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倡共生,促进和谐

胡守钧 日期:2007-06-11

  内容提要 社会由人构成,人的生存发展离不开资源,于是便引发出形形色色关于资源的纷争。各个利益主体都希望追求利益最大化,都想占有更多的资源,如果对资源分割不当,势必加剧矛盾,引发激烈冲突,酿成严重后果。为了缓解冲突,保证社会健康发展,建立和谐社会的伟大任务便响应亿万民众的呼唤,顺应历史的大趋势而被提了出来。而所谓社会和谐,乃是指人与人关系的和谐——人们在合理的度之内分享经济、政治、文化资源;人与自然的和谐——人利用自然,同时又保护自然。欲构建和谐社会,就要构建社会的和谐形态,提倡社会共生论,合理地分享资源。而这一切还必须提倡诚实守信,因为诚信是和谐共生的道德纽带。同时,构建和谐社会,要坚持发展,建立有利于自然的报答式反馈机制,与自然和谐共生。
  关 键 词 和谐 分享 和谐共生 发展
  作者:胡守钧,复旦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上海:200433)
  和谐一词,原用于论乐。和者,协调也。“其声和以柔。”(《礼记. 乐记》)“和六律以聪耳。”(《国语. 郑》)谐者,调和也。“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书. 舜典》)和与谐连用,其义即为协调、调和。“施之金石,音韵和谐。”(《晋书. 挚虞传》)不同的声、音共存而互不侵害,组合成悦耳的音乐,谓之和谐。后也借喻其它现象。“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左传. 襄十一年》)
  21世纪的中国,提出要建立和谐社会,那么,何谓社会和谐,怎样营造和谐呢?
  
                   一
  
  社会由人构成,人的生存发展离不开资源。A. H. 马斯洛将人的需要分为5个层次:生存需要、安全需要、归属和爱的需要、自尊需要、自我实现需要。鲁迅认为,人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关于人的需要的研究,还有多种学说,这里不一一列举。然而无论哪种理论分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承认:人的任何需要之满足,皆离不开资源。衣食住行,能不要资源?获得安全保证,得到爱和归属,能不要资源?至于发展和自我价值之实现,那就更需要丰富的资源了。
  于是,便引发出形形色色关于资源的纷争:或为了争夺经济资源,或为了争取政治资源,或为了争夺文化资源,或为了争夺两性及人口资源;纷争或发生在个人与个人之间,或发生在家庭与家庭之间,或发生在团体与团体之间,或发生在民族与民族之间,或发生在个人与家庭、个人与团体、个人与国家之间,或发生在家庭与团体、家庭与国家之间,或发生在团体与国家之间等等。矛盾常在,纷争时有,这并不奇怪。大凡社会,无不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怎会没有矛盾和纷争?
  问题在于每个利益主体都希望追求利益最大化,都想占有更多的资源,如果对资源分割不当,势必会加剧矛盾,引发激烈冲突,酿成严重后果。试看当前那些令人忧虑的社会病,如官场腐败、贫富差距过大、耕地大量被占用、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生态遭破坏、城市文脉被切断等,哪个不是因为疯狂争夺资源而引起的?
  为了缓解冲突,保证社会健康发展,建立和谐社会的伟大任务便响应亿万民众的呼唤,顺应历史的大趋势而被提了出来。
  因此,所谓社会和谐,概言之,乃是指:(1)人与人关系的和谐——人们在合理的度之内分享经济、政治、文化等各种资源。(2)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人利用自然,同时又保护自然。
  
