;虚空中一起大风,吹转风轮;风轮一转,水就波动;水一波动,大地就震动了。第二,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练成功,试验自己的神通,有时会使大地震动。第三,菩萨要从天界到凡间投胎,有的会使大地震动。第四,菩萨从母亲的右肋降生,会使大地震动。第五,菩萨离开王宫,出家学道,获得无所不知的智慧,大地也会震动。第六,如来修练成道,开始为人和神说法,于是大地震动。第七,如来不愿再活下去,死期快到,而以神力延长自己的寿命时,大地也会震动。第八,如来涅槃时,大地也会震动。阿难,你现在知道了吗?是这八种原因会使大地出现震动。”
  阿难又问:“那么,刚才大地的震动是由哪一种原因引起的呢?”
  佛陀说:“你还不明白麽?我谢世入灭的时刻到了,但我决定延寿三个月后再涅槃,就为这个,大地才震动颤抖的呀。”
  阿难一听,一下子惊呆了,他不敢相信,“死”这个字眼,也会跟伟大永恒的佛陀沾在一起。他作为释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同时又是佛陀的贴身伺者,朝夕伺奉佛陀二十多年,从来也没想过佛陀哪一天也会象常人一样衰朽而死,至少在目前,佛陀虽说已经八十岁了,可依然精力旺盛、脑力敏捷,并没显示老迈衰朽行将入木的迹象,怎可能说死就要死呢?但他知道,佛陀是从不戏言的。想到这里,他泪流满面,咽哽着对佛陀说:“世尊,愿您怜悯我们,永远活下去吧,世界需要你呀!人类需要你呀!”
  佛陀默不吱声,阿难又接连祈求了两遍。
  这时,佛陀开口了:“阿难,你别再说了。刚才我已向魔王许诺,三个月后我就涅槃,你怎么还叫我多活下去?自从你跟我以来,可曾见过我说话不算数的吗?”
  “世尊说话一向是算数的。”阿难恢复了一点往常的机智,顺着佛陀的话说,“您为僧团讲法时说过,专心修行,一直达到神力的四条道路的最高点,就可以在世上多活些时候,或活完他应该活到的年龄。世尊有无量神力,完全可以长久活下去,愿您可怜我们,长久地活下去吧。”
  佛陀微微摇头说:“阿难,我不打算活下去,正是因为你呀。刚才,我不是问过你吗,一般有修行的人况且能够长寿,何况我如来有大神力,难道就不能更长久活地下去吗?我不厌其烦地暗示你,只要你开口请求,我就会再活上一个周期,可你却不知不觉,错过了这个机缘。不过,这也怪不得你,那个时候,是魔王把你的心给蒙蔽了。”阿难这才想起来,今天坐禅,确是有点不对劲,原来自己被魔迷惑住了。他痛恨自己的过失,失去了让佛陀长久驻世的机缘,涕泣交流,悲伤异常。
  佛陀见阿难如此伤心,反而安慰他说:“阿难,不要难过了。万事万物都有这个归宿,所有合和最终都会有分离的。”他还告诉阿难,当年他在尼连禅河边成道,将“领众第一”的优楼频罗迦叶度化后,魔王就来劝请,说他本人既已成道,该超度者也已解脱,应该涅槃了,他回答说僧团还没有建立起来,各种旁门外道还未降伏,所以不能涅槃;刚才魔王又来,旧话重提,说现在比丘、比丘尼、犹婆塞、犹婆夷都有了,各种旁门外道都降伏了,你说过的话要兑现,该涅槃了。在魔王反复催请,而阿难又毫无反应的情况下,他已应允魔王,当年尼连禅河边的承诺是算数的,再过三个月,他就涅槃。
  3.莫言芥子小,功德无限量
  在佛陀安慰下,阿难悲痛的心情稍恢复了一点平静。他合掌问佛陀,一旦伟大的释迦牟尼佛真的灭度了,今后人们该用怎样的方式来纪念他?
  佛陀说:“阿难,其实我以前给弟子们讲经说法时,已经讲过类似的问题。你还记得麽,我曾问过你们,信佛闻法的善男子和善女人,若用四大洲那么多的鲜花草木来供养佛法僧三宝,等四果圣人及辟支佛灭度后,又一一为他们建造大塔,用香花、幢幡、宝盖来供养,这样的功德大不大?”
  素以博闻强记出名的阿难,马上记起来了,佛陀确实向弟子问过这样的话,便回答道:“是的,佛陀,您问过这样的话,我们当时回答,这样的功德是很大的。我记得您教导我们说,善男子和善女人这样供养,功德确实很大,不过,若等佛涅槃后,将佛的芥子般大的舍利子,装入庵摩勒果那么大的小塔,塔尖象针一样细小,露盘象酸枣叶大,佛的形像如麦粒大,以这样的佛舍利塔来供养三宝,其功德要胜过前面几百、几千、几千万倍!”
  佛陀点头:“很好,阿难,你记得一点不错,难怪人们要称你是多闻第一。”
  阿难又说:“我记得您还向弟子们解释,为什么一尊庵摩勒果那么大的舍利塔,会具有那么大的无量功德,因为如来有无量功德,有戒分、定分、智慧分、解脱分、知见解脱分的无量功德,有大神通变化及六波罗蜜等无量功德。”
  佛陀说:“是这样,阿难。我再问你,阿难,帝释天的住处,有一大飞阁,名大庄严殿,有八万四千宝柱、八万四千宝窗、八万四千天井宝窗、八万四千楼橧馆阁,四周围绕种种宝华装饰,若有善信的男子女人,造百千幢这样的大庄严殿供养三宝,你说这样的功德大不大?”
  不待阿难回答,佛陀接着说下去:“我知道你会说什么,阿难。是的,这样的供养,功德很大,不过,若拿佛涅槃后的舍利,只有芥子那般大,造座小塔,象庵摩勒果那么大,塔尖象针大,露盘象枣叶大,造个佛像如麦子大,以此功德,胜过上面说的百倍、千倍、万倍、亿倍乃至阿僧祗倍啊!”
  阿难明白了佛陀的意思,连连点头。他想了想又问道:“世尊,我记得您还说过,古往今来,凡是佛灭度后皆有舍利留下,是不是这样?”
  佛陀说:“是的。三千大千世界,不仅我们这个娑婆世界,在我之前之后的佛灭度后都有舍利留下;在娑婆世界之外的其它世界,佛灭度后也有舍利留下。”
  阿难问:“世尊,您可说说其它世界佛舍利的情况吗?”
  佛陀说:“可以。别的不说,就在我们这个娑婆世界之下的下金刚刹中,保留着形法诸佛的全身舍利。”
  阿难问:“下金刚刹,也象我们娑婆世界一样广阔宏大麽?”
  佛陀笑道:“阿难,你别老是以自己为中心看待其它事物。三千大千世界中,我们这个娑婆世界只是一个比较小的世界,下金刚刹,厚八十四万亿里,比娑婆世界可大多了。”
  阿难合掌说:“世尊,您说得对,弟子记住了。”
  佛陀接着说:“在下金刚刹下面,又有一刹,那里保留着诸佛的碎身舍利,有妙香佛,名不住如来,十号具足,正在那里说法。在碎身舍利下面,又有一刹,厚八十四万亿里,国土清净,有遍光佛,十号具足,正在那里说法。在其之下,又有国土,名施无尽藏,有劝助佛正在那里说法。再下面,有名为法鼓的国土,有善见佛在那里说法,那里留有佛的全身舍利。”
  阿难听佛说完,默然不语。
  佛陀问阿难:“你在想些什么?”
  阿难说:“您刚才说的那些厚八十四万亿里的世界,太大太大,大的难以想象,而且离我们太遥远了。”
  佛陀说:“是的,阿难,因为你还没有证得阿罗汉果,那些世界对你来说确实大得不可想象而且太遥远了。不过,等我涅槃之后,不用太久,你也能够看到那些世界。”
  听佛陀说起涅槃,阿难心里又难受起来,泪水止不住又要流出。
  佛陀说:“好了,别再难过了。现在,你到重阁讲堂去一趟,通知全体比丘,到大集讲堂集合,我要把三个月后涅槃的决定,告诉大家。”
  4.鸠尸那小城,娑罗树林间
  在大集讲堂,众比丘听到佛陀再过三个月要涅槃的消息,个个搥胸顿足,悲痛难忍,大声呼叫:“呜呼苦哉!如来佛不久将彻底涅槃,众生今后依靠谁?我们愿佛陀永远活下去,造福于人间天上,为众生作智慧的明灯!一切众生挣扎在黑暗中,愿如来永作指路的明灯!一切众生在生死大海中沉浮,愿如来长作救苦的慈航!”
  佛陀对众比丘说:“你们不要伤心难过,也不要劝我多活了。万物不常在,合会有别离。只要好好奉行我过去为你们宣示的佛法,它就和活着的我一样。”说完,他给众比丘留下了一首偈言:
  我欲弃捐此,朽故之老身,
  今已舍于寿,住命留三月。
  所应化度者,皆悉已毕竟,
  是故我不久,当入般涅槃。
  我所说诸法,则是汝等师,
  顶戴加守护,修习勿废忘,
  汝等勤精进,如我在无异。
  生死甚危脆,身命悉无常,
  常求于解脱,勿造放逸行。
  正念清净观,善护持禁戒,
  定意端思维,摄情于外境。
  若能如此者,则是护正法,
  自到解脱处,利益诸天人。
  第二天一早,佛陀和阿难最后一次进王舍城乞食。回到城外的居处,吃完饭,洗漱完毕,拿起昨晚已整理好的简单行装,在一些弟子陪伴下,开始了佛陀生命之旅中最后三个月的行程。此时,天空万里无云,却突然下起雨来。阿难说:“真奇怪,照理说雨季早过了,天空又无一丝云彩,怎会下雨呢?”佛陀对阿难说:“你看到的不假,雨季确是过了,天上确是没有云,但天神知道我要永远离开他们护卫的这座城市了,心中悲伤,落下的是天神的眼泪而不是雨啊。”
  佛陀在人世的这最后三个月,行程、活动排得满满,从乾荼村到象村、庵婆罗村、阎浮村,从善迦城到鸠娑村,再从波波城到他预定的目的地鸠尸那城,每到一处,佛陀不顾旅途劳累,都要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向当地民众宣说佛法,度化有情,不少听众当即悟到佛法真谛并证得一定的果位。
  在当时印度,鸠尸那城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阿难对于佛陀决定赶到偏远的鸠尸那城去涅槃,一开始大为不解,有一次他坦露右肩,长跪合掌,一本正经地劝佛陀说,跟鸠尸那城比起来,王舍城、毗耶离城、舍卫国城或婆罗柰城等大城市中的哪一个不大得多,而且这些城市位置居中,人丁兴旺,国土乐丰,天人的导师涅槃于此,不是能便利更多的众生麽?
  佛陀告诉阿难:“你有所不知,现在的鸠尸那城是狭小了些,可在很久很久以前,鸠尸那城是个非常大的城市,那时城名叫鸠尸婆帝城,东西二门相距四百八十里,南北二门相距二百八十里,城内建筑共有七重,皆以黄金白银琉璃等等修饰。城中住满安居乐业的人民,极为繁华兴盛。那时国王是个名叫大善见的转轮圣王,拥有无数珍宝财富。他心怀慈仁,象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人民,人民也把他看作慈父,无比亲近与敬重。大善见王虔信佛法,还广为民众讲说十善之法和修行入门。他在位后期自己也摆脱政务、精诚修行,一直修到四禅境地。当他死期将至时,对臣下预言说,人再长寿,也难脱一死,今日鸠尸婆帝城再繁华坚固,今后也会走向毁灭,最重要的是,生生代代,都应广施善业,为来生来世造福。他立太子为王,举行太子灌顶继位的仪式后,自己就安祥地命归梵天了。阿难,你知道吗,当年的那个大善见王,不是别人,正是我呀。我在这个城市作转轮王时,为无数众生谋了福利,如今空中到处有神主化,正是我为王时教化的结果。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涅槃。”
  阿难说:“没想到鸠尸那城小城过去竟有此等奇特之事,今后我再也不小看它了。”
  在鸠尸那城郊外熙连河畔的娑罗树林里,阿难根据佛陀的指点,在两棵娑罗树独处的地方,拴起一个绳床。佛陀来到双树下,向右侧卧,象狮子熟眠一样,安祥地躺在绳床上。此时,并不是植物开花季节,可是娑罗树落花纷纷,雨点般洒在佛陀身上。
  佛陀对阿难说:“现在,你去告诉鸠尸那城的力士族人,就说我在今天夜里最后一更涅槃,他们可以来这儿见我,如有什么疑问,就抓紧时间问,免得他们等我涅槃后因没见到我而后悔。”
  阿难听罢,难过得又流下泪来。他强抑悲痛,和一个比丘一起进了城,对力士族人转达了佛陀的话。力士族,乃鸠尸那城中的主要部族,因该部族的人体格高大、强健有力,而被称为力士族,很可能,他们正是当年鸠尸婆帝城转轮王臣民的后裔。他们听到阿难带来的消息,无不失声痛苦,悲痛欲绝。男女老少相随相伴,一路哭喊着来到娑罗树林,跟佛陀见上最后一面。
  5.最后一弟子,直证阿罗汉
  这时,鸠尸那城有个旁门左道之徒,名叫须跋陀罗(意为善贤),聪明多智,学问高深,年已一百二十余岁。他对阿难说:“佛陀在世上教化众生时,我没能见到,听说他将在这娑罗林中涅槃,请你向佛陀通报一声,我有疑问想请教他。”
  阿难知道他的来意后,不同意让这个左道之徒去打扰佛陀,以免发生辩论,加重佛陀临终前的苦痛。
  阿难正这样想的时候,耳朵里传来佛陀以神力送来的梵音:“你别让我最后的弟子留下悬而不解的疑难,让须跋陀罗来见我吧,他悟性很高,是来求上进、解疑惑的,不是故意来论胜负的。”
  阿难就遵佛陀之命把须跋陀罗带到释迦佛床前。
  须跋陀罗跟佛陀互相问候后,在月光和烛光的映照下,就诸多教派都自称已断尽烦恼之道而把其他学派视为邪说,如何才能辨别其真伪虚实等问题,请佛陀释疑。佛陀回答说:“须跋陀罗问我这个有意义的问题,真是太好了。”随即给他作了耐心的解释。当须跋陀罗听佛陀讲到八圣道时,心里非常高兴,竟至毛发直立,不能自已。等他听佛陀讲完,心里豁然开朗,真诚地对佛陀说:“我虽是外道,想皈依佛门,行不行?”佛陀点头,默念道:“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须跋陀罗头顶须发果然自落,且在佛陀加持下当即烦恼解除,直证阿罗汉。
  这时,佛陀对阿难说:“我在道场获无上正觉后,最初演说佛法,收下阿若憍、陈如等五人为信徒,今天在娑罗林中涅槃前最后一次演说佛法,收下须跋陀罗为我最后一个信徒,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听我亲口演说佛法而受度化了。将来,若有怀有纯真愿望想获得解脱的人来佛门求教,就由我的弟子们辗转相教吧。”又说:“阿难,须跋陀罗虽是旁门左道人士,但他怀有纯真的求知欲,对佛法没有偏见,所以能够度化。这一点,只有我才能分辨清楚。我死后,如果再有旁门左道之士想来佛门出家修行,你们不可随便答应,必须先让他学习四个月经典,考察他的意志和毅力是虚还是实,然后再作决定。阿难,所以要你们这样做,是因为你们智力还小,不能即时分辨众生的根业,所以有必要多加考察。”
  须跋陀罗说:“世尊,我是诚心要出家的,世尊即便让我读上四十年经典再允我出家,我也心甘情愿,何况是四个月!”
  佛陀说:“真是这样啊!须跋陀罗,我知你对佛法心诚意笃,渴望万分。你说的绝不是虚言。”
  须跋陀罗听了心里又感动又难过,对佛陀说:“我实在不忍心看见天人导师在我面前涅槃,我要先世尊一步走了。”说完,他在佛陀面前进入火界三昧,升归西天。
  6.如灯尽光灭,如来灭亦然。
  这时,佛陀又对阿难说:“你不要以为,我涅槃后,正法也就永远消失了。要知道,我已为比丘们制定了波罗提木叉戒规和其它妙法,这些就是你们的大师。有它们在,就像我永远活在世上一样。”阿难表示,今后一定按佛陀的教导行事。
  佛陀又念了四句偈言: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说完偈言,佛陀最后说道:“你们应该知道,一切行法都是变化无常的,我虽有金刚般的身体,也免不掉毁灭。生死之途,极为可怕。你们应当勤行精进,这样才可早日脱离生死之坑。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教诲。我涅槃的时间已经到来了。你们不要太难过伤心,一切行法都得如此呀!”
  说完最后一句,佛陀平静地合上双眼。正是月半午夜时分,月光如水,静静地照着娑罗林,为大地和树林镀上一层银白。佛陀象平时入定一样,迅即进入禅定第一阶段,然后上升到第二阶段,又进到第三阶段,最后达到第四阶段。从那里继续升腾,进入无限的空间域,继而进入无限的意识域,再升至虚无之境。从这里再往上升,终于达到停止一切感觉和思维的阶段。
  阿难见佛陀不再说什么,身体也一动不动了,就流着泪说:“世尊已经涅槃了。”
  这时,早已证得阿罗汉果被称为“天眼第一”的阿那律长老对阿难说:“世尊还没涅槃,他已进入没有任何知觉和思维的阶段。”如其所说,由这一阶段,佛陀的心又回旋直下,回溯所有阶段,直抵禅定第一阶段,然后再循环上去,到达禅定第四阶段,这才真正撒手而去。
  这一日,据史籍记载和史学考证,是公元前485年春,按中国夏历,为春秋末期丙辰年即周敬王三十五年,二月十五日。
  阿那律长老告诉阿难:“世尊已在禅定第四阶段涅槃了。”随即口诵偈言:
  如来于今日,诸根不动摇,
  心意会诸法,而弃于此身。
  恬然绝思虑,亦复无诸受,
  如灯尽光灭,如来灭亦然。
  阿难和四部众僧听罢,个个悲痛欲绝,仆倒在地,放声恸哭,不能自禁。他们悲悲泣泣地说:“如来灭度为什么这样快呀?世尊灭度为什么这样快呀?智慧之灯熄灭为什么这样快呀?大法沦落为什么这样快呀?众生将要长久的衰落,世间将失去引路之人。”此时,大地震动颤抖,天空雷声轰隆,乌云遮住了月亮,四处吹来阵阵狂风,地上飞沙走石,林木摧枝折叶,百兽狂奔乱蹿,群鸟惊叫哀鸣。这种种一切,都是在为三界导师的涅槃致哀。见此异象,阿难想起佛陀三个月前在王舍城外对他解释大地发生震动的原因,强抑悲痛,也作偈言一首:
  大地忽震动,狂风四激起,
  海水波翻倒,须弥宝山摇。
  天人心悲痛,泣泪犹如雨,
  皆悉大恐怖,如被非人执。
  由佛般涅槃,故有此等事。
  7.等候大弟子,双足出金棺
  佛陀涅槃后,根据佛陀生前对阿难的交待,鸠尸那城里的力士们按历史上转轮王死后安葬的规格,就地停尸七天,接受远近闻讯赶来的无数信众的瞻仰。然后,用新绵裹好佛陀躯体,外面包上层层细布,装入放满檀香和名花的金棺中,棺内灌满香油。再把金棺放入大铁椁,铁椁外再套一个紫檀香木做的大椁。
  层层棺椁盖严之后,力士们一起用力,准备把佛棺抬上宝车,绕城一周后送去南门荼毗。荼毗,又叫闍维,皆为当时古印度梵语音译,意思是将尸体焚化,但通常只用在修行得道的高僧大德身上。可是,棺椁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又上来好些人,拼命用力,仍没法将棺椁抬起。这时,阿那律长老对大家说:“你们姑且停下,不要白费劲了,你们来再多的人也抬不起来。”众人问:“为什么我们抬不起佛棺?”阿那律说:“因为你们想的跟天神不一样。你们想的是佛棺绕城一周后,佛体送到南门外荼毗;天神希望佛棺绕城一周后,从北门进去,好让人天供养礼拜,然后从东门出去,到宝冠寺去祭祀。”众人说:“既然这样,我们都听从天神的旨意。”话刚说完,棺椁就被轻轻抬上了宝车。
  佛棺绕城一周并进城接受了天神和百姓的供养后,出东门,来到了宝冠寺。
  宝冠寺前,搭起一座香楼,高挂宝帐和经幔,地上堆起一簇像小山般高的名贵香木,哀乐声中,力士们把棺椁轻放在香木堆上,浇上香油,然后由一个名叫路夷的大臣点火。可是,路夷大臣手执火炬,一连点了三次,都点不着。
  力士们把目光投向了阿那律长老,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阿那律稍稍入定后说:“摩诃迦叶率五百比丘正急急赶来,他们还在路上,佛陀想让他见上一面,所以不让火点燃。”
  果然,释迦佛的大弟子摩诃迦叶是在波婆国听说佛陀将要在鸠尸那城涅槃的消息的,当即就带着跟他修道的五百比丘,星夜兼程往鸠尸那城赶。由于路远,当他们赶到宝冠寺时,佛陀已灭度七天,差一点就要被焚化掉了。
  摩诃迦叶问阿难:“我们好不容易赶来,想在佛陀荼毗之前,看看佛体行吗?”
  阿难面有难色说:“佛体虽未火化,但已看不到了。为什么呢?佛体用香汤沐浴后,缠上五百层细布,放入了金棺,金棺又放入了大铁椁,铁椁外又套上檀香木大椁,所以,没法再打开了呀。”
  阿难说的也是实情,摩诃迦叶不好再说什么,他走近搁在大堆香木上的佛棺,低头合掌,口诵四句偈言:
  佛所教化人,所度已周遍。
  我行道绝向,惟恨不见佛。
  而后,绕棺行走七圈。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只见佛陀的两只脚,忽从棺椁中伸出,还朝摩诃迦叶摆了摆。在场众人见了,都万分惊叹佛陀灭度后其法力犹不可思议。
  摩诃迦叶率五百比丘对佛陀礼拜毕,佛陀的双足又自然缩回棺内,棺壁愈合如初。随即,堆在棺椁下的香木自动燃起,伴随着噼噼哌哌的响声,白烟升腾,香气缭绕,熊熊火苗很快把棺椁吞没了……
  8.天人争稀宝,帝释捷足先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宝棺才被化尽。天空恰如其时地下起一场大雨,将余火浇灭。
  当力士族人开始收拾佛陀舍利时,他们无比惊讶地发现,缠裹佛陀的五百层细布,外面的早已化为灰烬,最里面一层居然还完好无损地裹着佛陀全身!
  他们拿着准备盛取舍利的大金瓶,不知该如何下手。有人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佛陀的金刚身,只见哗地一下,全身顿时变得粉碎,大大小小、五彩夺目的舍利子滚得满地都是,于是,他们赶紧把佛陀舍利子从灰烬中拾出,装进带来的大金瓶中。
  在古印度,修行炼道的历史非常悠久,婆罗门、瑜伽派等都出过不少修行至很高次第的成就者,在释迦牟尼时代,修行炼道更可说是尉成风气。当佛陀作为一个王子刚出家时,曾走进过跋伽仙人的苦行林,在那里,他看到不少蓬首垢面、身著草衣的苦行者,大多只吃草根树皮花果之类东西维持生命,其修行方法也堪称五花八门,有的从早到晚在头上浇灌凉水,有的二六时中捧冰而立,有的成天睡在火旁,让身体熏得通红,有的像鱼一样终日游在水中生活……这样的修苦行者,修成者可达天界之境。后来,他又继续访师寻道,参访过密林中修习梵行的阿罗兰仙人、郁陀仙人等当代高人,依他们的修行方法,最高可达四禅天非想非非想处境地。这些派别各异且达一定成就的修行者,死后火化,骨灰中大多会出现或多或少的粒状物,蕴含奇特能量,有的还会生长发育,普通人得之可避邪禳福,修行者得之可助长功力,世以“舍利”(此为梵语音译,又有“设利罗”、“室利罗”等译音,意为高僧大德的灵骨)称之,谁都知道那是千金难易的好东西。佛陀在遮波罗窟曾跟阿难提起的优陀延灵塔、瞿昙灵塔、庵罗灵塔、多子灵塔等等,那灵塔里也都珍藏着前辈高僧留下的舍利子。
  释迦牟尼佛乃古印度空前绝后、旷世无比的大修行者、大成就者,他荼毗后留下的舍利子,跟别人比,显然是更珍贵更灵验百千倍的稀世珍宝了!
  浇灭余火的那场大雨,实际上是帝释天所为。火灭雨止,帝释天急急来到佛陀舍利面前,乘力士族人正在拾舍利装瓶,取走了佛的右牙舍利和右髭骨舍利,带回天上,置于七宝塔中敬奉。
  帝释天刚走,阿溽达龙王、文隣龙王和伊那钵龙王也先后赶来了。他们各各取走一些舍利子带回龙宫供养。伊那钵龙王运气最好,还从骨灰中捡到一颗牙舍利,据传,这颗佛牙过了一千几百年,被龙王献给了西藏的大成就者嘎尔·当巴上师,而嘎尔·当巴上师又将佛牙供进了他最崇敬的大成就者觉巴仁波切的圣像中。
  阎王得知佛陀涅槃,也赶到宝冠寺来,舍利已被力士族人装进金瓶里去了,他从佛陀荼毗后的灰烬里,发现了一块佛的髭骨舍利,如获至宝,欢欢喜喜,带回供养。
  9.兵戈俱放下,八国分舍利
  力士族人把佛陀舍利放在金瓶里还归鸠尸那城后,在城里搭建了一座坚固的高楼,楼上饰满宝帐经幔,再将存放舍利的金瓶,置放在楼上一个摆满鲜花的小屋里。楼上楼下,布置层层兵士严加守卫,只允许比丘和比丘尼进去礼拜供养,其他人等,只能在外面礼拜,哪怕国王和婆罗门、长者居士来了也不让进。
  这时,摩竭陀国的阿奢世王,听说佛陀在鸠尸那城涅槃,荼毗后舍利已被鸠尸那城的力士族人拿去供在高楼上严加看护,就带着大队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渡过恒河,驻足于鸠尸那城城下,派使者进城,对力士族人说:“佛陀在世时,也是我们伟大的导师,我们对他十分恭敬,他涅槃时,我们十分悔恨没能相见最后一面。我们的族姓和世尊同是刹帝利,他荼毗后的舍利,我们理所当然也该有一份。请你们答应我们的请求,把佛陀的舍利分一份给我们,我们带回国后将建灵塔永世供养,我们两国也将永结睦邻友好。不过,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那就只好讨伐你们了。”
  其他国家,如波婆国、遮罗颇国、罗摩伽国、毗留提国等国,听说佛陀涅槃,舍利被鸠尸那城的力士族人独占,也纷纷派出使者,前往鸠尸那城,要求分一份舍利。
  鸠尸王向来心高气傲,又自恃力士族人勇武有力,那肯让步,对各国来者说:“伟大的佛陀特地来到我们国家涅槃,佛陀的舍利当然属于我们。等我们把灵塔造好后,欢迎你们来礼拜供养。不过,要我们把最最宝贵的佛陀舍利分给你们,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遭到拒绝的七个国家,聚在一起商议,决定由摩竭陀国牵头,七国联合出兵,攻占鸠尸那城,强夺佛陀舍利。
  鸠尸那城中有个叫徒卢那的婆罗门,虔信三宝而又足智多谋,见此严峻情势,便对力士族人说:“你们虽然强壮无比、勇猛精锐,但那些国家同心协力,派来的也都是精锐之师,如果双方交战,结果定然是两败俱伤。你们要想一想,如来在世的时候,一再以慈善教化众生,为的是世间和平与社会安宁,现在佛陀刚刚去世,大家就为争夺舍利而兵戈相见、征伐杀戮,这怎么可以呢?再说佛陀不是属于哪一个国家哪一个部族的,他是全人类的伟大导师,你们对舍利本不该太吝啬,将它占为一城私有,应该分给各国共同供奉,这才符合世尊往日一贯的训戒啊!”
  力士族人听完这位婆罗门的话,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对!若非你说,大家真的动起武来,岂不铸成大错?就照你说的这么办吧。”
  婆罗门受力士族人委托,前往各国斡旋,各国国王本来都不想真动武,听到能这样解决,自然非常高兴,欢欢喜喜拿来宝瓶,交给徒卢那。婆罗门把宝瓶带回鸠尸那城,在高楼上,当众人面将舍利均分八份,分装于瓶,各个国家都得到一份,各自迎回供奉。徒卢那因调解有功,力士族人将原先盛放舍利的那只大金瓶送给了他。有毕波延那人赶来求取舍利,因舍利已被八国分完,他们就将宝冠寺佛陀荼毗处的灰烬带回,以作纪念。
  摩竭陀国、波婆国、遮罗颇国等迎回佛陀舍利后,各在自己国家中建立灵塔,隆重供奉。婆罗门徒卢那将金瓶带回自己家乡,建塔安置。毕波延那人将荼毗处的灰烬带回后,把它与泥石合在一起也建造了供养塔。这就是后来佛经上所说阎浮提的佛陀八舍利塔、第九瓶塔、第十灰塔。
  二.孔雀帝国阿育王,一夜建塔八万四
  据史料记载和文物考证,约在公元前270年,印度历史上一个不同凡响的人物--阿育王,登上了孔雀帝国的王位,开始了他长达三十几年的帝王生涯,古印度因着他而建成了一个疆域空前的大帝国,佛法因着他而有了第三次大集结并得到更广泛的传播。
  而依据佛经里的说法,释迦牟尼在世时,已对未来阿育王的出世作过授记。《杂阿含经》里说,有一天早晨,释迦牟尼在阿难陪伺下入王舍城乞食,遇两童子正在沙土中嬉戏,一童子见有僧人行乞,便掇了一把细沙,放进释迦佛的托钵里说:“喏,这是麦面,送给你。”释迦佛点头,微微一笑。在旁边的阿难不解,问佛陀为什么而笑?佛陀说:“阿难,你有所不知,这个小孩以麦面供养佛,在我灭度后一百年,他将转世于巴连邑统领一方,为转轮王,姓孔雀,名阿育,以正法治化国家,还要广布我的舍利,造八万四千塔,安乐无量众生。所以我笑。”佛陀还随口对阿难诵出一首偈语:
  于我灭度后,是人当作王。
  孔雀姓名育,譬如顶生王。
  于此阎浮提,独王世所尊。
  10.幼时阿育王,丑陋且狂躁
  孔雀帝国始建于公元前324年。其时,在古代中国为战国时期周显王(姬扁)四十五年,亦为秦孝公之子惠文王更元初年;大约一百年后,惠文王之后的第五任接班人秦王政结束了群雄纷争的战国局面,建立起类似于孔雀王朝而范围更为广大的秦帝国。
  印度孔雀王朝的缔造者是阿育王的爷爷--旃陀罗笈多(又称月护,公元前345-296年),当侵占印度的希腊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去世、局势出现混乱时,他以旁遮普为据地,率众而起,把希腊人赶出了西北印度,接着又攻占了摩竭陀的首都王舍城,并在这里建立起一个新的王朝。因他的家族属于孔雀氏族,所以他开创的王朝被称为孔雀王朝。到公元前317年,他统一了整个次大陆北部地区,他所创立的孔雀王朝又被称为孔雀帝国。
  旃陀罗笈多王于公元前296年去世后,他的儿子宾头婆罗即位。
  宾头婆罗在位二十几年,孔雀帝国的版图在他治领下进一步扩大。据传这位帝王手段残暴,杀人无数,先后被他攻占的十六座都城,十六位君主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杀掉,他因之而得了个“歼灭者”的外号。
  宾头婆罗王有子八人及女数名,最小的两个儿子,母亲原为一婆罗门女,初入皇宫时遭皇后及众妃排斥,令习剃头业(在古印度此为贱业),后来才受到国王宠爱。该婆罗门女为宾头婆罗王生二子,一子生于皇后去世第七日,是为除忧日,所以国王为他起了个名字叫“无忧”,以音译之,为阿恕伽或阿输迦,传入汉地,译之为阿育。又生一子,名为离忧,成年后出家为僧,证道之后大弘佛法。
  幼时的阿育,相貌丑陋,皮肤像黄沙一样粗涩不堪【按:有一种说法,阿育皮肤粗涩,即跟他的前世曾向佛祖施舍沙土有关】,性情十分狂躁,跟异母兄长不和,也不为父王所喜爱。长大后,虽精通技艺,勇猛过人,仲昆之间仍隔阂很深。
  有一年,原先已臣服孔雀王朝的德叉尸罗国想摆脱宾头婆罗王的统治,发起叛乱。宾头婆罗王把他八个儿子叫来,问他们谁愿带兵去平息叛乱?
  德叉尸罗国一带山势险峻,民风剽悍,去那里打仗,无异是个苦差事。几个兄长推来推去,谁都不肯应这个卯,一个兄长对父王说:“无忧力大无穷,英勇善博,我看让无忧去吧,最合适了。”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兄长也众口鼓掇父亲。宾头婆罗王想了想说:“那好吧,就派无忧去,不过你们弟兄几个,要帮无忧多准备些武器装备。”
  一直到了阿育预定出发的这一天,几个兄长也没把说好要给他准备的武器装备给送来,按有的史籍记载,“器杖资具悉不予之”【《阿育王经》】、“唯予四兵,不予刀杖”【《阿育王传》】,这还不是存心要看他的好戏哪!
  阿育冷笑一声,带着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踏上了险恶丛生的征程。
  几个月过去了,有的兄长以为阿育一去不回,肯定把命丢在那里了。谁也没想到,阿育凭着他过人的机智勇武,平息了德叉尸罗国的动乱,凯旋归来,声威大振!
  宾头婆罗王喜出望外,就此对阿育另眼相看。他问阿育:“我的爱儿,你打了个大胜仗,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吧。”
  阿育说:“几个哥哥老是要欺负我,我想离他们远一点,请你把波吒厘佛城给我住吧。”波吒厘佛城是仅次于国都王舍城的大城市,人口众多,物产丰富。
  国王哈哈一笑:“好,你小子的胃口可真不小,你要波吒厘佛城,就给你波吒厘佛城!”于是阿育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块实力雄厚的小天地。
  11.人间活地狱,奇僧来拆除
  公元前270年,宾头婆罗王患重病突然去世,阿育依托波吒厘佛城实力和诡计多端的阿耨楼陀等人扶持下,登上孔雀王朝的御座。长兄修师摩对庶弟继承王位不服,率兵来围。阿耨楼陀此时已被阿育王任为宰相,他在东城门前做一机关木象,又做一阿育王塑像,让塑像骑象身上,再于象前挖一无烟火坑,上面以伪装物覆盖。当修师摩到来时,阿耨楼陀假意指点他说:“王子,阿育正在东门,你若把他打败,自然就该由你作王。”修师摩往东门奔去,坠入火坑,当即身亡。
  阿育为王后,暴躁的脾气更无所收敛。他觉得手下有些大臣对自己不恭敬,一下子就杀掉五百。他见皇宫花园中的无忧树花被人折断,以为是宫女借此发泄对自己不满,就下令将宫女活活烧死。
  阿育王把帝国首都从王舍城搬到了波吒厘佛城。虎视天下,他的勃勃野心极度膨胀。他连年征伐,吞并邻土,使疆域一再扩大。他率众亲征的羯陵伽之役,杀人十万,血流成河,最终占领了这个东海岸的军事强国,扫平了通往南印度的必经之路。在阿育王统治时期,他建立起古印度史上一个空前庞大的帝国,在当时世界上也树立了显赫的威名。
  在帝国内部,他实行严酷的专制政策,凡事他一个人说了算,容不得任何不同意见。他听信瞿竭卢那仙人的邪说,建造了一座四方围墙高耸的“祭堂”,里面种植各种花果,外面装饰得更加漂亮,使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想进去看看。而实际上,那里面是一所不折不扣的人间地狱,凡进去的人,都被加上种种莫须有的罪名,残害致死。这所“祭堂”的看守,是他专门派大臣去全国各地明查暗访找来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人必须是国中最冷酷凶残的恶人!被找来的这个恶人,名叫阇梨,又高又壮,浑身黑色,眼睛发青,头发发黄,普通人看他一眼,都会吓得心惊肉跳,他来这所“祭堂”前,因父母不赞成,一气之下就杀了父母。在数年时间里,进入“祭堂”丢了性命的无辜民众多达五千余人。人们暗中把阿育王称为“凶暴的无忧”。
  有一天,有个外来的出家人误入“祭堂”,阇梨一把抓住他,要按“祭堂”规矩把他杀死。出家人对刽子手说:“我是僧人,请你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再叫我死吧。”刽子手冷笑一声,答应让他再活七天。
  这个出家人名叫加行,是佛陀大弟子阿难的弟子耶舍罗汉的弟子。他在“祭堂”满是血污、骨骸和内脏的禁室里,死下一条心,修观无常十六圣谛法,终于证得了罗汉果位。
  七天后,刽子手把加行扔进滚烫的大油锅,可是,不管大铁锅下的柴火烧得多旺,不管锅子里的油沸腾得多厉害,加行面带微笑,如洗温浴,丝毫不受伤害。
  刽子手大为惊讶,他无法相信,却不得不面对这一不可思议的现实。
  国王听说后,跑到“祭堂”里去看这个油锅炸不死的奇僧。
  国王问僧人,为什么滚烫的油锅炸不死他?太不可思议了。
  加行回答说,佛法不可思议而又真实不虚,是不可思议而又真实不虚的佛法保护了他。
  加行问国王,为什么要设立“祭堂”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阿育王回答说,瞿竭卢那仙人告诉他,只要“祭堂”能杀死一万个人作祭祀,他就可以永久获得解脱。
  加行说,你别相信这外道的胡言乱语,你滥杀无辜,罪业深重,死后将在无始的轮回里坠落到三恶道里去。他随即以神通让国王亲眼见到了地狱里的种种恐怖景象。阿育王心灵感受极大震撼颤秫。
  国王问,如何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加行告诉国王,只有忏悔罪业,敬供三宝,才是求解脱唯一行之有效的正途。
  阿育王当即狠下决心,定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可当他想走出“祭堂”的时候,凶悍成性的刽子手拦住了他--这正是他当初授予阇梨的特权:杀死每一个进入祭堂者,不让一个人活着出来。
  阿育王问:“你今天想杀我是不是?”
  阇梨说:“是。”
  阿育王问:“是谁先到这里来的?是你还是我?”
  阇梨说:“是我。”
  阿育王说:“既然这样,你应该先死。”就令人处死了阇梨,并随即拆除了这座人间地狱。
  12.放下屠刀后,达摩大法行
  自此以后,这位专制残忍的帝王洗心革面,虔供三宝,跟过去彻彻底底换了个人。
  他颁布了一系列倡导公正、宽容、非暴力的昭书、谕令,实行了被现代史学家称之为“达摩(大法)政策”的新政。为了让国民都知道他的新政,他命石匠把他制定的“达摩(大法)”,刻在街衢、寺院、聚居区等人烟稠密处的岩壁和石柱上。为保证“达摩(大法)的”贯彻实行,他常派出达摩大臣到各地明查暗访。他本人也身体力行,如停止军事征伐,禁止狩猎、斗兽、宰杀牲畜,废除肉食,兴办慈善事业和公共福利事业等等。
  近一个世纪以来,考古学家在印度陆陆续续发现的“达摩(大法)”岩刻敕令和石柱铭文敕令共有二十几种。在一道保存较完整的铭文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放下屠刀后的阿育王对他当年发动战争大肆杀戮的内疚与悔恨之心:
  在天帝所宠爱的国王登基的第九年,他占领了羯陵伽。十五万人在那里被放逐,十万人在那里遭杀戮,还有更多的人死亡。这以后,羯陵伽被占领了。这位神的宠儿非常热切地实践达摩、渴望达摩、教授达摩,征服羯陵伽使这神的宠儿感到后悔。因为当一个独立的国家被征服时,屠杀、死亡和人民的放逐使他感到及其悲伤,心情沉重。更使他感到悲哀的是,住在那里的居民,不管是婆罗门、沙门及其它教派,或是居家之主,那些尊崇父母、尊长、老师的人,那些对朋友、熟人、同事、亲属、奴隶和佣人行为端正友好的人,都遭受暴力、屠杀,与亲人别离。即使那些幸免的,那些没有失去亲人的,也为他们的朋友、熟人、同事和亲属的痛苦而难过。所有的人都受苦,使得这位神的宠儿心情沉重。除了希腊人之外,任何地区都有婆罗门和沙门的宗教体系,任何地区的人民都支持这个或那个宗教。如今如果有人再遭受同样的命运,哪怕人数只有羯陵伽战役中遭到杀戮、致命、放逐人数的百分之一或千分之一,这位天帝的宠儿都认为是极其痛心……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来自佛经中的成语,在阿育王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在阿育王的大力支持下,当年净饭王的一位王子创立的佛教在孔雀帝国得到蓬蓬勃勃发展,全国新建了许多寺院和灵塔,僧侣受到全社会极大尊敬。阿育王为了表示对佛教三宝的敬养,曾先后三次把整个国家布施给佛教事业,然后再以珍宝赎回。唐代高僧玄奘法师(600-664)在《大唐西域记》里有关于这一史实的记载:“无忧王信根贞固,三以贍部洲施佛、法、僧,三以诸珍宝重自酬赎。”
  13.一千比丘众,佛典三次结
  自释迦牟尼去世之初,已证罗汉的五百弟子在大迦叶带领下,曾历时七月,在耆奢倔山的毕钵罗窟,举行了佛教经律的第一次结集,得以将佛法的基本内容以书面形式完整地记载下来传诸后世。这次结集,因地点在摩竭陀国王舍城,又称王舍城结集。过了百年,以长老耶舍为首的七百比丘,在毗舍离国的波利迦园举行了佛教律藏的第二次结集,就小乘三藏取得了共识,这次结集,又称毗舍离城结集。
  由于阿育王崇信佛教,沙门在社会上地位崇高,不少外道之人披上僧侣衣衫以谋衣食,有的还打着佛法旗号散布似是而非的外道邪说蛊惑人心。同时,在佛教界内部,上座部与大众部之间也发生了不休的争执。为了保持佛法的纯洁和僧界的团结,阿育王在他即位第十七年(即佛陀去世二百三十五年),下旨召集一千比丘,一起聚集在波吒厘佛城的鸡园寺,重新进行经律论三藏的结集。鸡园寺亦为阿育王所造,楼宇重重,规模宏大,住在里面的僧人都由朝廷给予四时供养,唐代玄奘法师九百年后游历此地时,见该寺院毁坏已久,但遗址还存在。这次结集,应阿育王的迎请,由德高望重的目犍连帝须担任主持人。在鸡园寺里,僧众仿前两次结集之法,一一诵出正宗法藏,驳斥了外道的异端邪说。
  这次结集,历时九月才完成。完成之日,空中彩虹夺目,大地发生震动,万众为之欢呼,全国沉浸在喜悦之中。后世将这次结集称为第三次结集或波吒厘佛城结集。此次结集之后,在印度一度比较猖獗的外道邪见遭到重大挫败。
  为扩大影响,阿育王还派人去次大陆各地、希腊化国家、锡兰、黄金地(今缅甸、苏门答腊等地)宣传“达摩”和第三次结集,使正信佛法得到更广泛的宏扬。从阿萨姆到兴都库什山,从迈索尔到西马拉雅山南麓,阿育王被帝国的万千民众敬称为“法王阿育”。
  14.药师佛相助,建塔八万四
  从“凶暴的无忧”,到“法王阿育”,这是何等巨大的反差!此时,作为一个帝王,阿育王依然要日理朝政,不辱当朝皇帝的职责;而作为一个虔信的佛教徒,他退朝之后便每每把自己锁进密室,精进修行。他听说东印度鸡胤精舍的阿罗汉耶舍度婆奢德行高深,便亲自上门,拜他为师,把他恭恭敬敬请到波吒厘佛城里来,为他在城里建了精舍,常向他请教修行方面的问题。有一次,帝国派往国外的商船在返国途中,所载宝物被海浪沉入海中,阿育王去精舍询之师父,耶舍度婆奢指示国王,此为得罪龙王所致,只要你供养天空、地神、佛陀和僧伽,可将众龙降服。阿育王遂依耶舍度婆奢所授之法,供养六万阿罗汉等三宝,比以往更精进地念经诵咒不止,三个月后,众龙果然亲自将宝物送到门上。
  耶舍度婆奢有一次告诉国王,他在定中得悉佛陀在世时为阿育王所作授记,当年分成八份的佛陀舍利,现在已到广布天下、利乐无量众生之时。耶舍度婆奢所说,正合阿育王之意。此事亦不难办到,因当年各自为政的八个国家,如今都已被囊括在孔雀帝国大一统的版图内。阿育王便将各国的佛陀舍利塔依次拆毁,取出贮于宝瓶中的佛陀舍利。他十分惊喜地看到,二百年来佛陀舍利增长了好多倍,有的舍利塔里,不仅宝瓶里面舍利已经长满,连瓶外也堆满五彩夺目的舍利子。
  当阿育王拆掉了七座舍利塔,准备拆最后一座时,塔旁水池里的龙变成一个婆罗门,来到他乘骑的象前叩头说:“大王,您对佛充满情感,广建福田,我大胆地请您屈驾降临我家作客。”阿育王问:“你家在哪里?是远是近?”婆罗门说:“我是这水池里的龙王,日日看护供养佛陀舍利塔,因大王来此,特来谒见。”阿育王便随婆罗门一同进入龙宫,看到了种种人世间没有的珍奇宝物。龙王请求阿育王保留这座舍利塔,不要拆毁,他愿以龙宫珍宝相赠。阿育王想想七塔已拆,聚集的佛陀舍利已经够多,便答应了龙王的请求。
  阿育王回到皇宫后,诰书天下,广建灵塔,并派出使者,携佛陀舍利,分送给各地新建的灵塔,一时间,不仅在印度建新塔成千上万,在东南亚各国包括中国都建塔无数。
  据传,阿育王广建佛陀舍利塔,得到本尊药师佛鼎力相助。他依耶舍度婆奢之说,拆当年七国所建佛陀舍利塔,将佛陀舍利聚拢来后,摒一切杂务,除一切杂念,勤念本尊药师佛心咒:“班堪则呀,班堪则呀……”,诵满十万遍后,十二药叉明王于一刹那间将佛陀舍利送往世界各地,建塔八万四千座,供各地人民瞻仰供养。
  我国晋代高僧法显(335-422),于后秦弘始年间去印度求法,曾到过阿育王当年的都城波吒厘佛城,那时离阿育王时代已有六百多年,他还亲眼见到当年阿育王所建的大塔。法显回国后在其所著《佛国记》中,记下了他看到的景象:“阿育王坏七塔,作八万四千塔。最初所作大塔,在城南三里余。此塔前有佛脚印。起精舍,户北向塔。塔南有一石柱,围丈四五,高三丈余,上有铭题,云:‘阿育王以阎浮提布施四方僧,还以钱赎,如是三返。’”又过了两百几十年,唐代玄奘法师西行游历印度各地时,到这儿也来过,只见该塔已倾斜陷落,他回国后,在《大唐西域记》中对此记载说:“地狱南不远有窣堵波,基址倾陷,惟余覆钵之势,宝为厕饰,石作栏槛,即八万四千之一也。”但玄奘法师行至萨他泥湿伐罗国(在今印度北部旁遮普邦内)所见的阿育王塔,倒还完好无损,《大唐西域记》里记载说:“城西北四五里,有窣堵波,高二百余尺,无忧王之所建也。砖皆黄赤色,甚光净,中有如来舍利一升,光明时照,神迹多端。”玄奘法师回国时,还带回了一百五十粒获赠的佛陀肉身舍利。
  15.半个庵摩勒,最后施天下
  阿育王共有十一个儿子,立三波提为太子继承皇位。
  晚年阿育王卧病在床,自知不久人世,对三宝的施舍之心更为强烈,一次又一次将皇宫中的金银珍宝施舍给寺院僧侣。
  众臣对太子三波提说:“看来大王将要命终了,不能让大王再这样施舍下去,不然国库要空竭了,今后你靠什么来治理国家?”太子答应不再让父王把宫中的东西拿出去。
  阿育王见大臣不肯再替自己向寺僧施舍宫中财宝,就把自己吃饭用的金器送给了鸡园寺。太子见状,叫伺者换用银器给阿育王送饭。阿育王吃完饭,将银器也送给了寺院。太子又令人换铜器。结果阿育王将铜器也施舍掉了。太子得知后,令伺者再换瓦器。
  阿育王心里很难过,令伺者把众臣叫到跟前,手里拿着吃剩半只的庵摩勒果,眼中噙泪,问大家:“你们说说,谁是天下的主子?”众臣齐声回答:“当然是您大王啦。”
  阿育王摇了摇头,说出一首偈语:
  汝等护我心,何假虚妄语,
  我今坐王位,不覆得自在。
  庵摩勒半果,今在于我手,
  此即是我物,于是得自在。
  呜呼尊富贵,可厌可弃舍,
  先领阎浮提,今一旦贫至,
  如恒河驰流,一逝而不返。
  富贵亦复然,逝者不覆还。
  群臣没什么话好说,皆沉默不语。
  阿育王将手中的半只水果交给伺者,对他说:“你把这半只庵摩勒果拿到鸡园寺去,代我礼拜诸比丘僧,对他们说,就说是我阿育王说的,我曾统领阎浮提,阎浮提是我所有,可我现在再也没有任何财宝可供布施,只有这半只庵摩勒果是我的,我把它布施给你们,这是我今生最后的布施了,希望你们接受,并让我最后得到供养僧侣的福报。”
  伺者受命来到鸡园寺,走到上座跟前,奉上半只庵摩勒果,五体投地,长跪合掌,将阿育王要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上座手捧半只庵摩勒果,对众僧说:“阿育王从前期望周济天下,如今重病在身,奸臣弄权,他已没法支配自己的珍宝,只好以这半个庵摩勒果作最后的布施,每个人都应分到。”他叫人将庵摩勒果磨成粉末,煮一大锅石榴羹,把庵摩勒果粉末倒入搅匀,这样每个僧人都吃到了。庵摩勒果中的果核,则收集在一起,建塔供奉。
  伺者回去禀告阿育王说,按照他的吩咐,每个僧人都已吃到了他送去的那半只庵摩勒果。
  阿育王又问身边几个还没离开的大臣:“谁是阎浮提的王?”大臣齐声回答:“当然是您大王。”
  听此回答,阿育王由卧而坐起,眼望虚空,合掌作礼,心念口言:“我今再次以此阎浮提布施三宝,随意用之。”
  言讫,命终。
  三、风风雨雨阿育塔,九州大地示神迹
  有人也许会问,在中国,可有阿育王建的佛陀舍利塔?共有多少?各在何处?
