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伦理使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成为可能

作者:王世保 2010-2-6

社会主义的目标指向的是社会整体,而社会整体的本质就是和谐,这种整体性的和谐不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和谐,还有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和谐的价值观正是社会主义社会要在未来取代资本主义社会的优势所在,因为资本主义虽然依靠破坏自然生态和伦理生态获得了空前的物质繁荣和人类欲望极大地满足,但现实证明这种纵欲主义的工业文明正在把人类逼上自我毁灭的路径。工业文明正在走向自己的穷途末路,而人类要想在地球上可持续性地生存下去,就必须转变自己的文明模式,接受新的文明形态,即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文明,这就是生态文明。资本主义社会从本质上是反生态的,所以这种破坏生态、危及人类可持续性生存的社会形态将会理所当然地在未来由社会主义社会来代替。
那么社会主义社会如何才能实现自己的生态文明呢?要想发展生态文明,就必须要有一种趋向生态的人文价值观,而中国的儒家思想就是内涵了这种生态的人文价值观,它既是社会主义中央集权制的伦理基础,也是公有制经济的伦理基础,更是这种生态文明建设的伦理基础。本文拟就工业文明到生态文明的转变和儒家思想在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中如何指导建设生态文明进行详细地阐述。
  
一、工业文明的危机与资本主义的崩溃
  
当众多的资本主义国家(包括中国在内)政要们在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为减少碳排放量和维护本国的国家利益而苦苦博弈各自的减排目标的时候,只有象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这样的少数几个智者撇开那些无聊的争论把人类生存危机的根源直接归罪于资本主义制度。虽然各个资本主义国家政要们为了维护本国的国家利益导致这次会议最后无果而终,但我认为这次气候大会却是资本主义社会演进史上的一个转折点。首先,多数资本主义国家已经承认工业文明的过度发展威胁到人类的可持续性生存;其次,与以往都把巨大的碳排放量作为全球气候变暖的主要原因相比,这次会议上终于有人把导致人类生存危机的原因推进到资本主义制度这一更高层次。无疑,2009年召开的哥本哈根气候大会就是资本主义制度真正走向崩溃的开始,它开启了资本主义制度的自我反省。我们知道仅仅指出资本主义制度本身是人类生存危机的根本原因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思想进步,但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对资本主义制度如何导致人类生存危机的详细原因进行无可置疑的论证,这样才能彻底摧毁大多数人对资本主义制度和其内在价值观的信仰。
我们知道资本主义的表现形态就是现代的工业文明,而现代工业文明起始于十八世纪末的欧洲工业革命。从历史上看,欧洲工业革命的爆发并不是偶然的事件,它在当时是由两大因素的推动而发生的。这两大因素就是以民主、自由和平等为主要表现形态的个人主义价值观与建基于原子主义和理性主义之上的现代自然科学。前者为人类的无限地纵欲提供了合理性和正当性的伪饰,还有保证这种欲望最大限度放纵的社会体制;后者则为人类的无限纵欲提供了工具,使其纵欲成为现实,并不断地推动着人类原欲的放纵。个人主义价值观与现代自然科学成为了推动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两台发动机,不断地把人类原欲的放纵推进到极致,而人类原欲的无限放纵和工业文明的无度发展最终把人类推上了自毁的路途。
人类的存在既是个体化的生物存在,也是社会化的心理存在。在欧洲文艺复兴之后兴起的个人主义思潮仅是突出了人类的生物存在,把人类本能原欲的放纵提升为每一个社会个体所应追求的终极目标。在这个个人主义的价值体系中,人权是对原欲放纵进行的合法性和正当性的理性伪饰,自由则以权利的理性伪饰解除了所有对原欲的节制进而使其放纵的程度趋向无限,民主则为保障每一个社会个体原欲最大限度的放纵提供了最好的政治体制,而平等则从法律上规定了每一个社会个体都能无限地放纵自己的原欲。一句话,资本主义社会的终极目标就是人类原欲放纵的最大化。原欲的无限放纵异化为资本的无限增殖,而资本的无限增殖又是以各个资本主义国家追求经济无度的可持续性发展为表征的。
现代自然科学的迅猛发展为人类经济可持续性发展提供了可能。现代自然科学以其内在的还原思维和建构理性破坏了自然物的整体性,把大量的自然物还原成大量的孤立的物质碎片,人类就在这些物质碎片的基础上建构了一个受自己意志支配的资本主义世界。个人主义价值观推动着资本主义社会原欲的无限放纵,原欲的无限放纵又推动着资本的无限增殖,而资本的无限增殖推动着各个资本主义国家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推动着人类不断地去破坏自然物的自然秩序,进而建立一个满足自己欲望的人工世界。人类是自然的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是在特定的自然秩序中形成的。人类无限地纵欲,进而无度地破坏自己赖以生存的自然秩序,必然会造成可持续性生存的危机。全球气候变暖正是人类无节制的工业活动破坏了地球内部和表面的热能分布秩序而导致的,地表气温的上升正在威胁着人类的生存。
由全球气候变暖带来的人类生存危机已经预示了工业文明的危机,而工业文明的危机正在推动资本主义社会走向崩溃。人类要想继续在地球上生存下去,就必须抛弃建立在个人主义价值体系基础上的资本主义社会形态,走向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生态文明的道路。那么这条生态文明的可持续性之路该如何走?显然再回到理性的西方文化那里去寻找出路已经不可能,我们只能把智慧的目光投向中国的古典文化。
  