                    二
  
  怎样合理分享经济资源
  首先必须坚持机会公平的原则。机会,就是行事的际遇时会,亦称时机。公平,也就是一视同仁。管子曰:“天公平而无私,故美恶莫不覆;地公平而无私,故小大莫不载。”讲的也就是这个意思。所谓机会公平,那就是机会对一切人开放,人人都可以来竞争。
  计划经济由政府垄断经济资源,不仅垄断生产资料,而且也垄断了人力资源,因而也就垄断了一切机会,剥夺了人的选择自由。政府给机会,你才有机会,政府不给机会,你无法发展。一切服从政府分配,谁胆敢违背计划的指令,轻者受批判,重者会惹下更大的麻烦。除极个别人外,个人没有任何主动权,只能当“革命的螺丝钉”,被拧在这里,或安装在那边。众多英才报国无门,蹉跎岁月。资源配置极不合理,效率低下,其结果国民经济衰退,商品严重短缺,甚至于造成了荒唐的票证经济。
  市场经济的灵魂是自由竞争,机会公平当属应有之义。机会面前,人人平等,谁都有选择的自由。你可以努力去争取某个机会,也可以拒绝这个机会。是做工,是务农,还是经商?是投资,是打工,还是搞技术开发?皆由你决定。至于能否成功,那是另外的问题。而对机会,若无选择权,哪来自由竞争?
  市场经济从建立发展至今已有20多年,但还有不规范的地方,机会公平的原则遭受践踏的现象也时有发生。凡合法的市场主体,本应享受同等的国民待遇,但有些地方却大搞条子工程、指定工程,给某些公司特殊优惠,或者对另一些公司竭泽而渔。税收不公平是多年的老问题,为什么外企、国企、民企不能同等纳税?凡进入市场的资源,应由市场公平配置,随行就市,公开交易。例如土地,一旦进入市场就应公开拍卖,以保证公平竞争和国家土地收益最大化。然而各地仍有幕后交易的现象。有的搞了拍卖,也是巧设圈套诱惑众人,以确保关系客户中标,甚至闹出价低者中标,出价高者暴标的天下奇闻。公共权力本不应进入市场,但全国进入市场的官员、行政机构,并不少见。权力经济现象愈演愈烈,权利期权化的手法越来越巧妙。现在更有人堂而皇之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些公共权力的职务登上了公司的广告,在广播、电视、报纸、杂志各种大众媒体上招摇过市,这是不是企图借助公共权力为其经商活动助威?要实现机会公平,还需要许多年的努力。
  第二,坚持根据市场机制,按生产要素进行分配。计划经济体制内,人们片面地理解劳动价值论,错误地认为资本等要素没有参与价值创造,不可参与分配。其实,单由劳动是无法创造价值的。试问,没有厂房机器以及原料和资金,在哪个地方能单靠人的劳动创造出商品来?要素价值论是比较科学的。因此,应按生产要素分配。劳动、技术、资本这些生产要素都应参与分配。至于在一个生产组合之中,一定数量的某生产要素(或劳动、或技术、或资本等)应该分到多少收益,不由政府指令,而由市场来决定。生产要素通过市场来决定收益,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如小张是七级工,人才市场价为月薪2000元。某公司聘用小张,小张的工资该是多少呢?是由小张与老板谈判的结果决定。可能2200元,也可能1800元,要由双方认可。一个生产组合创造的价值怎么分配,不是由某要素的持有者单方面决定,而是由各种要素持有者合作博弈(讨价还价)的结果。
  按要素分配的原则,大体上已得到社会公认,但现实生活仍有许多违背这个原则的现象。多年前对资本收益的指责,现在少多了,但反过来,对劳动不尊重的事却多起来了。有的老板,利用就业难的机会搞资本霸权,迫使或诱骗工人签订不公平的合同,拖欠工资,甚至拒不支付,知识产权遭侵犯更为严重,其合理收益更无从谈起了。
  第三,根据社会公平的原则,进行二次分配。由于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各种差异,如身体有好坏,体力有强弱,智力有高下,运气的好与不好,公平竞争的结果必然会出现收入差异。有的收入多,有的收入少,有的赢利,有的赔本。这些差异又会作为新的条件进入到新一轮的竞争中去,进一步扩大收入差异,形成富更富穷更穷的马太效应。贫富分化的马太效应不仅存在个人之间,也会存在于地区与地区之间、城乡之间、行业之间。市场经济改革给中国经济发展注入了巨大的活力,社会财富总量迅速增长,堪称经济奇迹,但是贫富差距也迅速拉大,离危险的临界线越来越近,引发的社会问题越来越多。因此必须由公共权力,根据社会公平的原则,进行二次分配。
  什么叫社会公平?社会公平一不是搞杀富济贫的“革命”,二不是搞削富填贫的“共产”,三不是搞平均主义的“大锅饭”,而是将贫富差距控制在合理的度之内。度在何处?应进行科学评估。贫富差距不可过大,否则会造成严重的社会不公,引发社会动荡。贫富差距过小,对于竞争力强的人也是不公平的,而且会束缚社会创造财富的活力。贫富差距必须适度,既有利于社会稳定,也有利于社会保持活力,这样才能体现社会公平。
  二次分配应依法进行。应建立健全的征税体系和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以确保取之于民合法,用之于民也合法。切不可随意征收私有财产,更不可滥用纳税人的钱。政府进行二次分配,有各种方法,无论采用什么方法,都必须依法而行。
  最后,政府须将外资与内资的比例控制在合理的度之内,适当保护民族资本。如果任由外资涌入,不加限制,有朝一日外资占主导地位,控制了国民经济命脉,还谈什么每个中国公民合理地分享经济资源?
  