  应该说,阿育王建八万四千塔时,中国正处于战国后期,中华大地上到处闪晃着列国争雄的刀光剑影,佛法尚未大量传入,有关这方面的记载更为少见。据汉代史籍称:“此九洲之地,并有遗塔,云是阿育王所造。……至秦始皇二十四年(公元前223年)焚烧典籍,育王诸塔由此见隐。”由这段史料,我们或可知道,至少在周秦时期,人们还是见到阿育王塔的,可惜,随着秦始皇焚书坑儒,从古印度传来的舍利宝刹“由此见隐”矣。
  不过,自从东汉明帝永平三年(公元60年),有一丈六尺高的金身神人入明帝梦,经史官傅毅释梦,此为西方大圣天竺佛陀,帝乃派蔡愔、泰景前往西域求佛经,历经坎坷,在月氏遇来自天竺的迦叶摩腾和竺法兰二僧,以白马驮经迎回洛阳,并于次年(永平十一年,即公元68年)建白马寺,佛法始在皇家支持下得以流传,有些先前已隐而不见的阿育王塔,尤其是塔中最珍贵无比的佛陀舍利,似乎从地底下呼吸到了自由空气的气息,有的又以种种因缘重现或重建于世。据《魏书· 释老志》记载:“佛既谢世,香木焚尸。灵骨分碎,大小如粒,击之不坏,焚亦不焦,或有光明神验,胡言谓之‘舍利’。……于后百年,有阿育王,以神力分佛舍利,役诸鬼神,造八万四千塔,布于世界,皆同日而就。今洛阳、彭城、姑臧、临淄皆有阿育王寺,盖承其遗迹焉。”《魏书》乃北齐魏收撰于天保二年至五年间(公元551-554年),由此可见,在六世纪中叶魏收撰史时,在世的阿育王寺塔尚有多所。
  唐代前期释道世(?-683)所编著的《法苑珠林》,积十年之功始成,广收六百科目,博采四百典籍,堪称是一部中国佛教的百科全书。在《法苑珠林·敬塔篇》里,道世对阿育王塔在中国兴衰隐现的情况作了仔细寻访和考证,他认为,确切数字已不可得,不管是重现于世还是旧址重建的,较为世人所知者,约有以下十九座:
  西晋会稽鄮县塔
  东晋金陵长干塔
  石赵青州东城塔
  姚秦河东蒲坂塔
  周岐州岐山南塔
  周瓜州城东古塔
  周沙州城内大乘寺塔
  周洛州故都西塔
  周凉州姑臧故塔
  周甘州蒯丹县故塔
  周晋州霍山南塔
  齐代州城东古塔
  隋益州福感寺塔
  隋益州晋源县塔
  隋郑州超化寺塔
  隋怀州妙乐寺塔
  隋并州净明寺塔
  隋并州榆杜县塔
  隋魏州临黄县塔
  此外,还有一些古塔,如甘州郭中寺塔、河州灵岩寺、秦州麦积崖灵安寺、荆州长宁寺塔等,虽然名气不大,知者不多,经他查证,也属于阿育王造的舍利塔类。其中泰州灵安寺,历史相当久远,据说为周穆王时造,佛殿下的舍利,乃山神藏之;荆州长宁寺塔,入地一丈有石函五重,内盛佛陀真身舍利。
  上述二十几塔,道世编著《法苑珠林》时,少数尚存,大半已毁。从道世的时代至今,又有一千三百多年过去了,那时的阿育王塔能避开种种兵灾火燹及千年日晒雨淋而存至今日者,恐更绝无仅有。即便是毁而再建者,能留存至今的怕也寥寥无几。好在道世的传世之作,以及其它的有关记载,还能使我们多少领略几分当年那些古塔的原始风貌和灵瑞感应。
  16.会稽鄮县塔,从地下踊出
  说起会稽鄮县塔,便不能不提东晋时的一位慧达和尚。
  慧达和尚俗名刘萨诃,西河离石(在今山西省离石县)人,年轻时打猎为生。三十一岁那年,忽患暴病昏死,家人均以为他已死亡,只因身体一直温热,故未入殓。七日后,刘萨诃居然苏醒过来。昏死之中,他遇到一个修行者,带他到地狱里去走了一遭,让他看到世人因犯大恶业而在地狱受苦的种种惨酷景象。修行者向他宣说佛法,叫他还阳后定要出家,去丹阳、会稽、吴郡、成都一带寻觅阿育王塔像,象当年阿育王那样放下屠刀,忏悔先前打猎杀生的罪业,勤修善业,永往圣天。他醒来后,地狱景象犹历历在目,当下就出了家,法名慧达,认真学法修行,并按修行者所嘱,四处寻觅阿育王塔像。
  约在东晋废帝太和年间(公元366-370年),慧达在江浙一带到处游历寻找,有一年来到距东海四十里地的鄮县(今浙江鄞县),此处山泽秀丽,林木葱郁,花卉间发,景色奇佳,将他给吸引住了。半夜,忽听山林中有钟磬之声传出,循声找至,钟磬声乃从地下发出,便插木为记。天明一看,果是当年阿育王时代的鄮塔旧址,因岁久荒芜,只剩下塔基依稀可辩。
  他在塔基旁打坐三日,虔心祈祷。忽然,塔基上方神光焰发,接着有一座小小的四方宝塔从地下踊出,塔高一尺四寸,方七寸半,颜色似青非青,质地似石非石,灵盘五层,窗开四面,中悬铜磬,每有钟声发出,清音悦耳。塔内座基上供着一颗舍利,色泽晶莹,神光焕发。绕塔身上,精雕细刻着菩萨佛像,若注目细观,可见佛菩萨百千形相,手足面目都极细备。刀斧神功能精细至此,真是非人智可及。
  慧达得此小舍利塔后,在塔基上搭建了一座佛龛,把它供奉在里面。令当地人惊奇的是,此龛建成后,群鸟无一再敢来此处栖息;渔夫若来此地河中打渔,肯定连一条小鱼也逮不到。
  刘宋元嘉十二年(公元435年),僧人昙摩密多将慧达立的佛龛加以开拓,建起一座寺塔。
  梁普通三年(公元522年),崇信佛法的武帝亲拨款项,在鄮塔边上建起殿堂楼阁,并赐号阿育王寺。
  梁大同六年(公元540年),武帝诏命越州守臣萧察重修阿育王寺塔,规模扩大,楼宇巍峨,舍利常现瑞相。
  各地来礼拜阿育王寺的香客信众常年不绝,在寺东北、东南各三里的山头和山坡上,有人发现了佛的左右足迹,硬石之上,两只足迹清晰可见,无不叹为稀有,但谁也说不上,那两个足迹是什么时候留在山石上的。
  在寺北二里,有一潭深水,被称为圣井,也屡现神瑞。那池水中有一条鳗鲤鱼,极有灵性,人若到池水边念经朝拜,那鱼便会应声游上水面,摆尾答礼。当地人将这条鱼称作鱼菩萨。隋朝末年,有恶贼经过,听说此事后,动了歹意,来池边佯作礼拜,当鱼浮上水面时,猛然抽刀斫之,将鱼尾砍断。鳗鲤鱼沉入水底,从此再也不现水面,若有人真心来此朝拜,它至多在水中搅起一点水花而已。后来,有个出家人来拜阿育王塔,独居荒凉之地,乞食颇不易,有个患脚疾的老婆婆,不知打哪来的,天天来给这个出家人送饭食,送后就走。有人悄悄跟在这个老婆婆身后,想看看她住在何处,只见她走到池边,一霎眼就不见了。不禁恍然大悟,这位老婆婆正是此水中鱼菩萨的化现啊!
  唐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有个敏法师听说阿育王寺种种祥瑞,带了他的众弟子来此礼拜,同时跟寺里的僧众谈经论道,在寺里呆了一个月。一天夜里,敏法师的弟子见夜色中影影绰绰,似有西域模样的僧侣百余人绕塔行走,颇感神异,白天便问寺僧,寺僧笑答:“在我们这儿,这是常有之事,不足为奇,很久以来,每逢佛教四大吉日或举办斋食,夜里便常可看见胡僧来此绕塔或颂经赞呗……”
  唐永徽元年(公元650年),会稽一个名叫张太玄的居士来阿育王寺礼佛,是夜挂褡,跟一个法号智悦的和尚住在一起,半夜,听到屋里有念诵金刚般若声,了了分明,两人静听不语,直至一部金刚经全部诵完,张居士与智悦和尚一起起床寻视,毫无踪影,始知这是神明显现。
  今浙江宁波鄞县的阿育王寺塔,屡经兴衰毁建,其最初发祥地即由此而来。在该寺的舍利阁上,今日还珍藏着一颗绿豆般大小的舍利子,色白,略黄,据说即为当年慧达由鄮山地下祈出之物。
  17.金陵长干塔,舍利夜放光
  东晋时,京都金陵(在今南京)的长干寺,屡有瑞兆。
  约在咸和(公元326-335年)中期,丹阳县令高悝得到一尊县民从河里捞上来的金像,制作十分精巧,前镌有梵文,说明这是阿育王第四女所造。高悝想把这尊金像献给晋成帝,可是驮像的牛走到长干巷,不管赶牛的人怎么驱使,也不肯往皇宫方向走,不再赶它,结果它自己跑到长干寺里去了。于是这尊金像就供在长干寺里。
  过了几年,有个临海县的渔夫张系世,在海口发现一尊浮在水上不沉的铜制莲花底座,大为惊骇,就呈送官府,官府又送进京城,皇帝说:“长干寺里不是有尊河里捞上来的金像麽,把底座送长干寺里去吧,看看能不能配得上。”结果,把莲花底座搁在金像下面,丝纹密合,契然相应!后来,有五个西域僧侣找到高悝说: “多年前我们有一尊从西域带来的阿育王像,来到鄴地,适逢战乱,就藏在河边。现战乱已停,我们就来寻找这尊金像,最近得梦,菩萨告诉我们说这尊像已被丹阳高悝所得,所以我们千里迢迢找到这里,希望能让我们礼拜一下。”高悝就把他们带到长干寺。五个僧人见到阿育王像,涕泪涟涟,歔欷不止,而金像居然大放光芒,将殿堂照得恍若白昼。
  简文帝有感于长干寺的种种瑞相,敕令在长干寺里建了一座三层宝塔,专门供奉阿育王金像。
  大约也在这一时期,广东沿海渔民发现海上常有神光闪烁,而且越来越亮,就报告了驻扎广州的东南镇守陶侃,陶侃前往详察,发现是一尊漂浮在海上的阿育王像放光,就着人将像迎请上岸,派人送给了武昌的寒溪寺。有一段时候,寒溪寺的寺主僧珍离寺去夏口(在武昌北部)小住,夜梦寺院着火,唯置放阿育王像的屋上有神龙围护。僧珍急急赶回,发现寺院果然着了一场大火,屋宇尽毁,只有供奉阿育王像的屋子安然无恙。后陶侃奉旨调镇,考虑到阿育王像屡现威灵,想把他迎请到新的镇地去,可是几个民工居然抬不动那尊并不算大的像,动用了几十人才勉强抬起,等搬到船上,将船也压沉了!众人吓得赶紧把阿育王像又抬回去。陶侃是个力拔千钧的武将,当时有一首民谣流传于荆楚之间:“陶惟剑雄,像以神标。云翔泥宿,邈何遥遥。可以诚致,难以力招。”不久,净土始祖慧远大师(334- 416)在庐山创建东林寺,想把阿育王像请过去,那尊像竟然轻飘飘地自动飞至庐山东林寺!陶侃不得不佩服慧远大师神感及民谣证验。阿育王像的神威在荆楚一带流传愈盛。
  再说东晋宁康(公元373-375年)年间,前文所叙的那位由猎户而出家的慧达来到京都,登上城头,环顾城内,见简文帝建于长干寺的三层宝塔独有异色,就晨夕往拜。一天夜里,忽见塔下有光泄出,当即请人开掘,从一丈深的地下挖出三块石碑,正中的石碑下面,埋着一个坚固的铁盒,铁盒里有一精制银函,银函里又有一更精致的金函,金函里放着三颗舍利子、一根指甲及一鬏螺状头发,在夜色中熠熠放光。慧达大喜过望,继几年前在鄮山从地下祈出一尊阿育王小舍利塔后,现在又在京都掘出金银函所盛佛陀舍利及指甲和头发,看来自己昏死中所遇的那个修行者说得不错,自己跟阿育王确有一段特殊因缘啊!虔诚礼拜毕,他发心在旧塔之西建了一座新塔,安放佛陀舍利指甲等物。
  东晋太元十六年(公元391年),孝武帝觉得十几年前民间所建长干寺西塔太低,命加为三层,这下,跟文帝所建之长干寺东塔不相上下了。
  隋炀帝(公元605-617年在位)时,为镇守淮海,在洛阳敕建日严寺塔,因该寺塔未安舍利,听人说金陵长干寺塔下的舍利极有灵验,便叫人挖出,拿来京都,埋于日严寺塔下。
  隋灭唐兴,唐高祖武德七年(公元624年),日严寺被废,僧众散去,其舍利塔无人看护。当时配住在西市南长寿坊崇义寺的十来个僧人,便去日严寺,将塔下的大石函掘出,埋到崇义寺佛堂西南的宝塔下面。该石函内置铜函,铜函内贮当初取自长干寺的舍利三粒、指爪一枚、头发数十根,并杂宝、琉璃古瓶等物。
  18.歧州扶风塔,三十年一开
  歧州(在今陕西省)扶风县凤泉乡有一座古寺,周魏以前,曾被称作阿育王寺,后又称为歧阳重真寺,规模不算小,常住僧侣多达五百人。魏贡帝二年(公元 555年)时,出身皇族的歧州牧拓拔育专门来过此寺拜佛。周武王(公元558-578年在位)于建德三年(公元574年)颁布灭佛令后,此寺僧人被强迫还俗,寺塔佛像严重被毁,只剩下两间空空荡荡的大殿。隋开皇初,寺院修复,被改为成实寺。唐代初年,寺院失火,全部建筑被烧个精光,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烬。
  唐贞观五年(公元631年),歧州刺史张亮来扶风礼拜这座历史上很有名气的阿育王寺,只见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心里十分感慨,便给皇上打了个报告,要求在阿育王寺原址重建寺庙塔宇。唐太宗自幼崇信佛教,对刺史的奏折,很快下诏批准。刺史迅速组织施工,当开挖地基,挖到一丈深时,掘出两块周魏时立的古碑,上面除载明阿育王寺塔的由来,还说明该寺塔基下有一石室,内贮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自立塔以来,三十年一开闭,灵验无比。张亮知道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非等闲之物,不敢轻举妄动,又给皇帝上了奏折,请求皇上准许开启石室。皇帝也想亲眼见见释迦佛舍利,下诏批准。打开石室,再层层打开石椁和金银铜棺,果然见到佛陀真身舍利,晶莹剔透,眩人眼目。消息传出,每天有数万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瞻仰。各人眼中看到的舍利,颜色、形状各不相同,有人所见为白色,象白玉般映彻内外;有人所见为绿色、赤色或五彩色;还有人见到佛、菩萨、圣僧等形象;有个失明多年的盲人,拄着盲杖来瞻仰佛陀舍利,因为看不见,拼命睁目,忽然双目复明!也有一人,站到舍利跟前,睁大眼睛,却什么都没看到,心里懊恼无比。回去后,有念佛的友人教他在佛像前深刻反省忏悔以往所犯杀生等恶行,再去地宫,果然也能看见了。
  显庆四年(公元659年)九月,以慧辩破解咒术闻名的智琮和尚,应召入朝时,对唐高宗说起,歧州歧阳之南有个阿育王塔,因年代久远,应好加看护才是。高宗说:“你说的,莫非就是前世童子以沙施佛的那个阿育王么?若真是那样,那就是他造的八万四千塔中的一个呀!”智宗说:“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要把塔中舍利请出,看看可有瑞兆,就悉知了。”高宗说:“好呀,能将舍利请出来,对我大唐是个大善因,那就请你代朕去一趟吧,七天为期,务求圆满。”高宗派朝廷使官王长信陪智琮跑一趟,并拨钱五千贯、绢五千疋,作为给阿育王寺塔的供养。
  关于智琮这趟扶风之行的情况,《法苑珠林》里有十分生动的描述,文字也挺通俗易懂,录载于下:
  琮与王长信等十月五日从京旦发,六日逼夜方到。琮即入塔内,专精苦到,行道久之,未验。至十日三更,乃臂上安炭火烧香,懔厉专注,曾无异想。忽闻塔内像下,振裂之声,寻声往观,乃见瑞光流溢,霏霏上涌,塔内三像足下,各放光明,赤白绿色,旋绕而上,至于衡角,合成帐盖。
  琮大喜,踊跃欲召僧看,乃观塔内,侧塞僧徒,合掌而立,谓是同寺。须臾既久,光盖渐歇,舟舟而下,去地三尺不见。群僧方知圣隐。
  敕使王长信等同观瑞相,流辉遍满。赫奕烂漫,若有旋转,久方没尽。及旦看之,获舍利一枚,殊大于粒,光明鲜洁,更细寻视,又获七粒。总置盘内,一枚独转绕,余七粒各放光明,炫耀人目。琮等以所感瑞,具状上闻。
  敕使常侍王君德等送绢三千疋,令造朕等身阿育王像,余者修补故塔。仍以像在塔内,可即开发,出佛舍利,以流福慧。
  又,敕僧智琮初开舍利,二十余人同共下鉴,及获舍利,诸人并见,唯一后不见,其人懊恼,自拔头发,苦心邀请,乃置舍利于掌,虽觉其重,不见如初。由是诸人恐不见骨,不敢睹光。
  寺东云龙坊人,敕使未至前数日,望寺塔上,有赤色光,周照远近。或见如虹,直上至天,或见光照寺城,丹赤如昼。旦,俱以闻,寺僧叹讶曰:“舍利不久应开,此瑞如贞观不异。”
  其舍利形状如上指初骨,长可二寸,内孔正方,外楞亦尔,下平上渐,内外光净,以指内孔,恰得受指。便得胜载,以示大众。至于光相变化,不可常准。于时京邑内外道俗,连接二百里间,往来相续,皆称佛德一代光华。京师慈恩寺僧惠满在塔行道,忽见绮井覆海下一双眼睛,光明殊大,通召道俗同视,亦皆慑然丧胆,更不敢重视。
  次年(即显庆五年,公元660年)春三月,皇帝降旨,将舍利迎请到东都的内宫供养一段时候。其时正好有西域来的僧侣奉送佛陀顶骨给大唐,其顶骨高五寸,阔四寸,颜色黄紫。皇帝觉得这一因缘好极了,特将七个京师名僧召进内宫,为迎奉佛陀舍利和顶骨举行佛事。皇后娘娘不惜将自己就寝的衣帐捐舍出来,折价千疋,为舍利打造了极为精致的金棺银榔。舍利在内宫供奉了两年,至龙朔二年(公元662年)佛涅槃日(二月十五日),始送回扶风阿育王塔石室密奉。
  自唐高宗之后,又先后有武则天、中宗、肃宗、德宗、宪宗、懿宗、僖宗等当朝皇帝迎奉扶风塔释迦佛真身舍利。至中宗时,将扶风塔改名为“大圣真身宝塔”,将扶风寺改名为“圣朝无忧王寺”,皇帝李显并亲笔题赐。大约到了唐宪宗时,扶风寺塔被称为法门寺塔。唐武宗废佛之时,寺塔被毁,佛陀真身舍利一度隐去,人皆不知所去,至懿宗咸通十二年(公元871年),佛陀真身舍利被九陇山得道高僧益贡章禅师在塔下以法力请出。咸通十五年(公元874年)正月,新登帝位年仅十一岁的的唐僖宗,令将八个月前由其父懿宗迎奉来的佛陀真身舍利送回原塔,并下诏置入塔下石室封存,等三十年以后再开启。
  唐僖宗只活了二十六岁就去世,自然不可能再由他来开启法门寺石室,他身后的法门寺亦几经兴废。而石室经他这一封,就一直封了一千一百多年,直到公元1987年,始被挖开,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乃重现于世,成为轰动现代社会的一件大新闻。
  19.益州福感寺,神灵长佑护
  在益州(今四川成都一带)郭下县城西地区,有座古塔,相传是很久很久以前,鬼神奉阿育王之命所建,塔里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其塔基乃是从万里之外搬来的整块巨石,浑然一体,凌空而至,非人力所能为也。当地人都称这座古塔的基石为大石,称塔为大石塔。
  隋朝初,大石塔塔身已毁坏,唯塔基犹在,镇守蜀地的官员听到有关大石塔的传说,令人将塔基掘开,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可是,掘塔的人仔细察看,从塔基上找不到任何一条缝隙,无从下手,原来这是一块整石。用铁镐刨,用钢锥凿,其石坚硬如铁,根本啃它不动。这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掘塔者见天公发怒,不敢再捣鼓,匆匆撤走。回去后,他们将好不容易凿下的一小块黑色碎片,请行家看看,是什么石料,行家鉴定后说,这哪里是什么石头,是真正的翳玉,乃世上稀有之物啊!
  隋大业初年(公元605年起)以严于戒律闻名于世的诜法师,来蜀地游历,见到塔身已毁的大石塔,感应强烈,便发了个大愿,要修复古塔。经他四处募化,信众竭力相助,果在塔基上建起一座九层木塔,后又渐次盖起殿堂僧房。据道世说,他撰著《法苑珠林》时,此郭下塔寺还存于世。此塔十分灵验,益州若久旱无雨,官家请僧人于此塔下祈雨,多能如愿,因此这所寺院又被人称为福感寺。
  有窃贼以为福感寺里定有许多宝物,夜半入塔行窃,因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将塔顶铜铃摘了下来,往下刚走三级阶梯,忽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起在空中,同时塔内斗拱突然张开,将他紧紧夹在梁木之间,动弹不得,他痛得大声呼叫,寺僧赶来,几个人用大木撑起斗拱,才将他弄下来。
  唐高宗永徽元年(公元650年),有个名叫王颜子的绿林大盗,入塔偷盗,忽被两根木柱夹在中间,他拼命挣扎,木柱越夹越紧,令他呼吸越来越困难,这时,有个西域装束的僧人出现在他面前说:“小贼,快呼救吧,不然你就没活命了。”言毕不见。大盗顾不得脸面了,大声呼喊,寺僧闻声而至,将他救了出来。
  最令郭下人惊叹的,是发生在唐太宗贞观初年(公元627年起)的一桩奇事。那年蜀地发生地震,郭下一带大地震动也很厉害,民众怕房屋倒塌,皆从家里跑出来,很多人跑到大塔跟前,求神灵保佑。九层木塔因孤峰直耸,地震时摇摆幅度很大,象要倾倒的样子,这时,忽来四个力神,个个有木塔那么高,每神皆以背部抵住塔的一面,随着塔身的晃动,小心翼翼地乍倚乍倾,不让塔倒下。地震过后,力神隐而不见,僧俗登塔检视,塔身内外丝毫无损。
  当地有一大户,家财万贯,产业累累,以往生活豪侈,从不相信什么佛道显灵之类,那天亲眼见到力神护塔的情景后,大为惊骇,对佛法顿然生起精猛信心。他见塔顶上的露盘,体形比较短小,跟整个塔身相比似不太相称,就捐黄金三百两,另造一个。等新的鎏金露盘造好,换上去时,有彩云绕着塔顶升腾激涌,既而香雾飘渺,绎绎不绝,流泽整个郭下城邑,空气中的香气持续七日方散。
  在塔西南,有三个小水池,深浅莫测,据说有三条龙住在里面。唐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三龙不知为何事大斗,搅得雷霆振击、水火交飞,许久才平静下来。当地有人拾得龙身上掉下的鳞毛,长三尺多,颜色黄赤,世间少有。
  20.郑州超化寺,泥淖立宝刹
  郑州(在今河南省)西南百里,有个超化寺,寺东南角不远处有幢宝塔,传说为阿育王建,屹然耸立在一大片沼泽地上,极为奇特。
  这一大片沼泽地,常年淤泞不堪,人畜皆难涉足。沼泽之西南,有泉数口,终年喷涌不断,汩汩流溢于低凹处,遂成一潭淖泽。沼泽中间,以一层层炭沙和石灰,堆积成不知有多深多厚的一块地基,地基之上,铺有坚实的石基,石基由细腰状的大方石块紧密拚成,四周用生铁加固。宝塔就建在石基之上。
  因年代久远,有一块大方石有所松动,寺院请来工匠维护塔基,先将此块方石掘起,发现下面垫着一团团石灰,至少百团,抽出一团,长达三丈!工匠大惊失色,喃喃道:“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这样打地基的,若非有神力相助,怎么可能在沼泽地上打下这样的地基啊!”
  塔南的泉眼,虽终年涌沸鼓怒,却不出一点水声,凡见者莫不称奇。幽州(在今河北省)有个俗名李严的僧人,仙风道骨,相貌奇伟,隋朝时常应炀帝之邀入四道场作法事,后穿上了俗衣,仍独住深山老林,每年七月必来一次超化寺塔作供养。道世在《法苑珠林》里写到的这位奇人,当时年已一百零五岁。该老者对泉眼喷水无声也颇奇怪,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请了个善潜水的黑肤人,从泉眼里游进去,看看里面是咋回事。黑肤人出来后说,那水洞很大很大,里面石柱林立,无边无际,水里有座宝塔,高约三尺,四面清水将塔团团围住,却在塔前凝然而住,使塔体外部形成了一个真空……老者和寺僧都猜想,这座奇妙的水中小塔,就象沼泽地上的大塔一样,除为阿育王所立,还有谁有那样大的能耐啊!
  21.怀州妙乐寺,五级白浮图
  怀州(在今河南省)东部有个武陟县,县西七里,有个妙乐寺,寺中有一塔,塔高五级,上圆下方,边长十五步。
  其塔由白色石条砌成,石长五尺,阔三寸,一条条鳞次栉比地编砌在一起,缝隙极细极密,见者无不惊讶:若非鬼斧神功,凡间焉有人匠能造出此等浮图?
  相传此塔古时候从地下涌出,乃是阿育王所造八万四千塔中的一个,塔下有大水,为塔所镇。唐代有个怀州任上的刺史,不信佛道,听到这种传说后,以为是僧人故弄悬虚而杜撰出来的故事,他想要杀杀僧人威风,就令人沿塔基边沿挖掘下去,看看塔下到底有些什么!结果,工役越挖越深,越挖越深,挖至数人之深了,塔基犹不见底,工役心中越来越惶恐不安,扔掉镐锹,不敢再挖。
  四.佛陀舍利传千古,缘结华夏曜神光
  据《大悲经》记载:释迦牟尼曾对他的幼弟、亦是他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难说过:“我灭度后,若有人乃至供养我之舍利,如芥子等,恭敬尊重,谦下供养,我说是人,以此善根,一切皆得涅槃界尽。”
  释迦牟尼佛圆寂后,他身后的历史完全证实了他在世时的预言。他的舍利,从八国建塔奉养,到阿育王造八万四千塔送往世界各地,给无数信众带来无上的福祉。流泽所至,在中华大地上也种下许多瑞丽的福田。
  有一首我国古代的颂辞,便是以优美的语言,赞颂了佛陀舍利的无量功德:
  金躯遗散骨,宝塔遍天龙,
  创开于十塔,终成八万兴。
  珠盖灵光变,刹柱吐芙蓉。
  屡开朝雾露,数示晓灵徵。
  红霓相映发,风摇响和钟。
  仙鸾往往见,神僧数数从。
  独超群圣上,含识普生恭。
  砧椎击不碎,方知圣颇穷。
  22.舍利腾上天,旋环盖大众
  据汉代史官傅毅所撰《汉法内传》记载,汉明帝于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在洛阳建白马寺后,佛法在汉地日渐流传,原先颇受帝王和国民尊崇的道教,不象以前那么吃香了,这引起了一部分道士的不满。
  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正月一日,来自五岳诸山的道士循惯例汇集京城向皇帝请安祝福后,聚在一起互相议论说:天子远求胡人异教,将我渊源流长的道教反而放弃了,现乘各方道长高人齐聚京城,我们应该在皇帝面前跟胡人比试一番,杀杀异教的威风,夺回我往昔的地位。于是,六百九十道士联名上表皇帝,大意是说:
  五岳十八山观,太上三洞弟子诸善信等六百九十人,至于方术无所不能,愿与西僧比较,得辩真伪。若比对不如,任听重决;如其有胜,乞除虚妄。
  道士的上表,正合汉明帝的心思,他也很想让佛道两家比试一下,看看到底是谁本领高强。明帝就敕令尚书令宋庠筹办此事,定正月十五日,在长乐宫,让白马寺的僧人和道士一决高下。
  到了十五这一天,三座坛城,早已在永乐宫前面的广场上搭好,五岳道士带来的道经,堆放在坛城南门,白马寺的佛经和五颗佛陀舍利,置于坛城西门。坛城门口,堆满木柴。一声令下,道士以沉檀香为炬,点燃了木柴,大火顿时将道、佛两家的经书都吞没了。
  烟消火灭,太傅张衍亲自检视,只见多种道经皆已化成灰烬,只有老子《道德经》的残片依稀可辩;而佛经上面除蒙上一层烟熏火燎的痕迹,完好无损。来现场助阵的道士们相顾失色,南岳道士费叔才当即自感而死。
  太傅张衍对道士们说:“比试结果已出来了,你们的方术不灵,要承认虚妄,看来还是西来的真法威力大啊!”
  有的道士仍不服输,对太傅说:“我们尊崇的太上乃是灵宝天尊造化而成,怎能说是虚妄呢?”
  太傅说道:“太上有贵德之名,而无言教之称,你今天说有言教,还不是虚妄麽?”
  道士知道确实打了败仗,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时,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地上的五颗舍利子,突然放射五彩光彩,腾上空中,旋绕如环,覆盖众人。大伙都看呆了,舍利子的灼灼光芒,耀人眼目,连日光都显得相形逊色。
  佛道的这场比试结束后,洛阳城里,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庶民百姓,一下子有一千多人出家为僧,有二百四十多名妇女剃发为尼。诸山道士中,有六百二十人皈依佛教。
  洛阳新建十所寺院,城内三所,安置女尼,城外七所,为男僧所居。
  23.三国吴大帝,亲睹不再疑
  此事发生在三国时占据吴地的大帝孙权治下。
  先要从东汉献帝(公元190-220年在位)末年说起。有个来自印度的犹婆塞(佛教居士),名支谦,字恭明,博览经籍,遍学异书,精世间伎艺,通六国语言,因才艺出众,在汉地名气颇大。支谦身材细,皮肤黑,眼珠黄,时有民谣谓之:“支郎眼中黄,形躯虽细是智囊。”为避三国战乱,支谦来到吴地,孙权早已听说这位“黄眼支郎”的大名,对他十分恭敬,把他请来拜为朝廷博士。支谦在吴地呆了二十多年,辅政之余,将《维摩经》、《大般泥洹经》、《瑞应本起》等几十部佛经由梵文译成了汉语。孙权因支谦所译经书而对佛教有了些了解,但不尽全信。
  吴赤乌十年(公元247年),有个名叫僧会、祖上为印度裔的出家人肩扛禅杖,带了个挺机灵的随从,四处云游,由康区来到吴地,一路上结茅而居,展示佛像,有机会时就向民众宣说佛法。到了吴都建业(今南京)后,支谦把他荐举给了大帝孙权。
  孙权问僧会:“你从天竺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僧会说:“江左【注:古以东为左,江左,指长江以东,为今江苏一带】佛法不振,我想到这儿来盖一座大的寺塔,以兴佛法。”
  孙权问:“盖寺塔有什么灵验之处?”
  僧说说:“如来去世已近千年了,可他留下的舍利,依然神曜四方,象几百年前阿育王造塔,靠着药师佛的神力,一夜之间就起佛陀舍利塔八万四千!寺塔兴盛,正是佛法兴盛的象征啊!”
  孙权说:“哪有一夜之间造起八万四千塔的事!我不信,这决不可能,肯定只是域外的一种传说罢了。别说八万四千佛陀舍利塔了,你拿一粒释迦牟尼佛的舍利给我看看,若真有,我就许你造塔,若拿不出,我可要依刑法治你虚妄之罪的。”
  僧会要求给他七天时间祈请佛陀舍利。孙权一口答应,并将一只他亲手封了瓶口的铜瓶给僧会以盛放宝物。
  僧会对他的随从说:“法之兴废,在此一举。如果这一次不能以至诚求得舍利,今后还有谁会相信呢?”于是师徒沐浴更衣之后,在静室里将铜瓶置茶几上,点上香,虔心礼佛,祈请舍利。
  七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僧会请求再给他七天时间,孙权答应了。
  七天过去了,仍然没什么动静。
  孙权不高兴了,认为僧会这和尚不老实,哪有磕头能磕出个舍利子来?这岂不是在耍弄我大帝麽。他想要教训教训这个和尚。
  僧会请求再给他七天时间。支谦也在一旁帮僧会求情,希望大帝再给他一次机会。孙权看在支谦的面上,勉强答应了,但对凭空祈请舍利这事已不再有什么兴趣。
  僧会的心情也很沉重,他对随从说:“中原的孔圣人说过:‘周文王死了以后,周文王创立的文化不是由我而继承下来的吗?’今天,在吴国这个地方,释迦佛的佛法本应通过我来体现的,可我这个笨和尚却不能感应,这一次若再不能求得舍利,也不必让他国的刑律来惩治我,我自己誓以一死了之吧。”遂以必死之心,再度焚香礼请。
  到了第七天傍晚,天色渐渐黑了,犹无什么动静,孙权派去看视的吴人不相信到这时还真会出现奇迹,只是为这个和尚的身体和命运担心。再看僧会,因数日不吃不喝不睡,脸色煞白,面容憔悴,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只是强振着精神,口中仍轻声诵经不止。
  到下半夜,万籁寂寂,烛光幽幽,静室里面,忽听铜瓶发出锵然声响,僧会近前,将瓶轻轻摇动,里面有硬物撞击瓶壁声,显然已有东西在内!师徒俩这才松了口气,感谢佛菩萨在最后关头显了灵。
  天明,僧会把铜瓶带上朝,呈给大帝孙权,群臣都围上来观看。孙权打开密封的瓶封,果见瓶底有几颗小圆珠,五彩光炎,晶莹夺目。他命人拿来一只铜盘,手执铜瓶,将瓶里的五彩圆珠倒入铜盘,想不到圆珠一落盘底,清脆玉响,竟将厚实的铜盘击出碎纹!
  孙权肃然起敬,连声高呼:“稀奇,稀奇,真是稀有之瑞啊!”满朝文武也无不啧啧有声。
  僧会对孙权说:“这就是阿育王塔里的佛陀舍利!此舍利之神威,又岂止是凡夫眼中所见的形相光彩而已,哪怕用猛火烧它,用金刚杵砸它,也不能损它分毫!”
  孙权说:“好,那就试一试!”他令人当场抬来锻造兵器的铁砧,将舍利置铁砧上,叫铁匠用铁鎚用力锤击。
  僧会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发誓:“佛法无边,苍生仰泽,愿佛菩萨更显神迹,以广示佛法的威灵。”
  嘣!嘣!铁匠奋力举鎚,使劲砸在铁砧上,房梁都被震动。随后检视,哇,铁砧和铁鎚都陷下了小坑,而舍利果然丝毫无损。
  至此,孙权大为叹服,对佛法之不可思议始深信不疑,即从国库拨出银两,并调拨工匠,交僧会建造寺塔。寺塔成,僧会祈得之舍利即藏于塔中。因这是该地的第一座寺塔,故名建初寺。这个地方,后来也因之被称为佛陀里。
  以上孙权获舍利的传说,在《开元录》、《出三藏记集》、《北山录》、《金藏》、《南朝佛寺志》、《弘明集》、《法苑珠林》等史籍中皆有或详或略的记载。
  据传,大帝孙权的帝位经会稽王孙亮、景帝孙休再传到末帝孙皓手里,吴国的国政已很不景气,孙皓又是个性情昏暴之人,法令苛虐,生活奢乱。有一次管理花木的员工在后宫花园里掘得一尊数尺高的金佛像,呈献给孙皓,这位末帝居然将佛像放到厕所里,召诸臣以尿淋之,嘻笑为乐。过后,孙皓的阳具肿胀起来,疼痛难忍,呼叫连天,宫廷御医对此一筹莫展。后经人点拨,将佛像以净水洗数十遍,供于殿上,又把僧会请来,为其解说佛法,并在僧会跟前受了五戒,他的怪疾才得痊愈。
  僧会于吴天纪四年(公元280年)逝世。晋成帝咸和年间(公元326-335年),苏峻作乱,焚毁了建初寺,后司空何充将塔寺修复。当时有个平西将军赵诱,向来不信佛法,到佛陀里参观时说:“人家都说这个塔屡屡放光,我就不信,哪有这回事,还不是以讹传讹,一派虚诞之言罢了。”话刚说完,寺塔忽然放射出五色光芒,将殿堂照得色彩缤纷。赵诱惊愕得浑身毛发直竖,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位将军从此敬信三宝,还在建初寺塔的东面立了座小塔,在石碑上记载下他的这段经历。
  24.会稽立宝刹,舍利自有情
  东晋元帝大兴年间(公元318-321年),在於潜(在今浙江省)这个地方,有个姓董的绅士,经常烧香礼佛、颂经吃斋,对三宝十分崇信。他从寺院里迎请了一尊檀香木雕小佛像,恭恭敬敬抬进自家经堂供奉。一天夜里,佛像忽放光明,全家人都看到了,欢喜异常,深感佛法不可思议。后来,佛像一侧有声音发出,董氏仔细检查,发现从佛像里掉下一颗舍利。他曾听说有关佛陀舍利的种种故事,便取了杯水,将舍利投入水中,只见舍利真的在水中浮沉起落,呈五色光,右旋三圈,然后沉入杯底。由此征相,他确信这是一颗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
  过后不久,有个法号法恒的出家人,来董府乞食。董氏向来敬重、善待沙门,给法恒满钵饭食后,他将自己从佛像所得舍利捧出,请僧人观看。奇怪的是,那舍利似乎认得法恒,一下子蹦起几尺高,跃入沙门怀中!法恒十分高兴,双手合掌,对舍利说:“我想在这儿建一所寺塔,不知机缘是否成熟?若成,祈请佛陀舍利再显神威。”话刚说完,那舍利果真又高高地跃起在空中!
  法恒于是就在於潜驻下,募化四乡,筹建寺塔。因远近都听说了佛像舍利大显神灵的事迹,上至官宦乡绅,下至平民百姓,竞相出钱出力,寺塔很快就建成了,那颗舍利从此就供奉在寺塔里。
  过了七八年,时在晋成帝咸和年间(公元326-334年),距於潜不远处的余杭,来了个法号法开的僧人,想在当地建寺塔。经他募化数年,积钱三万,已将建寺塔的地皮购下,但还没有求得舍利,觉得机缘不够充分,故寺塔一直没有开工。法开听说罗幼居士有一颗先人传下来的佛陀舍利,特前往拜见,罗幼从一只宝曩中取出舍利,让他观看,果见舍利晶莹剔透、神光闪烁,令他喜不释手。他想请罗幼将此舍利捐给新建的寺塔,罗幼十分不舍,法开也不好强求。
  一天,法开进余杭的一所寺院拜佛,忽见罗幼盛放舍利的宝曩正落在自己座前。他赶紧把罗幼请来。罗幼一见,大笑起来说:“舍利自己要来,看来我不给也不行啊!”说毕,高高兴兴地将舍利送给了法开。
  法开得此舍利,寺塔很快就建了起来。
  没过几年,到晋成帝咸康五年(公元339年),建安太守孟景崇信三宝,听说佛陀舍利种种神奇瑞兆,很想在建安也建一舍利塔,但不知去哪里求请佛陀舍利。他这么想着,一天傍晚,忽听床头锵然有声,寻声一看,居然是三颗舍利!孟景大喜,很快将舍利宝刹立了起来。到了南北朝宋少帝元嘉十六年(公元439 年),建安塔中的三颗舍利忽然日夜大放光芒,通照上下,远近民众都赶来观看。舍利放光七日才止。有人掐指算来,从孟太守于咸康五年建塔,到宋元嘉十六年舍利放光,刚好一百年啊!
  在此说明一下,晋时的於潜、余杭两地,后来地名叠经更改,今皆撤除,已一并划入浙江省临安县的领地。建安地名后来亦废,辖境在今福建建瓯一带。於潜、余杭和建安当时都属会稽范围,前章所述鄮塔,亦在会稽方圆之内,由此可证,历来所传会稽为阿育王在阎浮提造八万四千塔中的一块地方,跟佛陀舍利特别有缘,一点也不假啊。
  25.敬信得舍利,简慢又失之
  宋元嘉八年(公元431年),会稽有户姓安的人家,全家都笃信佛法。一天夜里,忽听扣门声,主人起床开门,只见门外有十来个搬木材的人,都穿着红衣服,见门开,就将木材搬进院内,并对他说:“官人,这是作浮图【塔】用的。”言毕,人都不见了。
  第二天,阖家吃斋时,斋桌上忽出现一颗舍利,颜色紫金,椎击不碎,放进水里,会漂浮旋转,放射光芒。安家知道这是佛陀舍利,非常珍贵,再想到夜里红衣人搬来的那么多木头,就找了批工匠,请他们在院子里建一座木塔,供养舍利。造塔期间,舍利暂供在佛堂上,家人时常能闻到舍利发出的异香。有一次,主人想把舍利带出去给别人看看,结果舍利忽然失踪了,四处寻找不得,过了半日,舍利又自己回来了。
  当时,镇守江陵的临川王听说有人从空中得舍利,半信半疑,便叫人找到安家,把舍利借至江陵府给他亲眼看看。舍利带到,光芒闪烁,许多人都来看热闹,各人所见到的舍利颜色,各各并不相同。取来水杯,将舍利放进水里,果然旋转浮沉不已。临川王捧起水杯,对着舍利学僧人那样呶呶念诵咒语,舍利居然会发出光闪来回应。夜里,影影绰绰,见有百余僧人一遍又一遍绕着放舍利的屋子烧香诵经,好象在迎佛的样子。到天亮,人和舍利都不见了。
  元嘉九年(公元432年),浔阳(在今江西省九江一带)三宝弟子张须元家,举办八关斋【注:又名八斋戒,为佛教戒律中的持戒之法,八戒内容为:一。不杀;二。不盗;三。不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六。身不涂香;七。不观听歌舞;八。不眠高广之床。一斋为:过午不食。此八戒一斋合称八斋戒。】。不少人发现供在佛像前的鲜花上,似沾有冰霜,光亮闪闪,仔细检视,原来是小小的舍利子,多达几十颗。数日后张妻开衣橱时,从牙奁中又发现十颗白氎所裹的舍利子,光焰瞩目。很多人听说后都来索取,张须元夫妇自留几颗供养,大部分都送给了别人。
  元嘉十五年(公元438年),曾任季南郡守的刘凝之迷恋上了五斗米道的修练之术,连皇上召他当官的诏书也不接,隐居到衡山里去专心修练。一天夜里,刘凝之忽得一梦,见一人升在空中对他讲说佛法,并言之:“汝疑方解,觉忽反悟。”醒来历历在目,对佛法一下子深有所悟,遂由道入佛,勤勉修习。半年后,忽觉额部有紫光闪烁,以手揣之,竟然摸到两粒坚硬无比的舍利子!后来,吃饭时牙齿嚼到硬物,吐出一看,硬物圆润光洁,隐隐发光,居然也是舍利子!刘凝之就这样先后得到五颗舍利。后来不知咋的,一下子全没了。他四面八方找寻,了无踪影,忽有一天,那五颗舍利子又全回到他的身边。
  元嘉十九年(公元442年),高平(在今山东省邹城一带)名士徐椿,诵读佛经时,从嘴中嚼出两粒舍利,便找了只甖(一种小口大肚的容器),盛于其中,后偶尔打开盖子看看,见舍利渐渐增多,一直增至二十颗!徐椿外出,将甖寄放于他的友人广陵令刘馥处。刘馥等徐椿走后,出于好奇,想看看甖里放着什么宝贝,私自打开,只见里面空无一物!那些舍利后来又回到徐椿身边。再往后,又退转皆失,不知所去。
  其实,自古以来,舍利应现的事迹多得很,因事相重沓,屡现非奇,历代史籍所纪,略陈一二而已。舍利现世也好,消匿也好,有一点是共同的,即皆是敬而得之,慢而失之。今日仍是这样。
  26.深夜放光彩,相逐水里行
  西魏大统年间(公元535-550年),有西域高僧来汉地弘法,献给周太祖一颗佛陀舍利。太祖信仰佛法,深知此为佛界无价瑰宝,不该秘藏宫中为个人独占,就把他最尊敬的僧妙和尚请来,将这颗佛陀舍利送给这位出家人拿去供养。
  僧妙和尚,翼州(在今山西省)人,常住河东埔坂常念寺(又名仁寿寺),修行刻苦精进,博览群籍而犹通讲论,为人亦极谦恭,每逢为人讲经说法、阐释疑义,讲完后总要合掌作忏悔状说:“佛法意义深远,非吾辈凡夫俗子所能穷究其意,今天所说,只是师父教授给我的一点体会罢了,讲得对也好,不对也好,仅供参考,希望大家能通过修行真正掌握佛法的本义和真谛。”他愈是这样谦恭,聚集在他周围的信众就愈是多,在国内的名望越来越大。
  僧妙和尚得到太祖赠予的佛陀舍利后,把它装入金瓶,供奉在寺院大殿里,每天早晚都极虔诚地礼拜。过了一年,有天夜里,舍利忽然大放光芒,整个金瓶光闪熠熠,照得殿堂满室通亮,有一股光线呈螺旋状,穿出窗口,射向漆黑夜空,漫于四面八方,使整个常念寺都笼罩在明亮的光焰中。当地不少人见到寺院上空的光焰,以为失火,竞相赶来救援,及至赶到,看到乃是生平见所未见的舍利神光,无不惊叹佛法神威不可思议,纷纷下跪,虔诚礼拜,有的人更是激动得涕泗交横、不能自已。过了许久,光焰范围渐渐缩小,以螺旋状穿窗回室,卷入瓶内,最后一切复归于平寂。
  这天夜里,有个僧人睡在屋内,舍利大放光亮时,众人唤他起来看,可他鼾声连连,怎么唤也唤不醒。第二天起床,方知昨夜舍利放光,懊恼不已。没过多久,他还患上一场很厉害的怪病。有人不解,问僧妙是怎么回事,僧妙解释说,此乃该僧宿业所致啊。
  大约也在这同一时候,邺古城中的白马寺,有一木塔,因年代久远,木料多有坏损,皇帝敕令修葺,整理地基时,民工从地下掘出三颗舍利,一红、一白、一青,寺中的僧人就将这三颗舍利贮在宝瓶里。消息传出,轰动京城,很多人争先恐后涌到寺院里来观看宝物。可是,舍利放在开口瓶里,有的人可看见,有的人就是看不到,有人将瓶子抓在手里,倾倒过来,拼命摇晃,也不掉出。其时,皇帝的舅舅广武王胡成邑听说了,也赶来寺庙观看。他请人置一水钵,将三颗舍利放进水里,然后合掌祷告:“菩萨有灵,菩萨保佑,此舍利若真是释迦牟尼佛舍利,乞示现神迹。”他刚说完,就见红白青三颗舍利在水中升腾旋转,上下追逐,七遍之后,复沉于水底。
  有人去问僧妙和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僧妙回答说,这并不奇怪,在《菩萨处胎经》、《观佛三味经》、《阿育王经》等经文中,佛菩萨早已预言,佛陀圆寂后将留下舍利以福被天人、功流海陆。广武王曾染佛宗,虽奉敕还俗,仍不舍具戒,所以佛陀舍利会向他显示神迹。有的人不信佛法乃至轻慢三宝,这样的人,哪怕佛陀舍利放在他的眼前,他也当然看不见喽!
  27.隋朝开国帝,敕建舍利塔
  隋朝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541-604),出生在陕西的一座尼姑庵里,自小被一尼姑带大,这使他跟佛法结下了不解的因缘。在隋文帝登上皇位之前,有一印度僧人专程到他府上,送给他一包佛陀舍利,请他好好供养。印僧走后,他找来一个和尚将舍利放在掌心,想数一数有多少颗,可两个人数来数去就是数不清,始知佛法高远莫测,非凡情可度。杨坚叫人定制了一只精致的七宝箱,将舍利珍藏在里面。即帝位后,他普诏天下,广兴佛事。在京都一尼姑寺里,他还特建了连基双塔,塔下安置舍利,以报答当年神尼对他的养育之恩。
  隋开皇十五年(公元595年),季秋之夜,有神光从塔基下闪出,象炉火一般,自下而上,绕塔右旋,一旬之内,四次出现,京城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极为殊胜的景象。
  仁寿元年(公元601年)六月十三日,这一天是隋文帝六十周岁生日,他特意在仁寿宫仁寿殿里,请来数位高僧大德,兴论宏佛之道,最后由他拍板,决定在全国选三十个州,各在高爽清净之地建造舍利塔。
  为此,他还亲自起草了一份内容十分具体详尽的诏书,诏示天下:
  朕皈依三宝,重兴圣教,思与四海之内一切人民,俱发菩提,共修福业,使当今见在爰及来世,永作善因,同登妙果。宜请沙门三十人,谙解法相兼堪宣导者,各将伺者二人,并散官各给一人,熏陆香一百二十斤,马五疋,分道送舍利往前件诸州起塔……为朕、皇后、太子、诸王子孙等及内外官人、一切民庶、幽显生灵,各七日行道并忏悔。起行道日,打刹莫问同州异州,任人布施,钱限至十文以下,不得过十文,所施之钱,以供营塔。若少不充役丁,及用库物。率土诸州,僧尼并为舍利设斋,限十月十五日午时,同下入石函。总管、刺史以下,县尉以上,自非军机,停常务七日,专检校行道及打刹等事,务尽诚敬,符朕意焉。
  他到密室里打开七宝箱,恭恭敬敬取出三十颗舍利,置御案上,烧香礼拜,然后将舍利分别放入三十只金瓶中,金瓶再分别放入琉璃瓶,以熏香之泥封印其盖。送往三十州后,再依次置入铜函、石函。
  皇帝如此敬佛,底下官员出力之诚敬、礼仪之隆重,自不必说。各州建塔及奉迎装藏佛陀舍利时,天空大地种种瑞相层出不穷,《法苑珠林》中对此记载颇详,录载如下:
  雍州【在今陕西】城西盩厔县南仙游寺,立塔之日,天降阴雪,晦岭重厚,舍利将下,昏云忽散,日光朗照。道俗散毕,云合如旧。
  岐州凤泉寺,立塔感得文石如玉,为函又现双树鸟兽灵祥,基石变如水晶。
  泾州【在今甘肃】大兴国寺立塔,三处各送旧石,非世所有,合用为函,恰然相可。
  泰州静念寺立塔,定基已,瑞云再覆,雪下草木开花。入函,光照声赞。
  华州思觉寺,立塔初,阴雪将欲,下舍利,日光晃朗,五色气光高数十丈,照覆塔上,属天降宝花。
  同州大兴国寺,立塔值雨,无壅鄣处,及舍利入函,忽然云启驰散,日光照耀,复有神光重绕。於日至十二月内,夜光照五十里。
  蒲州牺岩寺立塔,地震山吼,钟鼓大声,又放光五道,至二百里皆见。
  并州无量寿寺,立塔初,昼昏云重,将下舍利入函,天晴日照,复放神光五色,天神现形,莫知多少。
  定州恒岳寺,立塔之日,有见异老公来施布,负土毕,已失之。旧此无水,忽有水流,前后非一。
  相州大慈寺,立塔之日,天阴降雪,将下舍利入函,日出,下后复合,天雨奇花,连注极多。
  郑州定觉寺,立塔之日,感得神光,如流星入寺设供,二万人食不尽。
  嵩州闲居寺,立塔感得白兔来至舆前,初阴雪,将下日朗,入已复合。
  亳州开寂寺,立塔界内无石,别处三石合而成函,基至磐石,二浪井夹之。
  汝州兴世寺,立塔初,阴云雪,将下天晴,入函毕,已阴云还合。
  泰州岱岳寺,立塔夜,振鼓声,三重门自开,有骑从庙出迎,光瑞非一。
  青州胜福寺,起塔掘基,遇自然磐石,函将入塔,有光瑞现。
  牟州巨神山寺,立塔获紫芝二茎,阴雪将下,日开,閇讫还合。
  随州智门寺,立塔掘基,得神龟,甘露降,黑蜂绕,龟有符文。
  襄州大兴国寺,立塔初,天阴,将下日朗,入函云合。
  扬州西寺立塔,久旱,舍利入境,夜雨普洽。
  蒋州栖霞寺立塔,邻人先梦佛从西北来,入寺及至如梦。
  吴州大禹寺立塔,舍利泛度五江,风波皆不起;又放神光,获得紫芝。
  苏州虎丘山寺立塔,掘基得一舍利;空中天乐,人皆闻之;井吼三日,舍利方至。
  衡州岳寺立塔,四遇逆风,四乞顺水,峰上白云阔二丈,直至基所,三匝乃去。
  桂州缘化寺立塔,未至十里,鸟有千许,夹舆行飞,入城乃散。
  番州灵鹫寺立塔,坑内有神仙现腾云气象。
  益州法聚寺立塔,初阴晦冥,将下日朗,奄已便阴。
  郭州法讲寺立塔,初行郊西,尔夜郭州光瑞高数丈,从东来入地,内外皆见。
  …………
  佛陀舍利的神奇力量,不仅使天空大地出现种种瑞相,而且对陶冶改善人的心灵,也产生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值隋文帝诏令诸州建塔之时,随州官员王威,奉命押送九十名犯人去西北不毛之地流放,路遇舍利,动了善心,将这九十名犯人解下枷锁,全部放掉,要他们在规定期限里,自己去流放地报到。流放地远在千里之外,结果,到时无一人拒命不去。
  …………
  隋文帝因上述种种殊缘,于仁寿二年(公元602年)正月二十三日,再下诏书,令在全国再选五十三州,建立灵塔,并定于四月初八(佛陀诞日)正午,五十三粒舍利同一时刻封入石函。
  皇令一下,雷厉风行,新舍利塔很快建立起来。据事后诸州汇报,恒州、泉州、营州、洪州、杭州、德州、沧州、郑州等五十三州中,有四十余州在建塔或安置舍利时出现种种灵瑞。
  在此,根据《续高僧传》中的《隋东都上林园翻经馆沙门释彦琮传》,再补充一点建舍利塔时出现瑞相的细节内容。
  彦琮(556-610),俗姓李,少而聪明,十岁出家,博学广参,精通佛理,亦擅梵语,隋立国后,很受隋文帝赏识,开皇十二年(公元592年)敕召他入京住大兴寺,掌管佛经翻译馆,供给甚厚。仁寿元年,隋文帝敕建三十舍利塔,其中装入并州无量寿寺(后名开义寺)的舍利,就是由彦琮送去的。次年,隋文帝诏令再建五十三座舍利塔,彦琮奉旨将舍利送往复州方乐寺(后名龙盖寺)。方乐寺建于南齐(公元480-502年)初,北周武帝时被废颓,其时只剩下荒芜的遗址。彦琮令人在旧寺遗址建造舍利灵塔,忽觉头上痒闷,以手检发,居然得舍利一颗,形如粟米,光色鲜润,以两柄铁斧试之,上下俱陷,而舍利不损,于是确认这是释迦舍利。掘塔基至七尺深时,挖出铜盒、银盒,盒中空空,塔基里溢出盈盈清水,水中似有舍利踪迹,但又寻觅不见,这才知道,原来头发中所获舍利,原先就是藏在该银盒里的!
