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毁灭人类的是人类自己——被误读的民主与科学

realman790的博客 2009-04-28

  没有一个人不庆幸自己是人而不是其它什么动物的。人是万物之灵,这是我们每个人接触了所谓的科学之后都学到的一句话。人太聪明了,就是最接近我们人类的灵长类动物——红毛猩猩,经过挖掘,其智力也没有超过人类儿童期的水平。儿童期对于人类来说,那只是刚刚开始正眼瞧世界的时候。
  至今,人类学家也没有完整地界定出人与动物,这种以区别来进行人的定义的说法很多,譬如动物不会给自己制造装饰品(动物只能梳理皮毛,或到了发情季节更换羽毛);譬如动物虽有简单的发声却没有可以无限组合的语言、文字;动物只能被动地适应环境的变化而不能主动地改造自然为我所用;大多数动物都有确定的发情期而人类随时随地可以做爱;……总之,人的大脑中的新皮质让所有的动物不得不俯首称臣。
  五四快到了,纪念民主、科学的日子又来了。今年大约是无私运动90年了,但民主和科学,仍旧是一个没有彻底解决的全球性问题,在这个问题上,要么是人还不够聪明,要么就是人聪明过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关于民主,过去有手段还是目的的争论。这种争论的本质就是非人本主义,是政治家的角力。在我看来,民主是一种态度。“我坚决反对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这句话便说明了民主的本质是一种态度的属性。民主纳入一种制度体制时,那本身已经不是民主了,而是以民主的态度建立起的一套程序,譬如大会发言、每个人写提案、无记名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一读二读三读等等。所谓态度,是人对事物的一种发自内心的主观倾向。没有这种主观倾向,仅仅依据程序而没有这种发自内心的主管倾向,民主就仅仅是一种外部的形式,所谓的作用仅仅是走过场的仪式。否则,怎么会有用脚表决的大会?怎么会有强奸犯当粮食局长的事情发生?走过场的民主,是独裁最华美的外衣,与赤裸裸的独裁相比,除了成本更高之外,还有一种彼此哄着玩的乐趣。此外,被程式化的“民主”,都必然终结于独裁,因为民主本身不能决定任何事务。中国人按照中文字意来理解“民主”,认为民主就是人民当家做主,殊不知多数人的暴政与民主丝毫不沾边,譬如将国家主席费了,将一群失去土地20年的地主一夜之间全杀了,都是很多人真诚叫好后作出来的。
  关于科学,从工业化开始,人类就开始陷入了科学主义的危机之中。科学原本就是一种认识和了解世界的方法。但经过与宗教、神秘主义、主观唯心,直至意识形态化演义出的阶级斗争,最终导致了科学的绝对化。
  似乎只有科学了才是正确的,不科学了就是错误的。而这种将科学作为认识世界的方法之一加以绝对化的本身,就已经违反了辩证法。马克思后来的信徒们并没有真正理解辩证唯物主义的本质,是强调物质的第一性,而不是强调物质的唯一性,这是辩证唯物主义与以往的唯物主义、经验主义的重要区别。既然不是唯一的,那么科学只是物质世界中的一种认识方法,而不完全应用于或主导于精神世界的探索。人类社会中,物质世界仅仅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大部分的是精神的,或通过精神反作用于物质的过程。譬如关于人类的社会关系、社会制度、经济等等,都不是物质为主要内容的人类行为。它们无法用严格的科学来进行计算、原因和结果存在唯一性、可重复地试验并且保证试验的结果仅仅与实验材料和步骤有关,而与试验者本身无关……等等。
  所以,所谓的科学发展观中的科学如果是狭义的,就只能局限在物质世界中使用;如果是广义的,即关于任何事物都有其发生、发展和灭亡的特定规律,特殊的规定性等等,那么具体怎样断定其科学与不科学的那个科学在哪里?如果真的坚持科学,那么总不能谁嘴大谁说的就是科学,如果谁嘴大谁说的就是科学,那么这个“科学”就一定是伪科学。譬如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是伪命题。它本质上来自自然科学中关于科学的概念,譬如水是有氢元素和氧元素按照2:1比例组成的,是还是不是,通过实验可以得出这个结果,在试验中,我们可以控制所有相关的条件,得出纯净的水的确是由这两种元素组成的,如果改变实验条件,还会得出重水。实验的结果不因试验者的不同而不同。这时,我们可以说实践(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因为除了实验,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判定和解释水的组成。
