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循环经济要树立循环、共生和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

清华大学哲学系副教授、社会学博士 韩立新 2005-07-05

  循环经济作为一种新型社会发展方式,其目的是节约资源、减少环境负荷,实现经济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要达到这一目标,需要树立以循环、共生和可持续发展为核心的价值观,在充分考虑到地球有限性和公共性的基础上,建构一种适合循环经济的新型伦理。
  ●人与自然的物质循环方式是独特的,环境问题的本质就在于人与自然的物质循环出现了问题,影响到了整个自然界的物质循环。
  地球是一个巨大的循环系统。从自然史的角度来看,地球的生成就是物质世界相互作用、循环发展的结果。循环是地球上各种物质的存在方式,所有物质都进行着广泛的循环,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循环是生命循环的一部分。
  但是,人与自然的物质循环方式却是独特的,它是以生产劳动为中介进行的。在生产劳动中,人把整个自然界作为资源,改变了自然界的本来面目,如把森林变成了纸浆,把矿石变成了钢铁,自然的循环变成了资源的循环。当今困扰世界的环境问题,诸如资源的枯竭、大气的污染、地球温室效应、土地的荒漠化、生物多样性的减少等其实就是物质循环遭到扰乱、破坏的表现。环境问题的本质就在于人与自然的物质循环出现了问题,影响到了整个自然界的物质循环。
  造成环境危机的直接原因是人类的活动。要想避免灾难性后果,就必须遵守自然界物质循环的法则,把人与自然的循环纳入到整个自然界物质循环中去,把人的行为限制在自然界所能容纳和净化的范围之内。近代经济学一般把包括生态系在内的自然体系置于市场的外部,忽略生产、消费所产生的废弃物对自然的影响。对此,环境经济学要把自然体系纳入市场,使其内部化。要做到这一点,其前提就是必须把生产和消费当作自然界整个循环的一个部分来考虑。今天的环境危机从根本上说是生态系的平衡遭到破坏,自然循环不能顺利进行造成的。
  ●建设循环经济必须实现人与自然的共生,共生强调人与自然的相互依赖、共同生存,而不是相互对抗、人对自然的绝对支配。
  共生原本是一个生态学概念,它指不同生物在生理上和行为上相互依赖、共同生存之意。其特点在于强调处于生存竞争中的生物只有相互依存,才能共同发展。其实,我国所提出的建设和谐社会也就是为了实现在人和自然之间达到和谐,在人与人之间实现永久和平、共同发展的理想。
  在农业文明时代,人埋没于自然之中,人与自然也因此处于一种相对和谐的状态中。但16世纪以后,随着近代自然科学的确立和资本主义产业文明的发展,人与自然的和谐状态遭到了破坏,出现了人与自然相对抗、人支配自然的趋势,这种趋势反映在哲学上,就是出现了机械主义和二元论的世界观。极端的“对自然的支配”模型逐渐成为近代西方社会的主流自然观。近代哲学创始人培根喊出了“知识就是力量”的口号,提出“人对自然的支配权只依赖于技术和学问”,另一位近代哲学创始人笛卡尔也宣称人是“自然的主人及所有者”。在近代哲学家们的“不懈努力”之下,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关系彻底变成了人单方面掠夺自然、统治自然的支配关系。人对自然不再有任何神秘感和敬畏感,因此也就扫清了探索自然、发展科学技术的障碍,人类逐渐拥有了其他物种无与伦比的技术能力,到今天这种能力已达到可以威胁整个人类生存的程度。
  我们今天所采用的“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废弃”模式就是这种自然观在生产和生活方式上的反映。要想改变这一模式,就必须重建人与自然的关系,树立新的自然观,这就是人与自然的共生。共生强调的是人与自然的相互依赖、共同生存,而不是人与自然的相互对抗、人对自然的绝对支配。人虽然是地球上最具有智慧的生物,但是人并不能因此而以地球的支配者自居,而只能是地球的管理人,必须要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必须要考虑管理对象的福利,只有善待大自然才算是称职的管理人。因此,这种共生自然观强调的是人对自然的保护义务,而非对自然的占有。
  显然,共生的自然观与“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废弃”的生产模式是不相适应的,它所适应的只能是资源可循环利用的循环经济模式。因为循环经济是一种“适度生产、适度消费、减少废弃”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其特点在于尽可能地节约资源,减少废弃物的排放,减轻人类生活对环境的压力。这种生产和生活方式有利于维持生态系的平衡和资源的可持续利用,从而为实现人与自然的共生奠定基础。
  ●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可以为循环经济的建设提供理论基础,它强调的是自然的有限性、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给后代留下一个可供生存和发展的地球。
  可持续发展是建设循环经济的另一个理论基础。它所说的发展,首先是在不破坏自然环境的前提下,即在自然界承载力之内的发展;其次,这种发展必须是公平的,即要优先考虑贫困人民的基本需要,在当代人之间实现公平,同时又不危及后代人的利益。可持续发展的战略目标就是在发展的同时处理好发展与环境、发展与代内以及代际之间的关系。
  人类要实现可持续发展,首先必须要维护自然的平衡与稳定,因为这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前提。人作为一种生物,要通过与外部环境进行物质、能量的代谢维持自己的生存,外部自然环境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人的健康和生存状况。之所以提出可持续发展,是为了实现代内公平。任何生物都需要外部的环境资源来维持生存,在这一点上,人和其他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根据人们所处的国家和集团不同,其能源消费量却存在着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差别。由于资源从根本上来说来源于自然环境,在这个意义上,美国、日本和西欧等发达国家无疑是环境上的最大受益者,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则是较少受益者,世界各国在享受环境利益上存在着明显的不公。
  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可以为循环经济的建设提供理论基础。首先,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在于发展。它不像一些激进的环境伦理学那样,反对一切为了人的利益的发展。相反,它是要在不破坏自然环境的前提下实现经济的增长,满足人的物质需求。因为,只有靠发展来增加社会财富的总量,才能为解决发展中国家和贫困落后地区生存问题提供条件,从而为在代内实现公平提供物质基础。其次,可持续发展不同于传统的生产和发展模式,它是以可持续性为前提的。它反对只顾眼前利益掠夺性地使用资源、污染环境,要求以最有效的方式利用资源和保护环境。它强调自然的有限性、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因为,只有维持生态系统的平衡与稳定,才能给后代留下一个可供生存和发展的地球。自从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社会一直没有解决好环境与发展的矛盾,而循环经济模式将会为解决这一矛盾提供可能。
  循环、共生、可持续发展这三个理念是循环经济、循环型社会的哲学基础,同时也是建设循环经济、循环型社会的根本目标。循环、共生、可持续发展与循环经济的建设是相辅相成,互为目的和手段。循环经济的理论建设需要以这些理念为基础,反过来循环经济又是人类实现循环、共生、可持续发展,建设和谐社会的手段。总之,必须改变传统的单向的、资源浪费型的生产模式,把经济社会系统建立在以‘循环’和‘共生’的基础之上,实现经济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摘自《中国环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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