  为造装藏舍利的石函,要寻找石材,但遍寻不得,最后从竟陵县界拾得一块石料,看起来尚可用,雕琢磨光之后,竟然变成一块五色光润的玉石!石上还隐隐显出佛像。将此石函移至塔所时,引来一只天鹅,围着石函,自然驯狎,不肯离开,有群鹅飞过,它也不加理会,前后长达十日。石函埋入塔基后,它犹守塔旋绕,鸣叫飞翔。塔旁有个水池,常有鱼鳖将头探出水面,张望舍利,彦琮便为它们诵经说法,它们耐心地听,一动不动,半日方没于水中。
  四月八日,是舍利入函的日子,上午,白云布满上空,中午,密云忽消失,只剩塔顶上空有一团五色祥云,与日轮相映成辉。待舍利子藏入石函后,天空晴朗,一朵云彩都没了。彦琮将这些瑞相奏闻隋文帝后,皇帝十分高兴,嘱录为别记,藏诸秘阁。
  其时,有高丽、百济、新罗三国使者,将回国述职,深为中国建舍利塔的盛景而感染,请求皇上,各各赐给舍利,让他们带回本国立塔供养,永弘佛法。隋文帝下诏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28.岐山冯玄嗣,谤佛遭报应
  唐高宗于显庆四年(公元659年)隆重礼奉岐山阿育王塔并于次年将佛陀舍利迎回内宫供养一段时间后,岐山阿育王塔成为大唐国众多信众心目中的一块佛天胜地,每天前往朝奉者络绎不绝。
  岐山县华阳乡王庄村有户冯姓人家,母亲和大儿子都信佛,家里供着佛像,时常礼拜。可是小儿子冯玄嗣不仅不信佛,且为人凶犷蛮霸,若见母亲和兄长拜佛,总不屑一顾,有时还冷嘲热讽。母亲听说山南阿育王塔近年已被开启,十分灵验,有一天乘小儿不在家时,要大儿一早帮她雇了辆车,陪她去阿育王塔瞻仰礼拜了佛陀舍利,当天傍晚,赶回家里。
  小儿回家见母兄不在,猜想她们定是出门拜阿育王塔去了。等母亲和兄长一回来,他就板着脸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哪了?有钱不给我用,尽瞎浪费,看什么舍利子,不就是死人骨头麽,有个屁用!”
  母亲本来一路上还沉浸在亲见佛陀舍利的无比喜悦之中,一回家就听小儿说这种话,赶紧叫他别再乱说:“玄嗣,你这是谤佛,小心报应啊。”
  小儿一听,火气更大了:“报应报应,什么报应!什么灵验!我才不信呢。如果舍利子有功德,我家里的佛像岂不功德更大麽?他怎么不让我发财啊?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佛像到底有什么功德?有什么灵验?!”说毕,他就冲进母亲平时拜佛的房间,从佛龛上一把抓起佛像,跑进厨房,扔进炉膛,等母兄赶到救出,檀木佛像已被烧着一半了。
  这时,只见小儿忽然倒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母亲叫大儿请来了郎中,为小儿诊治,郎中仔细检查后,脉象沉危,气息奄奄,说不上得什么病,但估计已很难救活。
  过了三天,小儿却醒过来了,见了母兄,号啕大哭。原来,他昏死过去后,便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天上有大鸟飞来啄他,他吓得大叫,舌头却被啖掉,疼痛无比;他拼命逃,却又坠落一个大火坑,烧得皮焦肉烂,剧痛钻心;后来又浑身闷痒难忍,用手抓脸挠痒,头发眉毛全都掉下来……又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地方,大地一片精光,阴风惨惨,雾霭漫漫,鬼影重重……
  玄嗣从此象换了个人似的,神智昏昏颠颠,说话语无伦次,有时象挨了鞭杖似的大声惨叫,有时对着空中跪地求饶,甚至到了夜里也不得安宁,常常象一头困兽不停地来回走动凄声哀号。
  冯家的亲属和邻居来看视,得知原委后,也只能怪玄嗣自造罪孽、自招报应。
  母亲心中不忍,请了僧人来家中为小儿念经忏悔,又许愿重造佛像,但收效不大。有僧人说,要让玄嗣自己直接到阿育王塔前忏悔,或可求得佛菩萨宽宥。
  二月十三日,母兄雇车把小儿拉至阿育王塔前。当天,不少京邑大德也来礼拜佛陀舍利,裴尚宫来的比丘尼有好几百,名望很大的行虔法师正站高处为信众说法,各地来的民众多达万人。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玄嗣五体投地扑倒在阿育王塔前,对舍利哀泣忏悔过去不信之罪及打骂众僧盗食僧果等种种恶行。
  打这以后,玄嗣略有好转,夜里也稍可睡上一觉,但终未完全恢复正常。过了不到一年,也就怯怯地死去了。
  29.京兆古石坊,舍利满石函
  盛唐时期,政通人和,佛法益兴,有不少阿育王时送来中国后久被湮没的佛陀舍利,再次重现天下。据史料记载,唐高宗仪凤二年(公元676年),在京兆西部,有座古石坊,有善察风水之人发现石坊下有异常之气涌动,掌管京兆的地方官对天子脚下的一土一石不敢妄作主张,就秉报上去。
  高宗问:“这座石坊可有什么来历麽?”
  史官回答:“周秦之时这儿有座佛塔,屡显灵验,香火鼎盛,后经三国战火,毁于一旦,隋时这儿已辟为农贸市场,石坊乃前朝遗物矣。”
  高宗说:“既然这样,那就掘开来看看吧。”
  掘开之后,发现一只刻有梵文的石函,请懂梵文的人把它读出,那上面大概意思是说,这是阿育王为宏扬佛法而送往世界各地的佛陀舍利,它会为你们带来无量的福祉。打开石函,里面果然是光色灿烂、质地坚硬的舍利子,而且数量极多,有满满一盒子!将舍利子仔细数过,足足有一万粒!皇帝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瑞兆,十分高兴,下一道诏书,在石坊上建起一座光宅寺,亲自题了寺额,还派人将佛陀舍利分成二百多份,每份四十九粒,分送给京都及各州的大寺院。
  武则天当上皇帝后,又扩建了光宅寺,并在寺前建了七宝台,在寺旁挖了池溏,以作放生之地。挖池时掘出一块古石,上书:“百年为市,而后为池。”有个曾官至监察御史的出家人,法号法成,在放生池边盖了座佛屋经楼,就住在里面,常为民众讲说佛法,武则天对他也十分尊敬。
  30.业障遮双目,精诚始见佛
  清朝嘉庆丙子年(公元1816年)春,无锡慈云庵的清月尼姑前往宁波鄮县(今浙江鄞县)恭诣阿育王塔,此时,距东晋慧达和尚从地下祈出阿育王塔已过去一千四百多年了。
  清月尼姑跪在地上,仰视舍利塔,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让她见一见佛陀舍利。就在她虔心发想时,只见悬在塔里的小铜锺内,涌出一颗青金色的舍利,大小如豆,莹净明亮。
  得见舍利,清月十分高兴。她以前听说,阿育王塔中的佛陀舍利,各人所见,颜色不同,以白色最为稀有殊胜,便跪在地上,再次叩首礼拜,虔诚恭请,希望示现更胜瑞相。而后数日,她每天都去阿育王塔稽首虔请。到第七日清晨,清月象前几日一样,点燃檀香,跪于塔前,双手合掌,一心谛观。这时,只见小铜锺青光白光齐射,青光托起的青金色舍利,形状如前,而个儿较前为大,青金舍利上且缀有一粒白珠,色若砗磲,光彩熠熠。至此,清月欢喜之心圆满无缺。
  清月尼姑修行极精进,日诵弥陀经百遍、往生咒三百遍为常课,寒暑不怠。朝觐阿育王塔后,她又去天台山斋供五百罗汉。上山途中,她心中默诵阿弥陀经,从开头“如是我闻”念到“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句,忽从山坳中出现五六僧人,容貌苍古,衣服杂色,朝上山香客逆向走来,到清月跟前,清月向这几位僧人合掌致礼,有话想问问他们,可一眨眼,人已不见,抬头望,那几个罗汉已从山崖上腾飞入云。与清月同行的香客有十几人,可是除清月尼姑一人外,别人皆无所见。
  清朝同治(公元1862-1874年)年间,有一泰州报本庵的素文尼姑,听说宁波鄮县阿育王舍利塔十分灵验,与父母一起前往朝觐。设供斋养后,寺僧请出舍利塔,叫尼姑的父亲先看,他看见塔内小铜锺内悬有一珠,色如砗磲,雪白雪白,大小似一颗豆子。又请母亲看,却只看见黑糊糊一物,似炭非炭,不知是什么东西。素文知道这是母亲业障太重所致,当即在舍利塔前燃一指供佛,为母亲求忏。第二天一早,请母亲再去看,这回看见小铜锺内缀着一颗金珠,大如梧桐子,旁边还缀一白色小珠,象辣椒子那么大。素文自己看见铜锺内悬一水晶珠,大如弹丸,象镜子一样莹光闪烁。
  素文是泰州曲塘人,从小不食荤腥,父母出于对女儿的钟爱,一家跟着茹素。女儿年稍长,父母想为她纳婿,她就躲在屋里数日不出,父母拿她没办法,只好暂时作罢。一日,女儿屈膝合掌告父母说:“我的前世是个僧人,因受你供养,所以这辈子投生为女来报答你。但我这辈子决不嫁人,想要出家。”父母别无子嗣,仅此一女,舍不得独女离去,干脆舍家宅为尼姑庵,素文削发为尼后,就留在报本庵中修行。
  在女儿劝说下,父母也跟着受戒修行。其父修持尤精,临终遗言火化,得舍利子数十粒。其母跟着念佛而逝。素文逝于同治年间,享年八十九岁。
  31.光绪三十年,锡兰赠舍利
  据近代佛学大师印光(1861-1941)代撰之《释迦如来真身舍利来仪记》记载,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有中国僧人乘海轮前往东南亚数国巡礼当年释迦佛圣迹。这条航线,若从广州起始,由太平洋而进入印度洋,抵较近的暹罗(泰国),其海上距离亦在三千公里左右,以本世纪初的船速,没有几个星期恐怕到不了。但跟古人驮担西行取经相比,显然已便捷多了。
  这趟西行,先是观光了暹罗(泰国)、缅甸、锡兰三国。这三个国家,佛法都非常兴盛,就如印光大师《来仪记》中描述的那样:“僧众虽多,不立烟爨。举国奉佛,设食待僧。凡遇礼拜之日,商贾悉皆罢市,同礼宝塔,共植来因。佛世芳规,庶几仿佛。”而后至中印度瞻拜了古摩竭陀国王舍城旧址、熙连河畔娑罗树林遗迹等佛陀当年行居及最后圆寂的地方,所到之处,但见人烟稀稀、荒草蔓蔓,遥想昔年人人敬佛的正法盛世,不禁痛惜不已。
  由中印度再回到锡兰都城,正值该国重修释迦佛舍利塔,传说为阿育王之弟离忧出家证道后所建,塔内所藏佛陀舍利已增长至百余粒。中国僧人出于对佛祖一片景仰崇敬,祈求数粒,修塔的监工回答说:“佛陀舍利,是我锡兰国的福田,舍利宝塔,是我先祖国王修建,我怎敢随便给外人呢?”中国僧人见求之不得,就天天在舍利塔前叩头礼拜,希望得到佛菩萨的庇护加持,祈至动情时,痛哭流涕、悲不自胜。就这样连续叩头礼拜十二天,监工深受感动,禀明了国王,国王亦为远道而来的中国僧人的一片诚心而感动,同意赠给十二粒佛陀舍利。
  这十二粒佛陀舍利迎回中国后,被恭恭敬敬地安置在四个地方:普陀山灵石庵,及四川的宝光寺、龙兴寺、广德寺,每所寺院各留三粒。
  印光大师还作过一首《题佛舍利偈》,歌颂佛舍利给众生带来的无上功德:
  如来无生灭,众生有罪福。
  福感佛出世,罪感佛入灭。
  佛虽示入灭,仍不舍众生。
  故留诸舍利,作得度因缘。
  当知此舍利,即是佛生身。
  亦即佛法身,宜瞻礼供养。
  恪遵如来教,专修净土法。
  速出五浊界,期畅佛本怀。
  五.数十数百乃数千,或白或灰或五彩
  自古以来,佛法修行者追求的根本目标是证道得果,成就无上菩提,脱出六道轮回,永享净刹极乐。若当世不能达到这一目标,那至少也要通过修行改善身心、朝这个方向前进一步,为下一世或以后的某生某世登上彼岸打下基础。
  对佛法的修行者来说,身体只是他进行修持的一个工具,到一定的时候,这个躯壳是要彻底扔掉的,唯有不灭的神识才有可能走向永恒。因此,当佛法修行者扔下躯壳往生他界时,一般并不在乎这没了知觉的皮囊还会不会在火里烧出点什么东西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千百年来,修行者何止千千万万、万万千千,可当世修成佛菩萨者,又有几人?如果说,在释迦牟尼驻世时的正法时代,有天人导师亲领风骚,当世成佛虽非易事,但还不是完全不可能的神话,那么,继五百年正法时代和千年象法时代之后,在延续至今的末法时代里,再想要当世成就佛道,不说绝无可能,也只怕是寥若晨星、难于上青天了。相对来说,那些修行达到较高次第之人,尽管当世未能成就佛道,就离阿罗汉果位或许也有一定距离,但他们去世后留下的躯壳,也大多能烧出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舍利子来,这却是人所共见的事实。佛法的真谛本是凡胎肉眼难以直接领会;世俗的法则往往更注重能直接看到、摸到、感受到的实物。因之,舍利子跟能否成就佛道本来不是一码事,更不能与修行的次第高低机械地划等号,人们却很自然地把它跟佛法修行者的修行与成就联系在了一起。也正因如此,自古以来记载僧侣事迹的典籍史料中,对舍利子倒有不少生动具体的记录。以下,便是信手拈来的数则小故事。
  32.钦赐紫迦裟,奢维紫舍利
  慧安和尚,是隋唐时的一个名僧,本姓卫,荆州(在今湖北省)枝江人。隋文帝开皇十七年(公元597年),朝廷下令查验登记天下的僧尼,当户籍官问到慧安时,他指指自己的光头说:“我无名。”问:“你本来叫什么名字?”答:“本无名。”他怕户籍官再来纠缠,就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大业年间(公元605-617年),隋炀帝强征数百万劳役,连年开凿大运河,因工程浩大,国力难支,弄得全国到处怨声载道、饿莩遍野。慧安和尚走出隐身之处,四处化缘以赈灾民,由于他名气大,已往达官贵人要见他一面也不容易,所以他出山后乞得钱粮不少,很多饥民都得到他的救济。隋炀帝也听说了慧安和尚的善举,请他入朝,他不愿与弑父为帝的杨广为伍,躲到太和山里去修行了。后来,又先后去衡山、终南山行“头陀行”。所谓头陀行,源自古印度,其要义是十二种条规,如要穿人所委弃的破布条缝纳为衣,每日只吃很少一点乞来的食物,常住冢间、树下、露天等远离人群的地方,等等,总之,是一种很严格的苦行修法。
  到了唐朝,高宗(公元650-683年在位)景仰慧安的大名,下诏请他入宫,他仍不肯,连诏书也不接,又云游去了,最后跑到嵩山少林寺,打坐修持后,觉得这地方很好,对旁人说:“这是我以后的终老之地。”
  武则天当皇帝时(公元690-704年在位),慧安和尚已一百多岁了,在武则天一再邀请下,兼之他觉得一度出家为尼的武则天有殊胜佛缘,这才答应下来,当了女皇的国师。有一回武则天问慧安:“您多大年纪了?”慧安回答:“不记得了。”武则天说:“一个人怎会不记得自己的年龄呢?”慧安说:“人之生死之身,就若循环一样,循环无始无终,又哪里要记住起始?何况人的心境,更象流水一样,无间无断,若见一水泡而起灭断之念,那只是妄想罢了。从人初有意识到最终涅槃,大诋也就是这样。你说说看,还有什么年啊月啊要记的麽?”武则天听了这番话,感触很深,当即趴在地上叩三个头,表示对国师崇信之深。神龙二年(公元706年),武则天特赐给慧安国师一件紫色袈裟,次年,又赐一件精制的摩衲。此时,慧安国师已一百二十六岁高龄,他不顾武则天再三挽留,回嵩山少林寺去了。
  唐中宗景龙三年(公元709年)三月三日,慧安和尚对门徒说:“等我死后,你们把我的尸体扔到林子里去,让野火把他烧了。”说完这话,他象平时一样打坐入定,五天五夜,不吃不喝。曾有客人来访,在他耳边说话,他毫不理会。五天后,偃身而寂,享寿一百二十八岁。
  门徒根据他的嘱咐,把他尸体抬到野外林中的一块空地上,铺上一些树枝干草,还没点火,野火就自动燃了起来。骨灰中共拣得舍利子八十颗,其中五颗紫色,极为罕有,被中宗皇帝要去,供养在宫中。过了几年,李隆基当皇帝了,少林寺专门为慧安和尚建了个塔,安放他的舍利。
  33.老僧年三百,舍利十四颗
  唐代宗大历(公元766-780)年间,滑州(在今河南滑县、延津一带)胙县来了个来自西域的老和尚,他是应胙县念佛堂一位大居士的的邀请,到这儿来为当地人开讲佛法的。老和尚法名普明,饱经风爽的脸颊上的两撮寿眉,十分引人注目,那眉毛银白硕长,有几根长眉几乎搭到耳廓上。看上去,普明和尚年纪很老很老,至少在百岁以上了,但行动利索,行走如风,丝毫不见老态。老和尚来到念佛堂后,讲起佛法来言辞活泼生动,就象讲故事一般,道理透析而又极为深入浅出、鞭辟入里,很受听众欢迎,来听的人越来越多,最多时日达千人,街上连走路的人都看不到。老人偶谈前朝旧事,由唐及隋,直追后梁,娓娓所叙,皆其亲历。有稔熟前朝历史者,闻之大惊,梁末至唐当朝,至少已二百年矣,此老僧之寿何其高也!
  朝廷派驻河南的义成军节度使贾耽,听说胙县来了个二三百岁的奇僧,特地赶去看看。见到那老和尚的第一眼,就被老者的风度气势慑服了,再听老者精析佛法、谈古论今,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节度使当下把普明和尚恭恭敬敬地接到滑州最大的寺院龙兴寺去住,一路上,百姓竞相上街,争睹西域老僧的风采。
  唐贞元八年(公元792年)十二月十日,普明老和尚预知将离开人世,把门徒召至身边,对身后之事作了交待,随后面带笑意,轻轻合上双眼,奄然坐灭。
  龙兴寺依据普明老和尚的遗愿,以天竺之法,在寺院后面空地上用大量干柴搭起一座焚炉,把他的遗体放在焚炉上,点燃柴火,予以火化。顿时烈火熊熊,白烟袅袅,空气中漂荡出一股奇特的香味。大火烧了大半天,待火灭烟尽,尸体成灰,老和尚的门徒将师父的骨灰仔细扒拉,发现了好些颗灰白色圆溜溜的舍利子,大小若黄豆,色泽晶莹,坚固丰润,数一数,共有十四颗(按史书上的记载:“依天竺法火化,收舍利二七粒。”二七,为古时一种书面语表达方式,犹言二个七,即十四也。)。
  徒众遂在普明和尚日常所居的禅房外面,立了一座石塔,老和尚的舍利子就装藏在塔内。远近常有人来塔前祭拜请愿,多有灵验。
  普明老和尚死后十年,有匈奴侵犯西北边塞,唐德宗派兵征伐。有个来自滑州名叫柴清的侦察兵,受长官派遣,深入到敌营里去打探军情。因敌方巡逻防守很严,柴清只能昼伏夜出,迂回而行,等他摸清了敌方部署,想返回本营时,已迷失方向,绕来绕去,不知该往哪儿走了。柴清乃佛信徒,就在心里默默念诵菩萨名号,希望菩萨保佑他走出困境。这时,奇迹出现了,只见普明老和尚远远地站在前面向他招手,叫他跟着走呢。柴清十几年前曾在龙兴寺听过普明老和尚讲经说法,故此认得。有老和尚在前引路,柴清顺利地脱离了险境,等他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一眨眼功夫,老和尚悠忽不见了。战事结束后,柴清回到滑州老家,特地到龙兴寺普明老和尚的舍利塔前礼拜致谢,此事遂在当地遐迩传之。
  34.生前暨死后,舍利皆无数
  唐代后期,昭宗景福壬子年(公元892年),浙江天台山来了个肤色黝黑的老和尚,搭一袭破破烂烂的无袖坎肩,裹一件千缝百纳的粪扫衣,背一只积满灰尘腻垢的旧行囊,一看就是个四处云游的苦行僧。老和尚在山上转了一圈后,最后来到平田寺,请求挂单住下。知客师十分客气地问老和尚,怎么称呼?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想住多久?老和尚伊伊云云,用十分生硬的汉语回答说,他是新罗国(即朝鲜古国)的出家人,法名道育,羡慕大唐佛法兴盛,来中国学佛修佛已有多年,南北东西也走了不少地方,现在年纪大了,想找个地方长住下来。知客师点点头说,既然这样,你跟我平田寺有缘,就先在这儿住下来再说吧。
  道育和尚在平田寺住下后,拿出他随身带来的一只木盂钵,每天只吃一餐,每餐只食一钵,若偶尔多得到一点别人吃剩的的饭食,就贮存起来,放到明后日吃,哪怕天热食物变味,也不舍得扔弃掉。遇到寺院举行供养罗汉的大斋日,照例有比较丰富的饭食供应,他却完全禁食,有人对他说:“你干嘛不去大殿里吃供食?” 他只是一笑了之。
  他对寺院里的公益事务十分勤快,日中打扫殿堂走廊啊,帮伙房烧火烧茶啊,没排到他当值,他也总是抢着干。旁人跟他说什么,他大多笑笑,伊伊几声,表示自己不会说汉语;但他能够领会别人的意思,从来没搞错。
  他在修行上十分刻苦,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干活,其余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念经礼佛、跏趺静修,他的盘坐功夫十分了得,夜里也肋不沾席、以座代卧,是个真正的不倒僧。
  从夏初到秋末,每逢日落时分,是山上蚊蚋杂虫最活跃的时候,嘤嘤嗡嗡,成群成团飞舞,旁人避之惟恐不及,道育和尚却专挑这时候去“饲虫”,也就是脱光了上衣,打个赤脚,跑到树下草丛里,让蚊蚋盲蛭叮满全身。他自出家后就常以这种方式“饲虫”,行之四十余年不断。有一年,天台山忽有群虎出没,道育和尚就专到老虎经常活动的地方去打坐,欲以身饲虎,可是,老虎围着他嗅嗅,盘桓几圈,蹒跚而去。
  平田寺里的同道都很喜欢这个不大说话的新罗人。老和尚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十多年。他的顶发越来越垂白稀脱,眉毛则越来越银白虬长。最令人不可思议处是,老和尚的身上有时居然会有绀赤色舍利生出来!就象一颗颗小小的珍珠!修行人当然都知道此物之稀珍难得。可是,若有人向他索求,不管是谁,只要他有,必定大大方方地送给人家。
  后唐天复三年(公元903年)十月十日,道育和尚在僧堂中无疾而终。同道揣其年龄,大概有八十几岁了吧。寺僧把老和尚的遗体抬到山后,架起柴堆,以火焚之,骨灰中得舍利不可胜数。
  35.信安镇将子,奢维光冲天
  唐代后期,镇守信安(今广东肇庆)的许将军,老家在衢州吴兴(今浙江湖州),唐乾符三年(公元876年),生了个很不寻常的儿子,出生之时,满室异香,红光如昼。儿子很小时,就对三宝怀有特殊的兴趣和爱好,犹喜结跏盘坐,可整天端坐不动。父母担心儿子以后会出家,不满二十岁时,就硬要给他娶个十分漂亮的妻子,可儿子不愿背负妻室之累,偷偷离开家里,四处游历去了。
  数年后,许子拜师修禅已达一定功底,根据师父的吩咐,回来看望父母,以全人伦孝心。他不愿和双亲住一起,在城南僻静处盖了间精舍,以便静心修持。
  精舍旁有个陈司徒庙,庙里供着凛禅师像,在当地颇有点名气。有一次,人们见许子进庙拜佛,一转身人就不见了。后来,信安郡守来此庙祭祀,听人说起,在寺庙后花园的竹丛中,有个怪人不吃不喝坐在那里面,已有好长时间。郡守便去后花园看看,拨开密密竹丛,果见一蓬头垢面的年轻人一动不动在那里打坐,衣服上爬着好些虫蚁,树上掉下的败叶已半掩其胫,显然已入定多日。郡守仔细一看,认出那个怪人不是别人,正是许镇将的宝贝公子啊!
  镇将公子的禅定功夫如此了得,在当地可真是一件大新闻,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妇孺皆知。有个来自子湖的讷禅师,自以为对佛理佛法有点研究,特去拜访他,开口便问:“听说你禅定功夫甚深,想来你打坐入定,入的是小乘定吧?”许公子正在啜茶,举起茶杯,微微一笑,对讷禅师道:“是大是小?”讷禅师不禁骇然,方知遇到非凡之人了。
  后唐长兴四年(公元933年),许公子专赴唐山,寻访到名重一时的德严禅师,请求皈依。其时,他年已五十八岁,双亲已故。德严问他:“你姓什么?”他答:“姓许。”又问:“谁许你?”答:“不别。”德严心里默默感应到来者不凡,当即很爽快地收他为徒,赐法名仪晏,为其做了剃度。有一次,德严叫仪晏去山坡摘几个桃子,过了十日,犹未回来,就去山坡上寻他,只见仪晏倚在桃树旁的一块岩石上,泊泊然早已入定矣!德严感慨不已,轻弹手指,把仪晏从定中唤出。
  开运(公元944-946年)年间,仪晏一路云游,来到江朗岩,见一石龛,曾有前辈高僧在此静修,便对跟随他的弟子慧兴说:“我要在这里闭关,等我进去后,你用石头把洞口堵死,别让旁人进来打扰我。你回去照我教你的好好修持,不用为我挂念。”弟子就照他说的那样办了。第二年,慧兴想看看师父怎样了,就去洞口,轻敲木磐,过了会儿,听见洞里说话:“慧兴,我出定了,你进来吧。”他将石头搬开,进入石龛,只见师父跏趺而坐,长发披肩,头发比去年长了许多,脸色如常,毫无异容。
  仪晏在信安一带名气越来越大,因他常年闭关静修,信众要见他一面不容易。有画师画了仪晏的像,信众拿去供奉,时有人得空降舍利。钱忠懿王在梦中见一老僧,不久,他得到一张仪晏的画像,一看,正是他梦中所遇之人!他就把老僧的画像供奉起来。正好,他的眼睛患了病,久治未愈,将画像供起后,没几天在像前得一舍利,而且眼疾也霍然痊愈了。忠懿王高兴极了,派人给仪晏送去偈赞及宝器供具千件,并锡号“开明”。
  宋端拱初年(公元988年),仪晏已一百一十三岁高龄了,宋太宗听说他种种神迹,想见他一面,下诏请他来京,他力辞不往。皇帝再次降谕,而且把接迎他进京入宫的肩舆直接派到他门口来了。他没办法,只好走上一遭。皇帝对他十分恭敬,把他接进便殿,命坐赐茶,咨问禅定修身、生前后世等法俗之事。当他回去的时候,皇帝送给他许多内宫珍稀之物,欢送的车辆和人群将城内道路都堵塞了。
  宋淳化元年(公元990年),仪晏无疾而终,享寿一百一十五,腊龄(出家的年数)五十七。奢维时,眩目的白光直冲天空。骨灰中得五色舍利无数。他的弟子以他的灵骨、舍利和着泥土塑了一尊坐像,供在庙里。当地若发生旱涝灾害,民众去像前焚香祈祷,多有灵验。
  36.蒲田黄氏子,舍利环五里
  北宋存世共一百六十六年,有个名叫令观的和尚,历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五个皇帝,一生度过了北宋的大半个赵家王朝。
  令观和尚是福建莆田人,俗姓黄,生于宋真宗咸平元年(公元998年),自小天资聪颖,熟读四书五经,由家庭的因缘,少年时即接触到三宝,深受感染,十三岁出了家,十八岁在广化寺受了具足戒。当他头一次读到楞严经时,骇然大悟道:“呀,佛祖讲得如此透彻了义,我过去真是枉读了那么多书!”
  由此,他修行更加刻苦,好多年里,禅坐入定,夜不倚席,终日不出闭关房一步,几个月不说一句话,一年不躺下睡一觉。饮食、衣着皆简单到极点,仅维持身体最低限度的生存而已。
  他天性大慈大悲,舍己为人,即使自己正饿着肚子,见有饥民、病人,也必把自己少得可怜的一点点饭食奉献出来。遇乡民童稚捕获鸟兔龟鼠等小动物,更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买下放生,若赎资不够,哪怕解衣抵押,也先把小生灵救出来再说。他从不驱赶叮咬自己的蚊虫,也不掐死躲在身上衣缝里的蚤虱。有人嬉言他说: “观公,你这样活着,不太疲累吗?”他正言道:“我不疲累,但我正担心人们可别太疲累啊。”
  宋元佑三年(公元1088年)八月,令观和尚身体不适,在徒儿劝说下,躺下休息。他忽对弟子们说:“你们快准备一些蔬果,有六个非常了得的上师要到我这儿来,你们定要好好接待。”弟子以为他病重呓语,诺诺应对,内心根本就不信,从来也没那么多上师一起上山来的。过了半天,有一队人马由远而近,上得山来,原来,是一大施主命人抬了六尊敷金罗汉像送到庙里来的。
  这天夜里,令观和尚要徒儿帮他沐浴了全身,黎明时分,换上了平时过斋作佛事才穿的法衣,端坐法座,以平缓的语调,咐托身后之事,勉励徒众,好好修行莫负佛语,最后两掌相抵,双目合闭,溘然长逝。住寿九十一,僧腊七十三。
  令观和尚死后三日,他的头顶还是温热的。按佛教大德在《临终须知》中留下的遗训,人死后,尸体余温处的位置,越高越好,通身凉透而头顶独热者,一般来说就可超凡入圣、了生脱死;心处独热者仍可往生人道;脚板独热者则很可能要堕地狱道了。死后三日头顶犹热,可见令观和尚定是往生西方净土永享极乐了。在寺院之北的小山岗上,架柴奢维其尸,点火后,白烟升腾,异香阵阵,弥漫空中,经久不散。徒众为他立了一座小小的灵塔,到夜里,灵塔炯然放光,远近皆见。三天后,灵塔前面及周围五里出现金银色舍利无数,在这五里之内,草木都长得特别茂盛,花期已过的奇花异葩也竞相开放。乡民们在泥土里石头上争捡金银舍利,无不得者。
  37.吐哺得舍利,再拜又得之
  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公元1131-1162年),有个端裕和尚,在东南一带小有名气。
  端裕生于浙江,家世不凡,为古代吴越钱王的后裔,其祖上六世还当过会稽(包括今绍兴一带)的地方官。端裕幼而聪慧,眉目渊秀,自小对佛法僧情有独锺。十四岁在大善寺出家,十八岁受了具足戒。
  端裕修禅宗,一开始拜谒过的几个禅师,都不太契机。游历各处,来到常州,在号称东南第一丛林的天宁寺,拜见圆悟禅师后,彼此心通,一拍即合,师父就把他留了下来。一天,圆悟问他:“正统的佛法向这瞎驴边灭却。你说说看,即今是灭还是不灭?”端裕知道师父在考问自己,“灭”本非一义,就回答说:“请师父选一最好之义。”圆悟说:“你这回答,尚未脱出常情。”端裕遂聚精会神,瞑思苦想,却依然不得要领。这时,圆悟拿手杖在他头上击了一下,一股热流,顿时汩汩注入顶门,由上而下,全身脑髓百骸,瞬时俱得滋润。他一下子领悟了师父的用意。圆悟见他即有所悟,也很高兴,让他掌管寺院里的职事,忙里忙外,俨然成了老方丈的得力助手。
  端裕的名气也大起来了,他的口才学问又好,于是很多地方请他去讲经说法,浙江、江苏、广东等不少地方留下过他的足迹,他最喜欢常住的是平江(辖今苏州等地)西华寺。后来连皇上也听说了他的大名,把他请去宫廷开讲佛法,还降旨让他当了杭州最大寺院灵隐寺的主持。慈宁皇太后临韦王府时,特地把他召去谈佛,赐给他一件金镧袈裟,堪谓荣极一时。但他对皇太后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他不想再挂职灵隐寺,让他回西华寺,可安安静静修行。
  绍兴十八年(公元1148),端裕应邀前往鄮峰(在今浙江鄞县)阿育王塔寺。在大殿里,主客一问一答,参禅悟理,妙趣风生。
  一僧问端裕:“如何是宾中宾?”
  端裕答:“你是田库奴。”
  问:“如何是宾中主?”
  答:“相逢犹莽卤。”
  问:“如何是主中宾?”
  答:“剑气烁愁云。”
  问:“如何是主中主?”
  答:“敲骨打髓。”
  绍兴二十年(公元1150年)十月,端裕示疾,十日后端坐而终。圆寂前,寺院里的首座法全问他,您老还有什么话要说?他最后留给大家的两句遗训是:“尽此心意,以道相资。”
  火化后,奢维处发出异光,终夕不止。得舍利无数,不仅骨灰中有许多舍利,附近地面上也冒出不少舍利。徒众在阿育王塔寺和西华寺两处皆为他立了舍利灵塔。谥号大悟禅师。
  道士罗肇常,虽修道术多年,对佛法也很有兴趣,对端裕和尚向来十分尊敬,常向端裕请教一些佛教方面的问题。端裕去世时,他适外出,等他回来,老和尚的丧事已办完,一颗舍利也没得到,心中很觉怅然,时时想起端裕对自己的教诲,更感情深。一日,他与一位客人一起吃饭,咀嚼间,突觉嘴中有物,吐出一看,原来是一颗舍利子,大如菽米,色若琥珀,光泽滋润。他又惊又喜,赶紧起身,朝端裕灵塔方向作揖致谢:“谢端公示现神迹,佛法果然不可思议也!”
  咀嚼得舍利,确实极为殊胜希罕,但也并非绝无仅有。前面讲到的那位隋文帝,六月下旨,在全国三十州建佛陀舍利塔,定十月十五日午时同时起塔,到了十月,文帝每逢吃饭,齿下总可得一舍利,皇后亦然。有一次文帝以银盘盛水,将齿下所得舍利放水中,示之百官,须臾有两颗舍利在水中上下相旋,真令凡界众生大开眼界。
  再说罗道士食间得舍利,客人也很惊奇,问罗,还可求得麽?
  罗道士说:“你拿到端公的灵前去试试吧。”
  客人遂将这颗舍利置于端裕灵前,诚心祈祷,忽听香匣中发出响声,打开一看,里面果然也有一颗舍利子,大小形状跟拿去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没那么红润可人。
  38.善言狮子僧,天降舍利雨
  公元十一、二世纪,印度有一大成就者当巴桑杰(?-1117年),曾前后五次来藏地弘法,最后一次,他去中原汉地住了多年,而后再回西藏定日定居,直至逝世。当巴桑杰在藏地摄受弟子无数。他的教法注重苦修,强调以修行般若经义息灭生死涅槃一切苦恼,许多弟子依法苦修而得到证悟。后人将当巴桑杰在藏地创立的这一教派称为息结派,在藏传佛教史上占有一定的地位。
  玛维僧格为当巴桑杰在藏地的再传弟子,原名准珠僧格,生于宋靖康元年(公元1126),天资聪颖,自小出家,在寺院里学习文字和算法,略授即会。十四岁时,他在闭关中已能讲说“基道大纲”的教法,由此许多听众对他敬信无比而坠下感动的热泪。十五岁时,他在一位被称为“瑜伽狮子”的高僧座前学习龙树菩萨著的《中观六论》,成为一个精明的辩才。二十岁起,他去后藏各地的辩论场所巡游,藏地素有辩经风气,在桑业乌卡,许多辩经高手都败在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下,后来在格西扎窝钦波逝世法轮会上,他跟一位辩无敌手的大格西(藏地对学问极高者的称呼),以“是否有本性利根”为主题进行辩论,经多次答辩,终将对方驳倒。他由此获得了玛维僧格(善言狮子)的智名。
  二十二岁时,他坐床出任尼多寺寺主。由于求法学业尚未完成,他请两位兄长帮着掌管寺院数年,自己潜心问道修行。后来为了报答前师,他也站出来讲法利生,乃至帮助地方上调解一些俗务,有人甚至把他看作一个世俗事务者。
  佛教的真谛在实修实证,息结派亦特重修证,故玛维僧格虽长于辩论,作为寺主,也不得不管一点俗务,但更多的功夫还是化在修行上。三十一岁时,他修入五道,断离戏论,内现昼夜光明,身可穿墙入壁,如火焰般炽然得到乐明无二的修证,喜极而流泪。三十三岁时,他在修行中亲见文殊菩萨显身。三十五岁,去拉萨送供品时,得到观音菩萨心间放出的光明融入头顶。三十八岁时,在桑耶寺,马头金像放出珊瑚色的光明入于他的心中。四十岁,他在尼多寺闭关静修时,浑身发出红光,现出马头金刚相,红光遍布诸方。四十一岁,去喀楚时,有空行母前来指路,柳喀嘎得湖中发出吽字声音,空碗中盛满天降甘露。四十四岁,在一次建立智者大法会上,因人数众多,几位大格西在前头讲话,后面的人难以听清,可轮到玛维僧格讲话,他说话声音不大,不管离他多远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年届五十八岁时,他送供品到枳空寺敬安大师座前,得到了大手印的传承。五十九岁时,他作了逝世积福(供奉三宝佛等)事宜,亲见护法神耶协贡波向他示现笑容。
  宋淳熙十四年(公元1187年)十一月初八日,玛维僧格在现起许多瑞相中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火化遗体后,骨灰中充满舍利。众弟子将他的舍利与黄泥和在一起,塑造了一尊庄严威武的金刚萨埵像。用水擦拭像身时,沐水中出现了很多舍利,给像身涂金粉时,空中象下雪一般降下舍利雨。
  39.广钦老和尚,舍利显灵异
  十五年前去世的当代高僧广钦老和尚,在今日台湾几乎仍是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一峡相隔的大陆,现在知道广钦老和尚的人也渐渐多起来了。
  广钦老和尚生于清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十月二十六日,福建漳州惠安人,本姓黄,家贫,三、四岁时被卖给泉州晋江李氏人家作养子。九岁,养母去世,两年后,养父亦去世,他小小年纪,孤身一人走上坎坷不平的人生之路。
  二十岁,在福建晋江承天禅寺剃度出家。
  出家后的广钦以戒为师,苦修梵行。四十二岁时,他入福建清源山岩洞中闭关,每天打坐参禅,十三年未下山一步。定中渐断人间烟火,曾从地下挖出一块五六斤重的树薯,每次切下一小块充饥,剩下的埋入土中,下次再挖出取食。树薯缺口部分,过一段时候又长出新生小薯,如此生生不息,居然维持了闭关中几年食物之需!
  山中有几头猛虎,常年与广钦为伴,后来竟成为他的护法。有下山赶集的樵伕远远望见老虎,吓得不敢过路,广钦听见嚷嚷,出山洞,叫老虎让开,樵伕始得通过。于是,“伏虎和尚”之号传遍泉州城。
  樵伕出于对和尚的关切和好奇,有时也留意起他的行踪举止。有一次,发现他几个月端坐洞中纹丝不动,以手试探,鼻息全无,以为已死,便去承天禅寺报信,以办后事。寺主闻知,不敢妄加断定,一面派人上山准备柴火,一面捎信给正在福建永春弘法的弘一大师,请他来为广钦鉴定生死。弘一大师接信后即刻赶到,肃然叹曰:“此种定境,古来大德亦属少有!”而后在广钦耳旁轻轻弹指三下,并引领旁人暂时避开。时过不久,广钦缓缓出定,自己走出山洞与大家见面。
  广钦五十七岁那年,从福建渡海去台湾,先后在台湾的几处山洞里打坐修行,后应世弘法,为在台湾宏扬正信佛法起了很大作用。
  1986年2月13日(农历正月初五),广钦老和尚在台湾承天寺无疾而终,享年九十五岁。
  荼毗后,骨灰中得较大舍利百余颗,小舍利无数。较大舍利,被广钦老和尚的出家弟子及寺院悉数拣去,小舍利,被在家弟子拣拾一空。
  有一对居士夫妇,参加了广钦老和尚的荼毗大典后,当日就开车回去了。后听说老和尚骨灰中有无数舍利子,在场许多信众都得到了,他们马上又开车赶去,可这时已两天过去了,别说舍利子,连骨灰也被人拿光了。他俩就围着焚化炉一遍遍找,结果,在焚化炉顶篷上发现了不少舍利。
  有个老太太,老眼昏花,来到火化场,到处是人,叫她如何从地上去寻找那么细小的舍利,于是她就跪求师父慈悲,叩三次头,结果连得三颗。
  有个迟来的信徒,不甘心空手而返,听说有人祈得舍利,就跪在焚化炉前虔心祈求,跪了整整一夜,天明,真的在膝头上找到一颗。
  有位家住台北汐止的七旬老人,亦是广钦老和尚去世前一年的授戒弟子,因身体欠佳,家人未将广钦老和尚圆寂的消息告诉他,待他知道,已将近一个月过去了。他定要到师父荼毗处走上一遭,以了心愿,就叫孙女陪同前往,到了妙通寺火化场的焚化炉前,他大哭一场,然后从炉膛里抓了两把炉灰,带回去留作纪念。回到家里,将炉灰置漆盘上,出人意料的是,炉灰中竟然发现三十多颗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舍利子!