                    三
  
  怎样合理地分享政治资源?
  首先必须维护人权。何谓人权?传统政治是差等的政治,西方历史上的血统论和中国儒家的贵贱有序论,都鼓吹差序格局。人权的核心是平等。人权理论认为,人人生而平等,人权是人的本性的要素,不可转让、放弃、剥夺。人权的基本内容是什么?《世界人权宣言》规定为,私有财产权,生命权,人身安全权,不受非法逮捕、拘禁和流放权,选举权,住宅不受侵犯权,通讯秘密权,担任公职权,以及思想、言论、宗教、集会、居住、迁徙和免于奴役的自由等个人权利和政治权利。还规定了社会保障,同工同酬,给薪休假,受教育和适度生活水平等经济、社会、文化权利。1977年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关于人权新概念决议》,主张经济、社会、文化权利与个人权利、政治权利的同等重要性和不可分割性,认为要将这些权利与第三世界国家发展民族经济的权利联系起来,敦促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1986年,《发展权宣言》宣布:发展权是一项不可剥夺的人权,根据这项权利,每个人和所有各国人民均拥有参与、促进并享受经济、社会、文化和政治发展的权利,以便在这种发展中使所有人权和基本自由均获得实现。而且,人的发展权意味着充分实现民族自决权,包括对其所有自然和财富行使不可剥夺的完全主权。
  文革期间,中国社会的人权问题很严重,出现了多少冤案?有多少人被迫害而死?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历史发展翻开新篇章,人权状况有了巨大而根本的改变。
  第二,构建合理的社会秩序。社会生活必须有序,没有秩序,就没有基本的安全感,社会无法正常运行,合理分享资源的问题,更无从谈起。怎样建立社会秩序?必须有社会管理。何能管理?必须权力相对集中。这集中的权力就是公共权力,行使公共权力的机构便是政府。显然,合理地分享政治资源,不等于搞无政府主义。没有政府,天下大乱,连基本的安全都没有,还侈谈什么人权?那么,怎样在维护人权的基础上,构建起公共权力?必须科学地设计公民授权系统,通过选举而授权。这是现代民主政治的必然要求。
  1949年,中国革命胜利之后,中国历史进入人民当家作主的新时代。然而,若从可操作性角度看,人民怎样才能真正履行好当家作主的权利,还需要不断地研究和探索。谁也无法否认,从1957年的反右运动到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并没有真正解决人民如何当家作主的问题,否则,何以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社会悲剧?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政治民主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有些地方、有些部门、有些领导对人民如何当家作主的问题常有忽视,否则2400万农民的土地使用权何以会莫名其妙被剥夺了?显然,民主政治建设还有待进一步完善。这个问题,需要政治学、法学、社会学众多学科研究,此处不细说。
  第三,建立以权力制约权力的制衡机制。孟德斯鸠指出:“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而只有权力才能制约权力,这早已是政治学的常识了。但要实施这条原则不是件易事。缺乏制衡机制,导致了“文革”大革命,这个教训大家都知道。现在有了很大进步,但权力滥用的事仍然屡禁不止,那些腐败案就是明证。怎样建立以权力制约权力的机制?需要有深入的思考与研究。在多元的社会里,社会结构怎样多元化呢?必须积极发展民间组织,还社会于民。
  最后,必须坚持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只有主权国家的公民,才有可能讨论如何合理分享政治资源的问题。没有主权,哪来公民权?当然,有了主权,并不等于每个公民就享受了公民权。任何国家的公民权,都是广大民众经过多年艰苦奋斗,而逐步争取得来的。
  