  但是,社会科学属于人的精神世界范畴,它无法进行这个实验。我们无法说这30年时这样路径下的改革好还是换一种路径进行改革更好?即便是存在着更好的改革路径,我们现在也无法重新恢复到30年前时的那种边界条件,然后重新进行改革的尝试。既然无法重新尝试,就没有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那么如何断定哪个结果更好,哪个结果更不好?如果连一个好与更好都无法区别,又怎么能够断定哪个是真理呢?所以,我说这是一个伪命题。
  当然有人可以说,与前30年比较好了许多,其实这里仍然有很多无法严格说清的东西。毛时代前20年已经犯了很多错误,但也有很多成就,其廉洁和独裁的效率是有目共睹的,但我们依然无法在完全一样的情况下尝试用现在的改革方式来进行比较,从而得出现在的模式在1949-1969年期间可以得到更好的效果;毛在后10年已经是非正常状态了,如果类比实验室试验的话,就相当于打坏了所有的实验器皿、破坏了实验程序和混搭了实验药品,自然这个实验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由此可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与其说是关于真理的讨论,不如说是关于政治方向的斗争。政治里面没有什么真理。因为政治是一种少数人之间功利性的决斗,你死我活是唯一的原则,任何合作的最终目的都是消灭对方。政治笑脸后边一定是匕首。
  人类社会的悲哀,就在于无法远离政治。不管你是否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都必须生活在一个被政治充斥和影响的社会里。一个好一些人道一些的社会,人们可能不直接受到政治的影响,可能在相当程度上有逃避政治的选择。但完全脱离是不可能的。譬如充分的商业和民主的美国,一个青年公民就可能需要服兵役,理由是为国家承担保卫的责任,而也许这个责任延伸到索马里,延伸到伊拉克,在哪里你不得不面对恐怖主义分子的人肉炸弹,不得不神经过敏地“误伤”无辜的民众,不得不为政治家们的旗帜而承担着维护的职责。你无法逃避,政治家还会为鼓动社会为你逃避的行为贴上可耻的标签,同时给予你的英勇以高度的社会赞许。于是,你就这样成为一个最重要而有最无足轻重的为政治服务的棋子。
  于是,人们发出无政府主义的呐喊,这更是一种梦幻的东西。人类社会永远不会有无政府的时代。因为任何两个个体相遇,就会出现冲突,解决这种冲突,可以使自然主义的,可以使非自然主义的,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只有一个更多地屈从于另一个时才能使冲突得到解决。如何建造这种关系,并最终取得冲突中的胜利,就是广义的政治的基本构成。人是群居动物,因此人类社会必然是一个政治社会,离开了国际政治,还有国内政治;离开了国内政治,还有办公室政治;还有各种政治衍生物,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政治就是这样无处不在,无时不影响着我们的生活。我想起周冠五说过的一句话:要想当好企业家,先要当好政治家。这时回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也算是纪念这位红色企业家去世2周年吧。
  所以,纪念五四之前,恐怕需要弄清楚的是民主与科学是个什么东西,中国人自己原本有丰富的文化,在这里边精淘再发展,原本也可异曲同工的,但偏偏舍了家传的去捡人家的,这也可以,但坏在望文生义上,所以鲁迅才急赤白脸地喊要“硬译”,硬译的唯一好处,就在于连解释都是拿来的。很多研究者因此认定这是日本发展快的一个重要因素。