  40.湖北苏逸夫,焚得骨莲花
  据河南省台前县佛教文化学会编辑的《佛教文化》总第36期(1999年3月)登载,湖北省黄石市苏逸夫居士,生于1918年,十七岁时皈依佛门,皈依后每日念诵《普门品》和观音圣号,数十年来不懈修行。近年广弘佛法,广结佛缘,远近比丘、比丘尼及男女居士皆尊称他为苏老。
  1993年8月11日(农历六月二十四日),苏老居士忽把家中子女叫至身边说:“我原拟八月十五日离开人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现等不及了,一个星期后就要走,现在告诉你们,是让你们有所准备,好在我的弟子已从北京佛学院放假回黄石了。”他的子女很奇怪,因苏老长期修持有道,身轻体健,耳聪目明,年纪也不能说太大,完全还能健康地活下去,咋会说走就要走了呢?但看他说话的样子,又不象是在开玩笑。
  8月16日,苏老又吩咐子女说:“明天家中会有很多客人来,你们要多准备些新鲜蔬菜和黄花菜、木耳……”
  次日,即8月17日(农历六月三十日),白天果然有不少道友来苏老家探望,听苏老说当日就要往生,于是都留下陪伴助力。晚上,苏老沐浴净身之后,与众人别过,即闭目卧床,低声诵念佛号。家人及道友遵苏老所嘱,亦以极平静的心情,轻声齐念佛号。夜十一点不到,苏老在众人念佛声中,如熟睡一般,溘然长逝。
  拂晓,忽有一群鸟雀,飞到苏老二楼居室阳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最引人注意处,是有六只种类不同的小鸟,过去当地从未见过,没人认得是什么鸟,更奇特的,是众鸟中还有一只一尺来长的大鸟,羽毛灰褐,白嘴红脚,撇开众鸟,迳自飞进佛堂,随着众人的念佛声发出和谐的啾鸣。后来,这只大鸟又从佛堂跳入苏老往生的卧室,沿着床边连跳几圈,又跳到苏老存放经书的木柜前,用嘴啄了几下柜门,这才飞出房间领众鸟一起往西方飞走了。
  8月19日(农历七月二日),遵苏老遗嘱,遗体送往黄石市东方山弘化寺火化。
  黄石市佛教协会会长长乐法师主持点火。大火燃起后,众人都看到火焰中突然迸射出一颗豌豆大的白亮光珠,光珠渐渐变大,直至有乒乓球那么大,并变成一朵莲花形状,颜色也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黄,金光灿灿。火中显现的奇妙光珠莲花足足持续了四五分钟才慢慢隐去。
  8月24日(农历七月初七)开龛,骨灰中找到许多白、黑舍利子,还有一朵骨舍利花,形状大小跟火焰中所见的火莲花完全一样。
  41.念祖老居士,含笑往生去
  浮世沧桑幻梦中,皤然须发一耄翁。
  虚名譁众惭实德,弱灯无罩惧微风。
  掩扉闹市堪藏拙,捨智如愚始大通。
  报恩无术仍思报,试演心声应远钟。
  这首诗,乃当代佛教大德黄念祖老居士于1991年春所写,题为《七十九龄自述偈》。自谦而富于哲理的语言,表达了老居士对人生和佛法的深刻感悟。写下这首自述偈的第二年,皓首白发的黄老居士就告别沧桑浮世往生净土了。
  黄念祖出生于1913年,曾皈依禅宗大德虚云老和尚及密宗红教大德王上师和白教大德贡噶上师,兼修显密,早有省悟,获得金刚阿闍梨资格。以一介汉人,又是个没出家的居士,能得此密乘称号,殊不简单。
  黄老居士生前曾为北京邮电学院无线电通信工程专业教授,是个集科学家与佛学家于一身的人,撰有《净土资粮》、《谷响集》、《华严念佛三昧论讲记》、《心声录》、《净宗心要》、《大乘无量寿经白话解》等佛学著作。
  1992年3月27日凌晨,黄老居士含笑而去,享年八十岁。去世后十二天火化,抬遗体时,身体仍很柔软,手指都能活动,而且散发出一股奇香。火化后,遗骨洁白如玉,骨灰中拾得五色舍利子三百余颗。
  42.古今修行者,舍利知几多
  典籍史料中关于舍利子的记载还有不少,上面介绍的那些小故事,不足十之一二,若将修行者的生平事迹一一扯上一番,篇幅未免太显冗长。下面,汇集了一些直接论及高僧死后焚得舍利的片言只语,俾可管窥豹舆。
  晋洛阳朱士行:
  士行遂终于于阗,春秋八十,依西方法奢维之,薪尽火灭,尸犹能全,众咸惊异,乃咒曰:“若真得道,法当毁败。”应声碎散,因敛骨起塔焉。(《高僧传》)
  唐绛州龙兴寺木塔院玄约: 
  七十六岁终。学法弟子道俗收焚坑舍利数百粒,构砖浮图于郡城之西焉。(《宋高僧传》)
  汉太原崇福寺巨岷:
  九十三岁逝,未容火灭,皆捧宝瓶,待盛梁粟之形,同见熏修之体。时得舍利者,随自因缘,或多或少。(《宋高僧传》)
  汉棣州开元寺恒超:
  汉祖赐紫衣后,忽忽不乐,乾佑二年,七十三岁逝,僧腊三十五。具荼毗礼,收舍利二百余颗分施之。外缄五十颗,于本院起塔以葬之。(《宋高僧传》)
  唐京师安国寺良贲:
  大历十二年三月十日,无疾枕肱,终于符阳,春秋六十一,夏腊二十九。奢维收夹中舍利百余粒。“(《宋高僧传》)
  汉洛京法林院僧照:
  十四出家,七十而终。行荼毗法,收舍利,红润可数百粒。(《宋高僧传》)
  大宋杭州慈光院晤恩:
  七十五岁坐化,之前得梦,梦觉,呼弟子至,犹闻异香。获舍利青白圆粒无筭。(《宋高僧传》)
  唐汾州开元寺无业:
  夜半跏趺而坐,奄然归寂。六十二岁。行荼毗时,乃有卿云自天,五色凝空,异香自来,郁馥氛氲,阖境士庶咸皆闻睹。及薪尽火灭,获室利罗,灿若珠玉。(《宋高僧传》)
  唐吴郡嘉禾灵光寺法相:
  会昌元年二月十日午时告弟子”吾当灭矣。“众闻管弦清亮,乃天乐也;夕睹异光。春秋八十九,僧腊六十九。后重修塔,发之,见遗骨若铜色,舌相不坏,若芙蓉,齿全四十二。……弟子相次终于山,焚之皆获舍利。(《宋高僧传》)
  后唐天台山福田寺从礼:
  七十九岁逝,火葬,收舍利,立塔存焉。(《宋高僧传》)
  唐润州石圯山神悟:
  六十三岁,跏趺坐而逝。奢维之日,获舍利五百余粒,珠颗累累,灿然在瞩。(《宋高僧传》)
  唐洛阳同德寺无名:
  贞元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于佛光寺坐化。十一年奢维,获舍利一升。(《宋高僧传》)
  唐泗州普光王寺僧伽:
  八十三岁坐化,神彩犹生。长庆二年,寺塔皆焚,唯伽遗骨无损。中和四年,刺史刘让得梦,开僧伽之弟子木叉穴,获座函,骨放光,焚之,收舍利八百余颗。(《宋高僧传》)
  唐清凉山秘魔岩常遇:
  文德元年十月十八日,奄然蝉蜕,俗岁七十二,僧夏五十一。四月十八日奢维,获设利罗凡数十粒。(《宋高僧传》)
  唐福州黄蘗山建福寺鸿休:
  广明之际……弟子奢维其尸,收舍利七颗,囊而宝之。被人以菽粒易之。后洎获,置于塔,分之七粒,缄于琉璃器中,莹然光色。(《宋高僧传》)
  唐鄂州严头山全豁:
  当光启丁末岁夏四月八日,门人权葬,葬后收焚之,获舍利七七粒。僖宗赐谥曰清岩,塔号出尘。(《宋高僧传》)
  梁扬州禅智寺从沈:
  贞明二年微息而终,颜貌如常。荼毗,获舍利三十粒,坚明通锻无耗。垒石为坟。(《宋高僧传》)
  五祖提多迦尊者:
  火光三昧,自焚其躯。弥遮迦与八千比丘同收舍利,于班荼山中起塔供养。(《五灯会元》)
  九祖伏驮蜜多尊者:
  至中印度行化,收长者香盖之子,与落发授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仍感舍利三七粒现前,自此精进忘疲。涅槃后,众以香油旃檀奢维,收舍利,建塔于那烂陀寺。(《五灯会元》)
  十祖肋尊者:
  现神变而入涅槃,化火自焚,四众各以衣革盛舍利,随处兴塔而供养之。(《五灯会元》)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付法已,化火焚身。龙树收五色舍利,建塔焉。(《五灯会元》)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祖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德胜王创浮图而秘之。(《五灯会元》)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尊者付法已,即于座上起立,舒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光耀。又踊身虚空,高七多罗树,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收以建塔。(《五灯会元》)
  圭峰宗密禅师:
  言讫坐灭,荼毗得舍利,明白润大。后门人泣而求之,皆得于煨烬,乃藏之石室。(《五灯会元》)
  扣冰澡先古佛:
  沐浴升堂,告众而逝。王与道俗备香薪酥油荼毗之。祥耀满山,获设利五色,塔于瑞岩正寝。(《五灯会元》)
  五台隐峰禅师:
  于金刚窟前示灭,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顺体。时众议舁就荼毗,屹然不动,远近瞻睹,惊叹无已。……遂就奢维,收舍利建塔。(《五灯会元》)
  杨岐甄叔禅师:
  唐元和十五年归寂,荼毗获舍利七百粒,于东峰下建塔。(《五灯会元》)
  睦州陈尊宿:
  临终召门人曰:”此处缘息,吾当逝矣。“乃跏趺而寂。郡人以香薪焚之,舍利如雨。乃收灵骨,塑像于寺,寿九十八,腊七十六。(《五灯会元》)
  云岩昙晟禅师:
  会昌元年示疾……荼毗得舍利一千余粒。(《五灯会元》)
  岩头全奯禅师:
  唐光启三年,贼至,事刃,师神色自若,大叫一声而终,声闻数十里。门人后焚之,获舍利四十九粒,众为起塔,谥清岩禅师。(《五灯会元》)
  投子义青禅师:
  投书奄息,奢维多灵异,获舍利五色,同灵骨塔于寺北三峰庵。(《五灯会元》)
  宝峰惟照禅师:
  建炎二年正月七日示寂。奢维得舍利如珠琲,舌齿不坏。塔于寺之西峰。(《五灯会元》)
  天钵重元禅师:
  示寂正盛暑中,清风透室,异香馥郁。荼毗,烟焰到处,获舍利五色。(《五灯会元》)
  宝峰克文禅师:
  火葬,焰成五色,白光上腾。烟所至处,皆舍利。分骨塔于泐潭、新丰。(《五灯会元》)
  仰山行伟禅师:
  ……示寂,奢维获五色舍利骨石,栓索勾连。塔于寺之东。(《五灯会元》)
  宝宁圆玑法师:
  ……奢维,有终不坏者二,糁以五色舍利,塔于雨花台之左。(《五灯会元》)
  黄龙悟新禅师:
  ……荼毗舍利五色,后有过其区所者,获之犹甚。塔于晦堂丈室至北。(《五灯会元》)
  泐潭文准禅师:
  ……奢维得舍利,晶圆光洁,睛齿数珠不坏。塔于南山之阳。(《五灯会元》)
  长灵守卓禅师:
  ……宣和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奄然示寂。奢维日,皇帝遣中使赐香,持金盘求舍利。热香罢,盘中铿然。视之五色者数粒,大如豆,使者持还,上见大悦。(《五灯会元》)
  中岩蕴能禅师:
  ……临终书偈,趺坐而化。奢维时暴风忽起,烟所至处,皆雨舍利。(《五灯会元》)
  五祖法演禅师:
  归丈室净发澡身,迄旦吉祥而化。是夕山摧石陨,四十里内岩谷震吼。奢维舍利如雨,塔于东山之南。(《五灯会元》)
  昭觉克勤禅师:
  绍兴五年八月,投笔而逝。奢维舌齿不坏,舍利五色无数。塔于昭觉寺之侧,谥直觉禅师。(《五灯会元》)
  大隋元静禅师:
  绍兴乙卯秋七月,大雨雪,山中有异象。师曰:”吾期至矣。“荼毗异香遍野,舌本如故。舍利五色者不可计,瘗于定光塔之西。(《五灯会元》)
  护国景元禅师:
  ……俄握拳而荼毗得五色舍利,齿舌右拳无少损。塔于寺东刘阮洞前,寿五十三。(《五灯会元》)
  龙翔士圭禅师:
  钟声集众。就座,泊然而逝。荼毗日,送者均获舍利。奉灵骨塔于鼓山。(《五灯会元》)
  乌巨道行禅师:
  ……奢维五色舍利,烟所至处累然,齿舌不坏,塔于寺之西。(《五灯会元》)
  华藏有权禅师:
  淳熙庚子秋,示微疾,留偈,趺坐而逝。荼毗齿舌不坏,获五色舍利无数。(《五灯会元》)
  杭州上天竺寺沙门释真净:
  书偈而逝,阅世七十有二,座五十有六夏,奢维得舌根顶骨不坏,舍利五色。(《大明高僧传》)
  杭州演福寺沙门释必才:
  合掌而逝,与龛荼毗,有五色光自龛中发火,余不坏者二,舌根如莲花,齿牙若珂贝,舍利满地,众竟取之,一时俱尽,最后至者,乃穴地尺许,求之亦有得者。(《大明高僧传》)
  金陵天禧寺沙门释志德:
  世寿八十八,龛留二十一日,颜貌红润如生,奢维舍利无数,会者数万人。(《大明高僧传》)
  临安径山沙门释冲:
  世寿八十二,僧腊六十一,荼毗舍利莹然。(《大明高僧传》)
  石屋珙禅师:
  其徒请问后事,索笔书曰:”青山不着臭尸骸,死了何须掘土埋,顾我也无三昧火,光前绝后一堆柴。“掷笔而逝。奢维舍利五色,灿然无数。(《补续高僧传》)
  榆次印宝僧:
  七十岁坐亡火化,烈焰中有金光透出,舍利如雨,眼舌不坏。(《续补高僧传》)
  无旨授公:
  龛留七日,颜貌不变,奢维,齿牙贯珠不坏,舍利光色晶莹如金银水晶者,遍满于地,塔而藏焉。(《补续高僧传》)
  元云南玉案山寺沙门释雄辩:
  大德五年十一月九日坦化,寿七十有三,腊四十有七。荼毗时见有五色舍利,其他异征甚多。弟子玄坚建塔于玉案山。(《新续高僧传》)
  元绍兴云门寺沙门释允若:
  世寿八十,僧腊六十有五。贼退众归,荼毗舍利如菽无筭。(《新续高僧传》)
  南宋建康华藏寺沙门释安民:
  奢维舍利丛生,人或穴地尺许,皆得之,尤光明莹洁,新舌不坏,并建塔焉。(《新续高僧传》)
  第三十祖僧璨大师:
  又启圹,取真仪奢维之,得五色舍利三百粒。(《景德传灯录》)
  金陵牛头山慧忠禅师:
  诘旦怡然坐化,时风雨暴作,震折林木,复有白虹贯于岩壑。五年春荼毗,获舍利不可胜数。寿八十七。(《景德传灯录》)
  终南山惟政禅师:
  至武宗即位,忽入终南山隐居。后终于山舍,年八十七,奢维收舍利四十九粒。(《景德传灯录》)
  热纳八喇热吉塔:
  年少夭折后,遗体火化出现重重舍利,甚为稀有。(《后藏志》)
  多吉杰布:
  遗体火化出现可以斗升计量的舍利,并出现字母等不可思议的舍利。(《直贡法嗣》)
  仁钦曲坚白桑布:
  遗体火化时,天降花雨,乐声自鸣,彩虹成帐。出现心舌等难以记述的舍利,还出现舍利带到哪里,那里就覆盖虹帐,灵骨抛洒后多年不受冰雹灾害等无量稀奇之事。(《直贡法嗣》)
  拉·树康巴:
  荼毗后发现有心、舌、眼、右旋海螺等许多加持物。(《青史》)
  穹昌巴:
  享寿六十二岁于丙申年在嘎贡地方逝世,荼毗后发现无量舍利。(《青史》)
  嘎玛巴:
  癸未年三月享寿八十岁而示现圆寂,到初九日荼毗后发现心脏、舌、眼未焚坏,舍利以白色为多也有各色的,并发现右旋螺、佛像、字形、器械等许多加持物。(《青史》)
  德新协巴:
  逝世时发现彩虹和光明及天雨花等无量瑞相,荼毗后发现有舍利聚集而成的大悲观音、胜乐、欢喜金刚双尊等像,还有难以数计的各色舍利。(《青史》)
  仁贡钦:
  荼毗时发现舍利如雨下降,心、舌、眼、手指都发现许多舍利,并发现许多奇异的现象。(《青史》)
  扎喜伯哲:
  逝世时得闻各种天乐声音,寝室顶上现起白光犹如立柱,为众目所睹。荼毗后发现右旋螺四只,留下心脏和许多舍利,遗体焚烟遍布处天雨四瓣瑞花,花心为舍利而下降,诸僧众的茶碗中也落下许多花雨舍利。(《青史》)
  楚臣僧格:
  七十岁卒。火化尸体之时,其手骨表面自然形成观世音菩萨像,火化形成一指半大小的无量光佛,一指肋骨上形成他自己的身像,总之从头到肋骨之间全部变成各种颜色的舍利。其它还有右旋海螺、护法之身等无数舍利置于外像心坎之中。(《红史》)
  金山活佛:
  一九三四年农历五月初八傍晚,缅甸仰光,金山活佛在陈清韵居士家冲凉时,站立而亡。
  五日后举行荼毗,火化时无臭气,在场者皆闻到一股莲花香。舍利很多,最大舍利有六颗,颜色不一。事后弟子发心,将六颗大舍利请人塑成七尊偶像。(《金山活佛神异录》)
  虚云老和尚:
  荼毗后得五色舍利百余粒。(《云居山新志》)
  …………
  六.众生皆具如来智,同证菩提比丘尼
  释迦牟尼成就佛道后,在他的感召下,很多人跟他出家学佛修行,在他身边逐渐形成了一个相当规模的僧团。为了规范出家人的言行,使僧人成为“人天师表”,即在行为举止的各方面都成社会楷模,为各界人士作出良好榜样,释迦牟尼为比丘制定了戒淫、戒杀生、戒诳语、戒盗等一系列戒律【后来完整形成的比丘戒共有二百五十条】。一开始时,还规定不准女子加入僧团。佛陀作此规定,并非轻视或歧视女性,而是为了保持僧团中比丘们修行生活的宁静,因情欲是人类仅次于食欲的生理需要,在一般情况下,两性接触之后,除非已具相当定力者,否则要完全控制情欲可没那么容易。佛陀教导女子说,一切众生不论男女,从根本上说皆有如来佛性,女子为断除烦恼、解脱生死,只要在家里好好修行,也可象出家人一样证得圣果。后来,释迦牟尼的姨母摩诃波奢波提带着五百女眷,剃光头发,披上袈裟,抱定宁死不回的决心前来追随佛陀出家,释迦牟尼的弟弟阿难陀又在旁一再劝说,佛陀出于无奈,在为她们规定了“八敬法”等特别的戒律后【后来完整形成的比丘尼戒共有三百四十八条】,勉强答应下来。摩诃波奢波提由释迦牟尼为她授了三皈依,她由此成为印度佛教僧团中的第一个比丘尼。“尼”,是古印度对女性的称呼也。佛教传入中国后,民间多把比丘尼称为尼姑,比丘则称为和尚。摩诃波奢波提活了一百几十岁,在释迦牟尼涅槃前三个月,因不忍看见佛陀涅槃,而先行涅槃。
  尽管释迦牟尼最终答应了女性也可出家的请求,但自古以来,在出家人的队伍中,总体来说,男性的比例依然是大大高于女性,从修行达到的次第来看,大成就者也似乎成了男性的一统天下,你看罗汉堂中那有名有姓的五百罗汉,又有几个乃是女的?就连惯常以女性形象出现在凡夫俗子眼前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据说当初在世时显现的也是男身呢。
  不过,你若因此看低了佛门女弟子的修行和功德,那也是绝对不公正的。尤在当今时代,你若常去寺庙里走走的话,你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今日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中,女性的比例大大高于男性!有一种说法,谓史料记载,舍利子只有比丘僧火化后才有,比丘尼则无。这种说法显然与史实不符。虽然比丘尼火化后有舍利子烧出或显现其他瑞相者确比较少,但比较少,决不等于无呀。
  以下,是摘自《比丘尼传》(梁·释宝唱撰)、《续比丘尼传》(民国·释振华撰)及《青史》(藏族著名大译师廓诺·迅鲁伯 [1392-1481] 著)等史籍中的几则记载,最后一节《辽宁女居士,安祥得往生》,则引自索达吉堪布著的《密宗虹身成就略记》。
  43.烧身遗舍利,银甖盛二斗
  南北朝时,蜀郡(在今四川省范围)永康寺的惠曜尼姑,本姓周,西平人,很小出家,修道之心坚固不移,常发誓要烧身供养三宝。有人将此动向报告了刺史刘亮,刘刺史听了这个消息,并不在意,随口说了句:“谁活得不耐烦了,想寻死,让她去!”
  当地富绅赵虔恩的一个小妾王氏,听说有个尼姑要烧身,就出钱搭了个塔,并叫人带话给惠曜:正月十五夜里,我和一批姐妹会将准备好的油布送到塔所来,供你烧身装束用,一定成全你的大愿。
  刘刺史得到这一消息,见尼姑不是嘴上说说,要动真格的了,怕此事传到上面对自己仕途有不利影响,就派人到永康寺宣布他的命令:若有哪个尼姑真的烧身而死,本官拿永康寺治罪!
  在这种情况下,惠曜只好放弃了元宵之夜烧身供佛的决定。
  王氏大为嗔怒,对惠曜说:“噢,我说麽,什么烧身供佛,说说而已,还不是诈名诈利,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刺史夫人!否则,夜半城内,谁知此事?”
  惠曜答道:“少夫人不必横生烦恼,烧身只关我事,关旁人何事?”于是她回寺后,断绝一切粮食,只服香油。
  至升明元年(公元477年),惠曜浑身缠满油布,于寺内空地烧身。大火烧至面部,她犹诵经不辍,并对寺内诸尼说:“收我遗骨,正得二升。”
  大火灭后,果如其言。
  未烧之前一个月,有个二十来岁的西域僧人,相貌端正,髀上生细软黑毛,跑来对惠曜说:“我住波罗奈国,才来数日,听说姐姐要舍身,所以特赶来以银甖相送。”惠曜顶受银甖后,未及相谢,僧人已匆匆辞去,追至门口,那僧已不知去向。
  以此甖盛惠曜舍利子,不多不少,正好一甖,恰为二升。
  44.五台法空尼,舍利千余粒
  唐代中期,有个名叫法空的尼姑,拜佛十分虔诚。
  法空俗姓韩,宣州(在今安徽一带)人,自幼崇信三宝,年纪很小时,就辞别亲人,一路风餐雨宿,来到山西五台山西南一百余里外的建安寺出了家。及成年后,在柢恒寺受了具足戒。
  法空日日在寺院里颂经拜佛,从早到晚,足不出户,堪谓虔诚至极,尤对《法华经》怀有特别喜好,常读不懈,几乎成为她每日的必修课。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四五十年弹指过去了,在旁人眼里,这个认认真真修了大半辈子的老比丘尼,道行肯定不浅了吧,有不少后起也跟着她一起念佛修佛。可法空自己心里明白,念了几十年《法华经》,道理上早就明明白白,背也背得出来了,可是经书中描述的种种景象,跟自己始终隔了一层,可见自己还没实证啊。
  她听说五台山华严寺过去有个法号道超的僧人,曾在华严寺里苦修二十多年,不出山门一步,临终时出现种种殊胜瑞相,径直往生到兜率天弥勒宫,弥勒佛对他说:你在人间,并没作出多么了不得的善事,全是凭借文殊菩萨的愿力,让你来到这里,我看你最好还是转回人间吧,宏扬文殊菩萨的功德,接迎更多的有缘弟子同登天道。道超依言下了凡……他当年闭关修行的华严寺,至今犹屡屡显灵……
  法空决定到华严寺去,祈求文殊菩萨垂慈引接。法空有个嫡亲妹妹,受她影响,不久前也出了家,法名立愿,法空就把她妹妹也带上了。
  元和四年(公元809年),姐妹俩相偕上了五台山,游了五山顶,最后往华严寺而来。在快到华严寺西北处三泉院前面的树林里,姐妹俩遇到一个老人,对法空说:“这个地方不错,你就在这里修行吧,以后肯定可以证果。”老人说完就不见了。法空还有话想问问老人,却再也找不到老人的踪影。她相信这是菩萨来点化自己,胸中顿时涌起一股大悲心,眼泪象雨水一样汩汩地流出来,恶业罪障,随着泪水不断流出,许久泪止,净化后的身体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明舒畅……法空于是就在这儿搭建起一座简陋的草庵,精精业业,晓夕靡怠,在草庵里闭关修行。
  元和八年(公元813年)二月十五日,法空把自己所有衣物、用具都送给了别人,然后把众弟子叫到跟前,与之告别。弟子问她:“师父,您不是好好的麽,何出此言?”法空说:“我念了一辈子法华经,直到菩萨指引我到这儿来修行,才真正明白了妙法莲花四字的真实含义。我马上要往生净土了,希望你们努力修行,不要空过。”言讫而逝,端坐如生。
  众人在林间空地垒起柴堆,将师父遗体荼毗。火尽烟灭,骨灰中收得舍利千余粒,大家赞叹不已。四众弟子各各分得,带回供养。
  45.卫藏息结女,苦修多成就
  在前面《善言狮子僧,天降舍利雨》一节里,已对十一、二世纪由印度来藏地弘法的大成就者当巴桑杰及所创立的息结派作过简略介绍。当巴桑杰在藏地摄授弟子无数,许多弟子在修行上都很有成就,善言狮子玛维僧格是他的再传弟子中较有成就的一个。
  荡巴桑杰五次来藏,主要活动于卫藏地区,最后一次,在定日住了二十一年。他的一个亲近弟子绛秋生巴衮嘎(菩萨普庆),在他身边学法修行多年,得其单传,后来将师父平时对弟子的教导、开示撰集成《教语规则法类》三篇,成为息结派流传后世的宝贵资料;绛秋生巴衮嘎还记下了他所知道的荡巴桑杰二十四个女弟子的事迹,这对后人也具有十分珍贵的历史价值。在一部以史料详实丰富著称的藏地佛教史著《青史》中,保存了关于这二十四个女弟子的记载。从中可以看出,荡巴桑杰的这些女弟子在修行上大都达到相当次第,临终时不乏出现种种瑞相,火化后得舍利乃至佛像者不在少数。
  以下是《青史》中的有关记载:
  觉母桑杰:系希日地区的曲桑人氏。在信心的驱使下,她和八九个少女结伴来到荡巴座前求法,后去许多地方精修九年而得证悟。再遇荡巴时,荡巴知她死期将至,对绛秋生巴衮嘎说道:“衮嘎,今天在你附近有一遇着桑杰的人将死,那人你认识。”衮嘎问:“今天我认识的遇到桑杰的人岂不是只有您一个么?”荡巴说: “不是我,是一位和我相似者。”不多时,果然是觉母桑杰死去了。荼毗时,虹光遍布诸方。
  色准玛(金尼):系夏玛帕珠人。她对父亲说:“我要到荡巴桑杰座前去求法。”父说:“不要去吧,我怕瑜伽者和女尼法规不相顺吧。”她仍然去了,在荡巴座前求得了殊胜教授,勤修多年得以证悟。寿满百岁而逝,圆寂时虹光布满虚空,荼毗时发现金刚萨垛像和许多舍利。
  觉母伦穹:系那堆达得人。她在荡巴师徒二人座前求得教授,精进修行,获得成就。荡巴逝世后,她仍住在朗柯。享寿八十一岁而逝世,荼毗时发现许多舍利。
  觉母坝玛(焰炽母):系梁堆人。作荡巴居的明妃,在荡巴座前求得教授,入山中如野兽般勤修三年而证悟。后来在梁堆的泽邦萨逝世,荼毗时发现许多舍利。
  觉母日玛:系章绒纳区的姑娘,与人结婚后,方知丈夫是一凶恶的人,因此各自分离。她随商人一行而来见荡巴,七年中求得教授而修,获得证悟。死后安放尸体的灵堂,荡巴绕行多次,众人为之很惊奇。荼毗时发现许多舍利。
  觉母耶协江:系芒裕贡塘人。原是一位一百零一岁的大成就女仙的近伺女。她善巧上师供养法,尤对荡巴上师无比敬信,获得证悟。后在贡塘逝世,现出声、光、彩虹等许多瑞相。
  觉母却准:系那堆峨巴地方的妇女,为绛秋生巴衮嘎的明妃,因犯过三昧耶的过失,临终时曾受痛苦。在二十四个觉母中她是最劣的一个。
  觉母玛杰:系那堆芒嘎人。向衮嘎求得教授而勤修,获得成就。荼毗时发现金刚萨垛像和许多舍利。
  觉母却交(护法):系梁堆库勒人。甘愿舍弃许多财物,饮清泉修苦行十二年,得证悟。逝世时发现光明和许多舍利。
  觉母却吉:系雅卓柯勒人。结婚成家后子嗣、财物齐备,生活优裕,然而志向求法。去定日朗柯住了很久时间,荡巴逝世后两年她也去世。荼毗时发现许多舍利。
  觉母故漠:系那堆希日地区曲桑人氏,在朗柯住了十年而逝世。荼毗时发现许多舍利。
  觉母拉漠:系堆隆日地方的妇女,离开乡土去朗柯住了六年。荡巴逝世后她回家乡住了三年,后又去定日住很久,直至逝世。临终时发现虹彩光明。
  觉母梁谟:系察绒地方人,生起敬信而去定日向荡巴求法修行,在朗柯住了十年。荼毗时发现有二面母像和许多虹光。
  觉母旺秋江:系堆隆东库人,去游览尼泊尔时和荡巴相见,在朗柯住了十一年而逝世。临终时出现瑞相。
  觉母多杰敬:系定日冻巴的妇女。对荡巴的教语生信后,在朗柯住了十五年,最后获得息灭颠倒。逝世时先作了和合修法(如中阴合修)的准备。众目共睹有一股光明作前导向北山峰顶逝去。经七日光团始消散,乡民皆见此景象。
  觉母朗喀色(虚空明):系前藏窝喀人。面色白净,天资聪明,在荡巴近前住了六年,求得教授而修获得成就。荡巴逝世后,她继住四年,而后回前藏。享寿八十四岁,在北区逝世,荼毗时遗体完全成为舍利。
  觉母卓勒:喜欢大法,推重大供食,拥有许多伺眷。荡巴接受她的礼供时,站起来说道:“嗨呀!难得!”她对荡巴生起敬信而获加持。后离开一切眷属一心专修,成为一位优良的女修士。
  觉母澎谟:系彭裕地方人。与二位近侍女在朗柯住修,三人同时逝世,乡境遍满药物异香,发生许多瑞相,一切人士叹为稀有。
  觉母杰乌玛:系温波地方人。善纺织,便役使,在定日住过多年,后在贡塘逝世。将她的尸体送上山后,发现成为一尊绿度母像。
  觉母若胜玛:系贡塘地方人。去定日前荡巴已预言她要来座前。后来生起证悟,获得成就,断离分别。最后在贡塘逝世。荼毗时,升起的一切烧烟全都变成光明。
  觉母香穹玛:系香区人氏。她到德区和荡巴相见,生起敬信而进入法门。在朗柯住了六年,荡巴逝世后,回香区安住。逝世后荼毗时发现许多舍利。
  迅鲁玛:诞生在乌汝时区。伴父去商场时见到荡巴上师,生起敬信,自禁语言佯作哑女而精修。不久即逝世。临终前荡巴说:“明天我们这儿将有一成就者逝世。”有人问:“是不是荡巴?”荡巴说:“不是我,而是有一位姑娘要去乌仗那。”第二天她无疾而终。
  业玛青巴母:系邦雪区的业玛垛色人氏。是一位儿子、丈夫、财物都不缺少的妇人;更是一位具足信心、精进、胜解和悲心好施的人。死时全境普现虹光,荼毗时发现舍利。因此一切人士都叹为稀有。
  46.萧山无为尼,钦赐心禅师
  明朝嘉靖年间(公元1522-1566年),朱世宗曾赐一尼姑“心禅师”之号。在中国历史上,比丘尼能获皇帝赐封者,恐怕不是很多的。
  《续比丘尼传》里记载了这位尼姑的生平事迹,惜比较简单。此尼名无为,萧山来氏女,自幼食素念佛,誓不嫁人。二十岁剃发出家,搭茅屋而居,专修净土。三十岁起游历各处,参究佛法。所到之处,若遇到患重病者,随便拿一样东西,加持之后,令患者煎汤服之,无不立竿见影。嘉靖年间,宫廷中传染病流行,太医束手无策,皇帝甚感焦虑,朝廷里也有人听到关于这位尼姑的传闻,建议把她请到宫中来治病。世宗帝向来喜好神仙老道之术,也想看看这位尼姑的本事,就让人把无为请来了。此尼果然神通广大,当场令患病的宫女不治而愈。世宗大喜,亲赐无为“心禅师”之号,因无为不愿滞留宫中,皇帝派人将她极隆重地送归故庐。
  有一天傍晚,来了个僧人要求投宿。无为从来不让男僧在自己的尼庵里过夜,推之却之,请僧人另寻宝刹,僧人则从佛法的戒律上讲了一番道理,一直说得无为无话可说,不能不留,于是答应让他在禅床上权且坐上一夜。天蒙蒙亮,无为一觉睡醒,发现禅房里早已没有人影,方知来者乃是神僧也。她便把弟子叫来,口占一偈:
  六十四年活计,
  得个菩提三昧,
  今朝撒手归西,
  依然明月满地。
  言讫,无疾而终。弟子将她遗体火化,得舍利一团。在冠山为她建了灵塔。
  47.扬州信道尼,三颗大舍利
  巍巍禅师,含辛茹苦。
  志笃乐邦,精诚孔聚。
  感佛金容,光森梁柱。
  满月堕怀,瑞相斯睹。
  厉行绮岁,庆快暮年。
  悟彻心土,去若安禅。
  体轻如蜕,火迸祥烟。
  舍利不坏,至固极坚。
  信为道源,惟功德母。
  三草二木,以生以茂。
  法雨既沾,随根普受。
  七觉花开,八支果阜。
  无上不育,难长菩提。
  有信斯就,如取如携。
  诸佛萨海,心想能齐。
  是心是佛,心作有稽。
  敢告后来,以师为法。
  精诚既遒,罔怠以怯。
  功不唐捐,熏修净业。
  能见实相,超尘点劫。
  上面四十句四字文,是九华松月上人为一位民国七年去世的老比丘尼撰写的碑铭。
  老比丘尼俗姓张,法号信道,江都(在今扬州)人,生于清道光十五年(公元1835年)。嫁给同邑辟公为侧室,生三子,其中一子即后来颇有名气的金山青权禅师。信道青年丧夫,誓不再嫁,从此专心念佛,精进修行。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在扬州福兴庵依心诚禅师剃度出家,当时年已七十五岁了。民国三年(公元1914年),在扬州福缘寺受了具足戒。
  夜半修行时,曾见白色光柱从空而下直投于怀,如醍醐灌顶、妙不可言,自此脱胎换骨、眠食轻安。
  民国七年(公元1918年)六月二十八日,于福兴庵无疾而终,享年八十三。其子青权禅师主持了母亲的丧仪,以荼毗法火焚其尸,只见火焰腾空,祥光四溢。大火灭后,收拾灵骨,得舍利三枚,光润活泼,姿态如生。
  48.万缘都放下,念佛是真心
  清末民初,南通大悲庵里有个大悟尼师,修行精进,乐于助人,在当地有点小名气。
  大悟尼师俗姓袁,南通人,生于清咸丰四年(公元1854年),幼时父母将她许配给邵家,尚未嫁,其夫就病故了。她决心不再嫁人,二十多岁时,跑到县西大悲庵里要求剃发出家。男家的亲戚长辈,千方百计加以阻挠,她不为所迫,最终得遂其愿。
  出家后,她力任苦行,为寺院尼众汲水、舂米、砍柴、煮饭等等,什么活儿都干。修行上则极刻苦,晨钟暮鼓,一心念佛,从不懈怠。常对人说,佛法之大,法门无数,唯净土为契机,拜经坐香,乃是帮助消除业障的手段,使你容易成就净业。她渐渐有点名气后,见寺庵多年未修,里外荒败,便募集资材,将殿堂、佛像修葺一新,还开辟了一个很大的菜园,所获菜蔬,助供来寺清修的尼俗两众。见人不管有什么困难,都尽力帮助。
  晚年,自觉目力不济,就急急去了一趟普陀山、九华山,见种种瑞相,生大欢喜,也了却了自己多年的一桩心愿。
  民国十六年(公元1927年)二月,她身染微恙,便取纸笔写下一首偈语:
  世间万缘都放下,唯有念佛是真心。
  一念超出娑婆苦,贪嗔痴爱都除尽。
  寸丝不挂光明台,参透法身脱苦轮。
  得满极乐清净愿,再入娑婆度众生。
  二月十八日,她对弟子说:“我已看见佛菩萨来接引了。”言讫,安然坐化,享年七十三。
  二十八日,遗体火化,得舍利子五粒。
  49.安庆富绅女,舍利叹稀有
  清同治七年(公元1867年),安庆(在今安徽)富绅方习公生了个女儿。此女自小与众不同,对佛法僧三宝怀有一种天生的崇敬心,九岁,即投本城静室庵出家为尼,法号德成,二十五岁,受了具足戒。
  德成进入佛门后,一生精进修行,昼夜翘勤,寒暑无间,数十年如一日。早年,她专颂《金刚经》;中年,以修习《华严经》、《法华经》等大乘经典为主;晚年,则一心念佛。虽出生富裕人家,而生活节俭,持戒严谨,和蔼待人。
  此尼好作随喜功德,尤倡佛法捐款办学,带头办起了莲社佛堂,每日率一班女众念佛,还常邀法师、居士来演说佛法佛理。安庆一隅,乃长江边上的一个小地方,信佛、修佛的人本来并不多,因着她数十年孜孜不倦的努力,当地佛法由衰而兴,实在是件不简单的事。
  民国二十一年(公元1932年)春,德成在静室中闭关二十一日,专诚念佛,在净境中见到“我悲常寂”四字,并闻佛菩萨呼其名,告诉她往生时日。出关后,即嘱众人为她预办后事。
  至六月,德成尼果然如期圆寂,世寿六十五。荼毗后,获舍利数粒,形状长圆各异,其中有一粒,长约半寸,五色璀璨,观者皆叹为稀有。
  50.辽宁女居士,安祥得往生
  包玉珍女居士,是辽宁省丹东市人,因身体不好,晚年长期卧病在床。
  偶遇佳缘,得到色达五明佛学院院长、宁玛派法王晋美彭措上师的密法传承和甘露丸等加持品,并皈依为三宝弟子。她皈依佛门的时间虽不长,但对佛法很有信心,尤对法王晋美彭措上师信心坚固,尽管身体不好,每天坚持诵经念咒。
  1996年5月,包玉珍病重,她的家属特地从东北赶到青藏高原上的色达,请求法王晋美彭措上师和门措上师为她念经加持,又请学院的几位大活佛和僧众念经加持并回向,家中子女同时为她大量放生。经佛法如此加被,她的病痛明显减轻。
  1997年7月的一天,包玉珍对子女说:“再过一个月,我要走了。”一个月后,她果然安祥自在地往生了,时年七十六岁。
  包玉珍去世后八小时,顶门犹热,这是往生净域的兆头。三天后,遗体火化,骨灰中得舍利子一百余颗。后家人又请法王及僧众念经加持回向,并在家中放生多次,结果,她的骨灰也大多变为舍利花。在场众人和她的子女都亲眼见到这些奇异而殊胜的景象,无不对佛法生起更大的信心。
  七、奇僧撒手西寰去,留下不坏舌与心
  古往今来,得道高僧死后火化,其跟常人不同之处,除在骨灰中或多或少能找出一些珠粒状舍利子,偶尔,还有人会留下火焚不坏的器官舍利,如眼舍利、牙舍利、舌舍利、心舍利、发舍利、指骨舍利等等。释迦牟尼涅槃荼毗后,骨灰之中,除有大量珠粒状舍利子,还有七颗完整的牙齿舍利。这七颗佛牙,当时三颗被帝释、罗刹及龙王分别取走,四颗被古印度迦楞伽王等留在凡间,后辗转流传,时隐时现,历经二千几百年风风雨雨,目前现世还有两颗,一在斯里兰卡,一在中国北京西山。
  说起死后火化舌根不坏,对中国古代史稍有了解者,多会举出鸠摩罗什的名字来。这并不奇怪,晋代鸠摩罗什,为中国佛教四大翻译家【另三位为真谛、不空、玄奘】之首,当时又是后秦国的国师,他的事迹被载进史册,堪称当之无愧。不过,除鸠摩罗什之外,是否还有谁象这位后秦国师一样,死后火化也得舌舍利等?恐怕知道的人就很少了。其实,佛教典籍中有关这方面的记载也不是很少,但从正统的历代名人录角度看,很少再有人享有鸠摩罗什那么大的名气,那倒是真的,故对一般读者来说,光从几本通史、简史读历史,对之闻所未闻,也在情理之中。下面的数则小故事,或可弥补人们这方面认识的空白。
  51.译经逍遥园,死后舌不坏
  鸠摩罗什,家世显贵,祖父为天竺国相,名重于国;父为龟兹国师,母为王妹。鸠摩罗什七岁那年,母子一起出家,他小小年纪就日诵千偈,每偈三十二字,千偈合计三万二千字,意思都能明白。九岁随母去剡宾国,因精通佛理,被国王请入宫中,待以上宾之礼。十二岁至沙勒国,应国王之请在大法会上讲经说法。成年之后,在西域诸国益享盛名。
  前秦建元十三年(公元377年),太史公夜观星象,奏告国王符坚,天象上外国的分界处出现明亮星星,预示不久将有大德大智之人入辅中国。符坚说,听说西域有个鸠摩罗什,善通阴阳,深解大法,是当世难得的贤哲高人,莫非就应在他身上?建元十八年(公元382年),符坚派大将吕光率兵七万伐龟兹国,其意并非看中那里的土地、人口和牛羊之类,主要目的,就是为要得到鸠摩罗什此人。
  吕光攻下龟兹国,获得了鸠摩罗什,一开始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回军途中,一次驻扎一座山下,鸠摩罗什警告吕光,此处不可停留,吕不听,结果半夜山洪瀑发,淹死士兵数千,吕从此对鸠摩罗什不敢小看。到凉州(在今甘肃河西地区)后,因符坚已被姚苌杀害,姚自称帝,吕不愿对姚称臣,就固据凉州,自建大凉国(公元386年),称大凉天王。吕光死后,其子吕绍继位,不几天,吕光的庶子吕纂杀了吕绍,自立为王。
  咸宁二年(公元400年),凉州有猪生了头有三个脑袋的小猪;东宫井中有龙飞出,在殿前盘卧一晚,天亮才飞走;不久,又有黑龙在当阳九宫门升起。吕纂喜滋滋地问鸠摩罗什:“这些现象,可是瑞兆?孤已下令,将大殿改名龙翔殿,将九宫门改为龙兴门了。”鸠摩罗什回答:“皆非瑞兆。猪生三头,本为妖异;潜龙为阴类,本应出入有时,不该随便现身。”吕纂说:“照你这么说,都是凶兆罗?”鸠摩罗什说:“是的,这预示下面有人心怀异术,将要犯上作乱。”吕纂问: “可有办法防止?”鸠摩罗什说:“只要大王克己修德,以天下苍生为重,勿再游猎无度、沉耽酒色,如此天道昌、民心顺,灾祸自去。”吕纂以为鸠摩罗什对他的规劝乃是老调重弹,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第二年,吕纂果被吕光另一子吕超所杀。
  弘始三年(公元401年),后秦国皇帝姚兴(姚苌之子)派兵灭了大凉,把鸠摩罗什迎到长安。姚兴信佛,对鸠摩罗什十分尊重,将他安置在建筑别致、景色宜人的逍遥园,待以国师之礼,常向他请教佛法佛理,还希望他能把佛典从梵本译成汉语。鸠摩罗什十分珍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从早至晚,手不释卷。凭着鸠摩罗什超群的聪明智慧和精深的佛学造诣,加上曾在凉州生活多年,对汉语的掌握已相当熟悉,经他翻译的佛经,不管是新译,还是重译,在内容的表达和文辞的应用上都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经十多年日以继夜的努力,在八百弟子配合下,鸠摩罗什共译出《小品》、《金刚般若》、《法华经》、《维摩诘经》、《佛藏》、《禅经》、《弥勒佛》、《十诵律》、《释论》、《成实》、《十二门论》等大、小乘经、律、论三百余卷,对佛法在中国的传播起了巨大的作用。
  鸠摩罗什晚年,姚兴曾半真半假地对他说:“大师聪明超悟,天下无二,若一旦绝世,法种后继无人,岂不太可惜了。”于是也不管他本人意愿如何,选年轻美女十名,送到他的居处。鸠摩罗什哈哈大笑,搬出僧房,在逍遥园外另择宽敞的屋子居住,译经讲经之余,日夕与美女为伴,没多久真的生了好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娃娃。
  对此,不免有人议论纷纷,个别弟子甚至学他的样,也找女人同居。鸠摩罗什很生气,一日把弟子都叫到跟前,手持两碗,碗里装满一寸长的缝衣针,让大家看清后,他将一碗铁针端起,象吃饭一样,一口一口,从从容容,全部吞下肚去,又以内力将铁针从皮肤毛孔中逼出,然后说:“你们不是有人要仿效我成家娶妻麽?谁象我一样,将另一碗铁针也吃下去,那就随你怎样,我一概不管!”众弟子被唬得哪里还敢出声。鸠摩罗什又说:“臭泥之中,生清纯莲花,摘采莲花便是,取臭泥干什么?”
  后秦弘始十五年(即东晋义熙九年,公元413年)八月,鸠摩罗什卒于长安,终年七十一岁。临死前召众弟子说:“因为佛法使我们相识,却没有尽到心意,待来世再相见吧,凄凉伤感不可说。这些年来,我罗什虽然才智暗昧,也总算尽了力,译出经文三百余卷,相信还不致有大的差错吧。希望能流传后世,佛法永弘。我今天当众发誓,若我所译的经,所传无谬,死后将我焚化,舌不焦烂。”鸠摩罗什圆寂后,众弟子按西域法将他遗体火化,火灭后,全身皆成灰烬,从灰烬中,果然找出未被烧化的舌头,坚硬如铁,敲上去有金属之声。
  52.割身施饥民,奢维舌不烂
  南北朝前期,凉州地区(在今甘肃省)有个法号法进的僧人,俗姓唐,出生在凉州张掖,自幼攻读百家经史,出家后专修密部苦行,修得一定神异之力,犹擅测未来之事,很为当地一个部落首领沮渠蒙逊看重,遇有难决之事,常向他请教。蒙逊去世后,他的儿子景环继首领位,对法进依然十分尊重。胡人来犯,景环打了败仗,损失惨重,问法进:“我的部落在这儿呆不下去了,想转移到高昌(在今新疆吐鲁番东部)去,你看行不行?”法进说:“此去西北,高昌必得,但以后会遭遇灾害,饥荒严重。”景环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那我现在就转移到西北去,请您不要扔下我,跟我们一起去高昌吧。”
  景环率领部落一路西行,来到高昌。其时高昌郡为秦汉以来的屯边之地,守军不多,景环不费多大力气就把太守赶走,占据了这块地方。第二年,景环自立为凉王,年号承平,是为公元443年。
  过了两年,景环生病死了,他的弟弟安周继位。这一年,高昌发生大饥荒,饿死饥民无数。安周象他的父兄一样,对法进也很尊重,有事也常向他请教,法进便借机求请安周,民为国之本,应把国库中的存粮拿出来,救济饥民。安周看在法进的面上,拨出了一点粮食赈灾;但饥荒有增无减,安周怕国库空虚,忧心重重。
  法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遂不再乞求国王。他洗了个澡,把全身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来到一处贫苦饥民最集中的地方,对饥民讲说了一番佛法的道理,凡愿意皈依三宝者,他当即为他们授了三皈依。随后,他把身上衣服脱下,挂在树上,取出带来的刀盐,对饥民说:“今天,我已下决心为佛法舍身,你们应该成全我,把我给吃了吧。”
  在当时,因饥荒所迫,人相食的现象并不少见。但饥民都为这位僧人的品行所感动,无一人愿意吃他。法进见无人动手,他就用刀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沾点盐,吃下去。肉割多了,血流满地,他的意志再坚强,再强忍疼痛,最后也心闷气塞,难以支持了。他临死前对饥民说:“你们把我全身的皮肉拿去,还能吃上几天,若皇宫里有人来,肯定要拿走,你们事先就藏起来,不要给他们拿走。”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人们奔走呼号,万口同悲。朝廷也派人来看视,果不出法进所料,将他身体抬回宫里。安周深受感动,敕令马上从皇家粮库里取出三百斛麦子,施给快要饿死的人,同时还命地方官打开仓廪以赈灾民。
  法进的弟子将师父遗体移至城北火化,大火熊熊,烟炎冲天,一直烧了七天,烟火才熄灭。尸骸全烧成了灰,只有舌头没烧化掉。众人在法进奢维处建了一座三层灵塔,树碑记事,以纪念这位割肉舍身的僧人。
  53.舍身身可尽,留下不坏心
  南北朝西魏年间(公元535-557年),益州(在今四川成都一带)和尚僧崖,俗姓奴牟,年少时便沉默寡言、不喜游戏,常静坐终日不出一声,有人问他小小年纪干嘛要这样,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身体太恶了,我想今后总有一天要把它烧掉。”
  成年后,应征入伍,跟同伙一起渔猎,凡分给他的那份鱼,他总是倒入河里放生,并劝别人不要再干杀生的事,后来干脆一把火将自己的猎具烧了,誓不再猎。有一次,大伙忽见渔塘中一条怪蛇,头尾皆赤红,起先长一尺,须臾长成一丈多长,粗数尺,众人吓得四散逃走。那蛇以尾搅水,直窜云霄,赤光遍野,久久方息。众人聚在一起议论此事,奴牟说此怪蛇并不害人,但这是凶兆,以后可别再捕鱼了,众人都不理他。不久,渔塘决堤,奴牟就出家去了。
  北周武成元年(公元559年)六月,僧崖在益州城西十字路口,以布缠裹左右五指,燃指供佛。有人问他:“十指连心,烧指不痛麽?”僧崖回答:“痛由心起,既然心不痛,手指还痛什么?”
  手指烧光后,又接着烧手掌,先烧左掌,因骨髓涌出,火焰似乎要被骨液熄灭,僧崖就以右手残指,挟竹拨火。有人看不下去,问他何必如此?他答:“因众生不能行忍,我要劝不忍者忍不能忍之事啊!”他边烧手掌边以佛法劝导众人要行善事、断肉食。左掌烧完,再烧右掌。既而再烧左右两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城西大道上挤满了人群。僧崖神色自若,脸不露痛苦状,连眉头也不皱一皱,倒是看他烧手的人有的忍不住呜咽落泪了。
  当火燃至臂时,象残烛般的五根掌骨,忽然各各长长了三寸,而且白嫩如珂雪一般。僧尼们见到,不由得惊呼起来:“僧崖菩萨,等菩萨灭后,我们定当起塔供养菩萨舍利!”僧崖听到后,以牙齿咬下新生的五根白骨,吐给僧尼说:“拿去吧,这个就可装在塔里。”
  七月十四日,益州上空忽发出巨响,山川震撼,江水停流,天空中出现犬羊龙蛇之像。人们惊问僧崖,这是怎么回事,僧崖回答说:“无大碍,这是三昧被惊醒了。这也提醒我,舍身供佛的时候到了,请为我准备供具吧。”
  一听说僧崖要焚身,一时间益州城里不知有多少户人家送来供养,各种资财堆积如山。很快,在城门口用四十车木柴垒起一座十丈高的楼台,台上筑一浸透油料的小木屋。到了僧崖焚身这一天,十余万民众拥在木楼台下,许多人痛哭流涕。僧崖说:“但守菩提心义就好,不要哭,不要哭。”说着登上高台,为大家讲说佛法,讲完后,要下面点火烧楼。可是,无一人肯动手。有个名叫王撰的施主,心里暗想,我若点火,就是火烧圣人,岂不是犯了重罪吗?僧崖以他心通已知这位施主所想,指名唤他上来,以残臂摩其顶说:“你不要担忧施舍造楼是犯了重罪,你会得大福的。”叫他下楼去点火。可是大家更害怕了,点着了的火炬,也都扔于地下。僧崖只好爬下楼,以双臂夹起一支火炬,从西北到东南,将木楼点燃,轰然一声,大火熊熊燃起,僧崖钻进火堆礼拜,刚拜了一拜,就被大火吞没了。
  四十车木柴烧完,僧崖全身骨肉早成灰烬,可是,他的心脏却完整无损,还有肝胆脾胃也没烧光,相连在一起,成卷曲状,护着那颗心脏。孝爱寺的导法师命人收取,葬于僧崖的舍利塔下。
  僧崖焚身前,曾有信众问他:“菩萨灭度后,可有瑞相麽?”
  僧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身可尽,心不可坏。”信众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待火灭后心脏犹存,方知僧崖乃是真菩萨啊!
  54.荆州姐妹俩,燃身留二舌
  这是发生在唐代贞观(公元627-649年)初的事。有荆州(在今湖北省)姐妹俩,一起削发出家为尼,平时俩人最着力念颂的是一部《法华经》。姐妹俩皆对人世乃至人身生起强烈厌离心,都想舍身求道,早得解脱。于是她们开始作准备,依古来有些燃身供佛僧的经验,逐渐断绝米饭菜蔬,每日只服食一点点香油。
  到了预定燃身的这一天,在县城大街上,早已搭起一座高台,上置两张木椅,椅下堆满干柴。入夜后,姐妹俩在高台上双双坐定,皆以厚厚的蜡布缠裹身体,只露出一张脸。俩人大声念颂《法华经》,念到药王品时,姐姐先以烛火点燃了妹妹顶上的蜡布,妹妹即以烛火点着了姐姐颈部的蜡布,同时引燃了身下的木柴。蜡布和木柴,裹托着浸满香油的躯体,熊熊燃烧,在夜空中望去,就象两支巨大的火炬,熠熠夺目,炳耀同辉。大火中,姐妹俩仍坚持颂经不止,火烧到面部了,念经声尤清晰可闻……
  到天明,高台、木座及姐妹俩人早已烧成灰烬,骨灰中,发现两根舌头俱在。众人为她俩建了灵塔,以作永久纪念。
  55.火灭舌不灰,子父同证验
  后梁贞明年间(公元915-920年)。在河南东明(在今河南兰考县),有一大户农家,男主人名叫彭諲,笃信佛法,皈依三宝,田耕尘务之外,时常一卷经书在手,犹喜《法华经》,终生研读不懈。夫人邢氏,亦是三宝信众,一天夜里,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进入一所金碧辉煌的大庙,大殿正前端坐菩萨宝像,两旁站列十八罗汉,前方供桌上放着铃杵等法器,金光闪闪。她无意中摸了一下铃杵,随即从梦中醒来……打这以后,她发现自己已怀身孕。她丈夫认为这是菩萨显灵,梦摸法器而受孕,定非寻常神识投胎,此子今后应该出家,定会对宏扬佛法立大功德。
  儿子出生后,果然是天生灵异,聪颖绝顶,而且很小年纪就喜欢在家中佛龛前顶礼拜佛。儿子十一岁那样,彭諲带他去拜见本邑以讲解《唯识论》见长的僧人秘公,秘公一见,十分吃惊,预言此小孩今后对弘法大有作为。在秘公教授下,小孩学了《净名经》、《仁王经》和《法华经》三部经典,不久在秘公门下出家,得法名傅章,且在师父带领下游历了佛门圣地五台山,参拜了文殊菩萨道场。
  傅章受具足戒后,又去各地一一参拜清朗法师、道雅法师、通慧法师等当时名重一时的高僧大德,得益非浅,加上他本人一贯勤学苦修,自身佛学造诣更趋长进。水到渠成之时,他也开始授徒传艺讲经说法,在河南开封一带名气越来越响。
  广顺年间(公元951-953年),经当世名僧广智大师推荐,周高祖召见了傅章,咨询道俗,对他的佛学造诣十分欣赏,特赐紫色方袍一件。
  大宋王朝开国后,乾德二年(公元964年),经当世名僧道深大师引荐,宋太祖把傅章请去,向他请教佛法,傅的一番谈吐见解深合圣意,太祖特赐号“义明”。
  宋开宝五年(公元972年)十一月,傅章在东京(在今河南省开封县)天清寺圆寂,终年五十五岁。去世前,他取纸笔,写了不少警世偈语,留赠给他的诸多朋友和弟子。
  傅章去世后,众弟子以荼毗之法,将他遗体火化,薪尽火灭后,发现他的舌头未被烧化,大家都啧啧赞叹他一生德行高超、持戒严谨,故有此证验。
  有的弟子想起来,傅章之父彭諲居士前些年去世,死后火化,骨灰中亦得不坏之舌,诸同道皆赞彭居士终生诵读《法华经》之功德也。应该说,死后火化舌头不坏,已是很少见的瑞相,而彭氏父子死后火化皆得不坏之舌,那更是希罕中的希罕了。
  56.雪域冈波巴,荼毗舍利心
  冈波巴是藏传佛教噶玛噶举派中的一个大成就者,于藏历地坤羊年(时为北宋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诞生在西藏中部海拔三千五百多米的梁里地方,其父名里哇加波,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母名谟萨伽江,夫妇共生有三子,冈波巴是次子。
  冈波巴从小随父学医,年纪很轻便已通达诸种世间学问。二十岁娶地方官达玛俄之妹为妻,该女子美淑端庄,为他生下一子一女。二十六岁那年,该地瘟疫流行,他的子女和妻子相继染上瘟疫去世。冈波巴身为医生,面对亲人病亡却无能为力,悲伤之余痛感人生无常,遂立志终身不再娶妻,专志学佛修行。他将所有财产分为三份,一份用来替夫人祭祀超度,他夫人的骨灰塔后来成为藏地有名的“夫人塔”;一份供养给寺院作慈善事业;一份自己留下用作修行的道粮。
  办完妻儿丧事后,冈波巴离开家乡,在雪域高原上四处访师学道,先后在肖巴林巴、玛裕洛敦、嘉裕哇、柳绒巴、绛秋生巴等金刚上师座前听受了许多灌顶和密法。返回家乡后,他安住精修,提高很快,身常轻安适乐,五六日不食不觉饥饿,一次入定可安坐多日。
  有一次,冈波巴出外绕寺塔转经,听见三个乞丐坐在寺庙门口谈论什么是人生最大的愿望。一个乞丐说:“老是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若能给我吃不完的糌粑和酥油,那就太好喽。”一个乞丐说:“糌粑算什么,若能过上君王那样富足的生活,那才算是真正的好日子呢。”最后一个老乞丐说:“依我说呀,要讲人生最大的愿望,能象尊者米勒日巴那样对衣食没有贪恋,在虚空中飞来飞去,那才是最最快活的啊!”冈波巴一听到米勒日巴的名字,当即浑身颤抖、感应强烈,长时间站立一处茫茫然不知所措。他送了不少食品给三个乞丐,请老乞丐更详细地说说米勒日巴的事迹及所在之地。回去后稍稍作了点准备,他就往后藏芒域贡塘进发,去拜谒这位他一闻其名就生起无上信心的上师。
  一路风餐雨宿,翻山越岭,爬上人迹罕到的雪山,快到达目的地,还有一天半路程时,他忽病倒,全身疼痛难忍,无力再往山上走一步,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心中默默发愿:尊者米勒日巴上师啊,今生我大概见不到您了,来生不管您在什么地方,我都要往生您处依止在您的脚下,以尊者您为我唯一的皈依师!此时,米勒日巴遥知冈波巴要来见他,而且病得很重,就以三昧力为他加持,使他脱离了危险。
  在尊者米勒日巴跟前,冈波巴得到了金刚亥母等殊胜密法的灌顶和传承,在雪山的山洞里依法修持,虽天气寒冷,身体赤裸,却自生暖意,其乐融融 。继续修下去,相继见到三千大千世界像巨轮一样转动,许多大悲观音层叠而上,欲界诸天及六道中一切天人清晰显现,虚空中出现日月蚀之相,红色喜金刚坛城和白骨坛城先后呈现等种种景象。米勒日巴告诉他,这是修持中三脉逐渐打开、明点日益增盛的正常现象。继又教他忿怒母修法,冈波巴依之而修,最后闭眼可观见外界的山河大地和身内的骨骼脉结。再继续修下去,他一天只需呼吸一两次,可在定中见到一千零一尊佛。当他运气于指时,可将一个垒在大石板上的土堆摧成碎末。冈波巴在米勒日巴跟前一共修了十三个月,修到这种地步,米勒日巴嘱咐他,你可以离开我去卫地了,今后自己一面继续修行,一面要将佛法宏扬开来。
  冈波巴牢记米勒日巴嘱托,为弘法利生做了许多功德,从寺院、村落到雪山、森林、岩洞,他传授的弟子难以数计,许多弟子都得到一定的证悟。他撰写的《大乘菩提道次第论》、《甘丹教法次第论》、《宝缦集》、《教言广集》等著作,成为藏密噶玛噶举派的经典之作。尤其是他对般若心髓“大手印”的宏扬及开示,流传后世,对保存藏传佛教精华作出了突出贡献。
  癸酉年(公元1153年)仲秋十五日上午,冈波巴逝世,终年七十四岁。临终前,有一伺者和两个远道而来的小僧手捧垛玛(供食)前来求法,他最终还将 “大手印”传授给了他们。弟子将他遗体净身荼毗,焚塔上方白烟袅袅,空气中异香扑鼻,天空中出现奇幻的霓虹彩光,空中有许多空行母现身前来迎接。柴火熄灭后,骨灰中发现他的心脏和舌火焚不坏,已变成十分坚固的心舍利和舌舍利,还有许多颗粒状舍利子,这些舍利子至今仍在不断地增长。
  57.数人同一梦,金代一奇僧
  金王朝皇统年间(公元1141-1148年,时为南宋绍兴年),京都汴京(在今河南省开封市)慈济寺里有个名叫福安的僧人,自幼出家,多年勤修,道行不浅,在汴州一带挺有名气,跟他修行的在家弟子不少。一天夜里,有个姓冯的女弟子作了个梦,梦见福安师父骑一匹白马,远远驰近,到她跟前下马说:“徒儿,我到西陈村王光道家去了。”言毕,攸忽不见,冯氏也醒过来了。天明,冯氏跟母亲说起昨夜梦境,母亲说:“呀,昨夜我也梦见一个和尚骑一匹白马来,敢情就是你拜的这位师父。”儿子听见母亲与外婆的对话,插嘴道:“昨天夜里我也作了个梦,我也见到了这个骑白马的老和尚……”
  冯氏对自己师父有点放心不下,过几天,抽个空,到慈济寺去问问消息。一进寺院,就听人们在说,福安师父前几天在芒山村乞食,手托钵盂,倚在一棵树上,就这么着圆寂了,死后身体不倒。冯氏把自己梦境对师父的同修福广、福坚说了,他俩说,你何不去西陈村看看呢?等我们为师兄办完丧事,也要去那里看看。
  冯氏找到西陈村,一打听,果然有王光道这户人家。找到王家,主妇姓刘,不久前刚生了个儿子,得知冯氏来意,对冯说,这事真的很稀奇,我怀孕早已足月,仍未生产,那天夜里,作了个梦,梦中有个老和尚来敲门,说是天已黑了,能不能让他借宿一夜……。第二天,儿子就出生了。
  婴儿满月后,福广和福坚也去看过,一见面,婴儿就像见了熟人一般,对着他俩笑不停,俩人冲着婴儿叫唤:“福安兄,别来无恙啊?”婴儿又是举手又是伸指,咯咯咯笑得更来劲了。
  婴儿满周岁时,王家按习俗在盘中放了玩具、酒杯等物,再加一卷经书,让婴儿抓取,婴儿对玩具和酒杯看也不看,一把就将经书抓在手里。年稍长,开始喂他吃饭,饭菜里稍有点荤腥,就闭嘴不吃。凡遇到僧人,总特别亲热。许多人都说他是福安僧转世无疑。
  小孩七岁就在汴州崇觉寺圆公跟前出了家,法号教亨,十三岁受了戒,有个名叫苦瓜的相面大师曾谓教亨:“此儿今后坐道场,可领万僧。”十五岁开始游历各方,寻师求法。听说郑州普照寺宝禅师法席兴盛,特不远千里赶去参拜。宝禅师夜里做了个梦,天上有金色芙蓉花纷纷飘落。白天,他对众弟子说,我已十年无梦,昨夜之梦,定是不平常的祥兆啊。他说这话第二天,教亨就到了普照寺。教亨在宝禅师跟前,朝夕参叩,宝禅师则言传心授,对他十分器重。教亨禅定功夫甚深,随时可入定中,有一次骑在马上,将涉河时,与他同行的德满见他闭目僵坐、如入禅定之状,大叫一声:“要过河了!”教亨受惊猛醒,赶紧下马。宝禅师事后知道,关照众弟子,今后再遇这种情况,不可大叫,以免惊扰了出走的魂魄,在其耳旁轻敲竹板木鱼即可唤出。
  宝禅师曾问教亨:“日面佛公案可曾看过?”教亨答:“小时候看过。”宝禅师说:“我是叫你再看再参,自有益处。”一日,教亨在禅房静坐,忽闻板声,顿有所悟,就写下四句偈语呈宝禅师:“日面月面,流星闪电,若更迟疑,面门著箭。咄!”宝禅师大笑道:“我谩你不得啊!”