                  四
  
  怎样合理地分享文化资源?
  首先必须坚持,知识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这个平等原则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对于现有知识,每个公民都享有学习和批评的权利,这是他神圣的自由,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做。知识面前,人没有特权,不允许任何人垄断文化资源。另一方面,每个公民都享有创造知识和发表新知识的权利。无论学术研究,还是文学艺术的创作,皆无禁区,任何公民都可以选择任何文化领域,从事创造活动,都可以自由地发表自己创造的新知识。
  人类的知识,仿佛汪洋大海,总体上可分为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哲学、宗教、文学艺术、工艺技术以及其它知识。细分起来则更为纷繁,如自然科学可分为数、理、化、生、天、地、医、农等;人文科学可分为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法学、伦理学、历史学等;宗教可分为佛教、道教、天主教、伊斯兰教等;文学艺术可分小说、电影、戏曲、美术、电视剧、音乐等;哲学有许多门类,技术有很多种类更不用说了。所谓知识面前人人平等,是说每个人对任何知识享有同等权利,并不是说每个人会涉猎所有知识。这是任何人办不到,也未必有兴趣去办的事。坚持知识面前人人平等,不是搞知识平均主义。
  第二,必须坚持教育公平,教育的基本功能是什么?传承知识和促进知识创新。教育公平,就是为了保证每个人享有学习知识和参与知识创新的自由。教育公平是个复杂的系统运行工程,应体现在国民终生教育体系的各个环节中。义务教育、高中教育、大学教育、职业教育、特殊教育、社区教育、家庭教育等,都要坚持教育公平的基本原则。当然,每个领域中公平的表现不一样。例如,义务教育的公平,是国家免费为每个适龄儿童和少年,提供从小学到初中的教育;大学教育的公平,是考试公平和大学生教育贷款的公平。
  当前教育公平方面存在许多问题,义务教育领域尤为严重。为什么有那么多失学儿童?为什么有那么多文盲?为什么均衡教育难以实现?为什么有些大学生会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读完大学?为什么有不少残疾人受不到应有的教育?为什么有的社区教育根本没有开展?坚持教育公平必须保证,每个少年儿童能享受义务教育,每个家庭贫困的大学生能靠助学贷款读书,每个残疾人受到应有的教育,每个社区都要建立起社区教育体系。如果这些都不能保证,哪里还谈什么教育公平?
  最后,必须弘扬民族精神。地球资源有限,各民族之间,各国之间,永远存在着争夺资源的矛盾和斗争。按道义而言,人种不分黄白黑棕,民族不分大小强弱,一律平等,皆有生存和发展的权利,但是,权利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是他人的恩赐,得由自己去争取,面对日益加快的全球化趋势,任何一个民族都必须发扬自己的民族精神,提高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强化民族内聚力,巩固民族团结,方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求得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五
  
  用什么理念指导分享资源?
  必须告别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哲学。斗争哲学片面强调斗争的重要性,夸大为绝对的;片面夸大阶级斗争的重要性,以搞阶级斗争为纲领;凡事要进行阶级分析,以阶级斗争的观点论之;以“革命”的名义剥夺他人的公民权,随意征集私有财产,垄断各种资源,酿成一个又一个悲剧。若继续搞斗争哲学,人们岂能合理地分享资源?
  不可鼓吹绥靖哲学。绥靖主义片面强调妥协的重要性,夸大为绝对的,遇事只讲妥协,不要斗争,唯求息事宁人,不惜牺牲原则。若政府官员奉行绥靖主义,则不敢依法行政,姑息养奸,后患无穷。若民众奉行绥靖主义,则不敢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无疑会助长侵权现象蔓延,社会怎能和谐?
  要提倡社会共生论。社会共生论认为,作为社会成员,人与人之间既存在争夺资源的互斥性,又存在着彼此依赖的互补性。每个人都想占有更多资源,但同时任何人离开他人也无法生存。人之间应建立共生关系,有时要进行斗争,但斗争不是目的,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理权益;有时要妥协,但妥协不是目的,只是为了对他人利益的合理退让,斗争和妥协都是为了共生。显然,以共生论为指导,有利于倡导资源分享。由于每个人都生活在具体的社会组织之中,因此社会和谐应包括:经济组织内部的和谐、政治组织内部的和谐、文化机构内部的和谐、民间组织(即第三部门)内部的和谐、社区和谐、家庭和谐以及这些组织之间的和谐等。构建这些和谐形态,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同的问题。构建和谐的劳资关系与构建和谐的家庭关系所遇到的问题岂会一样?然而,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提倡社会共生论,合理地分享资源。
  
