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对立与和谐共生

博客:赵国求

  一段时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口号在中国大地响彻云天。其灾难性的后果告诉我们,绝对两极的“斗”,不是认识自然、引领社会进步好的思维模式。
  追根哲学渊源,上述政治口号的形成,除“生存斗争”哲学的影响之外,恐怕和“本体”与“现象”、“本质”与“现象”、“思维”与“物质”等等两极对立思维模式的影响,也不无关系。“本体”与“现象”的对立,容易让人:要么陷入康德的“不可知论”深渊,要么滑入马赫的实证主义泥潭;“本质”与“现象”的对立,则引导人们注重本质与现象之间的差别,而少注意或不注意它们之间的互生性;思维与物质的对立,容易造成人与自然的绝然二分,忽视自然对人的制约。受两极对立思想的指导,阶级的对立,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推向你死我活的斗争层面,在社会进步中这是代价最大的一种选择方案;受两极对立思维模式的指导,人与天、人与地的关系演变成了“人定胜天的口号”。“战天、斗地”引导人们只注意向自然无限索取,而忽视了“自然”对人的报复。生态环境的破坏,让人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人与自然的绝然二分,也容易让人滑入僵化的机械唯物主义轨道。两极对立的思维模式,不是认识自然,认识社会的好的思维模式。
  痛定思痛,有人试图用系统论思维模式取代两极对立的思维模式,变两极对立、一分为二为一分为多。这一研究尽管取得了许多成绩,但总觉得这两种思维模式不是相互取代的关系。两极对立的思维模式之所以有片面性,不是缺少系统论思维,而是丢失了人类认识自然、认识社会的某个关键的中间环节。人的思维之外有一个客观的世界存在,这是无疑的,人们由此可以预设“本体”的存在。“现象”是可以观察的,这是人的经验层次,经验层次的现象与形上层次的本体之间的关系如何?列宁说过,是“自在之物”向“唯我之物”的转化。如何转化?一百多年前人们很难从科学层面给予回答。现在不同了,我们认为,这中间有一个人的生物建构,或生物加理性建构的过程。生物建构是思维科学、生物物理学研究对象,已经取得许多惊人的成就,作者在《奇妙的思维》一书中作了介绍。生物加理论建构则是物理学的研究对象。从这样的认识角度出发,人认识世界离不开两类相互作用:一类是自然力,这些力会让“物质”形成体(本体),我们称之为“自在实体”,另一类是人类观察世界使用的观察信号作用,没有人的观察,没有观察信号,“自在之物”不能转变为“为我之物”。而“为我之物”不一定与“现象”等价。它可能是理论结构描述的对象,这个对象就是我们所称的“现象实体”。“现象实体”作为物理研究对象,就是“物理实体”,也称“物理实在”,经典力学中的质点,就是一个理论描述的“物理实在”。它介于“本体”与“现象”之间。人类认识的自然,不是“现象”与“本体”的对立,而是经历了“现象——现象实体——本体(自在实体)”的协调转化过程。
  这就是我们提倡的相互作用建构实在论的认识过程。
  相互作用建构实在论是对一分为二的两极思维模式的修正。在“本体”(自在实体)与“现象”之间增加了“现象实体”。它由理论建构而成。人们可以由“现象”通过“现象实体”去认识“本体”;反过来,“现象实体”又是“本体”在具体相互作用中的一种呈现。“本体”可以通过“现象实体”反演为“现象”。“自在之物”总可以变成“唯我之物”,“本体”是可知的。
  “本体”与“现象”在“现象实体”中相互渗透,“现象实体”是“本体”与“现象”对立双方相互沟通的纽带与桥梁。这样,在哲学层面,它告示人们,表面上对立的双方,只要认识了双方的共存性、共同点,并建立起相互联系的“纽带”,双方由对立就可以变得协调了。
  将这一思想应用到科学研究中,通过“曲率模型”,我们消去了量子力学中波动性和粒子性不能集微观客体于一身的矛盾。解决了理论范式之间不可通约的对立。库恩的范式不可通约,实际是把“现象实体”误为“本体”造成的。“本体”不能建构,是连续的。“现象实体”可以建构,不同的相互作用,有不同的结构形式,现象实体才可以断裂。
  将这一思维模式应用于中西医的沟通,我们建立了一个“阴阳平衡等价于人体最佳自稳态”模型。在这个模型中,中西医将可共生共荣,相互为用,共同发展,不需要互相打倒,才可以消除自身的发展障碍。近来打倒中医与保护中医争论激烈,互相攻击对方为经验医学,我看这仍是两极对立思维模式的产物。
  将这一思维模式应用于东西方文化,黄色文化与蓝色文化将会碰撞出新的火花,找到一个共生共进的新模式。西方人目前在反思还原论文化的不足,准备取东方文化之长,这是东西方化融合的好契机。东方人目前也在反思东方文化的优劣,但更多看到的是西方文化的不足,东方文化的伟大。民族的自信心不可缺少,但我们也不能夜郎自大,必须看到西方科学,确实在中华民族的崛起壮大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我们曾议论过“帝国主义垂而不死“,为什么“不死”?关键是现代的资产阶级变聪明了,增强了反思反醒能力。他们随时都在研究建立消除或减少两极对立的新模式,把利益的对立变成利益的共生。我们现在也应变得聪明起来,在和谐共生的模式中求得社会的发展,人民的幸福安康和科学的迅猛发展。
  由此,我想到学术讨论。一类学者是板起脸孔训人,手上拿着大帽子,三不知戴过去,让对方闭嘴;另一类则是完全的排他,什么意见也听不进。这两种极端的态度,对学术讨论都是有害的。指出他人学术观点的错误并没有什么不好,关键是在指出错误的同时要阐明自己认为正确的意见,是说理而不是教训人,学术批评要有宽容精神。对批评完全关门,是学术研究的大忌,在自家门前打圈圈,永远也不会知道外面的精彩世界。虚心听取批评意见,哪怕是错误的批评,对学术研究的发展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许多未知就是在批评与反批评中弄明白并向前发展的。一个学者如果害怕别人批评,那就是他的学术生命的终结。当然还存一些玩客,他们并不是在研究学问,关心学术的发展,而是自命不凡,极尽嘲笑挖苦之能事,以显示他的存在。这是学术讨论中最为不齿的。我以为,凡是关心学术发展的人,最好自己先研究点什么,在学术研究中认识自己,认识别人。建立一个创新的社会,提出一个新的观点,可能有错,但它比重复一千遍陈词滥调要好。
  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人也变得聪明起来了。僵化的、机械的两极对立思维,无论是哲学层面,还是社会实践,都会造成困惑与危害。中国传统文化中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没有三,就只留下对立的两极,并在对立中消亡。“三”是万物和谐共生的种子,也是桥梁和纽带。这叫一分为“三”。有了“三”,自然和谐,社会和谐。科学家要把握,社会学家更要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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