  教亨后来出世弘法,先后驻锡嵩山戒坛寺、法王寺、韶山云门寺、郑州普照寺、林溪大觉寺等大道场,应金朝丞相夹谷清之请,任济州普照寺方丈,连皇上对他也很仰慕。京都庆寿寺后面丛林中有一棵树,亭亭直立,群鸦在树上层层筑巢,上下共十二层,状如宝塔,看见的人都说,佛法要大兴了!不多日,皇帝昭书下到,昭请教亨担任庆寿寺的方丈(因庆寿寺为京都第一大寺,故皇帝亲命方丈一职),寺僧达万,应了当年苦瓜先生的预言。
  金兴定三年(公元1219年,时南宋嘉定十二年)七月十日,教亨沐浴更衣之后,召集众弟子说:“我要走了,你们各自好好修行。”言毕,端坐而逝,享年七十。
  尸体火化时,火焰升腾,如莲花般一开一合,尤令人称奇的是,教亨小时候额上皮间曾生出一颗小圆珠,至老不改,在火中突然爆裂,腾飞而去。骨灰中得舍利无数,牙齿与眼珠不坏。
  58.佛日炤昏衢,日出西方去
  元朝成宗皇帝元贞元年(公元1295年),明州(在今浙江省)象山县有户人家,户主姓朱,妻子姓张,张氏曾作一奇梦,梦中一轮红日竟然坠于她的怀中,后来就生了一个绝顶聪明的儿子。婴儿尚在襁褓中时,有一奇僧曾特地登门,摩着婴儿的头顶说:“这是佛日啊,他时定能炤烛昏衢。”奇僧走后,父母就为小儿起了个小名叫昙耀。
  昙耀不过七岁,已能阅读子史经论且了其大意,有人故意考问他识字多少:“你说的这个意思,书上到底一字字怎么说的呀?”他即一本正经地回答:“君子喻于义,何需寻章摘句?”大人惊讶不已,远近将他称为奇童。
  至九岁,昙耀自愿放弃世俗生活,进永祚寺跟讷谟师学经,后又依止崇恩寺的晋询师。名重一时的赵魏公见到昙耀后,对他亦十分器重。昙耀出家后号称楚石。当他去杭州昭庆寺受具足戒时,年十六岁,因他个子矮小,看上去仍象个小孩。
  晋询师新辟一道场后,召年轻的楚石当了他的伺者,并要他多读佛经。有一次,楚石读《首楞严经》,读至“缘见因明,暗成无见”处,恍然似有省悟。但再细想,又难穷究竟。听说德高望重的元叟公在双径讲学,就去请教:“请问,‘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到底是什么意思?”元叟公打量了楚石一眼,拿这两句话反诘他,当楚石准备说说自己的见解时,元叟公突然大叱一声,不再理他。楚石如石塞胸,百思不得其解。
  元英宗(1303-1323,1320-1323年在位)崇信佛教,下诏用金粉抄一部《大藏经》。楚石因写得一手好字,被选中参加抄缮工作。到了京城后,一天傍晚,传来消息说,西城楼鼓晃动,且汗如雨下,楚石以手轻拊茶几,笑着说:“径山鼻孔,今日落于我的手中了!”当即作了一首偈,内有“拾得红炉一点雪,却是黄河六月冰”等句,自蕴深意。当他再去双径时,元叟公见他气貌充盈,已非昔比,一番对诘,马上掂出了他的深浅,脸露笑意说:“恭喜恭喜呀,你已得到佛的西来密意。”当即就把他留下了。不久,又让他坐上了首座弟子的位置。遇有人来参叩,有时就叫楚石出面讲解释疑。
  元泰定年间(公元1324-1327年),楚石被任命主持永柞寺,铸铜佛千尊,并建二十四丈高的七层天宁塔。建塔过程中,塔身一度有偏,经楚石祈祷后,是夜风雨大作,当地不少居民听见鬼神相语:“天宁塔偏,亟往救之。”至天明,但见塔正如初。楚石后去杭州、嘉兴等地,建筑了九楹万佛阁,宏伟壮丽,俨如天宫下移人间。
  元帝师为了嘉奖他的德行,赐以“佛日普炤慧辩禅师”之号。有人还记得当年奇僧对襁褓中楚石所作预言,深以为异。
  当时,名闻全国的报恩寺方丈之席空缺,僧众上书说,报恩寺乃一郡巨刹,非楚石禅师这样的大德不足以居。还有其他几所大寺院也竭力邀请他去。楚石勉强应众人之请而赴报恩寺,但他同时在永祚寺建了一间西斋,打算去那里退隐终生。
  元灭明起。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明太祖朱元璋诏请江南最出名的十余个高僧在蒋山禅寺开大法会,楚石禅师亦在被邀之列。这次活动,显然令朱元璋十分高兴,第二年春,他又下诏举办法会,并在文楼宴请诸位高僧大德,席间亲承顾问,还赐白金以作供养。
  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楚石略患微疾,四天后,他叫弟子帮他沐浴更衣,然后取来纸笔,写下四句偈语:
  真性圆明,
  本无生灭,
  木马夜鸣,
  西方日出。
  写完后,将笔一掷,对正站在他身旁的梦堂禅师说:“师兄,我去了。”
  梦堂平时一贯跟他开玩笑惯的,故意漫不经心地问一句:“你去哪里呀?”
  楚石说:“当然去西方啦。”
  梦堂笑着说:“西方有佛,东方就没佛吗?”
  楚石啐他一口说:“瞧你说的。”双目一闭,泊然而化,世寿七十五。
  当时,明典禁止火葬,礼部特为他打了个报告,要求作例外处理,皇帝批示:允许按该教仪规荼毗。
  火化后,得舍利无数,而且牙齿、舌根、眼珠都没烧坏。众弟子为他建了舍利塔,就建在永祚寺里面。
  59.殊胜金刚经,不坏齿与顶
  明朝嘉靖二十六年(公元1547年),崇仁(在今江西省)一户裴姓人家,媳妇生孩子时遇上难产,虔婆急得满头大汗,产妇痛得死去活来,照这样子折腾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守在外屋的丈夫急得团团转,却又一点使不上劲。他父亲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问:“还没生么?”儿子摇头:“没有,虔婆说胎位不正,很麻烦呢。”
  “一切随缘,急也没用,求佛菩萨保佑吧。”父亲说罢,回到自己书房,稍坐片刻,点上一支香,从书架上取下《金刚经》,疾声诵读:“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诵读、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金刚经尚未诵完,从产房里传出响亮的啼哭声,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降临到人间……
  裴家的这个婴儿,因为祖父诵金刚经才得以平安出生,遂为之起名裴经,字无明。
  裴经生而相貌奇特,小小年纪,额面上却皱纹深刻,请相面师看过,称其仪容苍古,有逸鹤凌空、出世之态。九岁入乡校读书,跟塾师初见面,开口便问何谓浩然之气?令塾师大为惊异。
  十几岁时,对读书常生厌倦之心,感兴趣的是佛道之事。刚满二十岁,有一次偶去一个居士家,见案头上放着一卷《金刚经》,随手拿起翻翻,刚看个开头就把他吸引住了,一口气从头到底全部读完,犹不舍得放下。居士问他:“看明白吗?”他答:“这本书我以前好象在哪里见过。太好了,太好了。”随即把金刚经的大意说了一遍,言之灼灼,令这位居士惊讶不已。打这以后,他不再食荤腥酒类,告诉父母,他决心出家修道去。双亲虽有点舍不得,但知道这儿子自小根器不凡,是个和尚命,也就由他去了。
  他在当世名僧廪山禅师前剃度出家,法号慧经,在师前三年,凡师所言,无一不从。对金刚经中总结性的四句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他著力最深,一开始自以为弄明白了,再仔细想想,终觉理解不透。有一日,偶见南北朝时大居士傅大士的颂语:“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忽有新的感触,一时竟然泪不能止。此后,为穷究佛家五宗之别,他又瞑思苦想数月,整日整夜一语不发,旁人竟疑他有痴。
  为进一步参透究竟,他辞别廪山禅师,去林壑幽邃的峨嵋山结庐修行。在峨嵋独居三年,无一人知他去向。有一次,他搬移一块拦道的大石,用力推之,纹丝不动,再极力一推,豁然得悟,即以偈语写下自己体会:“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师关。”他这才下峨嵋,回廪山身边送呈此偈。廪山知这徒儿苦修三年,很有长进,十分高兴。
  此后,他又长年独居山林苦修。为维持生计,虽躯体孱弱,若不胜衣,却靠凿石担土垦出一小块山田来。冬寒夏暑,居不闭户,年复一年,过着野人般的艰苦生活。万历二十六年(公元1598年),因当地一所宋宝禅师故刹年久失修,有人上山找到慧经,请他出面修葺,因缘合和,他答应了。屈指算来,他上山二十四年,未下山一步,上山时尚是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此时年已半百了。下山后,他先去祭扫了廪山灵塔,然后再应命修庙。数年间,慧经不顾形枯骨立,身先士卒,将破庙修复一新。他的名气也大起来,很多人望风来归。
  万历三十六年(公元1608年),慧经又应众人之请,接下久已颓废的寿昌寺,以数年时间,将这所当年西竺禅师创立的小寺院修建成一所大丛林。寿昌寺修成,慧经年已七旬,依然锄耕不息,先出后归,在他带领之下,寺院每年生产的粮食,三百僧人吃都吃不完。
  万历四十四年(公元1617年)腊月七日,慧经从地里干活回来,忽对众僧说:“从今以后我不再垒土砌石了。”大家听了,都觉愕然。果然,第二天起他不再下地干活,这是他四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除夕之日,他象平时一样跟众僧一起作了早课,下课时说了句:“今年只有此时在,试问诸人知也无?”
  过了三天,即万历四十五年正月初三日,慧经开始不吃东西。有人想请医生为他看看病,他说:“老僧非病,我要走了。”初七日,他取来纸笔,写下寿昌寺遗规和给远近道俗的数份遗书,写完后,将笔一扔,端坐而逝。
  他的遗体火化时,火焰放出五色光华,心焰状如莲花,细瓣就象竹叶一般。火灭后,骨烬色白如玉,顶骨和牙齿皆不坏。明朝一代高僧憨山大师(1546-1623)为他撰塔铭,称其“昭然生死,实践可知,洵不虚矣。”
  60.百岁圆照尼,留下金刚心
  公元1993年6月12日,当代高僧、比丘尼圆照法师在陕西户县终南山法华寺圆寂,享年一百零三岁。去世后第四天,百余名僧俗弟子在一大青石上架起木柴,按荼毗之法将老尼遗体火化。烈火熊熊,青烟腾腾,天空中显现佛菩萨的形相。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火灭后,发现心脏久焚未化,已形成一颗黑褐色的心舍利,同时,骨灰中找到二百多颗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舍利子。
  圆照师是东北人,出生于清光绪十六年(公元1890年)六月十九日。十六岁出家,曾跟随西藏高僧贡噶活佛修学密法,勤于修持,严于持戒,很为活佛看重。本世纪五十年代,被迫还俗,一度靠手工纺线维持生计。“文革”以后,重新穿上了僧衣,在陕西户县终南山里的观音山上建起一座法华寺,长住寺中,直至临终,十几年再没下山。
  老尼圆寂前两天,曾对一弟子说:“我看到鸠摩罗什的护法来了,你知不知道?”据传,后秦时鸠摩罗什在长安译经所居的逍遥园,即是后来户县草堂寺的前身,圆照师曾在古草堂寺住过数年。圆寂前,老尼告诉身边弟子,她的下世,仍要来观音山弘传佛法,为方便传法,她将转成男身。她最后说了句:“我把心留给众生。”言讫而逝。
  众弟子为圆照师建了一座舍利塔,心舍利及部分舍利子装藏在塔里。
  老尼圆寂后近一年半,《三秦晚报》(1994.9.6)、《山西工人报》(1994.10.23)等报刊以《女尼圆寂心脏久焚不化》、《老尼闭目圆寂 心脏久焚不化》为题作了报道。有个弟子用傻瓜相机抢拍下心舍利从灰烬中滚出的照片,配发在《三秦晚报》的报道上。
  61.德格更庆寺,当代一高僧
  1998年藏历四月二日,在四川省甘孜州德格县更庆寺,一个95岁的老喇嘛格拉·阿旺穷佩上师圆寂了。
  格拉·阿旺穷佩上师去世三天以后,他的遗体由卧室移至寺院停放七天,让当地百姓可跟他膜拜告别。七天之内,遗体没有出现丝毫腐化变质,却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缩到后来变成十二、三岁的小孩那么大,一个人就可轻轻托起。
  遗体火化三天后,打开荼毗塔,里面有无数舍利,一颗心脏没被焚坏,形状像一个三角尖塔,颜色暗红,大小如拳头。僧人取出这颗未焚坏的心脏,安放进阿旺穷佩上师的灵塔作永久供奉保存。
  更庆寺为萨迦派寺院,其前身唐加经堂建于明正统十三年(公元1448年),为德格吐司家族的本家寺院,明末清初,经德格三代吐司连续努力,建成规模宏大的新更庆寺,历由土司兄长或土司本人任寺院主持。在史无前例的疯狂年代里,更庆寺被全部捣毁,现在寺院是“文革”后重建的,寺院主持是八十多岁的格拉· 昂旺丹真上师。格拉·阿旺穷佩是德格萨迦派里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者,清末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出生在更庆寺附近一个名叫“葛”的部落里,12岁那年,他来更庆寺参加一个法会时,依止了昂旺·当曲登巴上师,后来又先后依止过桑德洛珠和绛央钦则罗泽等上师。他一生中坚持不懈地学法和修持,几乎学过萨迦派所有的法,观修过续部总集中的72个本尊和成就法总集中的300个本尊,对每个本尊,最少也要观修七天。他以闭关方式持诵空行母密咒,达二亿多遍;持诵萨迦护法中的金刚宝藏密咒和吉祥怙主咒,多达一亿遍。
  阿旺穷佩上师在修持上达到很高的次第,当老百姓有事找他时,他总会为人解疑释难,往往在无意中显出不凡的先见之明,比如病者的家属去问他,病人还有没有救呀,他如果说问题不大,那就放心回家吧,病肯定会好,他如果说比较严重,不大好办,那就赶紧回家,为病人准备后事吧。前几年,一个名叫格律德的学生问他汉地的情况,他说感觉到有一条大河在汉地奔流,不久,汉地果然发生了严重的洪灾。
  去世前五天,格拉·阿旺穷佩上师把弟子召到身边,对大家说,我现在年岁大了,对百姓和寺院已作不了什么事,过几日我要离开你们了,等我死后,将我遗体烧掉,不要直接入塔。弟子们请求大师转世再来,他答应了。四月一日晚上起,他端正打坐,直至次日上午涅槃。圆寂之后,三天之内,他仍坐姿不倒,面容、脸色没有任何改变,就像平时入定观修一样。在他的卧室里,座铺上,出现许多舍利子,有白色的,还有透明的。
  火化时飘出的烟灰,随风洒落到附近人们的手里和衣服上,有的是灰,有的却是舍利子,依各人的因缘而有不同。有个女弟子,得到一点阿旺穷佩上师的骨灰,她用泥土合在一起捏成小佛像,用火烧固时,又出现许多舍利子。
  八、佛像法器密咒语,骨现不可思议相
  “刻骨铭心”,又作“铭心镂骨”,这是一句大家都熟悉的成语。唐代大诗人李白(701-762)在一封写给安州李长史的书信里,就有“深荷王公之德,铭刻心骨”句,唐代文学家柳宗元(773-829)在《谢除柳州刺史表》中,亦发出“铭心镂骨,无报上天”的感喟。
  不过,大家都明白,刻骨也好,铭心也好,那只是一种文学的语言,常作颂词用,形容记忆、印象深刻无比,好象铭刻在骨头和心脏上,永远不会消褪遗忘;而现实中一具真实的人身,当然是不可能“刻骨铭心”的,除非是外科医生给病人动手术,那留下的刀痕就绝无文学的诗意可言了。
  可是,你可曾知道,古往今来的佛门大德中,有些高僧圆寂后,在他们的尸骨上,还真的显现某些与佛法有关的图像和文字?当然,这种奇特的现象,跟前述有些修行者火化后能烧出一粒粒颗粒状舍利子比,更要稀少得多,而且,笔者目前仅从藏传佛教史籍中看到若干这方面的记载。显密同理,汉地未必没有同样的殊胜显现,以后若有机会得悉,当再作本章的补充。
  62.红日照雪山,至尊玛尔巴
  藏传佛教中的噶举派,大致分香巴噶举和塔波噶举两大系统。因该派僧人喜穿白色僧裙,被俗称为“白教”。其教法源自十世纪左右的印度高僧底洛巴与那若巴,由琼波南交和玛尔巴分别传往藏地。琼波南交(978-1127)为香巴噶举派的创始人,活了一百五十岁,入灭荼毗后尸骨上显现众多神像。琼波南交毕生倡建寺院一百余所,接纳徒众数万,是藏传佛教史上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其所创香巴噶举大约兴盛了四百年,而后逐渐湮没。玛尔巴(1012-1097)为塔波噶举的开创者,后来所指的噶举派,主要就是指的塔波噶举。由塔波噶举后来又发展出噶玛噶举、采巴噶举、巴戎噶举、帕竹噶举四大派系。
  玛尔巴于宋大中祥符五年(公元1012年)诞生于洛扎秋切(今西藏南部羊卓雍湖之南)的卓窝垅村,家境富裕,父名玛尔巴·旺久维色(自在光明),母名嘉姆朵德(王母光明),有子女四人,玛尔巴为次子。十三岁前,玛尔巴在家里度过,那时他性情暴烈,嗜酒好辩,父亲对他说:“既然这样,你还不如到外地去学习吧。”就给他备了干粮用品,让他出门去求学。玛尔巴来到拉堆芒咔木古龙寺,在卓弥大师跟前学了一段时间梵语和佛法,改正了以前的一些坏习惯。卓弥大师的学问取自印度,玛尔巴很想直接去印度学法,就回家准备盘缠,父母觉得路途太遥远,不大赞成,但玛尔巴还是毅然上路了。
  到尼泊尔后,玛尔巴从基特巴和本达巴兄弟处听学了不少密法。基特巴和本达巴兄弟皆为印度大成就者那若巴(1016-1100)的弟子,玛尔巴因之对尚未见过面的那若巴生起很大信心。三年后,玛尔巴由尼泊尔去了印度,直接拜倒在那若巴门下,求请七次,方得到喜金刚的灌顶和传授,后来又系统地听习了佛合和加行、呼金刚、胜乐和密集等四续部的教授。为了求得佛说大幻化经,他不辞辛苦,专门前往毒河洲拜谒大成就者古古热巴。
  返回西藏后,玛尔巴在北方一带以“炭烟天女法”为一些富户的稚童医治疾病,积聚了一些黄金,他收下的俄敦曲多等弟子也奉给他不少供养,有了充足的资粮,他遂再经尼泊尔去印度,在那若巴座前求得许多新的教法。
  再回西藏,他定居在家乡洛扎卓窝垅寺,摄受了不可思量的弟子,使密续诸法象日月一样宏扬光大。当他最看重的弟子米勒日巴恳请教授往生夺舍大法时,他在自己的密法手册里找不到这方面的记载,于是决定再赴印度求法。到了尼泊尔,遇到本达巴上师,告诉他那若巴已经去世,玛尔巴心中生起难以忍受的悲痛。在布拉哈日山,那若巴的弟子沙弥·西绕僧格把上师留下的一幅喜金刚画像和颅器、金刚杵交给了他。玛尔巴问沙弥:“将来还能不能见到那若巴至尊?”沙弥说:“清净的弟子在清净的曼荼罗中进行祈祷,有希望见到上师,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机缘。”
  玛尔巴在印度恒河边的戒香寺里设置了曼荼罗,苦苦观修,但未能见到那若巴。他进入紫檀木森林,到处寻找,在一块水晶磐石上发现了那若巴的足迹。他在上师的足迹旁极其专注地祈祷了三昼夜,天亮时,光彩环绕全身的那若巴在空中真实地向他显现。玛尔巴拿出随身带来的金粉,要献给上师,上师说:“我不贪图黄金。”玛尔巴再次请求上师收下,那若巴便把金粉洒向林中说:“那就供奉上师宝吧。”。玛尔巴请求赐示往生夺舍法。上师问他:“这是你自己想祈求这个法?还是得到了什么授记?”玛尔巴说:“这是我的一个名叫米勒日巴的弟子,他得到授记,想求学这个法。”那若巴说:“在北方黑暗之地,有这样的光明人物出现,实在太好了。”就将往生夺舍法传授给了玛尔巴,而后消逝在虚空中。
  玛尔巴返藏后,仍在家乡卓窝垅定居,四十几岁时娶达麦玛(无我母)为妻,在外遵循隐修瑜伽士的戒行,过一种世俗生活,在内修习生圆二次第甚深瑜伽。他培养了许多弟子,最出名的有俄敦曲多、促敦旺额、梅敦村布、米勒日巴、玛尔巴敦亚五大弟子。他翻译了许多佛教经典,被称为古代西藏七大译师之一。据《玛尔巴译师传·见而有益》里记载,他把往生夺舍法教授给了米勒日巴,自己也曾在死鸽和羊羔身上进行验证,以夺舍法将人的灵识投入死鸽身上,死鸽当即就拍拍翅膀活转过来……
  宋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玛尔巴八十六岁,有一天,他对众人说:“快把供品摆设好,那若巴上师来迎接我了。”等弟子把会供布置好,他对妻子达麦玛说:“该隐化的时刻到了。”随即结跏趺坐,双手合什,施行往生法。只见他头顶凸出大如拇指的头盖骨,灵骨自成为喜金刚五佛身,灵识如一股青烟,从头顶出壳而去,头部放射出大如瓦器的白光,逐渐上升,最后隐化于虚空中。天空出现美丽彩虹,空中降下花雨,还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异兆。
  俄敦曲多等众弟子把师父的遗体请到当雄地方的琼顶山给予火化。火尽烟灭后,玛尔巴的灵骨上显现出九尊喜金刚化身,个个形态精致逼真,连最高超的能工巧匠也难以铸造出来。
  63.善知嘉裕哇,荼毗现佛像
  公元十一世纪上半叶,印度一著名高僧--曾任那烂陀寺主持的阿底狭(982-1054)尊者,曾应吐番王后裔古格王子意希沃重金礼聘,来藏地阿里传播佛法三年,后又至卫藏传教九年,北宋甲午年(公元1054年)卒于前藏聂塘,终年七十二岁。阿底狭强调依据佛语合修显密,在藏地摄受弟子无数,著有《菩提道炬论》等二十多种著作,对藏传佛教的发展起过重大作用。藏族一致尊称他为“觉沃杰”,意为尊者。阿底狭尊者在藏地开创的教派,通常被后世称为“噶当派”,他的佛学思想,也成为后来格鲁派一代宗师宗喀巴(1357-1419)佛学体系的先师。
  嘉裕哇,是阿底狭尊者再传弟子敬安·楚称坝哇大师(1098-1163)的弟子,宋高宗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诞生于西藏堆隆,幼年丧父,自小由姑姑抚养,生活十分贫困。十二岁出了家,被命名迅鲁峨(意为童光)。十四岁那年,经敬安·楚称坝哇大师的弟子耶协嘉阿奢黎推荐,当了堆隆巴大师的伺者。有一次,大名鼎鼎的敬安大师来却巴小住,堆隆巴大师闻讯前往拜谒,嘉裕哇作为仆役同往。敬安见了嘉裕哇,十分喜欢,对堆隆巴说:“你真幸福,有这样好的伺者!”堆隆巴说:“既然大师喜欢,我就把他献给您作您的伺者吧。”
  嘉裕哇当了敬安大师的伺者后,兢兢业业,尽心尽力,伺候好大师的饮食起居及一切琐杂事务。每晚,他还要在佛堂里供曼茶祈祷,也许是他的恭敬心特别虔诚,敬安大师供奉在佛堂里的前辈先师舍利子增长了很多。有一次敬安师徒去诺寺时,那里正在建造塔堡,嘉裕哇二话不说,帮着取石拿土,无一不作,众人都夸大师的伺者勤劳肯干。有人以为,当一个伺者,整日忙忙碌碌,尽干些杂务,在修行上不会有多大成就吧。事实并非如此。有一次,当嘉裕哇走到第三格梯级时,心中霍然清晰显现出无量经藏教义。得此内证,他深感对上师服役亦可得到无上功德。
  敬安大师也从不把嘉裕哇仅仅看作一个仆役使唤,凡为旁人讲说佛法,总把他安置在座前,凡为僧众灌顶,从不把他漏下。堆隆巴有一次来谒敬安时,问大师: “这小僧徒怎么样啊?”敬安命嘉裕哇到门那边去,等嘉裕哇走开后,他对堆隆巴说:“此子的信心和智慧天生广大,就象空中挥舞的旋矛那样全圆周到啊。”
  敬安大师去世后,普穹、察穹、珠区惹哇波噶等信众相继邀嘉裕哇去安住。为宏法利生,嘉裕哇想修一寺庙,寻觅地址之时,正好有对修习密法的夫妇要将一块空地献于夏巴师,夏巴想转供给朗日塘巴大师,朗日塘巴细察后发觉有凶险而未接受,夏巴就将这块地送给了嘉裕哇。嘉裕哇名气虽然不能跟朗日塘巴大师比,可他在修行上实际已达到的次第远不在大师之下。他看出这块地方有一恶龙盘踞,遂修了迁移地神仪规,并在恶龙居处之上建了自己住的卧室将它镇住。高大宏伟的寺庙建起来了,嘉裕哇在寺庙大殿里置奉了七十部《十万般若经》,从地板到天花板几乎都装满了经卷。很多人来这儿听他讲经说法,最多时僧众达二千人。
  有个名叫格波尼贡的修行者向嘉裕哇请教:“善知识,请问您心中是如何生起二谛的?”
  嘉裕哇说:“我心中生起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二者。”
  又问:“那么,是否是理解了自心而达空的么?或是理解了外境而达空的么?”
  嘉裕哇说道:“本来箭节是断在内脏里,反而在伤口外涂抹药,这样何济于事!又好比强盗已逃入山林,你却到河边去寻找,这同样于事无补。因此,应知即是此心达空,由此外境枷锁自然解脱,一切皆是空性。”
  又问:“您是何时心中如是生起的?”
  嘉裕哇答:“最初在敬安大师座前服役时生起的。”
  又问:“修定和未修时是否有别?”
  答:“无二。如有的话我的行止和这些侍徒怎样办呢?”
  又问:“由诸事务,比如服伺上师等,对于修行能不妨碍么?”
  答:“不妨碍。”
  还有人曾问嘉裕哇:“在听法时是否可作记录?”
  嘉裕哇说:“笔记如何能透达?一切法应于一时中而知其道。你自己如果能作商决,则无需由顺缘而产生。”
  嘉裕哇以上所说,完全是他自己修行的实际体会。《青史》中详细记下了嘉裕哇与格波尼贡等人的一问一答,可说是给后世修学者留下了一份弥足珍贵的修行指导。这跟汉地有些“参话头”的教法不同,旁敲侧击,高深莫测,顾左右而言它,上等根器者,自然无碍,一般弟子,便往往如坠云里雾里难解其中味了。
  南宋宁宗庆元四年(公元1198年)十月十八日,嘉裕哇无疾而终,享年六十四岁。圆寂时,先跏趺坐,对亲近弟子贡巴绛纳交待后事后,改作狮子卧状,顶门有大股热气向上升腾,头上有汗珠下落。圆寂后,上座率众弟子在大殿顶层将他遗体荼毗,烟火腾遍处,到处出现舍利,火化后,骨灰中发现许多佛像和舍利,各人的手中也获得许多舍利。
  64.觉巴仁波切,胜乐曼荼罗
  前已介绍过,藏传佛教中噶举派的传承比较复杂,最初有香巴噶举和塔波噶举两个系统,因香巴噶举早已衰逸湮没,故今日习惯所指的噶举派,就是指的塔波噶举系统。在塔波噶举中,又分为噶玛噶举、帕竹噶举等四大派系。而在帕竹噶举派系的传承中,后来又形成直贡派、达垅派等八个小系,被称为“四大八小”。
  其中噶举直贡派的创始人,是康巴邓柯人觉巴仁波切,诞生于藏历水猪年(南宋绍兴十三年,公元1143年),天资超凡,四岁时就能读会写。因父亲早逝,家里生活拮据,小觉巴靠给人念经来养活母亲和妹妹。有一次,有人给了小觉巴一只山羊作为念经的报酬,由于他年幼力小,被山羊拖曳着走,结果岩石上留下了他的足印,这一小孩足印后来成为信众瞻仰的圣迹。
  八岁,小觉巴在孜龙摩其修持密法时,亲见怖畏金刚和金刚瑜伽母,并获殊胜悉地。不久又证悟大手印,亲见佛的清净莲花界。九岁起,开始作弘法利他之事。遇到灾荒时,他把念经所得报酬全部送给受灾者,救活了许多人。有个名叫加其苏的强盗见觉巴年幼,想欺负他,觉巴念动咒语,结果该强盗丧命于他人刀下,其同伴也都发了疯。他的咒术力量因之广为人知,在多康,许多大人物也来追随、依附他,以求得灌顶和教授。
  十几岁时,觉巴仁波切从多康长途跋涉来到卫藏邓萨梯寺,拜见了被藏地称为众生怙主的帕珠大师,对上师生起无限敬信。在一年半时间里,帕珠大师把显密所有甚深教法,就象把水从一个瓶子注入另一个瓶子一样,全部传授给了他。觉巴仁波切此时并未受比丘戒,只是一个居士。帕珠大师常对人说:“我的邓萨梯寺以后将有一位十地居士来住持。”
  离开邓萨梯寺后,觉巴仁波切去琼山的山洞中修行,有个女施主想给他提供饮食,觉巴虽未出家,却曾发誓不近女色,对那女施主说:“我可接受你给的饮食,但你自己不要来。”女施主说:“上师,我同别人一道来,不会我一个人来的。我要供养您三年修行的口粮。”经三年闭关修行,他的修证上了一个新台阶。
  走出山洞,参拜供养了几位上师后,他又回到也琼浦的洞窟中,集中精力继续闭关修行。当他即将证得佛地时,因前世异熟残余的干扰,他患上了麻疯病。他一度灰心失望,心想患上这种病,无疑是天下最痛苦最凄惨的人,还不如死了痛快,于是向枕边观世音菩萨画像行告别礼。当他行礼时,心想:“如果我死了,依靠上师传给的秘诀,可以得到往生,又有中阴密法,不用担心来世之事,可是这世上的许多人,没有这些,他们岂不比我更可怜麽?”想到这里,心中涌出强烈的慈悲感,他将这股强烈的慈悲心融入身中要穴,进行专心致志的修持,一股黑乎乎的病气从脚底往外冒出,继而跑出许多老鼠及背负重物的各色人等,最后跑出一条可怕的黑蛇。此时虽是寒冬季节,天空中却响起隆隆雷声并降下阵阵冰雹。他的麻疯病,由此完全痊愈。而且,他一下子对佛法总别和显密诸经中的深意,以及所有六边四式法藏,就象看手中的橄榄子一样,证得如实无误。此后,麻疯病人只要得到他的加持,甚至见他一面,病症也能马上消除。众人为此赐给他一个“驱赶麻疯者” 的雅号。
  此时,邓萨梯寺的主持帕珠大师早已圆寂,应大师所有弟子的祈请,觉巴仁波切担任了邓萨梯寺的主持。
  觉巴仁波切把邓萨梯寺的事务安排妥贴后,帕珠大师在空中现形,要他去北方羌地广弘佛法。他到那里后,受到念青唐古拉山神的迎接。当他观修时,能使天上飞翔的雄鹰得到禅定,使奔跑的马领悟其意而跑回来。当他讲经时,据说有一次因经没有讲完,白昼也延长了,直到经讲完,太阳才落下山去。
  藏历土猪年(公元1179年),觉巴仁波切在直贡替地方修建了吉祥直贡菩提洲大寺,聚集在他周围的弟子多得不计其数。这个地区,本来非常寒冷,冬季到处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可建造了大寺后,在寺院前方冬天见不到一块冰块。有一段时候,该地干旱缺水,觉巴仁波切把一百零八块碧玉交给近侍仁前扎,叫他把玉埋到地下。仁前扎把一百零七块玉埋了,所埋之处出现了一百零七眼泉水。他把最后一块玉藏在怀里没有埋,结果那块玉变成了青蛙,仁前扎惊恐之下扔掉那块变成青蛙的玉,把青蛙的眼睛弄瞎了,那块玉变成的泉水便是口瞎眼泉。若干年后,直贡寺遭遇大乱,该地被烧为灰烬,大部分泉水被毁,只有少数泉水至今犹存。
  簇拥在觉巴仁波切四周的弟子、信众越来越多,据粗略估计,夏季开大法会时能聚到一处的不下十万之众,西藏所有的领主,以及印度、汉地、木雅、果洛、霍尔等地的王公大臣都常来献供。《传记手印花》中如此记载:“去年某时派去,曾侍上师瑜伽士,二千七百到山中,同时来年法会上,聚集弟子十三万。”
  有一次,觉巴仁波切带着少数随从来到达恰山岗散心,几个随从一时高兴,各自显示神变,虐译师示现了即刻从印度取来的湿淋淋的新鲜藏青果;白钦布曲吉益西示现融入上师胸间,顿时与上师完全合为一体;噶尔·当巴以神力将自己变为怖畏金刚身;烹茶老人扎西僧格示现将法衣和茶滤子挂在太阳光线上。近侍仁前扎因无能示现神变,羞愧而死,但因心中不服,尸体久焚不化。觉巴仁波切来到达恰山顶,用手杖顶着仁前扎胸口,唱了首达恰山岗道歌为弟子送行,结果尸体马上熔化,并出现彩虹飞舞等奇兆,舍利子多得满地都是。以后,这块地方就被称为“达恰”天葬台,和印度金刚座天葬台、西藏桑耶钦浦天葬台合称世界三大天葬台。
  觉巴仁波切晚年秘密来到查乌,想躲开繁杂的琐事,找个无人知道的僻静处修行。来到多吉洛嘎尔山,钻进一个小山洞后,他说:“这地方不错,就是狭窄了点。”起身用后背蹭蹭,洞壁上就凹进一大块,并留下袈裟下摆的明显痕迹。他想开个透气的天窗,用手杖一戳,岩石上就戳开了一个小孔。他用手象捏泥巴似地在岩壁上捏出悬挂资具的石橛子,还用手挖出一个能容纳一大网袋东西的岩石槽。当他躲在这小山洞里修行时,当地有不少人看到,夜空中曾有三色、五色和七色光从多吉洛嘎尔洞向空中射出。
  众僧四处寻找觉巴仁波切,获悉上师在查乌,就来到查乌,每个比丘搬来一块石头,垒起一个大法座,把上师从山洞里请出,登上法座再转法轮,而后再重返直贡寺。
  藏历火牛年(南宋嘉定十年,公元1217年)三月二十五日黄昏,觉巴仁波切与世长逝,年届七十五岁。空中出现彩虹飞舞、降落花雨等种种瑞兆。
  四月三日,火化遗体,虚空中众神向觉巴仁波切敬献供奉,花雨纷纷下落,能没足背。大火升腾,白烟缭绕,空中弥漫香气。火灭后,骨灰中得舍利八升。心脏和头颅未被烧坏,颅中脑液变成六十二尊胜乐金刚曼荼罗,奇巧精致无比,缝隙处皆有灵骨装饰,远远超过任何能工巧匠绘制的曼荼罗。
  65.智光协饶峨,修悟证空性
  如前所述,当巴桑杰数次由印度来西藏弘法,在藏地创立了息结派。他的众弟子中,不管是亲传还是再传或再后传的,不少人在修行上达到相当高的次第,逝世时也往往有各种瑞相出现。
  协饶峨,原名甲谟,属于息结派中一个较有成就的修行者。诞生于南宋淳熙四年(公元1177年),据传是印度东方一个大成就者协饶珠(智成)的转世。年届五岁时,由祖父协饶喇教他文字和算法,至七岁,已成善巧念诵者,一日能念完一遍《般若二万五千颂》,其父亲一开始不相信,后从早到晚听他念了一遍,方不得不信,叹为奇迹,合掌欢庆。十岁起闭关三年,修学金刚橛法,定中亲见金刚橛全身像。十三岁起,在若敦上师座前听受了索宗的垛、鸠、生等密法。十五岁时,在讨哲玛贡哇上师座前求得康宗甘露、马头金刚、幻化明灯等教法。年届十六岁,对牙齿缺落者能以铁牙镶补,被人们称为铁牙巧手。在阿奢黎泱休欧珠座前修学时,因辩才出众,上师将他原来的名字甲谟改为协饶峨,意思是智慧光明,这个名字后来在藏地传播得很响亮。十八岁时,他撰写了《幻化道次第注释》和《基道大纲》,显示了他在佛学理论上的精湛见解。此后他又依止过伦达·达生、索朗坝、甲生噶、梁纳垛波、温垛、觉达、章纳准珠僧格、欧珠、塔西、珠朗扎、嘉哇衮交等多位上师,得到许多密乘的传承和修法。
  二十五岁,一天夜里修玛宗的一个密法时,顿然得到一定证悟,发现了涅般的真实义谛。继后又在昂雪甲热、噶哇金巴、故贡等上师座前求得大手印、方便道等修法,修行的次第不断提高。
  二十八岁,他将所有财物全部施舍掉,连一点食粮也不剩,然后去哲哇岗闭关苦修三年,依辟谷为生,穿破旧衣服,缄口禁语,苦行勤修,获得证道征相和透彻觉悟,在一月时间里现起无昼夜分别的光明,亲见诸佛本尊,得空行母授记,最后能役使药叉作诸事业。
  出关后,他去拜见了密法成就者季昌细波上师。细波上师对他说:“我不善说法,你拿这点东西去吧。”说后从左手指甲中抠出一个瑜伽女身给他。在那里,协饶峨在善恶、舍离、对治、修与未修中所持的一切修悟,都获得清净。
  以他三十多岁年纪就达到这样高的修行次第,他已成为藏地一个很难得的成就者。但是,因缘所致,偶尔他也会遇到一些违缘,当他去哲扛时,鼻孔出血不止,不管用什么药都不生效。出鼻血第七日,他礼敬诸佛菩萨后,专心祈请索·达玛僧格(盛狮子)的加持庇护,结果,空中显现身着蓝色大麾的达玛僧格,以手掌抚摸他的眉间后,鼻血变成青烟化去,厉疾顿愈。
  在邦仁住时,他梦中见到一个有海贝装饰的妇女对他说:“嘉哇敦勒尊者在等候你去迎请啊!”得此梦兆,他就派了四个人去迎请尊者。嘉哇敦勒乃是当时最著名的藏密大师,年纪已很大了,被请来跟协饶峨相见后,非常高兴,用三个月时间将许多密法传授给了他。临走时,尊者嘱咐他说:“我传给你的不共教授,是我上师给我的单传,现在我把这一传承传给了你,但直到我未死之前,你必须缄口,不可说你有这样的传承;等我死后,你自己揣度,适合而行吧。”言毕将十六本法本也交付给了他。
  敦勒尊者临终时,伺从问他:“你的弟子中,谁是获得上师你的完全教授者?”敦勒回答道:“除了阿奢黎协饶峨以外,还有谁称得上呢?他是好比失马由外寻而判断,失牛由内寻而判断者(意为内外精明)啊!”