                    六
  
  诚信是和谐共生的道德纽带。不同利益主体共同构建的和谐关系,包含权利和义务的交换。劳资关系中,劳方享有拿工资的权利,但必须承担劳动的义务;资方享有用工的权利,但必须承担发工资的义务。买卖关系中,买方享有获得商品的权利,但必须承担付费的义务;卖方享有收款的权利,但必须承担发货的义务。医患关系中,医生享有收钱的权利,但必须承担治病的义务;病人享有被治疗的权利,但必须承担交医药费的义务。推而广之,凡和谐共生关系,莫不如此。双方必须诚实守信,方能维持和谐共生,只要任何一方不讲信用,共生关系必然破裂。所谓守信,主要是指承担义务,向对方支付资源。不支付资源,哪能换来资源?不承担义务,哪来权利?你不做工,谁给工钱?你不发工资,谁给你做工?你不付钱,谁给你商品?你不给货,向谁要钱?因此,为了营造和谐的人际关系,必须提倡诚实守信。
  如果人际交往没有诚信,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你去吃饭,饭店提供变质的食品;你去看病,医院开假药;你乘飞机,飞机无故晚点;你买房子,房产商卖你劣质房;你过桥,桥是豆腐渣工程;你饮水,水有致癌物质;如此这般,岂不是人人自危么?哪来和谐?
                   七
  
  欲构建和谐社会,必须坚持发展。发展是人类求生存的根本之道,中国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发展更是第一要务。
  没有经济发展,生产力落后,物资短缺,民穷国弱,对内不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对外不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谈什么和谐?
  没有政治发展,不推进政治民主,官僚主义盛行,公民权得不到保护,社会管理紊乱,谈什么和谐?
  没有文化和科学技术的发展,民众精神生活贫乏,风气愚昧,创新能力萎缩,社会活力衰竭,谈什么和谐?
  怎样发展?
  要坚持科学发展观,走可持续发展之路。要用系统的观点看社会,对社会进行系统分析。社会是复杂系统,我国地域辽阔,民族众多,有13亿人口,是个超大复杂系统,任何子系统滞后,都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因此,尤其要注意政治、经济、文化以及社会的协调发展。
  中国有几千年文明史,有独特的文化传统,社会发展必须坚持“道法自然”的原则。反对教条主义,一切从实际出发,探索社会生活的内在之道,走自己的发展之路。
  发展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速度的快与慢;改革力度的强与弱;对外开放度的大与小;传统与创新等等。如何应对?《系辞》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何谓道?只阳不阴,阳亢,非道也。只阴不阳,阴盛,亦非道也。有时阴,有时阳,有时由阴变阳,有时由阳变阴,阴阳适度,及时转换,寻求均衡,这才是健康发展之道。
  
                   八
  
  人与自然和谐是社会和谐的基础。人寄生于自然界,没有自然,人类焉存?
  斗争哲学将向自然的斗争夸大到“人定胜天”的地步,变成一种唯意志论,忽视人与自然共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无节制向自然索取,狂热地改天换地,“重新安排山河”,造成严重生态问题。
  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成绩巨大。但是片面追求经济效益,搞GDP崇拜,导致森林遭滥伐,大片草原沙漠化,一条条河水变臭,大批良田丧失,形成前所未有的生态危机。
  人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
  人为了生存,必然要向自然索取资源,若无自然提供能源,谁也不能生活。索取资源,必有破坏。开荒、采矿、架桥、修路、办工厂、搞养殖,何事对自然没有破坏?
  自然没有思想,当然没有人那样的能动性,但作为一个生态系统,自然也是有“生命”的。人有所为,自然必有所应。为善于自然,自然有善报;为恶于自然,自然有恶报。欲与自然和谐相处,人必须把对自然的索取控制在合理的度之内。何谓合理之度?那就是人的破坏程度,务必要低于自然的修复能力,维持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寄生物的生存与否要取决于它们是否减少了对宿主的危害以及是否建立了有利于宿主的报答式的反馈机制。”自然是人的宿主。人应当学会倾听自然的呼唤,约束自己的行为,建立有利于自然的报答式的反馈机制,与自然和谐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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