  民主与科学的的误读问题,这种误读,很多人觉得和自己没有关系,多不会关心。但其实,不是没有关系,只是你的境界太低而让你感觉不到这种关系的存在而已。境界低而知觉差,是人类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我们在生活中去看看,一个非常有成就的企业家,让他们谈经营成功的秘诀,往往不去讲某一次赚大钱的案例,而是讲如何做人,如何诚实地对待自己对待客户对待要办的琐事。不信?去看看松下幸之助10卷本德经营理念,简直就像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做人之初的启蒙教育;看看克拉克的管理词典,看看玫凯琳的营销管理……直到前些时候流行的台湾曾教头的中国式管理,都是如此。我的亲身经历告诉我,年轻老板在选人的时候,注重才干而忽视品德,到了李嘉诚那样的老板,一定是将才干放在德行之后,就是这个道理。
  最近人类的麻烦很多,从非典,到禽流感,再到猪流感,表现出自然界对人类的一种惩罚的递进。非典时,经过全球的努力,终于发现是野生动物携带的,过去并不传染人的变异的冠状病毒所致。和徐志摩的诗不一样,非典时它似乎莫名地来了,又莫名地走了。到现在,人们也没有彻底弄清楚它到底是怎样就找了人的麻烦,并怎样实现了人之间的传染;到它走,人们也还是没有弄清楚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治疗药物和治疗方法促成了存活的大概率。
  非典过去了,接着是我们习以为常的候鸟迁徙,将禽流感病毒洒满了全球。到目前,我们都说禽流感并不在人与人之间传染,人患有禽流感都是与禽类有过接触史的。然而,禽的流感也是近年才发现并流行起来的,而人类批量化饲养禽类的历史已经很有些年了,要说人类与禽类的亲密接触,那历史就更加久远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那时就有人患上禽流感,限于当时的能力不能将其与其他流感加以甄别,也至少可以说其致病性没有现在这么容易这么广泛。
  禽流感疫苗还在临床试验,猪流感又开始袭击人了。流感病毒分A、B、C、D等不同属,有些病毒是人畜共得的,但特点是人与携带病毒的动物有直接接触,并且人与人之间不相互传染,如目前的禽流感就是这样。而这次猪流感的不同就在于人与人之间可以传染,因此,WHO将警告级别从3级提升为4级,预示着可能会导致大规模的流行。与此同时,国际经济组织也发出警告,一旦猪流感失控,将给全球经济带来雪上加霜的重大影响。目前专家们已经确定该病毒为H1N1亚型新毒株,感染初期使用名为“达菲”的药物尚有疗效。……
  从非典到禽流感,再到猪流感,反映了一个问题,就是病毒的变异加快了,并且其变异的方向逐渐抹杀了人与其他动物的区别。虽然目前还不能找出直接的原因,我个人认为有两个因素可能会参与其中:
  1、人口的增长导致对自然资源和自然环境的严重破坏,而核心就是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加紧科学研究,并将科学运用到对资源的索取上。譬如,为了增加收成,人们发明了各种农药;为了提供足够的动物蛋白(当然也为了赚更多的钱),人们对猪、牛、羊、禽类甚至鱼类都按照人类主观目标所要求的方向进行了改良。当人们发现农药残留会影响健康,而传统育种有存在着时间长和退化等问题时,人们开始进行转基因的研究。所以这些非自然的、人为的科学进步,改变了整个生态系统。此外,人类自身各种药物和技术的使用,对环境产生的直接与间接的交互性影响,都最终影响到与人类共同生存的这个地球上的所有生物,包括高级的,也包括低级。而且事实证明,当环境发生超出自然变化速度的改变时,最能够快速适应这种改变的是低级生物,特别是病毒和细菌。而高级动物的适应性是非常差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人类能够比其他高级动物,如其他哺乳类或灵长类有更好的适应能力,应算是自然界的一个特例。
  2、当生命体过度拥挤的时候,其自身的生存状态也会发生改变。譬如养过鸡的人都知道,家里散养着几只鸡,一般情况下,得鸡瘟的概率不是很高。例如农村家家户户养几只下蛋鸡,用来换点油盐,难得有鸡瘟传遍家家户户的。然而,同样的养鸡场,高密度地养鸡,人的进出就要非常小心,而且要特别勤快地清扫冲洗鸡舍,甚至还需要定时给鸡注射疫苗。因为病的流行呈个体密度成正相关,毒性的增强也与个体密度呈正相关。而人类的社会道德已经彻底杜绝了自然淘汰律的作用,人越来越多;而缺少足够的自然选择,也不利于人类基因的进化,这些都可能使得人类面对其他生物体时,其竞争与抗御的能力降低。而这种自然抗御的能力降低,反过来促使人们运用智力——也就是科学技术的研究与发展来弥补,最说明问题的,就是结核病菌的抗药性与新抗生素的不断发现制造。事实上,人对结核病菌大多有天生的自愈能力,例如很多人透视时都有钙化点,这就是肺部结核自愈的痕迹。但现在肺结核病菌随着人们抗生素的滥用而“升级换代”了。最近比尔.盖茨来中国的一个慈善项目,就是捐几千万美元来研究应对肺结核病菌的抗药性问题。