  协饶峨继续不断求法修行。三十二岁时从若伯阿奢黎那儿求得胜乐十三尊修法、往生合修法、鲁宗摧坏金刚法等殊胜法门;三十五岁时在业塘的达贡细波座前求得印度辛底巴的“精滴密吸法类”的灌顶和教授;三十九岁时,修行中亲见当巴桑杰祖师身相;四十二岁,修甘露法时,获得天降甘露湿润了师徒们的衣服;四十八岁时,在牟底修行时获得天眼神通。
  从四十九岁起,他开始广泛地宏播佛法,利益其他有情。六十八岁时,他曾为三十处讲经院的大众,连续讲经说法达半月之久。
  协饶峨于南宋理宗宝佑四年(公元1256年)圆寂,享年七十九岁。遗体火化后,灵骨上出现许多胜乐双尊像和金刚瑜伽母像,骨灰中还有舍利无数。
  66.泥封十三年,遗牙生度母
  迥仁波切是噶举直贡派中的一个大修行者、成就者,于藏历金马年(南宋嘉定十七年,公元1210年)出生在噶隅侬绛沃布垅。年近六岁时,随父母来到他哥哥温仁波切出家修行处的直贡寺,在该寺创始者觉巴仁波切面前出家,取名迥·多吉扎巴,意为金刚乘。觉巴仁波切亲切抚摸着小迥·多吉扎巴的头,对旁人说: “他是至尊底洛巴的化身,今后将为宏扬佛法、利益众生起不可估量的作用。”第二年(公元1217年),觉巴仁波切去世了,众弟子祈求温仁波切接任寺院主持,温仁波切因正在闭关静修,叫堪钦·古热瓦暂行主持之职,直到四年后闭关期满,才接手主持寺务。
  迥仁波切二十一岁时,进入一个洞窟,立誓泥封闭关十三年。所谓泥封闭关,就是修持者进入闭关的小屋或洞窟后,外面的人用泥土将门窗封死,只留下十天半月送一次饮食用的小洞,这样,闭关静修者与外界处于完全隔绝的状态。迥仁波切在黑洞中认真修持二次第深奥瑜伽,亲见诸多本尊,获得了很高的悉地证悟。
  闭关修持到第四年,他的哥哥温仁波切去世了,僧众请求迥仁波切出来担任直贡寺的主持,他说:“那哪行,我闭关修行的誓愿还没完成呢,去迎请语狮子京俄仁波切吧。”于是,众僧把邓萨梯寺的主持京俄仁波切迎请到直贡寺,祈请他兼任了这儿的主持。迥仁波切一直到十三年泥封闭关结束,才从黑洞洞的洞窟里出来。
  藏历木兔年(公元1255年),京俄仁波切去世,迥仁波切接替他担任了直贡寺的主持,时年四十五岁。他大大扩建了直贡寺,修建了有一百八十根柱子的大神殿,殿内墙壁和地面都用金浆糊抹,还修造了十尊如来佛金铜像及如数龙像、天王像。寺殿和佛像举行开光时,有十三万僧人参加了盛大的开光仪式。
  南宋己未年(公元1259年),蒙古大汗蒙哥战死,忽必烈弟兄为争王位而不和,次年,噶玛噶举派二祖噶玛拔希(1204-1283)涉嫌入狱,忽必烈下令对他施行抛入水中、用兵器砍、喂毒、头上钉铁钉等刑罚,并派人严密看守,七天不准进食。在神通庇护下,噶玛拔希一开始未受伤害。但当他在檀木火中烧了三天三夜后,他的生命面临即将终结的危险。这时,迥仁波切身佩六骨饰,骑着狮子来到噶玛拔希上空,放射心花融入噶玛拔希身中,使其身变成金刚不坏身,并对他说:“您不要害怕,请速入火禅定。”噶玛拔希问:“您是谁的化身?在哪个界土?”迥仁波切回答:“我是圣境印度底洛巴的化身,现在叫直贡迥仁波切,在一百个界土都有我的化身。”说完就隐化不见了。不久,国王和王臣听到噶玛拔希在火海中高唱道歌,不得不生起畏惧和敬信心,于是将他放出,顶礼足下,加倍敬奉和供养。噶玛拔希后来专门去了趟直贡寺,对众僧广作布施,感谢迥仁波切给过他的帮助。
  凶恶的霍尔王开尔达率大军攻占当雄,把卫藏地区所有官员和喇嘛上师强行召来,准备惩办。迥仁波切在五百骑白色骏马的弟子相随下,威严非凡地来到当雄。霍尔王重兵在手,骄横不可一世,可当他看到迥仁波切后,嚣张的气焰不自而然地跌了下去,他对身旁大臣说:“今天的这位喇嘛有三只眼睛和一副大獠牙,是一个真实胜乐金刚,太威武可怖了。”后来,霍尔王极其随从都皈依了迥仁波切,大兵撤回,雪域西藏由此从一场水深火热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藏历土虎年(南宋祥兴元年,公元1278年)七月二日,迥仁波切在壤圣地圆寂,年六十九岁。遗体火化后,出现许多舍利子。最令人称奇的是,他的一颗牙齿,烧化成一个度母像,形态逼真,维妙维俏。这个度母像被珍藏于卓隆伦珠多吉布的吉祥多门塔内。
  67.更钦·笃布巴,觉囊大成就
  说起藏传佛教,汉地对格鲁派、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等藏密教派听说得比较多一些,若提起觉囊派,恐怕知道的人就很少了,由于历史的原因,几百年前它似乎已经销声匿迹,连有些新近出版的藏传佛教史书都断言:“到十七世纪后半期,觉囊派就不复存在了”。
  实际上,觉囊派是藏传佛教中一个十分重要的教派。约在七百年前元代至元年间,有个名叫更蚌·图吉宗哲的大修行者,在后藏拉堆绛(今西藏拉孜一带)觉摩山里建起了一座觉囊寺,传授六支瑜伽和时轮金刚,在当地影响很大,以这所寺院为基础形成的传承,渐被称为“觉囊派”。时轮金刚为释迦牟尼成就佛道后在印度南部吉祥山聚米塔内亲授,后来由印度传来西藏,藏密各派公认该法是佛法中最精萃的内容之一。时轮金刚中有关天文历法的表述,成为藏地创立藏历的主要依据。而觉囊派不仅当初得到时轮金刚最完整的传承,而且一直将它的法脉毫无间断地传存至今。
  更钦·笃布巴(1292-1361),法名喜绕坚参,是觉囊派发展史上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关于他的出生,《大法鼓经》、《涅槃经》和《尊胜母陀罗尼经》等佛教经典早在千年之前就有明确授记。
  元泰定三年(公元1326年),更钦·笃布巴三十五岁,应觉囊寺寺主克尊·云旦嘉措再三恳请,负起了领导觉囊寺的重任,一直到他七十岁逝世。在这三十五年中,觉囊派进入了它的全盛时期。
  在更钦·笃布巴之前,由更蚌·图吉宗哲创建的觉囊寺,在当地业已形成一定影响,但范围所及,主要还限于后藏部分地区。到了笃布巴时期,觉囊派的影响力大大越出后藏,在前藏也取得了大量藏民的信仰。更钦·笃布巴去前藏传法时,有一次在拉萨开讲《六支瑜伽加行法》、《时轮根本续释》、《般若十万颂》等多部经论,一连讲了一年,上至头人首领,下至普通百姓,都来听他讲经,最多时有一千多人。每天还有很多人来向他索要驱邪镇魔的咒符,人们无不承认,经他加持过的咒符特别灵验。
  元朝的皇帝也听奏了有关更钦·笃布巴神乎其神的事迹,专门派出使者,携带诏书礼品,万里迢迢来到拉堆绛觉摩山里的觉囊寺,邀他进京。笃布巴因忙于自身修炼和在藏地传法,不想去,架不住皇上的使者再三祈求,勉强答应下来。跟使者走到朵甘思藏汉交界处(在今四川省甘孜州丹巴县)时,更钦·笃布巴停下来,不走了,他凭神通看到藏地有人误传消息,说他被汉人掠走了,很多藏民在一些头人挑动下正骑马赶来,要靠武力把他从汉人手里夺回去,他若继续跟使者进入汉地,很可能会引发一场藏汉战争。使者哪里相信更钦·笃布巴的这番话,以为他是藐视皇上,故做惊人之语。他们怕回去交不了差,就拔出宝剑,忿忿然对笃布巴说: “既然我们请不动你,那就请你的脑袋跟我们去见皇上吧!”说罢挥剑猛砍更钦·笃布巴的脖子,可是,宝剑砍过脖子,就象在空中劈过彩虹,脑袋依然稳稳地长在肩上!使者大骇,这才不得不相信他们遇上活神仙了。更钦·笃布巴要使者尽快离开这里,以免陡起兵祸。他自己折身回藏,追赶者见他安然回来,也就不刃自散了。
  更钦·笃布巴随即以神通在元帝面前显身,解释了不久前发生在藏汉交界处的事情。应皇帝的请求,他传授了皇帝想得到的法,然后消失在空中……
  在觉摩山的山沟里,更钦·笃布巴主持建造了觉囊寺高大雄伟的吉祥大佛塔,据说该塔里面供奉十万尊佛像,所以又称为十万大佛塔,它已成为觉囊派历史上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大佛塔破土动工时,天空中布满美丽虹光,五彩虹幕中现出莲花生大师身象,干枯的山地上有溪水自动汩汩流出。佛塔建成,举行开光仪式时,空中出现奇异的彩虹,很多人看到空中有众多的佛、菩萨、本尊、勇士、空行母与护法等前来祝贺。除了这座吉祥大佛塔,更钦·笃布巴还陆续在其它地方建造了不少佛塔、佛堂和经院,使带有觉囊派特征的佛教建筑在很多地方深深地扎下了根。
  元至正二十年(公元1361年),更钦·笃布巴对众弟子交待完身后之事,面带微笑离开了人世。他的遗体,香气扑鼻,发出清净白光,白光中现出一团团紫红色光圈。遗体火化时,空中出现彩虹,天降花雨,火焰燃烧声中能听到悦耳的法音,空气中弥漫沉香、檀香等沁人香气。
  火灭烟尽,打开灵堂时,空中传来一声噢的巨响。雪白的骨灰中,只见脊椎骨已变成一尊圆满的时轮金刚,额骨上凸现大密马头明王,右臂骨上显有不动佛,顶曼显有释迦佛,耳后右侧显有提木度母,左侧显有红文殊,咽喉骨等细小骨头上显有右旋海螺。左右腕骨上各显有五骨金刚杵,小腿骨上显有六字真言,颊骨上显有大空五字,肋骨上显有吉祥八宝,有的骨头上显有时轮立体心咒和诸种法器等美丽花纹。这些奇异的骨相,不管是佛像、法器,还是图案、咒语,无不凸凹分明、诩诩如生,就象微雕高手在象骨上雕刻出来的一样。凡有幸亲眼一睹这些奇异景象者,无不对不可思议的佛法生起不可退转的信心。
  68.宁玛成就者,噶玛仁波切
  噶玛仁波切是藏密宁玛派中的一个大成就者,藏历第十绕回年马年(公元1613年)出生于西藏札岗膜的永脱多康乡,一条金色的河流蜿蜒流经他的家乡。他的父亲贝玛旺札,是一位甚有成就的修行者,母亲觉仰奇,具备智慧空行母的一切特征,曾在梦里见到黑脸护法恰洛东参为她清除所有障碍并给予加持,而后就怀上了他。
  噶玛诞生后,父亲给他起名旺札松(意为有力的言辞),并给他作了密乘初级灌顶,这使他从出生伊始就受到佛法的殊胜沐浴。当他还是一个幼儿时,便能经常看到神、天人及非人等法界的众相。六岁时轻易学会了藏文的读和写,九岁时已学会曼荼罗的建造及天文等有相当难度的学问。十一岁起,从般瓦夏拉瑜伽士等金刚上师处得到许多重要灌顶及传承。他依法刻苦修持,各种成就的征兆一一显现。为避免昏睡,他将座垫放在小凳子上,若身体不小心倾向一侧,就会从凳子上跌倒下来。
  十九岁那年,元月十四日,他从庄帕昆葛南佳上师座前接受了皈依及居士戒;十一月十五日早上,在噶玛巴曾驻锡过的祖普寺里接受了沙弥戒;当天晚上,接受了比丘具足戒,法名噶玛恰美。
  噶玛出家后入了哲蒙寺,认真学习因明、印度五大论等佛学课程,在蛇年依噶玛康僧传统举办的祈愿法会中,他在一万两千名僧众面前顺利经受了辩经考试,以渊博的学识给众僧及上师留下深刻印象。
  二十二岁时,噶玛的一位上师噶玛巴却英多杰圆寂了,他点燃自己的一根右手指,以此供养上师。当他去拉萨接受嘉千秋巴传承的菩萨戒时,他在觉蒿释迦牟尼像前点燃一根左手指,当油灯来进行供养。
  从三十七岁起,噶玛仁波切进入十三年严格的闭关,修持观音、嘉华嘉措及大手印等密乘大法。
  五十岁出关时,他的修持次第已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此后当他为弟子传授观音秘密心要总集、上师觉悟心要等密法时,与会弟子亲睹观世音菩萨显现,天空中彩虹高挂,空气中弥漫香甜的气味。
  噶玛仁波切一生摄授弟子无数。他的弟子中有百人以上证悟空性并对众生做出很大利益。
  宁玛派最重要的寺院之一--白玉寺(建于公元1665年)的头一任主持昆桑谢拉(出生于公元1636年),曾从噶玛仁波切接受过惹那林巴伏藏法、掌中佛广释等许多重要的密法传承和教授,并一直传承至今。
  藏历火蛇年(公元1678年),噶玛仁波切在种种瑞兆显现中圆寂,年六十六岁。
  遗体荼毗时,僧众看到天空中呈现八吉祥图的云彩,彩虹像华盖般布满虚空。火化后,噶玛仁波切的心、舌及脑丝毫无损,并呈现清晰的黑鲁嘎、忿怒莲师、极忿怒莲师像及“阿”等种子字。在骨头上,凸现出数尊观音菩萨、八吉祥图及其他本尊的形象。
  69.麦彭仁波切,七岁造经论
  麦彭仁波切(1846-1912),全称麦彭降央南迦嘉措仁波切,是近代藏密宁玛派的一个大成就者。在今日雪域藏地,你只要提起全知麦彭仁波切,很少有人会不知道他的大名。
  藏历第十四胜生丙午年(公元1846年),麦彭仁波切出生在多康河(在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石渠县内)旁的雅秋当羌地方,父名杰·衮波达吉,母名穆波东渣仲羌玛。叔父喇嘛班玛达吉为他取名麦彭嘉措。麦彭从小智慧超群,异于常童,对佛法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心与信念。六岁时,已能背诵《三戒论》。七岁时,他跟一个流浪汉一问一答,就流浪汉对佛教中历来被认为深奥无比的“七大难题”的疑问,将大中观、大圆满等常人不易理解的甚深法理,以通俗的语言一一阐述出来。负责教麦彭仁波切识字的喇嘛衮波达吉拉在边上记下了小孩与流浪汉的对话----这就是后来被称为汇集显密甚深精要窍诀藏的《定解宝灯论》。麦彭仁波切晚年还提到这篇东西:“这是我小时候玩耍时写就的,现在看来,文句上可以有点不同说法,但内容还是很殊胜的,所以也就不必去改正了。”
  十岁,麦彭仁波切已能圆满无碍地进行书写、念诵和著述。
  十五岁时,诵读《时轮金刚·韵律历算》,数日便彻底精通。大家知道,千余年前的藏历即依“时轮金刚”而制定,对日月星辰的运行变化描述极精细,不少人付毕生之力对时轮金刚亦难穷尽。
  十七岁时,即以精通星算之学而闻名遐迩。
  十八岁时,在定中得到伏藏经书《遍观大韵律晶镜》。
  麦彭仁波切先后依止蒋贡旺庆杰绕多吉、华珠仁波切、蒋扬亲哲旺波、蒋贡罗珠塔耶、班玛巴扎、翁晋美多吉、舒格班玛等多位藏地高僧,得许多甚深密法的灌顶传承。
  麦彭仁波切后来在嘎姆达仓修行十三年,现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功德,如他曾亲见本尊文殊菩萨,文殊、经函和智慧剑皆化光融入他心间;曾在光明梦境中面见大威德三尊,授其甚深密法,次日即造《大威德仪轨》。
  再后在石渠闭关三年,修啊底约嘎,达到可在阳光下身无影迹、自由穿透墙石等地步。
  为使末法时代的有缘众生也可闻知正信佛法,他撰写了大量佛教论典,如《文殊赞·加持大库》、《圣八吉祥颂》、《医学四续释疏》、《智者入门》、《别解脱经讲义》、《三戒一体论》、《俱舍论句释》、《旧密教法宏扬愿文》等,藏文版《雪域语狮子全知大班智达麦彭降央南迦嘉措全集》中收入他的著作共有二十六函。
  全知麦彭仁波切名扬卫、藏、康区,弟子众多,但他生活上十分俭朴,常年著一件被烟熏黄的老皮袄,象普通藏民一样居帐篷,日以糌粑、大茶为食。
  壬子年(公元1912年)春,麦彭仁波切对他的一个近伺弟子根霍尔说:“当此浊世末法时期,说真话有时无人听,打诳语反有人以为真,故我从来没向人说及此事,今我实告你:我不是凡夫,而是乘愿再来的菩萨,为共同佛法和众生,尤为饶益密法才来应世的。”又告诉弟子:“现处末世,利生为难,下生我绝不再来此恶浊世界,只在清净法界安住。不过,圣者于轮回未尽之际,其化身尚未有尽。”这表示他的化身以后还会再来。
  他的弟子和施主得悉他要谢世,从各处赶来谒见,请求他长久驻世。麦彭仁波切对他们说:“我现在昼夜所见妥噶明体,均是虹光明点,此为佛身与法界的明现。”又明确地说:“我绝不再住世,也不转世,我要前往香巴拉刹土。”
  四月廿九日,麦彭仁波切双足跏趺,左手结定印,右手结说法印,安祥地融入法界,享寿六十六岁。圆寂前,东方发出巨响,表示已得法身无别之位。
  遗体荼毗时,香气扑逼,虹光射空,在场所有人众都看到了种种瑞相。荼毗后,舌头和眼烧不化,且自聚一处,显现出清晰的文殊菩萨相。据活佛解释,这表示死者已得生起次第圆满果相。房屋内外,到处充满坚固圆润的舍利子,这表示圆满次第圆满果相。且有五色彩虹上下排列,纵横天空,并明现许多咒语,遍布虚空,久久不散。
  九.风雨寒暑不朽腐,难得金刚不坏身
  人死后,在自然环境和自然状态下,一般来说,如果不及时焚化或深埋,不消多久便会腐烂发臭,污染环境。若在寒冷和干燥的季节,尸体保存的时间可稍长一些,但仍是比较有限的。像古埃及的木乃依,中国的马王堆西汉女尸、新疆楼兰女尸,能历千百年而不腐朽,那不仅由于采取了特殊的防腐措施,而且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也大大延缓了尸体的质变,如楼兰女尸出土时仅重十公斤,这表明哈蜜地区特别的高温干燥,已使尸体变成一具完全脱水的干尸。总体来说,古代即便对尸体采取了防腐措施,真能千百年不腐者也还是比较少见的。
  那么,就无例外了麽?也有例外,而且,就象前面所介绍的那样,死后能烧出舍利子者,或焚后心舌不坏、骨现瑞相者,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佛法的修行者、成就者;在自然环境和自然状态下,死尸能保持很长时间不腐朽者,更几乎无一例外都发生在佛法的修行者、成就者身上。唐代玄奘法师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载了竭盘陀国中的两个“石室入定罗汉”,皆在大石崖的石室中“端然而坐,难以动摇,形若赢人,肤骸不朽,已经七百余岁。”这两个罗汉的胡须头发总是生长,所以那里的僧人每年还要为罗汉剃头发换衣服。
  请您读读下面的一些记载吧,这不能不使人对佛法的不可思议而又真实不虚再次击节赞叹。
  70.脚碾石出水,火焚身不坏
  据梁代慧皎(497-554)所撰《高僧传》记载,晋武帝太康九年(公元288年),洛阳城中瘟疫流行,死者无数。此时,不知打哪来了个衣衾褴褛却风骨不凡的僧人,以咒术为人驱邪疗疾,经他救治者,十之八九,不药而愈,洛阳老少将他视为活神仙。
  这个苦行僧,名叫诃罗竭,出生在樊阳(在今湖北省),年纪很小时就出了家,专修“头陀”,常年独宿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和荒冢之间。
  晋惠帝元康元年(公元291年),诃罗竭在娄至山石窟中坐禅。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人们听说山上石窟中来了个修“头陀”的活神仙,便时有信众上山拜谒。有人见石窟离水源很远,用水不便,想为活神仙掘一口井,诃罗竭说:“喔,不用麻烦你们了。”言毕,抬起左脚,以脚趾碾石壁,石壁顿时陷下一个小坑,脚放下,便有一股清泉从石洞中流出。从此以后,这股清泉源源不绝,来饮者不仅饥渴立除,而且百病能消。
  元康八年(公元298年),诃罗竭神色安祥地端坐而逝。弟子聚大堆木柴,按西域方式将他奢维。大火焚烧了一天,火声噼噼,烟雾熳熳,可他的尸体居然不怕火烧,平坐火中,端然不动。火灭后,弟子见师父肉身不坏,便将其抬回石窟安置。
  晋成帝咸和(公元326-334年)中期,西域僧人竺定来中国,听说有奇僧遗身火焚不坏,专门来娄至山拜谒,果见诃罗竭仍在石窟中俨然平坐,已三十年了。
  71.刀剑不能伤,沙门白脚师
  在中国的二十五史中,《魏书·释老志》是第一篇全面反映一朝一代佛道两教发展的经典文献,其中对佛教传入中国及至北魏的发展经过记述尤详,具有十分重要的史学价值。
  在《魏书·释老志》里,记载了一位世称“白脚师”的僧人事迹。
  这位僧人法号惠始,俗姓张,出生在大约东晋兴宁年间(公元363-365年),老家在清河(在今河南省)。出家后严持戒律、精进修行,修得一定的定力和神通,在社会上有点名气。约在后秦弘始年间(公元399-415年),听说西域来的高僧鸠摩罗什在长安译经传法,就到长安去拜见,白天听鸠摩罗什讲经,晚上回静室坐禅。长安城内不少有学识的人都效法他。
  后秦永和元年(公元416年),后秦帝姚兴(366-416)去世,其子姚弘(388-417)继嗣帝位,王室贵族对他不服,相继叛乱,永和二年(公元417年),东晋大将刘裕乘机北伐,兵临长安,姚弘出降,押送至建康(今江苏南京)被杀。刘裕留儿子义真镇守长安。自立为大夏天王的赫连勃勃(?- 425)乘机出兵,于凤翔六年(公元418年)攻取长安,在灞上称帝。
  赫连勃勃凶残嗜杀,入长安后大肆屠杀无辜,许多佛教徒亦被坑埋杀戮。赫连勃勃的兵士抓住惠始,用刀刺他,刀一拔出,创口即愈合如初。兵士又惊又怕,不敢再杀他,马上向赫连勃勃报告了此事。赫连勃勃以为部下瞎说,大为发怒,令将和尚押来,用自己佩戴的宝剑杀他,不料也不能伤害,这才真的从内心感到恐惧。他请求惠始宽恕他的野蛮行为,并下令不准再加害长安城里的佛教徒。
  北魏始光四年(公元427年),太武帝(408-452)率兵打败了赫连勃勃的继位者赫连昌,收复了长安。太武帝为中国历史上“三武毁法”之中的一个,但此时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佛法尚无恶感,他听说长安城中的惠始是个得道高僧,对他十分看重,时常加以礼敬。
  惠始行事神秘,一般人都不能推测他的行踪。他喜欢打赤脚,经常光脚板走路,令人不解的是,不管走在多么泥泞肮脏或尘土飞扬的路上,他的脚始终不会弄脏,而且越走越干净,人们遂送了他一个外号:“白脚师”。
  惠始的禅座入定功夫也十分了得,据他的弟子说,师父从出家直到去世,五十多年间,从没躺下来睡过觉。
  北魏太延二年(公元436年),惠始在八角寺逝世。临终前,他沐浴净身,换上干净衣服,把弟子叫到身边站立,自己正襟而坐,平平静静地气绝。
  死后停尸十天,坐式不改,容貌肤色同平时一样,见者无不称奇。弟子将他坐式入棺,埋在寺内。
  北魏真君六年(公元445年),太武帝因偏信崔浩等人道术,诽谤佛法、拆毁寺院、打击僧侣,沙门惠始的遗体不准再留在城内,弟子便将他改葬到南郊去。打开棺材,惠始坐姿不倒,肌肤外貌仍跟十年前刚入棺时一样端庄肃穆。为避免刺激当今皇上,改葬本是悄悄进行的,可是这一消息传出后,轰动一时,竟然有六千多人赶来送葬。朝廷中书监高允为惠始写了传,高度赞述他的品德事迹。惠始的墓冢上,建了一座石制精舍,石上绘有他的形象,虽经毁法运动,仍得以保全下来。
  72.骸骨白如雪,惟有舌如故
  隋文帝杨坚(公元589-604年在位)开国之际,有个常居文成郡马头山的僧善和尚,本姓席,绛郡(在今山西)正平人,因修行有道,各地赶来向他求教或皈依的人不少。
  隋大业(公元605-617年)初年,僧善患病不治,把弟子召到身边说:“我患的是肠中结冷病,起因于我少年时在山上修道时,粮食吃光了,懒得下山,就吃小石子充饥,以此落下了病根。”又说:“我要走了,你们要好好修行,今后一起往生净域。等我死后,不必用火焚燎,以免伤害蚯蚓虫蚁等其他生灵。你们弄一口大瓮,让我坐在瓮中,到荒坡上找个无人处,挖个深坑,埋下去就行了。”他说完就圆寂了。弟子依言,将他装入瓮中埋于荒山。
  绛州和尚僧袭,曾受僧善教诲,对师父十分崇敬。僧善去世的消息,他很晚才听说,很想到师父的遗骸前祭奠一下,却找不到埋尸之处。几年过去了,有一次他来到马头山,无意中走入一座荒坡,正当他凝神追想师父时,忽然爆声震裂、林谷轰响,随即就见眼前地皮裂开,一口大瓮从地涌出。他打开瓮盖,只见师父肉身已无,骸骨雪白,一根舌头却完好无损地躺在瓮里,舌色红赤鲜映,就象活时一样。
  僧袭取走了白骨和舌头,建了一座灵塔,将舌骨供在塔里。
  73.本来无一物,真身留千载
  说起禅宗六祖惠能(638-713),大家马上会想到他针对师兄神秀所作之偈“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教惹尘埃。”而作的四句偈来: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这个初投五祖门下不识一字的抱石舂米汉,以这四句偈语而得禅宗代代相传法衣的故事,是很多读者都熟悉的,在此,不再从头一一介绍。
  下面,仅从他即将离世前说起。
  唐睿宗太极元年(公元712年)七月,长驻韶州曹溪(在今广东省韶关曲江县)宝林寺(唐中宗时曾先后赐改“中兴寺”、“法泉寺”)的六祖大师,吩咐门徒到他的出生地新州(在今广东省新兴县)国恩寺建一座塔,并督促定要早日完工。
  次年,唐玄宗开元元年(公元713年)夏末,塔如期建成。七月一日,六祖大师把众弟子召到跟前说:“我八月份就要圆寂了,你们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应尽早提出,我为你们释疑解难,不然我离世之后,就没人再教授你们了。”
  法海上座等众弟子听了都痛哭流涕,只有神会不动声色,也不哭泣。
  六祖大师说:“神会小师父,已得到了无善无不善、在生死荣毁间无动于心的佛家真谛。不知你们在山中修行多年,都修了些什么道?你们现在悲伤哭泣,是为谁而忧伤?如果是担忧我今后不知去往何处,那是大可不必,如果我不知今后去处,我就不会预先告诉你们了。既然知道今后去处,还有什么必要悲伤哭泣呢?一切事物和现象的本性原本没有生成和毁灭,也没有来与去的变化,人在本质上也是无生无死、无来无去的。”六祖大师叫弟子们都坐下,他念了一首《真假动静偈》,嘱大家记下,以后经常诵念,按偈修行。
  法海上座叩问道:“大师圆寂之后,衣钵将交付给谁呢?”
  六祖大师说:“先祖菩提达摩大师留下的衣钵,到此为止,不再传了,这在达摩大师留下的偈语里已经说得很清楚:‘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今后,你们只要按《坛经》去讲授佛法,就是正确的佛法,相信不会再有什么疑惑。你们自己要通达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照我说的方法去修行,就会证得真正的佛果。”
  七月八日,六祖大师要弟子速备船只,他要乘船去新州。
  有弟子问:“大师从此离去,什么时候回来?”
  六祖大师说:“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又有弟子问:“大师衣钵传付给什么人?”
  六祖大师说:“有道者得,无心者通。”
  又有人问:“莫非你将来会有灾难吗?”
  六祖大师说:“我圆寂后五六年,会有一人来取我首级,你们可记住这几句预言:头上养亲,口里须餐,遇满之难,杨柳为官。”又转身对大家说:“你们不必担心以后的事情,我走后七十年,有两位菩萨会从东方来,一位是出家的僧人,一位是在家的居士。他们同时兴盛佛法,教化众生,建立宗派,修建庙宇,将佛法发扬光大,广为流传。”
  八月三日,六祖大师沐浴更衣后,对弟子嘱咐完身后之事,又说了一首偈语:
  兀兀不修善,
  腾腾不造恶,
  寂寂断见闻,
  荡荡心无著。
  端坐到三更,对弟子说:“我要走了。”便溘然涅槃,终年七十六岁。这时,屋子里弥漫奇异的香味,一道白虹连天接地,四周林木尽染白色,满山禽兽发出阵阵哀鸣。
  慧能去世后,肉身久不散乱。广州、韶州、新州三郡官员,以及四周僧尼百姓,争要迎请六祖大师真身,一时不能决定迎往何处。于是大家燃香祈祷,见一股白烟直指曹溪,十一月十三日,众人便将六祖真身神龛迁回曹溪宝林寺。
  第二年,大家记起六祖大师生前说过有人要来盗取头颅的预言,便把六祖真身请出神龛,用铁片、铁链及漆布将真身颈项牢牢护住,然后入塔,其时塔内忽放白光,冲天直上,三天后才渐渐消散。
  开元十年(公元722年),八月三日半夜,忽闻塔内传出铁索拽动之声,僧众惊起,见一汉子从塔中慌忙逃出,再检视六祖真身,发现脖颈有伤痕,天明即向州县报了官。县令杨侃和刺史柳无忝对此案十分重视,切加擒拿,不久于石家村捕得贼人,送往韶州审讯。此贼姓张,汝州梁县人,是个孝子,为赡养家中年迈的老母,拿了洪州开元寺一个新罗(今朝鲜)僧给的二十千钱,帮该僧人盗取六祖大师首级归海东供养。这就是慧能预言中说的“头上养亲,口里须餐”。而审理此案的县令杨侃和刺史柳无忝,正是应了预言中的“遇满之难,杨柳为官”。柳太守亲自将犯人押往往曹溪,征求六祖大弟子令韬对此案处理意见。令韬说:“若以国法刑律论,应以盗贼严处;但以佛教慈悲为怀、冤亲平等,而且彼盗首本意也是为了供养,就饶了他吧。”柳太守感叹不已:“佛门广大,真是不假啊。”就赦免了罪犯。
  宋开宝元年(公元968年),宋太祖敕赐“南华禅寺”,其名沿称至今。未几,寺塔被大火焚毁,鞠为煨烬,六祖真身得护塔僧拚力抢救,幸免于难。宋太宗(939-997,公元976-997年在位)即位后,将寺塔修复得更加壮丽辉煌。
  元朝末期,寺宇三造兵燹,庙庭衰落。
  明神宗万历二十八年(公元1600年),德清和尚大力中兴,修建庙宇。
  清圣祖康熙七年(公元1668年),尚可喜重修全寺。
  民国二十二年(公元1933年),由国民党广东省政府主席李汉魂发起,虚云和尚主持募化,将南化寺移位重建。
  史无前例的“文革”中,黑白颠倒,恶魔当道,寺院严重受损,所幸六祖真身逃过此劫。公元1981年,寺院重新修建,六祖殿焕然一新。你若去南华寺参拜,六祖真身就供在六祖殿中,左右还供奉明代德清和尚与丹田和尚真身。六祖大师留下真身至今已一千二百八十多年矣。
  74、天竺善无畏,名遐大中华
  善无畏,是大唐盛世来自天竺的一个高僧,深受唐玄宗李隆基的尊崇,名遐中华。
  善无畏梵名戍婆揭罗僧诃,意为净狮子,唐代汉译善无畏,亦是取其大义。他出生在中印度,其父是乌荼国国王,从家族史来说属于释迦牟尼季父甘露饭王的后裔。
  因善无畏自幼神姿异常,国王对他特别宠爱,十岁让他统帅军队,十三岁就继承了王位。兄弟不服,起兵作乱,善无畏平定了兵乱,不仅不惩治兄弟,反而将王位让给兄长,自己出家修道去了。母亲虽不赞成,也拗不过他,悄悄把传国的宝珠给了他。
  到了南海滨,善无畏遇高僧殊胜招提,得其传授了法华三昧。
  来到那烂陀寺,善无畏将母亲给他的传国宝珠献出,缀于寺院大佛像的额上,顿时晶光四射,灿若日星。那烂陀寺乃印度最著名的寺院,寺主达摩掬多是龙树菩萨的弟子,看上去四十多岁,实际上年已八百,玄奘(602-664)四五十年前来这儿取经时拜见过他,那时他就是这个样子。
  善无畏对达摩掬多极为恭敬,匍伏于地,投身接足,奉为根本上师。有一日,到了吃饭的时候,达摩掬多身旁立一中国装束的僧人,该僧钵中的油饵、粟饭等中国饭食尚是温热的,达摩掬多的不少弟子都啧啧惊叹:“哇,真是神僧,东国离我们这儿有十万里,他居然能朝熟而返?”只有善无畏看在眼里,默不作声。达摩掬多遂对善无畏说:“你能不说,这才象个真学子的样子。”于是将《总持瑜伽三密教》传授给了他。
  遵照达摩掬多的教诲,善无畏又去印度各处礼拜圣迹、广参高僧,且对种种旁门外道破滞析疑、以念制狂。等他游历数载重返那烂陀寺,达摩掬多对他说:“你跟中国有缘,现在是你去中国的时候了。”
  一路东行,风餐雨宿,过迦湿弥罗国、乌苌国、吐蕃国,历种种险境,曾遭强盗抢劫,盗寇以刀剑斫他,肢体毫无损伤,挥剑者只闻铜声而已!
  唐开元初年(公元713年),玄宗李隆基(685-762)梦中见一得道高僧来访,气宇轩昂,姿状非常。等善无畏到了长安,皇帝见到他,跟自己所梦完全相符,欣喜异常,深幸有缘,待以国师之礼,降旨宁、薛王以下诸臣跪席迎候。
  有些能调遣鬼神的方术之士,见皇帝宠信新来的西域僧人,很不服气,当着皇上的面跟他比试神通,善无畏恬然不动,而那些方术之士使尽力气,也施展不出任何功夫,不得不甘拜下风。
  从开元五年(公元717年)起,善无畏奉诏在菩提院、福先寺、圣善寺等处翻译佛经,经他力邀,悉达、无著、一行等唐代名僧共同参与,积数年之功,译出《虚空藏·求闻持法》、《大毗庐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苏婆呼童子经》、《苏悉地揭罗经》等密藏经文,为密宗在唐代的传播起了重要作用。
  善无畏曾请人在寺院里建了一座冶炉,译经之余,他亲手雕制模具,要浇铸一尊西域铜塔。有人劝他说:“庭院深隘,万一铜汁大火把寺院的房舍给烧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笑着说:“没问题,我知道。”到了鼓铸这一天,原先晴空忽降大雪,铜汁迸红,雪花飘白,众人无不称叹。
  有一年,天大旱,唐玄宗派遣朝廷重臣高力士召请善无畏祈雨。善无畏对皇帝说:“今年的旱情,乃天之定数,不可强召致雨,否则,必会暴雨成灾,损失更大。”玄宗说:“天旱酷暑,人畜都受不了啦,只要能下雨,总比干旱强呀。”善无畏推辞不掉,只好答应试试。
  高力士受皇帝之托跟善无畏一起去圣善寺,并督促内府官员将早已备好的幡幢螺钹等祈雨用具速速送去。善无畏见内府送来的用具,不禁笑道:“靠这玩意儿就能致雨啦?”摆摆手,叫人拿走。他以自己常用的一个盂钵盛满清水,拿一柄小刀,插入水中搅动,边搅边念咒,须臾,水中出现一物,似龙,赤色,大如拇指,一会儿游到水面,一会儿潜入水底。善无畏继续搅动,继续念咒。俄顷,有白气自钵中升起,迳上数尺,稍稍引去。善无畏对高力士说:“你快回宫吧,马上要下大雨了。”高力士骑上快马,疾驰而去,回头看,只见白气升腾疾转,自讲堂而西,像一匹素练,翻空而上。既而天昏地暗,电闪雷鸣,高力士跑到天津桥时,瓢泼大雨已随马而至,阵阵狂风,将街上不少大树也连根摧倒。当他奔进皇宫时,衣服早已淋得湿透。
  善无畏的神功,令唐玄宗深为震撼。雷雨过后,玄宗不顾帝王之尊,跪在善无畏面前,叩了三个头表示敬畏之意。
  开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善无畏想回西域终老,皇帝降旨,说了他一大通好话,中心意思就是挽留他继续留在大唐。
  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十月七日,善无畏以右肋累足的姿势,奄然而逝,享年九十九岁。
  善无畏逝世后,弟子将他真身置大木龛中,供在圣善寺,仍可日日朝奉。
  开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十月三日,善无畏的真身移驻龙门西山广化寺。其时虽已三年,真身犹如当初,未见大变。
  宋赞宁撰《宋高僧传·唐洛京圣善寺善无畏传》,时在宋太平兴国年间(公元976-983年)。赞宁曾去拜谒过善无畏的真身,看上去身体有点缩小,皮肤略黑,骨相隐隐可见。此时距善无畏去世已有二百四十余年了。
  自善无畏去世后,累朝若遇旱涝,往其像前祈请,多十分灵验。
  75.代病为众生,断指以明志
  唐代的代病和尚,俗姓陈,祖籍台州(在今浙江省)天台山,出生时祥云罩屋,红光满堂,邻里都十分惊异。陈自幼有佛缘,喜欢亲近三宝。七岁时,父亲不幸早逝,家中办完丧事后,哀伤之余,小小年纪痛感人生无常,跪在母亲面前,要求让他出家修道。作母亲的,怎舍得让这么小的儿子离开自己呢,不忍答应,说是等他长大一些再说吧。
  陈童见母亲这一关难以通过,便用刀砍下一截手指,以表明自己誓要出家的决心。在这种情况下,陈的长辈知道再劝阻也没用,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事,便说服陈母把他送去了国清寺。以他跟佛法的殊胜因缘,再加上一年又一年坚持不缀地修持,刚及成年,修证上便已达到相当层次。
  代病和尚的法名,其实不叫代病,但他本来的法名叫什么,当时一般人都不知道,大家皆以代病和尚相称。其所以如此,是因他曾发过大愿,愿以一己之身报天下众生,愿代一切众生之病!而他济世救人的种种神奇事迹,更以代病之名被广为传颂。
  河阳(在今河南省)大旱,代病和尚为之祈雨。他先按经书所载,绘了八龙王的画像,然后立道场,诵咒之后,将画像投于河中。围观者只见画像在水中沉跃不定,须臾,云从河起,天上雷雨大作,旱情遂得解除。河阳民众因亲见代病和尚以佛法救灾之举,很多人自此而皈依三宝。
  在三城间这个地方,常有风暴和冰雹发生,对庄稼和牲口造成很大损害,代病和尚以神力观之,发觉是毒龙在作祟,就以密咒降服了毒龙,以后就没有这种灾害了。
  大历元年(公元766年),代病入霍山(在今山西省)僻静处,搭个小茅屋闭关修行。有当地樵夫为饥所迫,潜入茅屋,偷了他存放的食品,刚走出屋子,便被两头凶悍的老虎拦住了!樵夫吓得大叫,代病闻声而出,以手摩挲虎头,令两虎平静下来。他又对樵夫讲了一通做人的道理。樵夫当即愿皈依于他,跟和尚同修苦行。
  霍山上有座山神庙,当地都传这庙里的山神时常显灵,附近乡民过一段时候就要烹宰牲畜祭祀,若长时间不给供养,山神便会发怒,一发怒,暴雨啊山洪啊就滚滚而来了。代病听说此事,便入庙观看,见庙里供着一对山神夫妇石像,就对俩石像宣说佛法,叫他们以后禁绝烹燀牲牢,也不可随便以暴雨山洪威胁百姓。那男神像似有所悟,随着代病所劝屡屡颔首,可是神妇却毫无反应。代病就除去了男神像的头发,说是让他皈依了;而神妇之像则被他给砸了,说是顽冥不化,已不可救药。
  晋州太守听说一个和尚将山神庙里的石像给砸了,大发雷霆:“这所庙是唐高祖时就建的,而且历来灵验,哪里来的秃头,竟敢跑到这儿来撒野?胆子也太大了!”就令衙门的差役将代病锁在嘉泉寺的一间闭关房里,严密看守,一口饭食也不给他吃。过了二十天,太守忽想起此事,以为这个和尚已被饿死了,叫人快去看看。打开关房,只见代病还在禅定中哪,听到声响,方徐徐起身。
  太守听说这和尚还活着,就叫人召他来见自己。可和尚对太守的话不理会。太守觉得很没面子,又派个随从去跟和尚转告他的话:“你再不来,本官就以抗命论处,要杀你的头!”代病不由分说砍下一根手指,交给来人说:“不必大人动手,我已自断指头。”太守见到断指,很受感动,连忙放下架子去嘉泉寺亲自迎请,将代病安置在晋州府所在地的大梵寺。他还令人专门建了一座宝塔,来保存代病的那截断指。
  代病的名气越来越大,皈依他的信众骈肩蹑踵,但也有恶人想害他,化钱雇了个贫家女子,给他送去一盅毒酒,还教唆那女子对代病说:“这是妾家自酿的美酒,酌施和尚以求福报,您一定要喝。再说,佛也不逆众生的愿啊!”代病早知此女来意,接过酒,对女子说:“我喝我喝,要知道你也是佛啊!”那女子听代病如此说,心中顿起悔意,说出了实情,并想夺回酒盅自行喝下。代病不允,手执酒盅自己将毒酒徐徐喝下。不一会儿,酒毒之气顺着代病的两腿往下跑出,脚下的地皮都为之偾裂,边上看到的人无不胆战心惊。
  汾隰(在今山西省)西河有人患病久治不愈,来求他救治,他给患者几口净水喝,病就好了。
  赵城(在今山西省)饥荒严重,他四处募集粮食,前后办了八次施食道场,救济了大批灾民。
  唐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七月八日,代病以跏趺坐姿,奄然而灭。很多信众不明就里,以为代病和尚仍象上回在嘉泉寺那样禅座入定呢,不敢惊动他,只是在他跟前供奉了许多香花水果。到第二年,见他坐姿不改,但肤肉渐渐干硬,方知已经永逝,遂请漆工以漆布裹护其身。
  唐武宗(814-846)于会昌五年(公元845年)发起毁佛运动,没收大批寺院土地和产业,强令僧尼还俗,此即史称的“会昌法难”。信众为保护代病真身,将他移置到一不引人注意处的陶灶里。不久,灶旁生出一棵很大的瑞草,亭亭若盖,正好为之遮庇风雨。唐宣宗(公元847-859年在位)即位后,重兴佛法,比丘们造了一座小亭,将代病和尚的真身置小亭中。代病在嘉泉寺截下的那节断指,一度被人密藏起来,不久亦重现于世,筋肉甲爪光润如初,且现金色。掐指算来,断指已有百岁之龄了。
  76.昭宗赐紫衣,开塔犹生相
  唐代杭州慈云寺的楚南禅师,以其禅定功夫和所著《般若经品颂偈》、《破邪论》名重一时。
  楚南俗姓张,老家福建,生于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天生有佛缘,年幼时就跪在父母面前请求出家。因年纪太小,父母先送他去开元寺昙蔼禅师前作个小侍童,同时听受一些经法,凡他看过一遍的经文,都能朗朗诵之,师父很喜欢他,待他稍年长,便给他落了发。后去五台山受了大戒,又往各处拜谒宗师,很受当代名僧黄蘖禅师看重。
  唐武宗发起“会昌法难”(845年),僧侣被逐,寺塔皆毁。楚南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第二年,武宗因乱服金丹而一命呜呼,继位的宣宗恢复佛寺,宰相裴公休亦崇信佛法,请黄蘖禅师出山,楚南遂随黄蘖禅师面世,居姑苏报恩寺二十年。
  乾符四年(公元877年),苏州太守周慎嗣请楚南驻锡宝林寺。乾符五年,昌化县令徐正元和紫溪戍将绕京把楚南邀去杭州千顷山慈云寺长住。楚南在修行上极刻苦,除偶尔训示僧徒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修行,有时一入定就长达十天半月。
  唐昭宗(867-904)也听说了楚南的名气,特赐紫色袈裟,以表崇敬。
  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五月,楚南自知将逝,跟众僧告别后,坐禅床上,垂双足,两臂搁于膝上,奄然而卒。享年七十岁。
  众弟子将他真身置木龛中,再封进寺院西隅的一座砖塔里。
  大顺二年(公元891年),时藩镇跋扈,宣州(在今安徽省)孙儒举兵来攻钱塘,士兵闯入慈云寺后,抢掠寺中财物,又开启砖塔,想搜寻塔中宝物,只见一个老和尚端坐塔中,栩栩如生,头发、指甲很长很长,吓得他们赶紧下跪求饶,悔罪而去。
  78.九华藕益老,启龛面如生
  九华山华严庵的释智旭,修行有道,著述甚丰,号藕益老人,别号八不道人,名重一时。
  藕益俗姓钟,江苏吴县人,明万历二十六年(公元1598年)出生在一个敬仰三宝的家庭里,其母梦见观音大士送子给她,后来果然就生了他。七岁时,听父亲诵念大悲咒,遂不想再吃荤腥。入私塾广研儒学,十二岁时,在一位傅姓塾师教授影响下,仿范稹《神灭论》写《辟佛论》,誓灭释老,并恢复食用酒肉。
  年稍长,读了杭州云栖大师莲池(1535-1615)的佛学论著后,汗颜自己年少气盛而又自以为是,一把火把那几篇批佛的文章都烧了。二十岁时,诠注《论语》,至“天下归仁”一句,久久不能下笔,因为他内心感觉到,要靠仁来统摄天下,最终不够究竟圆满。废寝忘食,日思夜想,读《地藏本愿经》后,悟出一点道理,即只有佛法才是最最究竟圆满的大道,并萌生了出家修学佛法的念头。
  明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听一个法师讲了《首楞严经》后,深有感触,当晚梦见憨山大师(1546-1623),在梦中得憨山大师指点,茅塞大开。因憨山大师远在广东曹溪,去不了那里,就在憨山的高徒雪岭师座前剃度出家了。
  出家后广参博学,精进修持,曾在静室闭关两年,除食睡外一心持咒诵经,两年不出房门一步。有所证悟后,进一步遍习诸宗教义,尤重天台宗,主张诸宗融合,三教归一。初住九华山,后移居浙江孝丰(今安吉)灵峰寺。撰有《首楞严玄义》、《法华文句会义》、《楞伽义疏》、《唯识心要》、《弥陀要解》、《毗尼事义集要》等四十余种佛学著作。
  晚年他的名气大得很,与莲池、憨山、紫柏并称明代“四大高僧”。
  清顺治十一年(公元1654年)正月,对众弟子交待后事,令奢维后将他骨屑和粉施于水中,并写下《别众偈》:
  生平过失深重,犹幸颇知内讼。
  浑身瑕玷如芒,犹幸不敢覆藏。
  藉此惭愧种子,方堪寄想乐邦。
  以兹真言苦语,兼欲告诫诸方。
  不必学他口中,澜翻五宗八教。
  且先学他一点,朴朴实实心肠。
  正月二十一日圆寂,年五十七岁。弟子不忍马上将他火化,把他装进一只大龛供奉。
  二年后,弟子开启大龛,准备火化,只见他发长过耳,面色如生,就象活的一样。奢维后,弟子愈加不忍将骨灰扔水中,乃在灵峰山建舍利塔安葬。
  79.茹素周老太,不腐修持身
  据1998年2月4日《中国妇女报》所刊魏晶晶的文章报道,河北省香河县有位茹素修佛的周凤臣老人,于1992年11月去世,至今肉身不腐。
  这篇题为《周老太太的生命奇迹》的文章说,周凤臣生于清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十月初六,自三十八岁起改为吃素,至八十八岁去世,五十年不沾荤腥。老人生前信奉佛教,常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人活在世,说话行事要对着心”等行为准则要求自己、教育子孙。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常为乡亲治病,深受邻里尊敬爱戴。
  1992年11月,周老太去世前已预知死期,而且打算留下不腐之身,她为此作了辟谷、呕吐、排泄、咳痰、净身等一系列准备工作。11月24日(农历十一月初二)晚上十点三刻,她拔掉氧气管说:“我要睡觉了,不需要它了。”随后安祥地合上双眼,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周老太去世后24小时,体温不降,一周后肢体柔软如常,几个月后在常温、常压下自然脱水、脱脂,逐渐演化成一尊不腐的肉身。
  该文作者说,她自1994年10月头一次见到了周老太肉身不腐这一罕见事实后,后来又数次亲视,直至1997年11月23日,她应邀参加河北香河县 “周凤臣人体研究所”举办的“香河老人生命现象研讨会”时,所见老人肉身依旧安然无恙。有的医学专家甚至认为,老人的特异生命演化现象仍在继续。
  十.藏密瑰宝大圆满,光身虹化证菩提
  前面,本书读者已见识了与人的死亡联系在一起的舍利子、心舌不坏、肉身不腐、骨现佛像咒语等种种奇瑞之相,下面,要向大家介绍的,是一种更为稀少而殊胜的死亡现象:虹化。其基本特征是:人死后的肉体,或在瞬间或在数天时间里不断缩小以至最后全部消失,真的就象彩虹和空气那样在虚空中“化”掉了----所以,也有人将虹化者称为证得“光身”,其意与此无别。肉身全部虹化之后,或什么都没留下,或只留下一点点未“化”尽的头发与指甲。
  据史籍记载、耳语相传及今日所见实例,能以“虹化”方式离世者,大多属于按宁玛派“大圆满”法修行成就者,这也许跟“大圆满”修持方式的某些独特性有一定联系。当然不是绝对的,其它密法修行者也有虹化而去的。拿死后“虹化”者跟前述肉身不腐或火化得舍利、心舌不坏、骨现佛像咒语等相比,同样也不能绝对地说,修行的次第一定超过前者,但可以说的是,死后“虹化”者,其修行次第肯定已达相当高的层次。
  也有“虹化”者,肉体缩小到一定阶段,就停止不缩了,变成硬邦邦的真身像,敲上去嘣嘣有声。未全部“化”光,也许火候还欠缺一些吧,但一个五尺高的汉子,死后能自然缩成一二尺乃至不到一尺高的硬身像,也够奇妙的了。
  还有修行得道的高僧,死后火化,遗体全部烧光,连一点骨灰也不留下,这种十分特殊的现象,也可归入虹化一类。
  自莲花生大师将佛教密宗从佛陀的故乡越过喜马拉雅山脉带到雪域藏地,一千多年来,藏地成就虹身者不计其数。据印度南方高级显密佛学院编撰的《前译光明史》统计:“莲花生大师在桑耶期间有多吉登炯等具各种神变之二十五大成就者,同时耶巴密乘寺成就光身者有一百零八人。在华庆曲沃日成光身者一百余人。又在朵康续莫果华密乘寺,一百一十三名女持明者成为光身,此外还有二十五位空行母成就光身,前宏时期有如是甚多大成就者。”据宁玛派三大派系之一的噶托派《噶托大史》所叙,从噶丹巴德协(1122-1192)最初修建白玉噶托寺,至公元1883年新龙喇嘛班玛登德成就光身为止,七百年间获得大圆满光身成就者不可计数。另据今还健在的德巴堪布著的《多芒寺志》记载,四川甘孜州炉霍县多芒寺自公元1653年建寺以来,寺中成就虹身者共十六人,其中三位肉身全部化光,有的稍留下一点点头发和指甲。
  不过,全部化成虹光而去者,不象舍利子或不坏的心舌,多少还有实实在在的东西留下来,什么都没了,这就不能不感谢弟子的口述相传、教内记载及史学家的秉笔直录,使后人多少还可想见当年大成就者谢世时那种震撼人心的壮观场面。比较起来,虽未全部化光,但缩成一尺左右的坚硬真身,被后世弟子当宝贝一代代保存流传下来的,倒也不算太少呢。可惜的是,在千年不遇的“文化大革命”中,雪域高原难逃“横扫四旧”厄运,这些真身像大多已毁于藏汉红卫兵、造反派的铁扫帚下……
  本章的部分内容,转引或参考了索达吉堪布的新著《密宗虹身成就略记》和《佛教科学论》。
  80.洛阳竹林寺,晋土第一尼
  梁代扬都庄严寺沙门宝唱,曾奉梁武帝敕著有《名僧传》、《众经饭供圣僧法》、《出要律仪》等大量佛学著作,今多已亡佚。其著《比丘尼传》(约撰于梁天监十六年,即公元517年),因录入《开元释教录》而流传至今,所记六十五位比丘尼,成为了解汉地早期女性出家者的重要史籍。
  佛教传入中国后,在相当长时间里,只有比丘,而没有比丘尼。据宝唱考据,西晋末年武威太守之女仲令仪从罽宾国沙门智山出家,汉地始有女性出家人。
  仲令仪,彭城(在今江苏常州)人,约生于西晋初泰始八年(公元272年)。其父仲诞,为武威(在今甘肃一带)太守。
  令仪从小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是个女才子,到了该嫁人的年龄,双亲将她嫁给一个京里人为妻。不料结婚没几年,丈夫病死,生活顿显窘迫,她不想依赖父亲的权势过活,就靠给京城里的贵族子女教授诗书琴画维持生计。洛阳自东晋建白马寺以来,是佛法比较兴盛的地方,令仪偶尔听到一些佛法,心里非常快活,很想多了解一些,却苦于无人可问。建兴年间(公元313-315年),有个名叫法始的僧人在宫城西门建了个寺庙,令仪有时就去请教,还借些经书看,很有感悟。
  有一次,令仪问法始:“经书上说的比丘、比丘尼愿见济度,是什么意思?”
  法始回答说:“在西域,出家修道的男女都有,但此法尚未在我们中土实行。”
  她又问:“既然有比丘、比丘尼之称,是否规矩也不一样?”
  法始告诉她,是有区别,在西域,出家人受具足戒,男子二百五十戒,女子五百戒。
  令仪说,她愿受戒,出家修行。
  法始说,我只是个普通僧人,没有资格为你授戒,这事要大和尚答应才行。
  法始找到永嘉末年(公元312年)从罽宾国来中国弘法的智山大和尚,请他为令仪授了十戒,剃了发,并赐法名净检。从佛教的规矩说,仅仅受十戒,还不能称为比丘或比丘尼,男的只能叫沙弥(俗称“小和尚”),女的叫沙弥尼(俗称“小尼姑”),但不管怎么说,她由此成为中国第一个女性出家人。当时洛阳有二十四个女子立志跟净检一起出家修行,也都由智山大和尚授戒剃发为尼。她们在法始所建寺庙不远处,建了一座竹林寺,这就是汉地的第一所尼姑寺。智山大和尚收了这批沙弥尼不久,就回罽宾国去了。
  晋咸康年(公元335-342年)中,沙门僧于月支国得到《僧祗尼羯磨》及戒本,迎回洛阳后译成了汉语。西域来的大僧昙摩羯多立起了戒坛,净检等四个沙弥尼从西域大僧处受了具足戒,由此成为汉地第一批比丘尼。授戒之日,戒坛四周殊香芬馥,在场每个人都闻到了这股殊香,益发生起对佛法的信心。
  咸康年末(公元342年),净检七十岁,有一天她忽然又嗅到了受大戒那日的奇郁香气,并见虚空中充满红光,一女菩萨正在空中往下撒五色花瓣,并朝她微微一笑。净检知自己时辰已到,回房将有些东西简单整理一下,然后对众尼说:“我要走了,我走后,你们不可懈怠,要好好修行,早证空性。”说完,她就圆寂了,身体化为红色霓光,与女菩萨手牵手腾空而上,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81.宝贤大译师,舍利化响雷
  仁清桑波,译意为“宝贤”,藏历土马年(五代周世宗显德五年,公元958年)生于阿里地区漾通古格地方,十三岁出家,三次前往印度求学,依止过班智达沙罗多迦罗婆罗摩、迦摩罗崛多等七十五位贤哲学习显密,是藏地后宏期最有成就的翻译师之一,一生译有多种新密续论、经论及印度医书。
  北宋庆历中(约公元1044年前后),印度阿底侠尊者应拉喇嘛(智光王)之邀第二次来藏地弘法时,大译师仁清桑波已八十五岁。
  大译师自恃自己的学问在藏地无人能比,对六十岁刚出头的阿底侠尊者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但阿底侠尊者毕竟是藏王请来的,出于礼节,他把阿底侠尊者迎请到自己的住处----脱顶寺来作客。
  脱顶寺的墙壁上绘有密宗四续部(事部、行部、瑜伽部及无上瑜伽部)诸本尊的像,阿底侠尊者每看到一幅本尊像,就口颂一首赞偈,而后才入座。
  仁清桑波问阿底侠尊者:“这些赞颂是由何而作的?是谁作的?”
  阿底侠尊者说:“这是我即刻所作。”
  仁清桑波一听,这才顿时生起敬畏之心。
  阿底侠尊者问仁清桑波:“你通晓何种教法?”
  仁清桑波将自己知道的大略说了一下。
  阿底侠尊者说:“嗳!要是早见着如你这样的人住在西藏,我就不须来西藏了。”说着合掌当胸,对大译师表示敬意。
  阿底侠尊者又问仁清桑波:“将诸续部之义揉和于一座间,由一朴特伽罗应如何而修呢?”
  仁清桑波回答道:“那就个别地依所讲之义来修吧。”
  阿底侠尊者叹口气说:“此诸续部是要合一而修才易得成就,看来,我还是不能不来西藏的啊!”
  仁清桑波这才意识到阿底侠尊者是真正大智者中的最大智者。
  阿底侠尊者问他:“我将前往前藏讲法,你愿意随往当我的翻译吗?”
  仁清桑波脱下帽子,指着自己满头白发说:“请看我的头发已白成这样,实在不能为尊者服役了。”
  阿底侠尊者说:“那也好,大译师,轮回之苦实难忍,你就放下一切,一心专修吧。”
  仁清桑波点头称是。等阿底侠尊者走后,他在自己的静室外面筑了三层门道,于外门上写道:“于此门中,如果我生起一刹那的贪恋世间轮回心,诸护法粉碎我的头!”于中门上写道:“在此门内,如果我生起一刹那的为自利心,诸护法粉碎我的头!”于内门上写道:“在此门内,如果我生起一刹那的凡庸分别心,诸护法粉碎我的头!”
  仁清桑波摒除一切杂念,专心修持十几年,亲见吉祥胜乐曼荼罗。
  藏历木羊年(北宋仁宗至和二年,公元1055年)十二月十七日,仁清桑波于喀杂汪格去世,享年九十七岁。他去世时,城中老少人等都听见空中传来仙乐,看见天空中有许多天神在作供养法事。荼毗后,未发现任何骨骸灰烬,只发现三颗状如莲瓣的红色舍利子。为时不久,那三颗红色舍利子也消失在空中,同时发出巨大雷声,渐渐散去。
  82.富家流浪子,虹身得成就
  在四川甘孜州新龙县,藏密大成就者班玛登德的事迹在当地广为传颂。
  班玛登德出生于清嘉庆十七年(公元1812年),家庭富贵,从小生活犹裕。可是,父亲去世后,家庭没多久就败落了,生活逐渐陷于贫困境地,而且受到当地人们的轻视和欺侮。班玛登德四处流浪,依靠帮人家干点杂活和念念经咒来维持生计。
  他一生的转折点在于遇上了一个名为法界自解脱的金刚上师,从法界自解脱上师那里,他得到了无上密乘殊胜大法的灌顶和传承。他躲进托嘎神山的一个山洞里闭关修苦行,因为身无分文,没有口粮储备,就按上师教他的一个提取精华窍诀法,每天仅靠食用几颗用青稞和石子搓成的丸子对付饥饿。他在黑洞洞的山洞里闭关九年,终于顿悟了赤裸空性,获得了生死自在。当他刚得证悟时,当地不少人看到他山洞外的山石、房屋、牛羊都被笼罩在一片彩虹之中。
  班玛登德走出山洞后,在朵康地区广弘佛法,摄授弟子无数,据说他的弟子中证悟实相者就有几百人。他自己偶尔显示的神通也被人所乐道,据说他有一次从木头中捏出水来,还有一次,一个弟子为他扎腰带时,竟扎了空,腰带被抽成了一个小结!