二、儒家文化为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提供了伦理基础
  
与现代西方工业文明在短短的三百年内就已经导致人类严重的精神危机和生存危机不同,持续了近六千年的中国礼乐文明一直让中国人和谐地生存在神州这块古老而又常新的大地上。六千年相对于三百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时间优势,然而优越的中国礼乐文明为何在二十世纪之后被强势的西方工业文明所终止呢?恐怕这个问题正是我们要抛弃只有五百年历史的资本主义文明而重新回到具有六千年历史的中国礼乐文明那里所不得不回答的核心问题。不仅如此,对这个问题的正确回答还有利于提升我们对中国古典文化的信心。
我们知道中国的礼乐文明在二十世纪以后被东渐的西方工业文明所终止。对于这个历史现象的解释,中国的学者多是怀着自卑的文化心理从西方资本主义工业文明的角度去批判中国礼乐文明及其相应的文化的落后。那么,果真是中国古典文化的落后导致中国在近代被动挨打吗?我在这里给出一个前人从未给出的答案,那就是中国之所以在近代被动挨打,其主要原因不是中国古典文化的落后,而是东西方两种文明的差异所致。只有清楚了这两种文明的各自优劣,我们才能对中国礼乐文明被西方资本主义文明所终止这一历史现象作出合理的解释。
我已在前文所述,资本主义社会的终极目标就是原欲的最大限度放纵和资本的无限增殖,这个终极目标在人类行为上就体现为疯狂的经济活动,即无止境地对自然物进行破坏和重新建构,进而实现经济可持续性地发展。这种文明推动西方社会从自然界中攫取了大量的自然资源,实现了人工造物的巨量积累和物质文明的繁荣。与此相反的是,中国的礼乐社会追求的终极目标是人性最大限度地完善和社会秩序的和谐与稳定。这个终极目标体现在人类行为上就是修身养性的实践活动,即通过内省的方式拟制自己的本能原欲,恪守自己的社会义务,保持自己与他人和谐的伦理关系。这种文明推动的是人与人之间以及人与自然万物之间的和谐与共生。这样比较起来,我们就不难看出西方工业文明与中国礼乐文明之间有着巨大的能量落差,即西方社会占据着强大的自然资源优势,这种优势直接体现为贪婪的侵略性和强大的破坏能力。具有人性与和谐优势的中国礼乐文明显然抵挡不住具有强大工具与破坏优势的资本主义工业文明的贪婪侵略与破坏。这就是中国在近代面临被动挨打的生存危机的根本原因。
然而,在一百年前导致中国面临来自西方资本主义文化和工业文明所强加的生存危机的特征正好是今天带给全人类可持续性生存希望之所在,即中国古典文化所具有的人性与和谐的优势。在消除了中国近代被动挨打而滋生的中国古典文化落后的假象之后,我们就可以进一步论证中国古典文化使得社会主义生态文明为何能够成为可能。
我在前面已经详述了导致资本主义文明危机的最根本原因还是体现原欲主义的个人主义价值体系。人类要想走上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主义文明,就必须彻底清除原欲主义及其个人主义价值体系,把自己的终极目标转为对人性的追求上,即对原欲进行有效地拟制。终极目标的转换必然带来文化及其文明的转型。我们知道在中国古典文化中,能够提供以人性完善为终极目标的价值体系的正是儒家文化。由孔孟开创的以仁义为本的道德体系能够克制西方原欲主义带来的现代生存危机。
首先,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的转换能够阻止西方原欲主义的泛滥。
以仁义为本的道德体系,始于人性的完善,终于社会的和谐。完善的人性以及和谐的社会秩序就是儒家文化所要追求的终极目标。儒家思想要求每一个社会个体都应该通过完善自己的人性去维持自己与他人和谐的社会关系,包括伦理关系和经济关系。完善人性是通过内省的方式不断地克制自己的欲望,使其欲求达到一个可控的自律状态,这个自律状态不会使得自己去损害他人的利益和违反既定的社会关系。终极目标的转化,可以推动现代人从原欲放纵的无意识状态回归到有意识的完善人性状态,继而终结现代人对自然物无止境地破坏与占有,实现人与人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与共生。
其次,原欲的淡化使得公有制下有计划地消耗自然资源成为可能。
我强调拟制原欲完善人性并不是去要求每一个人都去不食人间烟火,而是让人类把自己原欲的满足放在一个较低的水平上,然后在此基础上去完善自己的人性,实现社会的和谐。人类的生存必然还要消耗自然资源,而自然资源不是无限的,为了能够保证人类可持续性地生存下去,人类对当下的自然资源的消耗必须实现可控,而且要控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上。要实现人类对当下的自然资源进行可控的低水平消耗,就必须保证公有制的主体地位,由每一个国家的政府来对本国自然资源的消耗进行有计划地支配。伴随着人类的终极目标转换为人性的完善和社会和谐,各个国家的目标不再是追求原欲的最大限度放纵、资本的无限增殖和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那么原欲的淡化使得公有制下的低水平消耗自然资源就成为可能。
全世界的资本主义国家(包括中国在内)要想在地球上可持续性地生存下去,就必须在体现中国天人合一思想的儒家和道家文化上建立一个人与人以及人与自然和谐的生态文明,以此取代由西方资本主义文化塑造的具有破坏性的反生态的现代工业文明。这既是中国的唯一出路,也是整个人类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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