  上述两个方面又是相互影响着,并且是一种负性的相互影响。因为人越多,人和动物、人与人之间独立的空间就越小,对资源的要求就越大,因此导致科学技术的研发与应用越迫切,疾病的泛滥越也因此更加迅速、毒性也越来越大。
  由此我们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用中国传统来解释,就是任何事物有一利则必有一弊,正所谓福祸相倚。大科学家最终都承认,科学是一把双刃剑,而且一旦这并利剑打造成功,人们由于抱着应用其有利的一面而进行的工作,因为往往忽视、至少也是不能确保同步地对其不利的一面进行防范,这就导致新科学技术的研发成功后的应用,在带来高收益的同时,已经将毁灭的种子撒向人类。譬如白色污染的塑料因为无法降解而毁坏耕地污染水源的时候,人们才开始回归传统的包装;而传统制冷剂氟利昂已经让南北两极融化、臭氧层被破坏的时候,人们才开始下功夫寻找替代能源;人们痛痛快快地讲究卫生近百年之后才发现那些含有洗涤、漂染剂的污水几乎枯竭了人类可以饮用的水源……所有这些,都是在某一项新科学技术研究成功被大规模推广之后,给使用者带来方便、给发明者和制造者带来丰厚利润的时候,形成了无力回天的灾难。
  基于人的短视天性,基于人的功利性,基于科学的即来自自然(对自然规律的发现与遵循)又毁坏自然(每一个进步又都给系统带来破坏)的特性,我们有理由相信:纯粹的、极端的科学主义无论是本质上还是客观上都是反人类的。人类最终将被来自人类自身的愚蠢的智慧而毁灭。
  很多从事科学的人,看到科学的力量时,很容易在情感上陷入科学主义。结果,他们往往不是将科学仅仅看做是一个了解世界的方法,而是当做一种生命的价值所在,当做力量的源泉。譬如有个农业专家称(大意是):只要是经过审查和论证的转基因食品或食品添加剂,食用就是安全的。这位专家还说:现在食品安全问题被夸大了,实际上食品添加剂不仅保证了这么多人吃的需要,还造就了食品行业,没有食品添加剂就没有现在的食品行业。最后专家说,就是培育出四脚鸡,他也敢吃。
  从这样的话里,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专家是如何陷入科学主义的。人类什么时候可以触摸到绝对真理?事实上我们基本上在有限的生命力,是无法触摸到绝对真理的。换句话说,就算是今天论证了某个添加剂是安全的,谁能保证后来又发现它是不安全的呢?而且很多东西是要很长时间,甚至需要加入其它因素产生互动之后才会产生不安全性的,这些不能在问题发生之前就进行全面的正确无误的论证。
  科学基本上是只能证伪不能证真的;而医学上对于危害和疾病的诊断,采用的都是排他方法。这两个方面的结合,就决定了所有所谓预先的论证都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此外,所有添加的东西,绝大部分都不过是改变颜色、味道,或者使食品更容易制作,有更好的外观和更长的保质期,所有这些都不增加可吸收的营养成分,不增加食物的营养数量,也就是说,这种外来的添加物质,其作用仅仅是给厂家业主带来利润,而并不给消费者带来实质的好处。例如面粉里加入增白剂,改善了弹性和韧性,更容易制作面包了,看着更白了,但并没有因此可以让消费者从营养的角度节约进食量,也没有使消费者在不改变食用量的同时获得了更多的营养。相反,却食入了面粉中原本不存在的东西,而且还不能确定这种东西是不是绝对的没有问题(包括和其他某些物质相互作用时是否会有问题)。
  最近,德国明确禁止在德国国内种植美国的转基因玉米,原因是种植这种玉米,尽管可能目前看人的食用没有问题,但玉米的生长过程对其他动植物产生不利影响,即对生态有破坏作用。然而,我们又怎么确定在生态系统中,当某种人为干预破坏了系统平衡时,最终不会对人类产生任何影响呢?所以,那个专家尽管宣称愿意吃四脚鸡,我还是保守些,愿意吃连激素和抗生素都没有玷污的小柴鸡。
  人不能如同机器。作为机器运转,只要有能源就可以,能源可以是石油,可以使电,可以使水,可以使太阳,还可以使畜力,对此,机器并不会挑剔,但人不能不问自己吃的东西是自然的还是人工改造或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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