  清光绪九年(公元1883年),班玛登德逝世,世寿七十一岁。圆寂前,他嘱咐弟子,七天内不要打开帐篷。在他圆寂后的七天内,数百弟子围坐在帐篷外,只见从帐篷中不断放射光芒。七日期满,弟子撩开帐篷,看到他的法座上只剩下十个脚指甲、十个手指甲以及一鬏头发。
  83.敦珠仁波切,虹化喇荣山
  伏藏大师敦珠朗巴,出生于十九世纪青海果洛。他是近代宁玛派中一个大名鼎鼎的大成就者,近年青海已用藏文出版了有关他的传记,听说国外已有英译本。
  敦珠仁波切四十七岁那年,带着数百名弟子从果洛来到色达(在今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一处缈无人烟的山坳里修行,这个地方的地形地貌不同寻常,整个山坳就象一朵徐徐展开的莲花,有龙泉水常年不涸地滋润着这朵长开不败的圣花。据说莲花空行母自古以来就住在这里,两旁有威武的当金神山和啊拉神山为她护法。敦珠仁波切以法眼观照之后,为这个山坳起名“喇荣”,此为藏语,喇,喇嘛(上师)之意,荣,可以、能够之意,以喇荣称之,意思是说这块地方非常殊胜,在这山坳里修行,定可有所成就。
  敦珠仁波切圆寂时,大地震动,空现彩光,他的肉身全部化为虹光入于虚空。继他之后,巴玛、瑜尼、降措、卓明等十三个大弟子也相继虹化而去,肉身全部化光,什么都没留下,喇荣山里惊天动地,香气彩虹经久不绝。喇荣山后来因之被称为十三大虹身大密静修处。
  当今世界最大的一所佛学院----四川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就建在喇荣山里。二十年前,当今日宁玛派的法王晋美彭措刚从新龙来到这里举办一个密宗讲经班时,学员不过三十多人;而今天,搭建在喇荣山里的简易小木屋漫山遍野,从各地不请自来的藏汉长驻弟子多达七八千人。
  84.民兵奈我何,腾身上云端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原县,历来是个高僧辈出的地方。今日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年轻的副院长丹真嘉措活佛,就出生在红原。红原的麦洼古寺,久已闻名藏地,可惜文革中被“破四旧”的狂浪捣毁殆尽,前些年总算重新建起。
  本世纪三四十年代,红原有个名叫才旺仁真的堪布,在当地名气很大,但一般的人不大容易见到他,因为他常年在腾格的一个僻静处修持大圆满。进入五十年代,藏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多寺院里值钱的佛像被搬走,很多僧人被迫脱下了僧衣。才旺仁真堪布坚持他的信仰,不管工作组怎样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还俗,这就激怒了那帮以阶级斗争为能事的革命分子。
  1958年9月,公社决定在华更唐草原召开公判才旺仁真的大会。开会前,专门派了几个民兵把他抓来。才旺仁真堪布腿脚不便,走路走得很慢,民兵再怎么催打也没用,便找了头牦牛,让他骑在牦牛上。才旺仁真堪布骑在牦牛上,一路不停地口诵莲花生大师心咒。
  走到一个叫萨多栋南的地方时,突然刮起一阵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的狂风,民兵们被刮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一个个用衣服蒙住脑袋,蹲在地上。等狂风过后,民兵们想继续上路时,发现牦牛还在,可是牦牛上的堪布已不见了。此时,空中传来才仁旺真堪布念诵莲师心咒的声音:“嗡啊吽……”声音清晰可闻,却看不到人影。那声音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至最后消失在虚空中……
  那几个民兵被眼前发生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佛教早已被官方批判为大逆不道的“封建迷信”,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是绝对真实不虚的事实。可是,如果他们照实说出这一切,说是叫他们押送的堪布,在他们眼皮地下腾空上天了,人一下子没了,别人会相信麽?肯定会怪罪他们把人给放跑了吧?这几个民兵商议之后,就向公社汇报说,才旺仁真已经死了,已埋掉了,搪塞过去……
  “文革”以后,民族宗教政策有所放宽了,当年押解堪布的民兵才敢把真实情况透露出来。德哥与格尔玛,今还健在,而且早都成为依止三宝认真修行的人,他俩都可作证,四十年前发生的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时就已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佛法的种子。
  85.甘孜三喇嘛,同赴香巴拉
  九六年下半年与九七年上半年,在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领地里,有三个宁玛派的老喇嘛相继去世,死后身体都缩得只有二三尺高。
  吉旺和罗珠旺布,两人都是色达县洛若乡洛若寺的老喇嘛。吉旺是寺里的堪布,年近六十岁,早年曾随法王晋美彭措上师学法;罗珠旺布是洛若寺的寺主,七十来岁。两位老喇嘛都修了一辈子宁玛派的大圆满法,在修行上都达到了相当的次第。不过,两个老喇嘛平时默默修行,跟外界很少打交道,洛若寺也不是大庙,又没什么名气,出了洛若乡,知道的人就不很多了。
  九六年11月15日(藏历九月二十五日),吉旺老喇嘛以吉祥卧式,无疾而终。所谓吉祥卧式,就是释迦牟尼佛圆寂时的姿势,身体轻松侧卧,右手托头作枕,左手安于左肱,面带微笑,神色安祥,所以后人将这种去世的姿势称为吉祥卧式。一般来说,只有修行得道者才能以这样的姿势从容谢世。
  吉旺老喇嘛去世前,示现的病症很重,但谢绝了弟子要他去医院看病的请求。五明佛学院的慈藏师精于医道,曾受学院委托去洛若寺为他诊治过几次。九七年我第二次去五明佛学院时,遇到慈藏师,他告诉我,他为吉旺老喇嘛打针时,针扎下去的感觉,就象扎在空洞里,毫无感觉,若非修行极高之人,这样的身体早就死了。吉旺老喇嘛曾对五明佛学院前去看望的一位堪布说,我现住在大圆满光明定中,并不感觉痛苦。临终前,他披好法衣,叮嘱僧众,等他死后,七天内不要开门探视,也不必为他念经祈祷。
  七天后,人们打开他的房门,只见他已安然圆寂,身体缩小到三尺左右。十月初八清晨遗体火化,当火焰熊熊燃起时,天空出现无数条美丽的彩虹。在火化过程中,遗体的两只眼睛从大火中崩出,一只落在旁边一个喇嘛的身上。三天后,开启荼毗炉,从骨灰中捡得五彩舍利数十粒。
  洛若寺位于喇荣山脚下,距五明佛学院二十里地,吉旺老喇嘛去世后,五明佛学院很多人赶去洛若寺朝礼遗容。深圳来的女画家盖藏师告诉我,她以前也见过吉旺老喇嘛,身高近一米八十,长得很魁梧,老喇嘛圆寂后,她见到的遗体缩得不到一米,头上戴着五缨帽,因为人缩得很小,帽子的缨络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老喇嘛的遗体在她去后第二天一早火化,天还没怎么亮,山头四周,有一大圈奇异的光环,底下蓝光,上面红光,很不寻常。火化时,白烟缭绕,异香扑鼻……
  吉旺圆寂后一个月,藏历十月二十五日,罗珠旺布对别人说:“既然吉旺堪布已走了,我在这儿再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说完,他手持铃杵,以跏趺坐姿,也圆寂了。
  罗珠旺布死后,肉体也不断缩小,七天后,缩小到不足三尺。
  九七年四月,霍西乡的秋恰老喇嘛圆寂了,身体缩得象个幼童般大。
  秋恰老喇嘛是五明佛学院院长晋美彭措上师的金刚兄弟,在霍西乡办了个昌明佛学院,摄授弟子几百人。秋恰老喇嘛是以修苦行闻名的,冬天连稍厚点的衣服也不穿,对弟子的要求也非常严格。九六年夏季,昌明佛学院按高原习俗,给学员放半个月假,当地称为“耍坝子”。半个月满了后,秋恰老喇嘛说:“再让大家耍十五天。”结果这一年的“耍坝子”一耍耍了一个月。当时学员们都很奇怪,今年老院长是咋啦?到第二年,秋恰老喇嘛忽然去世了,大家才明白过来。
  秋恰老喇嘛是以跏趺坐圆寂的。人死后,先将他封了起来,七天后打开,人仍保持坐姿,但身体缩得很小,不到二尺。五明佛学院的汉僧扎西荣布曾专门赶去看过。从五明佛学院走下山,搭上卡车,路上大约开三个小时。扎西荣布告诉我,秋恰老喇嘛全身按比例缩得很小,只有一肘高,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好象是个三四岁的小孩,穿着为大喇嘛定制的彩色报身服。
  火化时,先在奢维塔内设一坛城,摆好供物,再放进尸体,然后点着下面的干柴。大火燃起后,塔尖上升起一道彩虹,指向东方,然后有一很大的金刚镢升起,在空中化为光虹,慢慢消失掉。有人还看到空中显现格萨尔王的像。
  火灭后,扒骨灰时,除了扒出许多舍利子,还发现一块红色的摩尼宝,有拇指那么大。
  扎西荣布很感叹地对我说,老喇嘛的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三块石头和一口破锅,全部家当不会超过三十块钱,他修了一辈子苦行,是真正的米勒日巴化身啊!
  86.谢让严木参,死后缩一半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是国务院在八十年代中期划定的全国二十三个“最贫困县”之一。九七年六、七月份,我去壤塘县拜见藏传佛教中当代觉囊派的法王云登桑布上师,这地方的贫困程度仍令人吃惊。在当地,有个大活佛,一个月前刚去世,死后身体缩得很小。
  这位活佛名叫谢让严木参,是当地觉囊派三大寺之一的曲而基寺的主持,身材高大,年纪却不大,死时才三十四岁。他死后身体缩得很小,这是当地很多人都亲眼见到的。生活在当地的都是藏人,人人信佛,他们对活佛死后身体缩得很小并不觉得奇怪,我问起来,他们都说,这说明活佛修得好麽,若修得更高一些,那不就甚么都不剩下了麽!
  壤塘乡小学副校长大洛告诉我,谢让严木参还是他们小学的名誉校长呢。过去,乡小学的入学率很低,尽管乡政府采取了罚款、没收牦牛等制裁手段,但收效不大,后来,他们就聘请了谢让严木参当名誉校长,开学前,请活佛出面,动员乡民送子女上学。这一招还真管用,在当地,乡长讲话,县长讲话,老百姓不一定买你的帐,可活佛讲话,大家都听,不少家长就把孩子送来念书了。
  谈到活佛才三十四岁就去世,大洛感到很可惜,他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他们活佛对生死看得很淡,觉得时间到了,说走就走。前两个月我碰到他时,对他说,今年‘六一’,你也别忘了来学校看节目噢,他只是笑笑,却没点头,他心里什么都知道啊。你看他那么大的个儿,身高一米八十,又高又胖,可是死了以后,缩得象个娃娃一样……”
  我问大洛,这是他亲眼看到的麽?
  “咋没看到,这儿的人都看到的嘛,就是上个月的事麽。”
  大洛,六二年生,从小爱读书,八二年从马尔康师范学校毕业后就来这儿工作,教了十几年书,后来又兼管一些行政事务,为了办好这所学校,让藏族新一代别再象他们的父辈那样没有文化,他倾注了自己大量心血。他可以算是当地为数不多最有现代文化的人士之一了,他当然也知道,象灵魂转世啊、死后肉体缩小以致全部虹化啊,等等,现代科学文化还没法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有的理论权威甚至无视事实而一口咬定这是所谓的“封建迷信”。但是,当理论与事实明显相悖的时候,他还是依着人的本性相信他亲眼见到的事实。
  有两个汉地来的年轻和尚,经云登桑布上师同意,正留在那儿修学觉囊派的密法。我找到了正在黑洞洞的土屋里修行的这两个和尚,请他们讲讲当时看到的情景。这两个和尚,一个外号“小上海”,实际上是南通人,一个来自陕西的,姑且叫他“小西安”吧,
  “小上海”对我说:“火化那一天,我们都去看了,两个人抬一顶轿子,谢让严木参活佛已经缩得很小很小,就坐在里面,那轿子小得很,抬的人肩上也轻得很,象他平时那么大的个,如果不是缩得那么小,根本就放不进去。”
  “小西安”告诉我:“活佛活着时身高有一米八十,体重有二百斤,又高又大,身体壮得很呢。”
  我问他俩,谢让严木参火化时穿什么服装?
  “他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就是喇嘛穿的那种红袍子。头上戴了个五佛冠,把头都罩住了,一直搭到肩膀上。”“小西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就是说,他的脑袋也按比例缩小了,是不是?”
  “那还用说,全身都缩得很小很小麽。”“小西安”又补了一句:“其实,他自己早就知道要走了,四月份是释迦牟尼佛成道的日子麽。”
  我找到一个会说汉语的藏民噶尔玛,请他陪我去拜见了曲而基寺的老管家----一个出家已五十年的老喇嘛。老管家告诉我,谢让严木参活佛知道自己要走,早已将寺院里的事情交待得清清楚楚,他从马尔康医院出来后,就坚持要回家(回寺),我们说服他在县医院再治疗修养一下,我们总希望他能把身体养好麽,再说他毕竟才三十几岁呀。在众人劝说下,他在县医院继续住下了,身体也好象好一点了,可突然间,说走就走了……他去世后,身体缩小很多。缩多大?喏,缩成这么大(他用手比划着),大概一米高吧。原来个子是很高大的。哪一天去世的?五月二十几号吧。到现在四十九天还没完。而后?而后要把他的舍利子供奉在寺庙里……
  离开壤塘乡再次来到县城,我顺便去了趟县医院,找着了谢让严木参活佛临终时的两位值班医生。
  “谢让严木参来我们这儿住过几次院。这一次,比较严重,”石医生边说边翻阅着住院部的病案记录,“是从五月四日住进来的,病症是肺部感染。他到马尔康去复查过,怀疑是风湿性心脏病,回来后,他自己提出想回去,我们建议他继续住院治疗。五月二十三日夜里,突发心肌梗塞而死。”
  我问石医生,能把病房记录给我看看麽?
  她点点头,把《护士逐日报告表》递给了我。
  我翻到五月二十三日那一页,上面写着:
  病员白天到外活动,精神可,一切均正常。在夜间3点(AM)突发心肌梗塞,立即给氧,呼吸呈间断性,心跳杂乱,逐渐呼吸停止。于3:30(AM)宣布临床死亡。死因:突发心肌梗塞。
  我问两位医生,谢让严木参死的时候模样如何?
  “半夜里,石医生来叫我,说病人看上去不对头,”另一位男医生跟我说,“我马上和她一起进去,只见谢让严木参坐在床上,头朝前垂着,我们将他轻轻一推,他就倒下了。”
  从两位医生的叙述可以看出,谢让严木参活佛是坐着去世的,他选择了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不受打扰地、静静地离开了这个娑婆世界。
  你们看到谢让严木参死后身体可有什么变化吗?我问。
  “他死后,我们马上通知了他的寺院。”医生说。“寺院里马上来了人,给他盖上了红色的袈裟,把医院的白尸布拿掉了。然后,我们就看不着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寺院的车子将他拉回了中壤塘曲尔基寺……”
  在壤塘县城,我还拜访了县政府宗教局局长德木衮,向这位入党几十年的国家干部讨教有关宗教方面的一些问题。话题转到不久前去世的谢让严木参活佛身上。德木衮告诉我,活佛遗体火化那天,很多县领导出席了火化仪式。活佛遗体放在一个塔窑里,底下放了整整一卡车木柴,很多人围着看,火点着后,天上忽然飞来两只老鹰,一只白色,一只黑色,在塔窑上空盘旋几圈,然后往西飞去。很多人都说,老鹰往西飞,这表明活佛往生到西方去了。
  我对德母衮说:“请你不要作为宗教局局长,而是作为你个人,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你相信不相信谢让严木参活佛往生到西方去了?”
  德木衮说:“往生不往生我不知道,作为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当然要相信无神论,但是天上飞来两只老鹰,一白一黑,这是我亲眼见到的,这事确实有点不寻常,因为当地没有白老鹰啊,而且这两只老鹰个儿很大,比平时见到的老鹰大得多,肯定不是本地的,不知是从哪里飞来的……”
  87.青海艾伯师,缩至一肘高
  九七年八月,我离开小住了几天的年龙寺,步行几十里,走过杜柯河上一座双墩水泥“友谊桥”,就由四川进入了青海省的领地。来往车辆很少,从下午等到傍晚,也没搭上一辆车,我只好再从“友谊桥”返回四川,去附近年龙乡的老乡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按老乡的指点,过了“友谊桥”后沿班玛方向往前走,约五六里,走至一个林场,果然有几辆装木头的“东风”牌卡车停在那里,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室正好还能挤个人,跟司机一说,就让我坐上去了。
  中午开出林场,因严重超载,山路又不好走,车子开得很慢,一百几十公里,到半夜才抵达班玛县城。司机小李把我直送县政府招待所,然后他再去停车场。
  去青海前,色达县上的香根活佛为我写了几张便条,说是只要能碰上他的熟人,定能为我提供方便。在班玛,我找着了一位跟香根活佛认识的副县长,果然帮了大忙,他派县统战部长仲山和宗教局长丹俊弄辆车,陪我去拜访几位当地的大活佛,参观几所较有特色的寺庙。
  这一天,仲山开着辆从县公安借来的吉普车,送我去看看县城大桥边正在兴建的一座大白塔。这儿原来有座古塔,藏语称为“祥秋曲尔登”,“文革”中被毁,九四年起重建,今年底可全部完工。我去参观时,大白塔已基本成型,工匠正在粉刷装修。塔高六十九米,周边一百六十米,颇有气势。
  巧得很,在大白塔里遇上了从卡昂寺来的喔才活佛。卡昂寺在达卡乡,离县城一百多公里,若专门去跑一次,挺化时间呢。
  喔才活佛今年六十一岁,出生在雅尔堂乡,三四岁时被认定为一个宁玛派大活佛的转世,同时又是他父亲吉昂·根敦活佛在宁玛教法上的继承人。他父亲死后的转世是艾伯活佛,艾伯活佛在修持上很刻苦,九四年圆寂了,死后身体缩得只有半尺高。
  我跟喔才活佛的谈话,通过丹俊的翻译进行,宗教局长一口流利的藏语和汉语,自然是无可挑剔。喔才活佛见我对有些事问得很仔细,而且他内心显然也觉察出我是一个佛的信徒,谈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跑到一张很大的供桌前,从一只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一层层旧报纸,再打开里面的一张油纸,再打开油纸里一张干净的白纸,小心翼翼拿出一颗比蚕豆略小的东西,请我看。
  哇!这是一截焚化后人的脊椎骨!其骨椎的形状、骨椎中间大大小小孔洞的分布,都跟正常人的脊椎骨一个样,只是缩小了好多倍!喔才活佛说,艾伯活佛火化后,骨灰呀、舍利呀都搅在黄泥里做佛像了,他保留了一截没烧化掉的脊椎骨,作个纪念。
  我问仲山和丹俊,喔才活佛讲到的这位艾伯活佛,死后肉身的变化,你们可都见到?
  “咋没见到呀?”丹俊说,“很多人都见到过。艾伯活佛死后,身体缩得一丁点大,不到一肘高,胳膊只有一寸长,火化那天,他弟子用双手轻轻托着他,就象托着个婴儿似的。”
  有县政府的宗教局长作证,这事的可信度就更不用打折了吧。
  88.燃发可治病,活佛勤修法
  阿措活佛,1920年出生于四川省甘孜炉霍仁达乡,从小在该乡的灵龙寺出家。
  三十几岁时,乡村干部根据上头的指令,强迫僧人还俗,不少僧人在高压政策下不得不还了俗,可阿措活佛死活不肯,不管你拿他怎样,不发给口粮也好,大会小会批判也好,他就是不还俗,最后,也只好随他去了。当然,僧衣是不能穿了,换上了跟老百姓一样的服装,但不少村民暗地里还是叫他活佛。“文革”来临后,形势更险恶了,庙子被砸毁,他连个安身的地方也没了,只好搬到村子里去住,白天,跟村里人一起劳动,晚上,尽量避开别人,暗自修法。偶尔,村里有谁家死了人,他也偷偷地跑去念个经,帮死者尽量投往一个稍好点的去处。
  八十年代,宗教政策有所放宽后,阿措活佛又穿上了他心爱的僧衣。他被一户村民供养起来,从此可集中时间和精力专心修法了。但他对村里的事情还是很关心,有人生病来找他,他就将自己剃下的头发点燃,让病人闻,用这个方法治好了不少人的病。有个小孩晚上啼哭不停,家长来求他,他打了个金刚结,让小孩挂在脖子上,当天晚上,这个小孩就不再哭闹,大人小孩都睡了个安稳觉。
  如意宝大法王晋美彭措上师在色达喇荣山里办起五明佛学院后,阿措活佛去佛学院参拜了法王,求得了文殊大圆满的灌顶窍诀,回来后,更加刻苦地勤修密法,长进很快。
  1997年藏历十一月十五日,阿措活佛圆寂,时年七十八岁。逝世七天后,身体缩小了三分之一,变得象个小孩那么大。火化时,天空中出现美丽彩虹。骨灰中捡得三百多颗舍利子。当地村民及外来的僧友共几百人亲眼目睹了阿措活佛死后出现的种种瑞相。
  89.新龙阿琼师,证现大圆满
  月前,读到河南省台前县佛教文化学会《佛教文化》刚出的一期专辑(内部赠阅),那上面刊载了索达吉堪布去年六月的新著《佛教科学论》。
  索达吉堪布是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院长、今日宁玛派法王晋美彭措上师最得力最倚重的助手之一,也是今日中国鲜有人能与之匹敌的精通藏、汉语言的藏传佛教大译师。凡是去过五明佛学院听他讲过课的汉族弟子,无不对索达吉堪布博大精深的佛学造诣、实修实证的般若智慧及无私育人的宽广胸襟佩服得五体投地。
  索达吉堪布所著的《佛教科学论》,其了义的般若精髓,其实远远超越了当今许多自以为有文化懂科学者的有限智慧圈的藩篱,但这本书既然是写给当今有文化的现代人看的,所以他仍以世俗社会最能接受的形式和体例,用科学本身最推崇的严密逻辑性和充分说理性,比照了佛教的圆融完满与科学的机械局限,拭去了某些当代教条主义者硬泼在佛教身上的污水,让许多读者不再隔着迷雾也许是头一次那么真切那么贴近地一睹佛教的本来面目。此书中引用了许多中外大科学家、大思想家、大学问家、大政治家、大文学家对佛教的种种观感,虽未必究竟,但对当今许多习惯于迷信科学、迷信权威的人来说,已足够提高他们的信心。书中穿插的许多事实与例证,更是极大地增强了佛教真理的说服力。
  这本书写得实在太好了,太讲道理太有说服力了。正因为太好太好,以至于要让人怀疑,尽管连声名卓著的全国政协副主席赵朴初先生都为这本《佛教科学论》题写了书名,这本书能被批准正式出版吗?在这本由一个藏人写给汉人看的只有十多万字的薄薄小册子面前,不管是装帧华美的权威巨著还是动辙就以行政方式铺天盖地印行全国的必学读物,都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好了,下面要引用的,是索达吉堪布在《佛教科学论》中关于“虹身成就”举出的一个例子,讲述的是四川省甘孜州新龙县阿琼上师死后七天肉体全部虹化的事迹,发生在九八年八、九月,离现在还不到两年时间,可算是相当新的一个例证了。《佛教科学论》的文字也十分通俗流畅,只要把其中这一段一字不改地放在下面就行了:
  四川省甘孜州新龙县乐莫寺的堪布阿琼上师,于1998年8月29日下午两点,身体无恙,手持佛珠,吉祥卧式,口诵六字真言,安祥而逝。当天傍晚七时,弟子们按照藏传佛教处理大德法体的仪式脱去上师的衣服,准备覆盖法衣,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上师全身上下,衰老的皱纹已消失不见,皮肤完全变成七、八岁的儿童一般,白红细嫩,根本就不是生前老态龙钟之身。
  8月30日早晨,伺者到上师禅房供灯,发现法衣下的躯体缩小了许多。以后,躯体一天比一天缩小,弟子们不知所措。七天过去了,第八天早晨,上师的亲属赤诚加措、根桑朗加和一个小喇嘛,以及洛桑宁扎、索朗加措、仁青次让等三名伺者,一共六人到屋里,拉开床上的法衣,大家顿时目瞪口呆,床上空空如也,甚至连一根毫毛也没有。就这样,一个完整的血肉之躯,一未上天,二未入地,在人们身边,完全虹化了。
  当地的罗布卓玛母子五人,曾看见扁平形的五色彩虹由上师屋顶伸没空中。后来还有许多人看到这一景象。贡波吉等很多人看见从上师禅房两侧,发出几个光束般的彩虹,上端入于缥缈虚空。在上师住处的天空,还有许多人看到连续几天出现五色彩虹,这些彩虹不时布满天空。另外,远方甘孜县也有人看见在新龙乐莫寺方向上空彩虹一片……
  这的确是一个二十世纪末即身成佛的典范,1999年1月30日的《甘孜报》也专门对此进行了报道。新龙县宗教局已确认这是继班玛登德之后的第二则虹身成就的事例,并已以正式文件向上级部门作了汇报。
  十一.民间同建阿育塔,真作假兮假当真
  前已说过,古印度阿育王一夜立塔八万四千座,其中一部分是落在中国境内,岁月流转,或毁或建,时显时隐,世莫穷其确数。唐代释道世撰《法苑珠林》时,据他寻访考据,尚有二十多座。隋文帝先后两次敕立舍利塔,共八十三座,虽非阿育王所立原塔,但因塔中供奉释迦牟尼舍利,故从性质上说还是一致的。
  时至今日,天下宝刹依然成千上万、各地都有,但称为阿育王塔的,实在寥寥无几了。
  偶尔翻翻《中国名胜词典》,发觉江南某市尚有座“海青寺阿育王塔”,词典中介绍该塔建于北宋天圣四年(公元1026年)。对何以称为“阿育王塔”,未作说明。但我想,既然叫做阿育王塔,总有它的一番来历?好在去该市的交通也还方便,就去那里跑一趟看看吧。
  90.旅游风景区,海青阿育塔
  海青寺阿育王塔座落在某市东南一座傍山的大村水库边上。近年这个地方已被当地开发建设成“旅游风景区”。
  车到终点,在旅游区入口处,我问门卫:“请问到海青寺怎么走?”
  “哪有海青寺?早没了。”门卫说。
  “阿育王塔还在麽?”
  “噢,山下有一个塔,孤零零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儿可有寺院?”
  “有啊,三元宫海宁寺。”
  有寺院就行,于是我进了山门,直奔旅游区内唯一的这座寺院,想请僧人给我讲讲海青寺及阿育王塔的来龙去脉。
  负责对外接待的知客师不在,监院也不在,总算找到一个管财务的,挺和气,可一问三不知,虽然阿育王塔离寺院不远,他却从来没去过,也说不出个海青寺与阿育王塔的子丑寅卯。
  出了山门,看见“旅游风景区管理办公室”的招牌,便进去问问。他们告诉我,阿育王塔现归博物馆管,他们对塔的历史也不了解,你要打听,去博物馆问吧。有人递给我一本白封面的小册子说:“这上面大概有。”我一看,是某省人民出版社九三年出版的《导游词》,翻到有关海青寺阿育王塔那一节,大致看了一下,那上面说,出土的舍利子,经鉴定,是“普通的珍珠”;还出土两颗所谓“佛牙”,经鉴定,一颗是木头雕制,一颗是马的“上颚第三颗臼牙”。而后得出结论说由此可看出宗教对民众的欺骗云云。我的心一下子冷得发颤,若真如此,难道说我千里迢迢赶到这儿来,到头来就是欣赏几颗“普通的珍珠”和马的“上颚第三颗臼牙” 及木雕模型?
  但对宗教如何如何“欺骗民众”这类大批判的语言,我向来不敢苟同。最好还是看到实物再说。我盯着那座孤零零的宝塔,径直往山下走。到宝塔入口处,见有俩人坐在门口闲聊,游客一个都没有。我问,博物馆在这里麽?老者说,不在这里,博物馆在市区。我问,能进去看看塔麽?老者将手一摆,自己进去看吧。
  塔高九层,高约四十米,塔壁八面,下层东西南北四面各辟一拱状券门,塔体由青砖砌成,看上去沉稳凝重,十分坚固。面南的拱门,显然是正门喽,上端有一门楣,上书“根深固蒂”四字。拱门两旁为青石碑文,一块青石中间镌刻“海青寺阿育王塔”七个大字,左上注刻“省一级文物保护单位(某省人民委员会一九五六年十月十八日公布)”,右下落款“某市革命委员会制”,日期是“一九七六年六月十日”。
  由拱门进去,塔内有回廊,一面墙壁上嵌一黑色石板,上面镌刻着某市革命委员会文教局撰的《海青寺阿育王塔出土文物记》,落款时间是七五年四月,我粗粗浏览一遍,随即用相机将它拍了下来。【此《出土记》附后】回廊中间有塔心砖柱,柱内有楼梯,可拾阶而上,我一层层往上走,越往上,楼梯越窄越小,到七、八层时,要低头绻身才能上得去。楼梯里的光线亦很昏暗,有些地段几乎漆黑一团。每层塔心柱上皆有半圆形黄色佛龛,龛内空空,壁上多被游客乱涂乱划,有一面黄色墙壁上还留着红漆写的“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那定是三十年前的“文革”遗物了。
  从《海青寺阿育王塔出土文物记》可知,七四年十月,维修此塔时,在底层塔心柱里发现石椁,椁内以大套小,一层层置有铁匣及铜、银、琉璃等容器,数只琉璃或青瓷瓶内都装有若干舍利子,最里面的银匣内,单独装有两颗绿豆粒大的白色舍利子。很明显,这在当时是作为最珍贵的佛陀舍利放进去的。难道,这会是“普通的珍珠”麽?我不相信,这绝对不符情理嘛。据《出土记》说,还出土“佛牙”两只,经鉴定,一为木雕马牙模型,一为马牙化石。言之凿凿,《导游词》中所说好象跟它是同一版本。《出土文物记》的结论,也是为揭露宗教欺骗性提供了反面教材云云。
  走出砖塔,走到公路边等候开往市区的汽车时,遇到一个当地老乡,便跟他随便聊。我问他,这宝塔你经常进去麽?
  “嚯,我小的时候,一到夏天,经常爬到塔顶上去乘凉,”说话的老乡年近六十,他说的小时候,该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了,“那上面风大,可凉快啦。”
  我说我刚进塔转了一圈,最顶层上不去。
  “以前能上去,那上面有个圆平台,可站人。”老乡说,“后来破损厉害,政府修了一下,塔顶改成斜尖的,人就不能站了,出口也用铁板盖住了。”
  “听说修塔的时候挖出不少东西?”
  “是呀,挖出铁棺铜棺和银棺,还有舍利子。”
  “你看到舍利子了吗?”
  “一般人不让看,民兵和共青团员才让你看一看,当时我也看到了,是放在瓶子里的,小小的粒子,数量挺多。”
  “这舍利还在麽?”
  “不知道,听说送到北京去了……”
  看来,要想问个水落石出,非去博物馆跑一趟。
  【附:           海清寺阿育王塔出土文物记
  海清寺阿育王塔,建于北宋天圣四年(公元1026年)。由于塔的历史悠久,受到自然和人为的损坏较重。遵照毛主席“古为今用”的方针和国务院《关于关于加强文物保护管理暂行规定》的精神,省革命委员会文化局拨款,市革命委员会文教局主持,于1974年10月开始维修,施工中于塔的底层塔心柱正中,发现一长方形砖室,其中有砚石雕成的石椁一只,长103、宽40、高65厘米。揭开石椁盖,前部为一铁匣,后部为“佛骨”若干(经鉴定全系人的指骨)和琉璃舍利瓶一只,内盛舍利子若干粒。开铁匣盖,前部为一银椁,后部为一银精舍,银精舍内木莲花座上置“佛牙”一只,经鉴定为木雕的马牙模型。在银椁右侧有一只青瓷舍利瓶,左侧有一只琉璃舍利瓶,该舍利瓶一触即碎了。每一舍利瓶内均盛若干舍利子。打开银椁盖,前部为一鎏今银棺,后部为一银匣。鎏金银棺内置“佛牙” 一只和舍利子若干。所谓“佛牙”,经鉴定为马牙化石。开启银匣盖,内有绿豆粒大的白色舍利子两粒和琉璃舍利瓶一只,瓶内又有舍利子若干。在石椁内和石椁下的垫砖缝中出土铜钱十一市斤。其中有五铢、大泉五十、开元通宝、乾元重宝、周元通宝、唐国通宝、宋元通宝、太平通宝、淳化元宝、至道元宝、咸平元宝、景德元宝、祥符元宝、天禧元宝等十四种,而以唐代的开元通宝和宋仁宗以前各朝的铜钱较多。在石椁下面垫砖缝隙中还出土鎏金小铜佛三尊,鎏金小铜狮子一只。这批历史文物,经省、市博物馆于1974年11月24日清理取出,由市博物馆收藏。特勒石记之。
  这批石质、铁质和银质文物,都雕刻或压印出相当精美的花纹或形象极其生动的人、物。除石椁外,又都记有器物施主姓氏和纪年的铭文。它们为研究宋代的工艺美术提供了实物资料;为考证塔的修建年代提供了根据;为揭露宗教的欺骗性提供了反面教材。
  某市革命委员会文教局
  一九七五年四月  日  
  91.有眼不识宝,黄金当稻草
  市博物馆座落在市区东部一条宽敞笔直的马路上。馆长听我讲了来意,很客气,愿意提供方便,叫来一个副研究员,请他陪我去展厅观看陈列在那里的海青寺阿育王塔出土文物。
  在展厅一角,巨大的玻璃橱窗里,一面放着近一只一米长的石函,另一面依次放着铁棺、鎏金银棺、银棺、银精舍、银盒和一截二寸长的“佛牙”。铁棺体积较大(长约一尺),直接放在橱窗底座上,其它大大小小几件银棺银盒,大的长不过二十厘米,小的只有六七厘米见方,为便于参观,都分别摆在有机玻璃搁架上。在鎏金银棺旁边,放着三颗小东西,说明牌上写着“舍利子”。
  虽然隔着橱窗玻璃,不过,凑近了看这三颗舍利子,只有半尺距离,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大的一颗,赤豆般大,紫红色,很光滑,闪烁着卵石的光泽;小的一颗,芝麻般大,青白色,面表似有一块石质斑纹;还有一颗,比芝麻略大,是一块不规则形带有棱角的杂色水晶石。我看得很仔细,大老远跑到这儿来,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要看看当年珍藏在阿育王塔里的佛陀舍利嘛。不过,说实话,这三颗东西给我的感觉,既不象舍利子,也不象“普通的珍珠”,倒不如说更象两颗小卵石和一块水晶石。据《阿育王塔出土文物记》里记载,出土时最核心的小银匣里,不是存放着两颗绿豆粒大的白色舍利子吗?那两颗白舍利到哪去啦?
  我问副研:“还有没有别的出土舍利子?”
  副研说他不知道,要问管展厅和库房的人。
  展览部的程小姐正好也在边上,她说,馆里就这三颗吧,已经放在展厅里展出好多年了。
  我说,出土时不是有好多麽?听一个当地老乡说,他看到有个瓶子里放着的舍利子也不少。
  这就不清楚了。程小姐说。不过,她记得好些年前,有一次博物馆大扫除,发现有个瓶子,里面有不少砾砾屑屑的东西,最细小的就象泥土粉末一样,有人说是垃圾,就把瓶里的东西给倒掉了。
  嗳呀!我又惊又恼。你们把那么宝贵的舍利子给扔掉啦!
  舍利子哪有那么多?哪会那么小?程小姐说。
  我告诉程小姐,有的舍利子会长大,有的还会生小舍利,刚生出的舍利子,就象针尖那么大。这座海青寺塔是宋时建的,到现在快一千年了,塔里又供了释迦牟尼舍利,你想想加持力有多大!一千年了,瓶子里长满大大小小舍利子,这一点也不奇怪呀!释迦牟尼死后火化得到的舍利子,到了阿育王时代,二百年间就长了成百上千倍!有那么多舍利子,所以才够他分立八万四千塔啊。
  程小姐见我说得很认真,不象是在跟她讲不着边际的故事,她也懊恼起来,连声哎哎,那瓶里装的如果真是舍利子,能留存下来该有多好!
  我说是呀,你只要能迎请到一颗,供在家里,虔心奉养,就能为你辟邪禳灾,该有多好!
  对于陈列在橱窗里的那颗“佛牙”,我也不免心存疑惑,那是一截二寸多长的断牙,若是完整的全牙,岂非有半尺长?这么长的牙齿,有可能长在人的口腔里吗?不过,在对这颗“佛牙”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不敢有任何妄议。
  我问程小姐,能帮我找点有关当年海青寺塔文物如何挖掘出土的资料吗?
  她想了想说,她记得多年前馆里有一份专门的报告,后来全文刊登在《文物与考古》杂志上,她可以把这本杂志找来给我看。
  她回办公室去找杂志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把一本《文物与考古》给我拿来,那是1981年第7期,上面有一篇署名某市博物馆的文章《海青寺阿育王塔文物出土记》。我请副研帮我将那篇文章给复印了一份。
  92.信众发愿心,民间自建塔
  回去后,我到图书馆查阅了《嘉庆海州直隶州志》等地方志资料,又参照了刊登在《文物与考古》上的那份市博物馆的报告,对当年海青寺塔的建塔缘起,有了个大致的印象。
  清仁宗嘉庆年间(公元1796-1820年)所修海州志,有关海青寺塔的记载,乃见于第二十八卷“金石录”中,主要依据是宋天圣年间(公元1023-1031年)建塔时柳峦、盛延德、苏可久、单和等人所记碣文,就资料的来源说,当是比较可靠的。
  请看这几段碣文:
  柳峦记碣文:
  维天圣元年岁次癸亥,十月辛酉朔八日戊辰建塔。
  维那柳峦纠化同会弟子史玩、刘仁制、郭忻、宋晸、许志、牛智、孙璨、徐景、王肃正、韩绪、王进、刘岳、刘巨滔、刘翱、新人林泽、柳佑,已上各备小麦一石、米五斗、油三斤、钱乙百文足;潘靖、柳遇、柳惠、柳逸、□□□、徐景、徐□、相余庆、相与等两家,共备小麦一石、油三斤、米五斗、钱乙百文足;修设感圣恩起塔大斋一十三会再会,转化千名赴斋施主,每名钱一佰文足。添与释迦真身舍利阿育王灵牙宝塔。
  窃以此塔镇在海城灵基山东南角,大唐第二之尊。上观似从天降下,迥彻清霄;下看似从地涌威,宝堂连海。求相而千花撩绕;告佛而万瑞分明。宿果等今代遭逢同会者,却未近佛,感得皇王万岁,四塞安宁,郡宰千秋,庶民康泰。积记标镌,永为不朽者。
  书记俗士牛景;写碑俗士牛道宁;同建塔助缘僧海清、宗汨、德长、宗玠、文忠、宗诜、道圆、怀珪;功德主僧宗传造塔都料;泗水成守元镌。
  盛延德等记碣文:
  朐山县西山东保上林村施主盛延德与阖家眷属等谨舍净财一百贯。文□于东海县海青寺舍利塔上同添修建、同付胜刊,上祝皇帝皇太后万岁、重臣千秋、文武官僚保安禄位,次愿延德阖家眷属等朝纳百祥、常逢善友。谨录眷属题名如后:……(略)
  时皇宋天圣三年十一月十八日记,沛国子朱湘书,长安邓文吉镌。
  苏可久等记碣文:
  东海知县碑记。
  朝散大夫行东海县令苏可久,捨铃一口、砖七百三十三口,资荐亡妣亡父;妻蔡氏捨砖一百五十口,追荐亡妣亡父,捨铃一口,追荐亡男二郎长女;苏氏三娘捨铃二口,保扶父母;将仕郎守东海县尉兼主簿事王淳并妻刘氏共捨铃二口、大砖三百口。
  天圣六载岁次壬辰六月一日题记
  手分倪文忠书
  单和记碣文:
  南瞻部州大宋国海州怀仁县东南保新兴村清信弟子单和并合家眷属等,共发宏心捨钱一佰千□□□贯足,同修东海舍利塔,第一给今合家有名者……(略)
  年天圣十年正月□日记
  由以上几段碣文,我们可以知道,该塔是一座民间自建的塔,由维那(寺院中的知事僧)柳峦等人发起,信众集资筹建。因是民间自建,受财力、物力、人力限制,边筹边建,到此塔全部修成至少化了十几年时间。相比之下,隋文帝两次下诏建八十三座舍利塔,从颁诏之日到各塔舍利于同一时刻封入塔基石函,不过几个月时间,几个月就能将塔基建成,按此效率推算,整塔竖起也用不了很长时间。皇帝下诏建塔,用的是国库与官府的钱,财大气粗,自然非民间可及。不过,由此也益显出民间建塔的可贵之处。犹可注意的是,连县令、县尉等地方官员及其家眷也踊跃捐助,可见佛法对民众各阶层影响之广之深。
  此塔虽为民间所建,在营造质量上却一点不较官塔逊色。据海州志记载,清康熙七年(公元1668年)六月十七日,山东郯城发生八点五级大地震,对海州影响很大,“城倾十之二三”、“屋宇多圮”,但此塔却巍然不动。
  遗憾的是,宋朝天圣年间所建海青寺塔,至清朝嘉庆修海州志时,已过八百年,塔及碑文保存得尚相当完好;而从清朝嘉庆至“文革”后期修塔时止,不过一百五十年时间,塔身已破旧不堪,那几块碑文亦不知去处。
  93.灵牙在何处?何来“欺骗”说?
  从柳峦记碣文中的“添与释迦真身舍利阿育王灵牙宝塔”句,可见此塔当时或就如此称呼,这也许正是今日所沿称的“海青寺阿育王塔”的来历。由“大唐第二之尊”等句,不仅可见此塔在当时地位不俗,也可让你体会到柳峦等民间造塔者积累了如此大功德后的喜悦与自豪之心。
  问题来了。一九七四年修塔时出土的铁银棺椁等文物,刻有不少铭文,却无一字提及“阿育王灵牙”。而且,银棺上所刻写的“海州西市界弟子谢□□与弟谢詠、母亲吴氏三娘……(略)……天圣四年三月廿日”等句;鎏金银棺上所刻写的“施主弟子沈忠恕与家眷孟氏二娘,于天圣四年丙寅岁四月八日安葬舍利功德记” 等句;以及银方匣上所刻的“佛真身舍利两颗永同供养,进士傅昙一家发心共施(后面落款为天圣四年四月八日)”等句,在柳峦等记的碣文中毫无反映。
  这说明了什么?这或许说明,在柳峦记碣文时的天圣元年,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和阿育王灵牙已被瘗入塔基下之,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地宫”。伴随舍利与灵牙入地宫者,当然还会有一些其它器物,至于盛放舍利与灵牙的容器,一般来说也多由一层层金银铜铁等棺椁组成。
  而一九七四年挖出的文物,乃是傅氏、沈氏、谢氏等施主于天圣四年瘗入塔心柱的施舍功德物。《嘉庆海州直隶州志》里虽然保留了天圣十年单和记的碣文,却没提到天圣四年的这批施主,确切原因已不可知,比较大的可能性,或嘉庆修志者没有掌握有关这方面的碑文记载,或者他认为跟瘗入地宫中的第一批宝物相比,已算不上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七四年的出土文物中--或者说天圣四年瘗入塔心柱的功德物中,没有阿育王灵牙,更没有某市革命委员会文教局在七五年四月《海清寺阿育王塔出土文物记》中说的“佛牙”。
  那么,七四年从塔心柱里挖出来的那截二寸多长的断牙以及已经腐朽的木雕牙模,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放在塔里?我入静思索……我不敢妄下断语,但比较顺理成章的答案是:这是一颗龙牙,或者,它是远古时代一颗猛兽的牙齿,施主将它放在佛陀舍利外围一起瘗入塔心,是要它充当舍利的“护法”(通俗点说,就是 “警卫战士”)。因施主只有一颗龙牙(或猛兽牙化石),依他的心愿,最好能有两颗,成双成对,更好地承担起护卫舍利的重任,于是,他就请匠人用木头雕制了一颗同样形状的巨牙。此刻,当我写下上述文字时,我依《出土记》里的描述,用笔画出了两颗巨牙在铁匣里的位置图,咳,一目了然,它们还真的分列于两颗佛陀舍利的两旁,这证明了我原先凭感觉所作的猜测,大概还是站得住的吧。
  至此,事情似乎变得比较清楚了,将七四年出土的两颗巨牙,硬说成是“佛牙”,然后再揭露其“欺骗性”,这正是“文革”中典型的强加于人、硬栽赃物的 “革命大批判”的惯用伎俩。“文革”后期耍这种伎俩,尚不奇怪,因为“文革”本身就是一场毁灭优秀文化传统、伦理道德和人心人性的浩劫,目的的卑劣决定了手段的卑劣。奇怪的是,某市博物馆在《文物与考古》上发表《出土记》时,已是“文革”以后好几年了,为什么还舍不得放弃原先那种离奇可笑的“佛牙”说?至于国家正规出版社出版《导游词》,已经是一九九三年了,仍要大言不惭地以所谓马牙冒充“佛牙”说来揭露宗教的“欺骗性”,这就更不能不让人哀叹某种所谓主流文化对佛教的偏见之深了。
  94.真兮或假兮,砾石占凤巢?
  再回到博物馆展厅里陈列的那三颗“舍利子”上来,现在,事情也看得比较清楚了,那很可能是三颗赝品,二十多年前出土时放在最里面的银匣里的两颗绿豆粒大的白色舍利子,已被人偷换了!
  何时?何地?何人?
  除非拿走那两颗舍利子的人自己出来坦白,否则,这也许将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了。
  那两颗白色舍利,就如银匣顶部上的铭文所记载的那样:“佛真身舍利两颗,永同供养,进士傅昙一家发心共施。”在银匣侧面,还铭记着:“合家等施:傅昙男傅安仁、傅氏大娘、傅氏二娘、傅氏三娘施;同达妻孟氏四娘与女儿同施。 大宋国海州西市界进士傅昙 天圣四年四月八日安”。
  傅昙所施供的两颗佛真身舍利,与柳峦所记天圣元年之前瘗入地宫的“释迦真身舍利”,并不是同一件,不过,同样都是佛陀舍利,同样珍贵无比。
  对某市博物馆,我怀有真诚的歉意。参观展厅中的陈列品前,我的本意是要帮他们证实海青寺塔出土的佛舍利的真实与珍贵,没想到结果好象是走向了反面。【附带说一下,这一局面的造成,并非是今日博物馆的直接责任。】既然陈列在橱窗里的舍利很可能是赝品,让赝品来蒙蔽观众可不好,最好还是换两粒真舍利让观众看看吧。至于那段两寸多长的“佛牙”,既然是出土文物,继续放在橱窗里无妨,但说明词要改,强加于人也总不太好吧。
  但有一点似乎可以肯定,在海青寺塔的塔基里,埋藏着一千年前瘗入的真正的佛舍利和阿育王灵牙,这才是海青寺塔真正的无价之宝。不过,千万别去挖掘呀,就让佛舍利和阿育王灵牙安安静静地继续供奉在那里吧。
  建议去那里参观旅游的人,可别忘了去海青寺塔对佛舍利礼拜供养一下,它也许会给你带来真正的好运。
  十二.天降舍利千千万,喇荣山里正法行
  农历四月,从节气上说,已到了春回大地、百花吐艳的时候了,可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青藏高原上,冰雪未褪、山风犹寒,光秃秃的泥地上,还难以看到春草的绿叶。
  忽然有一天,光秃秃的山坡泥地上,一刹那间出现了成千上万颗小巧银白的舍利子……
  天降舍利!天降舍利!佛法舍利报春晖,末法时代有正行……
  这不是虚构的故事,也不是往事的传说,它就是发生在今日的活生生的事实!而且不止一次,自一九九四年起,直至今年--二000年,已数次出现天降舍利的胜景。
  如果说,前面所介绍的修行者死后火化得舍利,尚是从“有”到“有”,改变的只是“有”的存在形式;那地面上一下子冒出成千上万颗舍利子,就无异于从“无”到“有”,是真正的“无中生有”了!
  天降舍利,再一次验证了佛法的不可思议而又真实不虚。
  95.新龙大法会,舍利遍山岗
  新龙,属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的一个小县,前面介绍的虹身大成就者班玛登德(1812-1883),就出生在这儿。新龙的位置,大致处于甘孜与理塘的中间。甘孜,是川藏公路由川入藏的一个枢纽站,理塘,为甘孜州州府康定直接通往西藏芒康、左贡的必经之地,所以南来北往经过甘孜、理塘这两地的人比较多。甘孜、理塘相距五百多里,位于这两者间的新龙不在主要的交通线路上,所以,平时经过新龙的车辆、旅客都很少。
  公元一九九四年,农历甲戊年四月,平时冷落寂寥的新龙忽然热闹起来,成千上万名衣着节日盛装的藏民,喜气洋洋,兴高采烈,或骑马,或步行,或搭乘拖拉机、卡车,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宽阔的山岗平地上搭满各色帐篷,星罗棋布,煞是壮观。
  原来,当今时代的藏密宁玛派如意宝大法王--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院长晋美彭措上师,将在新龙举行一个极乐大法会。晋美彭措上师一九三三年正月出生于青海班玛,两岁时被认定为伏藏大师列绕朗巴的转世,六岁已掌握了藏语的读写,并大致通达了显密经论的基本教义,十四岁出家,十五岁修学《直指心性》时霍然开悟,十六岁撰写了“大圆满”讲义。“文革”劫难过去后,他在色达喇荣山里办了个密宗讲经班,一开始学员三十多人,后人数日增,在此基础上,于一九八七年正式成立了五明佛学院。今日藏地一致公认,他是当代宁玛派的法王,是当今极为难得的大伏藏师、大成就者。晋美彭措到喇荣山里办讲经班之前,曾有一段时间隐居在新龙的洞窟里闭关修行,当地流传着不少有关他的神奇事迹。他后来重返新龙,登上托嘎神山时,还以法力从山里取出一个莲花生大师像和三个宝匣。
  极乐大法会,其主旨是祈祷临终时能脱离轮回往生到娑婆世界之上的极乐刹土。汉地信众较向往的,多为西方极乐世界,掌管者为阿弥陀佛,如《阿弥陀经》所记载:“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又描绘那个世界:“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藏地僧众所向往的,则多为邬金刹土或香巴拉,其实质类似于西方极乐世界,但跟密乘修习者靠得更近,更易进入。除了西方极乐世界和邬金刹土及香巴拉,在娑婆世界之上还有其它诸方极乐世界,如药师佛所居的东方琉璃世界、宝相佛所居的南方欢喜世界、微妙声佛所居的北方莲花世界、狮子佛所居的下方世界、梵音佛所居的上方世界等等,只要你能进入其中一个,都可脱离六道轮回,永享极乐,而且,你要从一个极乐世界转入另一个极乐世界,只要因缘具足,恐怕也不是一件难事。
  这次大法会开了十天,与会信众多达十万。至法会结束前一天,法王已有预感,这次法会开得十分圆满,上天将有瑞相显示。至第十天早上,忽有人发现,在法会道场上及四周山坡上,布满了一粒粒银白小巧的舍利子!在法王的法座旁,舍利子更为密集,而且有不少是晶莹透亮的五色舍利。
  天降舍利!天降舍利!佛典中记载的天降舍利,较天降花雨还要珍稀,除释迦佛亲自演说有的大法时,或与佛法有特别殊胜因缘的日子,上天很少出现这种瑞相。而现在,瑞相再现,成千上万颗舍利子一下子出现在新龙十万信众的眼前!
  十万人欣喜若狂,争相拾捡舍利子。
  当代佛教史,应该记住新龙法会上这极不寻常的一幕。
  96.喇荣殊胜地,万人寻舍利
  一九九七年,农历丁丑年二月,四川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佛学院院长--如意宝大法王晋美彭措上师以佛学院里的觉母经堂为主会场,举行了一场持续半个月的“持明大法会”。持明,为梵语陀罗尼真言的意译,即密乘密咒的修持。
  从青藏高原各处及内地诸省赶来参加法会的藏汉四众弟子,连同学院五千学员,共有三万多人。法会开至一半时,有的学员私下议论:“三年前法王在新龙开极乐大法会时,天降舍利,太殊胜了,如果这一次持明大法会也能降点舍利下来,就好了。”是夜,法王作了个梦,得到一个很吉利的梦兆,次日他告诉身边伺者: “有人想要舍利,这一次佛菩萨会满众生的愿。”
  法会开至第九天,有人无意中在觉母经堂外的地面上,发现几颗亮闪闪的小白点,捡起来,只见状如粟米,色白似玉,晶莹剔透,灵气氤氲,原来正是舍利子!
  消息不径而走,整个法会都轰动了,觉母经堂外,人头躜动,大家都拥到这儿来找舍利子,舍利遍地都有,不仅地面上有,靠地面的泥土里也有。那么多人挤来挤去,已没法蹲在地上慢慢搜寻,有人干脆拿来脸盆、水桶、帽子和饭碗,或以手刨,或以锹撮,将可能含有舍利子的泥土先弄到容器里去,然后拿回自己的居室或帐篷,再仔仔细细寻找。
  觉母经堂外的一堵石砌围墙,靠墙根的土被越刨越少,刨到后来,有一段十几米长的围墙哗地倒了下来,在倒下的围墙里,有人也发现了好些舍利子!
  除了觉母经堂外的泥地上,在觉母经堂里面,以及大幻化网坛城四周,还有大经堂外面,也有不少舍利子。凡来参加这次法会的人,多多少少,都捡到一些舍利子。觉母经堂,因为除觉母外,旁人不能进去,所以觉母们这一次的收获是最丰硕的。
  自五月十三日起,法王又在五明佛学院召开了一场金刚萨埵法会。
  金刚萨埵,其造像特征为二手执五智金刚杵,故又称金刚手,是密宗八祖中仅次于大日如来的的大菩萨,与显宗所奉的普贤菩萨体同而名异,萨埵,为有情之义、勇猛之义,所以金刚萨埵又以有情勇猛著称于世。当此末法时代,修金刚萨埵法,能驱逐邪魔,开发智慧,助你早登圣位。
  法会开至一半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下了一阵雨雪冰雹,可是没几分钟时间,雨雪冰雹嘎然而止,天空晴朗如初。从大经堂的喇叭里,传来法王那雄浑有力而充满喜悦的声音:“天降舍利了,在大经堂外面。”人们一听到这话,就象战士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声,哗地往大经堂那儿拥去。果然,在大经堂外的地面上出现不少舍利子,还有更多的舍利埋在泥土里……
  天降舍利子的颜色,以灰白的为多,也有其他颜色的。哈尔滨居士张敏小姐,在五明佛学院盖了所小木房,学法多年,修持不凡,她送我几颗黄色和黑色的舍利子,十分难得。有个曾亲遇山神的峨钵喇嘛,送我两颗透明的“水晶舍利”,亦是很少见的珍品。
  有人问法王:“那么多舍利子是从哪里来的?”
  法王说:“那是释迦牟尼佛时代,由十万诸佛加持过的佛法舍利。”在二十世纪即将过去的今天,距释迦牟尼佛那个时代已有二千五百多年,而那个时代的佛法舍利,不是一颗两颗,至少有几十万颗乃至几百万颗,突破漫长而遥远的时空界限,说来就来,一刹那就出现在法王主持的持明法会和金刚萨埵法会上!亲临亲睹如此胜缘者,无一不对不可思议的佛法生起更坚猛牢固的敬仰和信心。
  97.索达吉堪布,得之汉僧堂
  在前两章《藏密瑰宝大圆满,光身虹化证菩提》里的《新龙阿琼师,证现大圆满》一节中,对五明佛学院院长晋美彭措上师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索达吉堪布已作了简略介绍,相信读者对这位今日不可多得的汉藏大译师已有一些印象。
  我于九七年七八月第二次去五明佛学院时,带去了我撰写的一部介绍当代藏密宁玛派的长篇纪实文学《宁玛的红辉--今日喇荣山中的一块密乘净土》(打印稿)征求意见,索达吉堪布浏览之后,给了我很大鼓励,也使我更感到肩头责任的重大。他还送给我两颗天降舍利子,颜色灰白,有小的绿豆那么大。
  我问他:“也是从觉母经堂那儿捡来的麽?”
  “不,”他说,“那是在新汉经堂二楼屋顶下的一块搁板上发现的……”
  九九年四月,纪实长篇由甘肃民族出版社出版了,我给索达吉堪布寄去一册,不久接他回信说:“书已经收到,内容写得很好,很适合现代人的读书口味……以后希望能写更多的好书、佳作弘传于世,利益有情。”
  九九年十月,当我参加了藏地觉囊派的一个大法会后回到家中,打开我盛放舍利子的一只小银盒时,发觉索达吉堪布送给我的两颗舍利子长大了。就如我在“引子”里已经指出的那样,那两颗舍利子由小绿豆变成小黄豆那么大,体积至少大了七八倍,而且颜色也起了变化,通体洁白,饱满光润。
  我相信这是堪布与我的一段殊胜因缘。正是这两颗长得很大的舍利子,让我时时想起堪布对我的鼓励和厚望,这是这两颗长得很大的舍利子,赋予我新的创作灵感,于是才有了这本即将完工的《神奇舍利子》。
  98.舍利处处有,全凭殊胜缘
  今年--二000年,农历庚辰年六月,晋美彭措法王在五明佛学院藏经堂再次召开了一个金刚萨埵法会,为期七天。
  至法会最后一天,就象上次开金刚萨埵一样,晴朗的天空突然大雨如注,不过几分钟,雨过天晴,在藏经堂四周地上一下子涌出许多舍利子。法王告诉大家: “藏经堂外面下舍利了。”于是,在藏经堂外出现了一场万人争捡舍利子的热闹场面。有个喇嘛,拿碗想喝水,在碗里发现了一颗挺大的舍利子!还有个喇嘛,正坐着诵经,身披的迦裟上一下子出现了许多舍利子!对碗里和衣服上得舍利的喇嘛,旁人都羡慕得不得了,这可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殊胜佛缘啊。
  不过,听说也有个别人,利之所趋,动了歪念,捡到舍利子后,偷偷地将舍利子换了“郭路毛”【藏语:人民币】。这样的人,以后若再碰上天降舍利的胜缘,他就连一颗舍利子也捡不到了!
  说起“无中生有”,笔者也有过意料不到的收获。九五年夏秋,我去色达五明佛学院求法兼采访,其间曾离开佛学院去拜访过几百里外的年龙高僧,三天后才回到我在学院借住的小木屋。天气很好,我想把被子拿到屋外晒晒,当我揪开被子时,发现床单上有一堆黑色的小颗粒,比芝麻略小,形状有点象某种植物的种籽,用鼻子闻闻,无异味,似乎还有细微的清香。我吃不准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怎会跑到我的被子里来,就去找善宝师问问,他的神通挺厉害,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几天我就是跟着他一起去年龙的。他察看了我被子里的那些黑色小颗粒后,告诉我,从年龙回来后,在他的被子里发现了一小摊大米!他带点激动对我说:“这是我们去年龙拜访佛父佛母之后出现的胜兆啊!”他叮嘱我,要保存好这些黑籽,这不是寻常之物!我觉得,这些黑籽确有点不同寻常,因为一年以后,它们的数量忽然增多了。
  还有位哈尔滨某中学的姚老师,也有过“无中生有”的切身体验。九七年五月,姚老师来到五明佛学院,因高原反应强烈,头痛欲裂,呼吸困难,不吃不喝躺了三四天,快不行了。清晨,她挣扎着坐起来,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法王救她一命。祈祷之后,她手捻佛珠,默念金刚萨埵咒。也不知过了多久,手心里忽然出现一颗圆圆的甘露丸!她吞下甘露丸,身体马上好起来,头不疼了,呼吸也正常了,能吃能喝又能走,彻彻底底换了个人!姚老师对我说:“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真心祈求如意宝,他就一定会帮助你,但一个人要做到完全真心不容易,只有人快死时,才是完全真心的……”
  五明佛学院作为一所修学佛法的学校,对藏族学员来说,学制六至八年,学成毕业后也不一定马上离开,所以这支队伍较为稳定,目前常驻学院的藏族学员约有六千多人。来学院的汉族弟子,因语言障碍等因素,不跟藏学员一起上课,每天上午在汉经堂听索达吉堪布用汉语讲经说法,虽然也有呆上三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但大多住上一年半载也就回去了,因此,汉族弟子的流动性较大,这个走了那个来,目前驻在学院里的汉族弟子,大约保持在一千人左右。近年法王为广弘佛法、利益众生,每年都要召开一二个法会,消息传出,从藏地及汉地各处专程赶来赴法会的人可就多了,若大的喇荣山里几乎人满为患,但等到法会一开完,拜拜,大部分人在三五天里也就走光了。
  自九七年法王在喇荣山里开法会出现天降舍利,以后几乎年年都瑞相再现。对常驻佛学院的藏喇嘛,已经见怪不怪,但对来自汉地的四众弟子,亲眼目睹天降舍利,其内心所受震撼之大,难以言表。尤其对一些抱有特殊使命潜来五明佛学院的特殊人物,以及后来一批批公开派来动员汉族弟子遣回汉地的工作组,震撼尤烈!这些人,来之前大多对佛法怀有很大偏见,及至看到事实真相并不象有些人所宣染的那个样,再亲眼看到“无中生有”的天降舍利,原先信仰的什么什么“主义”不能不从根本上动摇乃至倒塌了,有的人因此而皈依了过去被他视为“封建迷信”的佛门大法!
  十三.末法时代勤修行,舍利给你大信心
  自有生命以来,死亡是每个生命体都不可避免的结局。
  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同样如此。不管你是锦衣玉食的帝王将相、达官贵人,还是辛苦谋生的农商士贾、寻常百姓,阳寿大限一到,一概莫能逃脱死神的掌心。就象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中的跛足道人唱的《好了歌》那样:“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人又是世界上最有感情最最贪生的生物,因此,人类的死亡现象,不仅死者生前皆不愿死,而且死后还无不同亲朋好友哭哭涕涕的伤感场面联系在一起。
  惟有佛法的修行者、成就者,赋予死亡以一种全新的色彩。你看,他不仅自己预知死期,到时候就平平静静、无恨无憾地离开这个娑婆世界,而且死后还显示出烧得舍利、不坏的心舌、空中弥漫异香等种种稀瑞之相,使死亡本身也变得神奇壮丽、撼人心魄。
  那么,舍利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只有佛法的修行者、成就者才能留下多多少少、大大小小的舍利?
  诸位读者,当你读完上面介绍的古往今来一些佛法修行者、成就者死后出现的种种瑞相,相信你对舍利子不再是一无所知。
  99.舍利何处来,不问贵与贱
  据《金光明经·舍身品》论述:“是舍利者,即是无量六波罗蜜多功德所熏。”“舍利是戒定慧所熏修,甚难可得,最上福田。”
  近代佛学大师印光(1861-1940),在一封给郦隐叟居士的复信里,也曾完整地表述了他对舍利的看法:
  言舍利者,系梵语,此云身骨,亦云灵骨。乃修行人戒、定、慧力所成,非练精、气、神所成。此殆心与道合,心与佛合者之表相耳。非特死而烧之,其身肉、骨、发变为舍利。古有高僧沐浴而得舍利者。又雪岩钦禅师剃头,其发变成一串舍利。又有志心念佛,口中得舍利者;又有人刻《龙舒净土文》板,板中出舍利者;又有绣佛绣经,针下得舍利者;又有死后烧之,舍利无数,门人皆得。有一远游未归,及归至祭像前,感慨悲痛,遂于像前得舍利者。长庆闲禅师焚化之日,天起大风,烟飞三四十里,烟所到处,皆有舍利,遂群收之,得四石余。当知舍利,乃道力所成。丹家不知所以,妄谓是精、气、神之所炼耳。以丹家见佛法中名相,不究本而著迹,故以己丹家之事妄为附会耳。得菩提道则成佛。未闻炼精、气、神,先为舍利子,后为菩提珠而成佛也。
  印光大师这段话,可说是对舍利的本质作了极为精辟深刻的阐述。
  佛家修行人的修行,最主要、最重要的,是修心,将心修得与佛法融为一体、与佛应为一身。这里所说的心,不是指的安在胸腔里的那颗本有真心,而是指的神识之心、空灵之心、法性之心,指的随缘生灭之心,要修好这颗心,就要在戒、定、慧上下功夫。佛法也讲修身,修人的血肉之躯,修气脉明点、摄取外界能量等等,可将你的身体修得去病祛病、健康长寿,但修身的目的是为更好地修心打基础,光停留在修身的阶段,哪怕你精、气、神聚敛得再充盈,也是远远不够的。当你依戒、定、慧修持到一定层次,跟佛与佛法已达到一定的相应、相合,你的血肉之躯,就会产生一定的质的变化,体内就会积聚起非寻常意义上的精、气、神那样的特殊物质,她是介乎于俗界与法界之间的一种中间状态的特殊物质,它看不见摸不着而又确实存在,它类似炼丹士所说的“内丹”而又超越它,当你的神识离体而去时,这种特殊物质中的一部分精华部分,会随着神识一起离去,而其它部分,则留在躯壳里。这种特殊物质,若用火烧,熊熊大火奈何它不得,它会跟骨肉皮毛的灰烬结合在一起而形成一粒粒颗粒状的东西,是谓舍利也。若圆寂前以念力将它集中于心舌等某个部位,尸体奢维后,就可能留下不坏的心舌。若不烧,它就能使肉身不易腐朽甚至数十年数百年不烂。
  十分明显,死后能得舍利者,非佛法的修行人莫属,这跟一个人生前的地位、名声没有关系,你若不是修行人,哪怕你尊为真命天子、英明领袖、亿万富翁,哪怕你的葬礼再奢华再隆重,你的骨灰也跟常人一样,找不出一粒舍利子来。
  在修行人中,能得舍利者也是少数(今日更是如此),这跟修行者的地位、名声也没关系,主要看他在戒定慧的修持上已达到何种层次,若持戒、入定、开慧不够,即便你是大刹方丈甚至级别很高的什么什么长,也不顶用。
  道家的修练方式,安炉立鼎、制丹炼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等等,在一定层面上跟佛家的坐禅内视等有相通之处,道家的高功夫可修至仙道羽化而去,与佛法中所说的天人之位类似,也可享受无穷天乐,但与佛菩萨比,毕竟不究竟。八仙中的吕洞宾,本为道家中绝顶的炼丹高手,“百余岁而童颜,步履轻疾,顷刻数百里,世以为神仙”【《宋史·陈抟传》】,在江西庐山见识了黄龙南禅师的佛家上乘功夫后,大加赞叹,他当即写下的四句诗:“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表明了自己弃道依佛的决心。他后来在佛法上证得正果,成为佛门中的一个大护法。今日大陆洋风盛行,不少年轻人纷纷加入基督徒的行列。其实,以上帝的神力,即使把你灵魂引入天国,最高也只能达到天人之位。今日欧美,不少有识之士通过比较,将目光投入佛教,并由衷地赞叹佛法较基督的教法更为圆满。
  道家高士谢世,也有若干瑞相出现,其明显特征是尸体会变得很轻很轻,称为“尸解”。如晋代著名医学家、道教学者葛洪(281?-341),以《抱朴子》等著作传世,《晋书》记载他死后异相:“时年八十一。视其颜色如生,体亦柔软,举尸入棺,甚轻,如空衣,世以为尸解得仙云。”唐高宗咸亨年间(公元 670-673年)逝世的道士刘道合,皇帝专门为他建造了奉天宫,迁移他的坟墓时,“弟子开棺将改葬,其尸惟有空皮,而背上开坼,有似蝉蜕,尽失其齿骨,众谓尸解。”(《旧唐书》)。与刘道合基本上在同一时代的杰出医学家孙思邈(581-682),曾自注《老子》、《庄子》,编撰《千金方》三十卷流行于世,据《旧唐书》记载,孙思邈死后,“经月余,颜容不改,举尸就木,犹若空衣,时人异之。”但要指出的是,这些高士通常不会有舍利子留下。
  印光大师于民国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十一月去世。逝世百日之后,遗体荼毗,从骨灰中拣得五色舍利子百余颗,精圆莹彻,奕奕有光。还有大小舍利花及血舍利、牙齿舍利等共千余粒。有个无锡居士袁德常,只拣到一些大师骨屑,带回家中,却见骨屑中出现舍利子无数。印光大师以他自身留下的五色舍利及舍利花,印证了他生前对舍利子的精辟见解。
  100.小小舍利子,蕴含大世界
  如前所述,舍利子不是一种普通的物质,它是一种介乎于俗界与法界之间的特殊物质。因此,它既具有俗界的物理特征,如一定的形状、大小、颜色、重量、硬度等等;又具有法界的因素,如种种不可思议的瑞相显现,这是难以用世俗的标准很确切地加以说明的。
  通常见到的舍利子,颜色以灰白的居多,也有黑色、红色、黄色、紫色、金色等多种颜色,还有透明若水晶状的。有一种说法,白舍利为骨舍利,黑舍利为发舍利,红舍利为肉舍利。其形状,多为颗粒状,表面细腻光滑。大小不等,小至细末粉屑,大至黄豆、蚕豆。
  舍利子的硬度,有较大的差异。一般来说,修行者的层次越高,舍利子越硬。释迦佛的舍利,坚固无比,以铁鎚锤击,也不损分毫。在雪域藏地,按密法修持者,得各种成就的较多,遗体火化得舍利子的也多,因为见得多了,便总结出规律来,共将舍利子分成五种不同的层次,较普通的舍利子藏语称为“让布哲”,用石头砸得碎,得道高僧的舍利称为“东”,意即坚不可摧,实际上也确实很硬,用石头砸不碎。
  舍利子含有某种特殊的能量。修行次第较高的人,走近高僧的舍利塔,或靠近舍利子,就能有所感应;感觉较敏锐的人,静下心来,对舍利子也可有一定的体察。你若有机会得到舍利子,从世俗的层面上说,它源源不断释放出来的能量,对调节人体健康有一定的或明显或不明显的作用;从法界的影响来说,它可为你趋福避邪,尤其对驱除鬼魅邪灵可能带给你的危害,作用更显著一些。
  舍利子因为跟法界有直接的联系,一旦当它跟法性相应,便会出现种种瑞相。例如,舍利子会长大,会生出小舍利,小舍利还会长大。又如,前面所说的天降舍利,等等。不仅舍利子,就连甘露丸,有的也会出现瑞相,例如,去年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壤塘县的札孜活佛送给我的十来颗红色甘露丸,就生出了小甘露丸。当我此时来到五台山广宗寺完成这本《神奇舍利子》时,正巧遇到了来五台山朝拜文殊菩萨的札孜活佛。我问札孜活佛,他的甘露丸是用什么原料配制的?他告诉我,要选用数十种藏药,还加进了一些舍利子的粉末。制成后,还要诵经加持,这样甘露丸的效用才大。我说您去年送给我的甘露丸长出小甘露丸来了,他连连点头,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是的,是的,甘露丸里放了舍利子,是会长小的出来的。”
  101.学术舆论界,如何论舍利
  各类词典,向来代表了学术界对某事某物某人最权威的定论与注铨。
  且看数本词典对舍利子所作各有千秋的解释,还是挺有意思的。
  《实用佛学辞典》(上海佛学书局 1934年出版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4年重印):
  【舍利】 新作设利罗、室利罗,佛之身骨也。又总名死尸,是依戒、定、慧之熏修所成者。元镏绩霏雪录曰:“舍利,按佛书室利罗,或设利罗,此云骨身,又云灵骨,有三种色,白色骨舍利,黑色发舍利,赤色肉舍利。”金光明经舍身品曰:“此之舍利,乃是无量戒定慧香之所熏馥。”[二种舍利](名数)一全身舍利,如多宝佛之舍利是也。二碎身舍利,如释迦佛之舍利是也。又一生身舍利,依戒定慧所熏修,如来灭后留全身或碎身之身骨,使人天永获供养之福德者。二法身舍利,一切大小乘之经卷是也,智度论曰:“经卷,是法身舍利。”
  【舍利子】 (术语)释迦既卒,弟子阿难等焚其身,有骨子如五色珠,光莹坚固,名曰舍利子。因造塔以藏之。
  《宗教词典》(北京·学苑出版社 1999年出版):
  【舍利】 佛教用语。梵文音译,又译为“设利罗”、“室利罗”,意即为“身骨”。佛教用于称呼德行较高的和尚死后烧剩的骨头。据传释迦灭世后遂将其火化,其尸骨结成珠状物。佛教称释迦的遗骨为佛舍利,而佛发、佛牙也称佛发舍利、佛牙舍利。据传当时有八国国王分取其舍利,建塔供养。不同经卷对舍利说法又有区别,有三种舍利说:白色骨舍利、黑色发舍利、红色肉舍利。还有四种舍利说:全身舍利、碎身舍利、生存舍利、法身舍利(指佛教全部经卷)。
  《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9年出版):
  【舍利】 梵文Sarira 音译的略称,亦译“设利罗”,意为身骨。佛教称死者火化后的残余骨烬。通常指释迦牟尼的遗骨为佛骨或佛舍利,佛发、佛牙也称佛发舍利、佛牙舍利。相传释迦牟尼火葬后,有八国国王分取舍利,建塔供奉。此后供奉舍利的风气,渐次盛行。
  《新编古今汉语大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5年出版):
  【舍利】<名> 也叫“舍利子”。佛教称释迦牟尼遗体焚烧后的珠状物。后也指高僧死后烧剩的骨头。
  《新编汉语词典》(湖南出版社 1988年出版):
  【舍利】 佛教称释迦牟尼遗体焚化之后结成珠状的东西,后来也指德行较高的和尚死后烧剩的骨头。~也叫舍利子。
  《中国大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1996年出版):
  【舍利】 佛教术语。梵文Sarira的音译,又译设利罗、室利罗。意为尸体或身骨。相传释迦牟尼遗体火化后结成珠状物,称舍利。后世也指德行较高的和尚遗体火化后的遗骨。
  《简明华夏百科全书》(北京·华夏出版社 1998年出版):
  【舍利】 (Sarira) 死者死后火葬所得的残余的骨灰,梵文音译,其梵文原意为“身骨”。舍利通常是指佛祖释迦牟尼的遗骨,也称为“佛骨”或 “佛舍利”。据佛学典籍所传,释迦牟尼涅般后,其遗骨由八王分别获得。八王各自建塔将释迦牟尼遗骨供奉于塔内。此后,供奉佛舍利的佛教仪规遂形成。
  《中国百科大辞典》(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2000年出版):
  【舍利】 佛教圣物。源自梵文Sarira,又译实利、设利罗、室利罗等。意译体、身、身骨、遗骨。相传释迦牟尼佛涅般后,经火化出现了许多坚硬如石的物质,佛教徒称其为舍利,并将它们拿到印度各地供养,以后又流传到世界各地。中国早在三国期间就开始供养舍利,著名的有1988年在陕西扶风法门寺舍利塔地宫发现的佛陀指骨舍利。此舍利在唐朝时期曾由朝廷专门供奉,几代皇帝都专程谒拜迎入宫内。1998年10月,在西安市周至县城之南15公里的仙游寺法王塔地宫内,发现一鎏金铜棺,棺内有一琉璃瓶,瓶内存有10粒舍利子,颜色均呈亮灰色,略泛黄色。据史籍记载,此舍利为隋文帝杨坚于公元601年诏令建舍利塔时,入塔供奉的。世界最著名的舍利是于1898年在尼泊尔发现的佛舍利,现分供于泰国、斯里兰卡、缅甸及日本等国。除了佛舍利外,一些高僧在火化后留下的遗物,也称为舍利。它们或放在专置的舍利殿供奉,或放在舍利塔内保存。舍利一般为白色颗粒物,表面细腻光滑,据说也有五彩舍利出现。舍利的出现,科学界至今尚无统一的结论,许多人认为,因僧人终生素食,摄取了大量的钙质食物,又长期修行,体内发生了一些化学变化,所以火化以后,留下一些钙化物。佛教徒对舍利非常崇敬,以能获得供养舍利而感到自豪。有的地方佛舍利从不轻易示人,只有在佛教节日期间,才开放给众人参拜。
  比较以上数家词典对【舍利】所作的解释,便不难看出,各家解释的不同之处,主要似不在详略之别,而在于对舍利自身特征及其真实性所持的不同态度。
  《实用佛学辞典》出版于对佛教较宽容的年代,对佛教不可思议的真实性持肯定态度,因此,关于舍利、舍利子的解释基本上反映出了它的本质特征,即修行者依戒、定、慧熏修而成者。当然,若能说得全面一些更好。
  《宗教词典》的解释,抛弃了舍利子乃修行者依戒、定、慧熏修而成这一本质特征,较出版于六十多年前的佛学辞典无疑是大大倒退了一步。
  至于某些最具权威性的大词典,对舍利子所作解释,则更有谬误了。其基本出发点,对佛法不可思议的真实性或抱不置可否或抱视而不见的态度,因此,虽无意全盘否认历史上确实存在过的释迦牟尼其人其事,但对不同寻常之物的舍利子,却尽力要将它说成是寻常的“残余骨烬”、“残余的骨灰”、“烧剩的骨头”、“遗骨”等等。关于舍利子的本质特征,尤其是它种种不可思议的瑞相显现,在这类代表官方旨意的大型权威工具书中,很难容有它的一足之地。
  唐代释道世撰集《法苑珠林》时,在《舍利篇》里指出:“舍利者,西域梵语,此云骨身,恐滥凡夫死人之骨,故存梵本之名。”可见,那时道世就看得很清楚,梵语舍利的本意虽为骨身,却决不是“凡夫死人之骨”都可等同的,只有佛法的修行得道者,火化后才有可能得到舍利。有的大词典妄称“佛教称死者火化后的残余骨烬”云云,未免太强加于人了--佛教何曾说过“死者火化后的残余骨烬”就是舍利?此说之意,难道不正是要“滥凡夫死人之骨”吗?
  102.可笑伪科学,素食结石说
  关于舍利子的成因,当今有一种说法颇为流行,即是僧侣长期素食的结果。说什么由于僧人长期食素,摄入了大量纤维素和矿物质,经人体新陈代谢后,形成大量不宜排除的磷酸盐、碳酸盐等物质,最后以结石形式沉积在体内,火化后就变成一粒粒舍利子。还有某《大辞典》所谓“僧人终生素食,摄取了大量的钙质食物,……火化以后,留下一些钙化物”之说,与之大同小异。
  自古以来,往三宝上面泼脏水者,不乏其人。但将舍利子说成是素食、结石、钙质食物的产物,这还是头一遭。而且,有个别科学家、医生、学术权威甘心为此说作后盾,又是什么“纤维素”、“矿物质”,又是什么“磷酸盐”、“碳酸盐”,又是什么“钙质食物”、“钙化物”,那么些带有科学色彩的名词,还真使不少崇尚科学而又不明究里的现代人,稀里糊涂地就信以为真了。
  其实,你只要用脑子仔细想一想,这种说法的荒谬可笑简直就不值一驳。
  当今世界,素食者何止成千上万,在欧美等经济发达国家,还涌现出一些素食者团体,不管是出于健康、信仰或其它什么原因,反正坚持食素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可是,又有几个素食者死后烧出舍利?若说体内结石会变成舍利子,你能举出结石病患者死后得舍利子的实例吗?有的得道高僧,死后火化得舍利子成千上万颗,若一个人活着时身体内有成千上万颗结石,他吃得消麽?他还可能健康长寿吗?
  在藏地,因高原地理环境恶劣,许多地方常年不长庄稼,僧人为了生存,有时也食一点肉类,这样做,与释迦佛在别解脱戒中的方便开许也是不相违的。当然,僧人自己不亲手杀生。藏地屠宰牲畜,每年有一定季节,开刀前活佛、喇嘛还要为牲畜念经超度,僧人食肉前还要念颂观音心咒。末法时代,修持密法较易得成就,因此藏地的僧人,死后出现种种瑞相,包括烧得舍利者,较汉地为多。这也反证了素食与舍利子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我曾去某火葬场,跑到焚尸车间,向炉前工了解有关舍利子的情况。该焚尸车间是近年新建的,座落在市郊,设施先进,规模不小,一年可处理成千上万具死尸。他们告诉我,尸体焚化后,骨灰要进行筛选,若有颗粒状的东西出现,一般能发现,但多年来极少见。前几年有个老太,骨灰中发现几颗舍利子,听说是常年吃斋念佛的。他们又说,曾有个在国内外很有名气的方丈圆寂后,尸体也拉到这儿来,放在专为首长、高干、高知等使用的一只高级旋转焚化炉中火化的,完事后,几个弟子在他的骨灰中扒拉来扒拉去,想找舍利子,可是一颗都没找到。
  问起焚化后遗骨的颜色,他们领我察看了刚烧出的一些遗骨和骨灰说,通常都是灰黑色的,若死者生前大量服用某些药物,烧剩的骨头会在灰黑中呈现某种惨目的绿色。
  103.末法污浊世,首要正知见
  以上,讲了那么多有关舍利子的事迹,由此,你不觉得可从中得着些什么启示吗?
  从根本上说,舍利子只是三宝(佛、法、僧)的一个表相罢了。跟整个佛法的博大精深及浩瀚无涯相比,舍利子只是沧海之一粟。
  但肉眼凡胎往往不能直接领悟佛法的胜义,舍利子毕竟还可看得见摸得着,能给你一些直接的感触与感应。由舍利子的不可思议,你更有理由相信佛法的不可思议;由舍利子的真实不虚,你也更没理由不相信佛法的真实不虚。
  在佛法的末法时代,一方面是科技与经济的快速发展,使人类生活在衣食住行、娱乐游玩等方面的质量大为提高;另一方面,对地球资源疯狂无节制的掠夺也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和生态失衡。人心与宇宙本就互为相应。物质生活上贫富差距的拉大及部分人的畸形富裕,刺激了人的贪、嗔、痴更为恶性的膨胀,使人心中的真、善、美被假、恶、丑等肮脏的东西所掩盖,充斥于世的是谎言、虚伪与欺诈;而人心的堕落,也使地球原先的美好家园变得更加肮脏、失调。
  你就看看舍利子吧,有几个人知道舍利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它跟佛法又是什么关系?更多的人,或对舍利子一无所知,或者,接受的是所谓“素食”说、“结石”说之类伪科学的宣传与蒙蔽。
  小小舍利子,自身折射出的是佛法的光辉;而它今日所遭逢的际遇,十足反映出的是社会人心的衰败与没落。
  当此浊世,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堕落下去,不仅当世不堕落,而且当你为这一世划上句号往生下一世时也不堕下去,你就必须树立起对佛法的正知正见,就必须按佛法的行为准则处世为人。如果你看了《神奇舍利子》这本小书而能跟佛法结上善缘,你不妨对佛法再作更多一点的了解,自己作出自己独立的判断。我期待你有朝一日能真正步入佛法的殿堂,你定会发现这才是自有人类历史以来最最彻底最最圆满的无上智慧,它将导引你穿越宇宙人生的迷雾从此岸走向彼岸。
  104.五戒三皈依,修证第一义
  佛法博大精深,据唐《开元释教录》记载,其时汉语《大藏经》计一千零七十六部、五千零四十八卷,以后各代又陆续有新译经论和著述入藏,宋、辽、金、元、明、清各代均有刻本,上海频迦精舍所印《大藏经》,共四百十四册、一千九百十六部、八千四百十六卷。这还不是留存于世的三藏全部,例如,藏传佛教中保存的不少藏密典籍经论,千余年前直接来自释迦佛的故乡,有些至今为汉藏所缺。如此浩瀚的佛典,普通人穷毕生之力都难穷其究竟。
  但学佛不是为了作学问。佛法的基本道理,其实并不复杂,也不难懂。一部五千余字的《金刚经》,乃至一篇不足三百字的《心经》,也许就够你终生受用。佛法的本旨,是教你在现世如何作人,同时教你如何通过一定的修持,开发智慧,明心见性,力求当世有所成就,死后往生永恒的极乐世界,至少也不在转往下一世时堕落下去。
  前已说过,舍利子依戒定慧熏修而成。初涉佛法者,可从皈依、持戒入手。皈依,乃真正进入佛门的标志。皈依是指: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汉地俗称皈依三宝。藏传佛教,还特别强调要皈依上师。持戒,比丘戒有二百五十条,比丘尼戒有三百四十八条,够多的。不过,最基本的戒律,也就那么五条:不杀生、不偷盗、不打诳语、不邪淫、不酗酒。只要能守住这五条,你就是一个好人。只要人人都能遵守这五条,这个社会就将是一个最文明最和睦的社会。想起了三年前去江西灵岩寺时法安法师对我说的一番话,他曾是一位全国劳模、学毛著标兵、局级干部,一位当过儿童团长的老革命。他说:“头一次看《金刚经》,就觉得这里面有大智慧啊。人,坏就坏在‘我’上面,有了‘我’,就有偷啊、抢啊、做种种坏事啊,国家打仗也是因为这个‘我’,如果没了‘我’,一切为大家,那就一切恶事都没有了。‘我’是万恶之源。所以金刚经上说:没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大雄宝殿里竖起金光灿烂的金刚身,赶不上记住这四句偈。”【笔者一九九七年曾为之写过一篇《老革命为什么出家?》,刊登于河南省台前县佛教文化学会《佛教文化》一九九九年总第四十一期。】
  不过,皈依、持戒,这只是学佛的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修行。修行得果,这才是佛法的真谛。舍利子只是一个表相,能得舍利者,无一不是修行得果者。
  如何修行?佛教号称八万四千法门,这是形容其法门之多,可适应不同根基者的不同需要。对一个人来说,只要选中一门最适合自己的法门,一年二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认认真真修下去,就必能有所收获,说不定你走后也会留下舍利子。如何才能选中最适合自己的法门?这就要看你的因缘了。很重要的一点是,你必须找个好上师,按佛教的说法,即为“善知识”,通俗点讲,就是要拜个好师父。要注意的是,不要被什么外在的称号、名望、地位所迷,当今时代,名不符实的比比皆是,释迦牟尼佛将要涅槃时,魔王就对释迦佛说过:“在末法时代,我的魔子魔孙将穿上你的袈裟,进入你的庙堂,但是不说你的法。”切记切记,你要擦亮自己的心。
  105.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间
  当今时代,要让正信的佛法能为尽可能多的人闻听摄受,高僧大德的宣教说化与身体力行,当不可少,可叹在末法时期,真正的而不是名义上的高僧大德,且能涉世担任人天导师者,实在太少太少。值得一提的是,一代佛教领袖太虚大师(1889-1947)积极倡导的“人生佛教”(今又称之“人间佛教”),以及他毕生行之不倦的僧迦教育和佛教改革活动,堪称在俗世的蒙蒙迷雾中,为芸芸众生点燃了一盏指点出路的明灯。
  太虚俗姓吕,浙江海宁人,出生才八个月父亲就一病身亡,四岁,母再嫁,他从此由外婆抚养,九岁那年跟外婆朝过九华山,十岁又朝普陀山,对宁静的寺僧生活十分歆羡。十三岁,进镇上的百货店作学徒,曾因患病被店中辞退。十六岁,智识渐开,萌生出家之念,想去普陀山,却搭错了去苏州的船,由平望下船,找到小九华寺的士达和尚,陪着去了苏州灵岩山的一个小庵中给剃了发,法名唯心。几个月后,士达和尚将他领至宁波玉皇殿奘年老和尚处学法。奘年老和尚对他慈爱有加,带他去镇海看病疗疾,并为他立表字“太虚”,不久又陪他去宁波天童寺八指头陀寄禅座前受了比丘戒。
  光绪三十三年(1907)冬,太虚在浙江汶溪西方寺阅《大般若经》时,顿然开悟。他后来在《我的宗教经验》一文中描述过那时的感受:
  看了个把月,身心渐渐的安定了。四百卷的《大般若》尚未看完,有一日,看到“一切法不可得,乃至有一法过于涅槃者,亦不可得”!身心世界忽然的顿空,但并没有失去知觉。在这一刹那空觉中,没有我和万物的世界对峙。一转瞬间明见世界万物都在无边的大空觉中,而都是没有实体的影子一般。这种境界,经过一两点钟。起座后仍觉到身心非常的轻快、恬适。在二三十天的中间,都是如此。
  《大般若》阅后改看《华严经》,觉到华藏刹海,宛然是自心境界,莫不空灵活泼;从前所参的话头,所记的教理,都溶化无痕了。……我原没有好好的读过书,但从那一回以后,我每天写出的非诗非歌的文字很多。口舌笔墨的辩才,均达到非常的敏锐锋利。
  太虚初步开悟这一年,才十九岁。以他的聪颖神慧,若依着这种定慧心不懈地继续下去,作为他个人来说,在修行的次第上很有可能当世就成就三乘的圣果。但,也许是前世的因缘注定他此生要入世操劳,也许是因为此时他结识了一位来自温州的华山法师,并由这位推崇新学具有革命思想的法师处读到了康有为的《大同书》、梁启超的《新民说》、谭嗣同的《仁学》、章太炎的《告佛弟子书》及严复译的《天演论》等宣传科学与改良的新书,他的思想陡地起了个大转变,由“超俗入真”一变为“回真向俗”,树立起了要以佛法来救世救人救国救民的悲愿心,这种悲愿心从此以佛教改革和人生佛教为主旨主导了他以后全部的人生道路。
  为了让社会大众了解他的佛教改革思想,1918年,他在武汉富商陈元白等发心协助下,在上海创办了“觉社”,出版了《觉社丛刊》,自1920年2月起改为《海潮音》月刊,出版迄今已八十年,据说目前仍在台湾发行,这是中国佛教出版史上历史最长久的一份刊物。
  有感僧侣队伍素质低下,为培养僧迦人才,1922年,太虚在湖北堤工督办兼陕鄂禁烟督办李隐尘等支持下在湖北武昌创办了“武昌佛学院”,实行八宗平等、应化多方,采用新式教学和研究方法,为中国佛教事业培养造就了大批人才。1932年,太虚得统治四川的二十一军军长刘湘、川江管理处处长兼重庆市公安局长何北衡等大力鼎助,在四川重庆缙云山创办了“汉藏教理院”,对沟通汉藏文化交流、培养兼通显密的僧迦人才起了很大作用。该院至1950年奉命停办。
  为让佛教民间团体能在社会上争得一席之地,太虚孜孜不懈,身体力行。1912年,年仅二十三岁的太虚就在南京组织了“佛教协进会”,后并入“中华佛教总会”。1924年,太虚积极参与发起组织中华佛教联合会。1925年,日本召开东亚佛教大会,太虚任中华佛教代表团团长,率团赴日出席。1929年6 月,太虚当选为中国佛教会常务委员,11月,当选为会长。此外,太虚还先后担任过世界佛学苑发起人、全国佛教徒会议执行委员、北平“柏林教理院”院长、厦门南普陀寺主持兼闽南佛学院院长、西安大兴善寺巴利三藏院院长、西安崇仁寺主持、奉化雪窦寺主持、陕西岐山寺主持、《佛教日报》社社长、《觉群周报》社社长、云南省佛教协会理事长、东方文化协会名誉理事、中国宗教徒联谊会常务委员、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常务委员等职。
  太虚所孜孜提倡的人生佛教,其基本涵意,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佛教,并不脱离世间一切因果法则及物质环境,所以不单是精神的;也不是专为念经拜忏超度鬼魂的,所以不单是死后的。在整个人类社会中,改善人生的生活行为,使合理化、道德化,不断的向上进步,这才是佛教的真相。
  人生的解释:狭义说,是人类整个的生活;广义说,人是人类,生是九法界的众生。人类是九法界一切众生的中枢,一念向下便为四恶趣等,一念向上便为天及三乘等,故人类可为九法界众生的总代表,也就是九法界众生的转捩点。
  由此以观:由人向下为一切有情众生,由人向上为天及三乘、菩萨、佛。上下总依人生为转移,可见人生之重要性。我们应依佛的教法,在人类生活中,把一切思想行为合理化、道德化、佛法化,渐渐趋向进步,由学菩萨以至成佛,才是人生最大的意义与价值。
  他有两首流传甚广的诗,充分体现了他的人生佛教的精髓,一是:“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佛即成,是名真现实。”一是:“如果发愿学佛,先须立志做人,三皈四维淑世,五常十善严身”。
  他写了许多著作来论述人生佛教的理论。在他晚年编撰并作序的《人生佛教》一书中,集中阐明了建设人生佛教的方法、步骤与目标,作为个人,要从奉行五戒十善开始,渐而四摄六度、信解行证,最终力达佛果。他认为每个人(包括出家人)都不应消极避世,而应服务社会,替社会谋利益,并合力净化社会,以达成建设人间净土的目标。
  太虚有关佛教是科学不是迷信的论点,在经济和科技飞速发达的现代社会里,也带有很强的现实意义。他指出:“自清季废科举兴学校维新变法以来,一般新学人士即诋訾佛法为迷信,使佛教于无形中受了莫大的打击,大有使佛教的学说被推出于中国知识界的趋势。实则许多被指斥为迷信的事物,与佛教本身全不相涉,殆若风马牛之不相及。一般认为迷信的,不外各地方所崇拜的鬼神偶像,及化烧纸钱等风俗习惯,皆误为佛教所造成,其实这在佛教原有的教理和制度上并没有提倡过。”他还提出:“旷观于古今一切的哲学宗教,唯佛学不但不因科学而有所摧且得科学以为之证据及诠释,益见真确精密。其由无上正觉所完全洞明的宇宙人生真相,又足于科学的发明上,树立合理的正解真信,以补科学之缺陷而促其进步。故当建设以科学为基础的佛学,成立科学上的最高信仰。”
  针对佛教界内部宗派林立互相阻隔的现象,他认为法有多门,但源为一贯,在学佛和修行上不应受门户之见所拘。这一见解鲜明地体现在他的《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一文中:“在佛法中,自古即有开承一宗者。……至今皆有专承之人,系统甚严,而各自宏扬其本宗之教义。至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以为由佛之无上遍正觉所证明之法界性相,为度众生应机设教,则法有多门;故法本一味而方便门则无量无边。……所以本人观察佛法之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及大乘不共法,原为一贯。在教理解释上,教法宏扬上,随宜施设,不专承一宗以自拘碍。”
  应该看到,对太虚人生佛教的主张及奋斗目标,当时社会各界的反应不完全一致;但太虚在中国近代佛教史上的巨大影响,则是有目共睹,谁都无法否认。在佛教界,许多人称他为新僧派领袖;在社会上,他被戏称为“政治和尚”;也有个别人讥笑他“往返于权贵之门,酷爱权势”,在他的会客室里便高挂着与蒋介石合影的大幅照片。实际上,他这么做,也是当时中国国情使然,蒋介石掌权后,口头上还喊“三民主义”,实际上奉行“一个党、一个国家、一个军队、一个领袖”的专制主义,在这样一个专制极权的社会里,佛教的首要任务先是要维持生存,其次才谈得上整顿、改革和发展,太虚与当时上层人物频频往来,一定程度上也是无奈之举,目的也正是要借助政治上的保护伞,以保护佛法,维持寺庙和僧尼的地位。基于这种目的,他还希望僧尼能够参政,能做到“问政而不干治”。无奈之余,太虚又始终十分注意保持自己作为一个僧人的独立人格,不管创办何种佛教事业,经济上主要得之于社会力量的资助,以此尽可能独立于政府之外,更不充当政府的傀儡和御用工具,在专制极权社会里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容易了。
  作为一代佛学思想巨擘,太虚的著述亦十分丰富,身后由其弟子印顺、续明、杨星森等编辑出版的《太虚大师全书》,凡700万字。
  太虚于1947年3月17日逝世于上海玉佛寺,年仅五十九岁。19日行封龛礼,各界参加典礼者三千余人,备极哀荣。
  4月8日,遗体由玉佛寺移趋海潮寺行荼毗礼,参加恭送荼毗行列者,长达一里。
  10日,拾取灵骨,舍利数百,犹令人称奇者是心脏久焚不坏。据月耀当时撰写的《虚公治丧处日记》记载:
  十日晨,法尊等于海潮寺拾取灵骨,得舍利三百余颗,紫色、白色、水晶色均有。而心脏不坏,满缀舍利,足证大师愿力之宏。
  106.愿以此功德,回向天下众
  盛夏季节,骄阳似火,全国许多地方的气温都高于往年。近年气候常有反常,据说与人类破坏了大气层里的臭氧有关,很明显,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一种惩罚。如果反常一再出现并且频率越来越短,反常就会变成一种常态,这就意味着地球环境恶化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海拔二千多米的山西五台山,并非世外桃园,美丽洁净的蓝天白云,也常常不再有以往那么蓝那么白,但毕竟海拔高,气温低,盛夏之中,依然堪称是清凉世界,山上寺院成群,气候凉爽宜人。
  七年前我曾来过五台山,在杨五郎庙旧址道场接受了青海高僧夏日东活佛的大威德金刚灌顶。七年后重游清凉世界,发现变化不少,道路、宾馆、车站等旅游设施大有改善,这给游客提供了更多的方便,来此游览的人也比过去多了许多。象全国各地其它旅游区一样,进山处也设关卡收取五十多元“进山费”,对一般游客,这也在意料之中,现在哪个旅游场地不收钱?但对专程来朝山拜佛的佛门弟子,哪怕你持有寺院发给的皈依证,也一律全额收费,就未免显得太生硬了一点。
  因缘所致,来到离台怀镇三公里处的广宗寺后,我住了下来。在五台山的四十多所寺院中,广宗寺只能算一所很小的小庙。待我在广宗寺住上几天后,才逐渐发现这所寺院很有特色,在寺院林立的五台山,它不是个寻常之地。明弘治年间(公元1488-1505年),明孝帝为海内百姓祈福,想在五台山东台顶建一所佛殿,因山高风猛,未成。明正德二年(公元1507年),明武宗为完成先帝遗志,敕命御太监韦敏往五台山东台监造,因气候恶劣、山崖险阻,难以实施,最后在台怀镇北侧靠近菩萨顶处建造了广宗寺,以铜铸瓦,名响四方。作为一所皇帝钦建的“皇家庙”,后来历代皇帝来五台山朝山,大都要来广宗寺拜一拜。寺院里至今还竖着几块明武宗和清康熙皇帝亲笔题写的御碑。“文革”中,广宗寺大殿顶上的铜瓦被人拆走卖给了废品回收站,“文革”后修复庙宇时,铜瓦已无处可觅,只得铺上了琉璃瓦。
  据传,清朝皇帝顺治六岁嗣位,二十三岁抛弃皇位来五台山出家。顺治第三子康熙皇帝(1654-1722)八岁嗣位,康熙二十二年(公元1683年)二月、九月,时年三十的康熙帝曾两上五台山,据说就是来寻他父亲。他第二次上五台山,进的第一所寺院就是广宗寺,遇到一个身穿旧纳的老和尚正在打扫院子,见了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就上前问道:“请问师父,您上下怎么称呼?”老和尚冷冷回答两个字:“八叉。”继续低头扫地。康熙想,这个法号倒挺怪,没再细想,就进大殿拜佛去了。当他拜完佛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呀,哪有叫八叉的,上八下叉,不就是个“父”字麽?赶紧跑出大殿去寻自己的老子,可哪里还有那老和尚的影子。此时,天空中忽出现两朵长云,状若愁眉,康熙帝一见,暗合此时心意,长叹一声,嘱拿纸笔来,当即写下“云眉”两字。这两个字至今犹高悬在广宗寺的大殿里。
  民国三十七年(公元1948年)春,毛泽东从陕西延安去河北西柏坡途中,曾上五台山拜佛,住台怀镇塔院寺,傍晚,见山坡上金云闪烁,便约了周恩来一起上去看看,原来那是广宗寺大殿顶铜瓦的闪光。进广宗寺后,在后殿抽了一签,展开一看,乃为上上。毛泽东请寺院里的一位老法师为之解签,老法师当即给毛泽东写了八句偈语:
  八三人君走,四一福齐天。
  江南何须居,十将镇边关。
  江山本一统,水宫在外边。
  何日回归时,总有那一天。
  对这八句偈语,毛泽东左思右想,总觉得参究不透,但想既然签为上上,总不坏吧。第二年,他在北京坐上了龙庭,有一次经一位元帅提议,将开首两句的“八三”、“四一”用作了警卫部队的编号。毛泽东一九七六年去世,几年以后,这四个字蕴藏的天机才被人知晓:毛泽东享寿八十三岁,从遵义会议算起掌权四十一年,岂不就是八三四一麽。近年有关“八三四一”的这个小故事,在社会上流传得很广,其出典是不是就如上面所传,尚无确切依据,但给广宗寺倒确是增添了一点新的皇家色彩。
  来五台山之前,我从有关史籍里查到,元代高僧释文才,元世祖曾降旨让他主管洛阳白马寺,元成宗于五台山建了一所宏大的佑国寺后,经帝师迦罗斯巴荐举,敕封释文才为真觉国师,同时掌管白马寺与佑国寺,名盛天下。释文才于元大德六年(公元1302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奢维后得舍利数百粒,众弟子为之置舍利塔于东台之麓。到五台山后,我特地去东台寻找过释文才的舍利塔。在东台顶,倒是看到一尊高五六米的砖塔,因塔上无名,又无文字介绍,不知它是不是我要寻找的舍利塔。我向一个年轻的常住僧打听,他说来此才一年,不知道砖塔来历。他带我去见他师父,是个有点年纪的僧人,可他也没听说过曾被元朝皇帝封为国师的释文才其人,也不知道这塔到底是谁的。返回广宗寺的路上,我问开车的司机,你是本地人麽?他说是。问多大年纪?答三十八岁。问他可知道这塔是什么朝代建的麽?答不知道。问这塔“文革”中可曾被毁。答因为东台高,又偏僻,也就没人乐意上来砸。问五台山的寺院“文革”中被破坏得可厉害?答那就甭说了,寺院几乎都被砸毁了,只有少数几家寺庙被部队用作了营房,才算没被砸掉……
  此刻,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三十四年前的今天--六六年的“八·一八”,不正是“文革”狂飚席卷大地之时麽?就在这一天,“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导师、伟大的舵手”,不正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检阅百万红卫兵小将麽?不正是他老人家,身穿绿军装,巨手一挥,号召红卫兵和造反派要 “破四旧、立四新”、“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麽?结果,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劫难中,佛教遭受了史无前例的毁灭性打击,其严重程度较中国历史上的“三武一宗”毁佛运动有过之而无不及。【注:历代帝皇禁佛者共有四人: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周武帝宇文邑、唐武宗李炎、后周世宗柴荣,史称“三武一宗”。】
  “文革”以后,不少寺院逐渐修复,但佛教文物古迹遭受的损失,僧人队伍造成的断裂层,行政势力对三宝活动的不当干预,以及商品经济大潮对寺院的猛烈冲击,都给今日人间佛界带来相当的负面影响。
  早上,有消息传来,立于显通寺里的清定上师舍利塔,上午要举行开光仪式。清定上师是西藏康萨仁波切的衣钵弟子--能海上师(1886-1966)的传人,出家前在国民党里当过少将政训主任,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起,因“历史问题”被投进监狱关了二十年。他是当今汉地少有的得道高僧,去年六月在成都昭觉寺圆寂。一代高僧之死,在社会上留下种种谜一般的传说。他去世后九天之内,成都上空悲雨绵绵,日日不见晴日,老天都在为他哭泣!九天之内,不管白天黑夜,排队瞻仰遗容的队伍始终绵绵不断,队伍最长时长达二里,从各地赶来吊唁的信众多达一百四十万人。遗体奢维时,许多人看到上空显现大威德像,奢维后骨灰中拣得五色舍利子无数,大的有豌豆那么大。能海上师于“文革”浩劫中挨红卫兵批斗后,于六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里在五台山善财洞跏趺而逝,十二年后始在善财洞侧为他建了灵骨塔。清定上师圆寂后,除在成都昭觉寺立塔纪念,还在五台山分建舍利塔,显示了他跟能海上师和五台山的一番殊胜因缘。
  我到显通寺去了一趟,只见来自各方丛林的僧人不少,江西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清定上师舍利塔的开光活动搞得颇为隆重。
  在广宗寺里,也立着一座很有意义的小白塔,那就是八十年前在广宗寺出家的当代名僧、佛学泰斗法尊法师的灵骨塔。法尊法师俗姓温,河北深县人,生于一九0二年十二月。自一九二七年起,他曾数次进藏,求法译经,将《菩提道次第广论》、《密宗道次第广论》、《菩萨戒品释》、《现观庄严论略释》等诸多显密大论由藏语译成汉文;同时,将唐代玄奘法师所译《小乘要典》中的二百卷巨帙《大毗婆沙论》由汉文译成藏文,弥补了藏文大藏经的某些空阙。一九三四年,法尊法师在太虚大师创办的重庆汉藏教理院任代院长,后任院长。一九五六年,法尊任北京中国佛学院副院长,后任院长。“文革”中佛学院被解散,法尊法师被扣上“地主分子”、“黑帮”帽子,腿骨砸断,饱受折磨。一九八0年十二月去世,其灵骨塔依本人遗愿建在广宗寺内。在广宗寺的历史上,到了近代,犹能出现法尊法师这样弘传藏传佛教、沟通藏汉文化的大德,实在是这所皇家寺院的骄傲。
  我发现,广宗寺近旁的几所寺院都卖门票,票价三至五元不等,惟有广宗寺敞开大门,欢迎游客、信众免费参观礼佛。我问广宗寺主持:“你们寺院不卖门票,但别的寺院都卖门票,只有你们例外,这不容易吧?”
  “是的,不容易啊。”他回答,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有关部门对我说,如果你们寺院不愿卖门票,可以让我们来卖麽。我找了点理由,顶回去了。寺院是由十方信众建起来的,理应向十方信众开放,各方人士来寺院参观礼佛,感受一些佛教气氛,我们欢迎惟恐不及,哪还有卖门票的道理?在中国历史上,以及今日东南亚各佛教国家和港澳台地区,从没有寺院卖门票的……”
  我深以为然。
  我希望,《神奇舍利子》这本小书如果能引起读者对佛法一点点兴趣乃至一点点信心的话,我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也许就不算白费了。这么做,如果还有那么一点点功德的话,我愿意将它全部回向给普天之下的众生。
          木桥居士
         公元二000年
         农历庚辰年七月十九日
         于五台山 广宗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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