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元思维看《易经》的社会发展观

中华周易研究会

                   一、
  
  人类认识社会,认识自己,往往是从二元思维中得到启迪的。
  比如欧洲,在中世纪漫漫黑暗中,终于发现“光从东方来”。欧洲的启蒙泰斗伏尔泰,因为发现中国而改写了以基督“创世纪说”为价值取向的历史,他在《世界通史》中发出了:“我们不能像中国人一样,这真是大不幸”的长叹。“百科全书”派的领袖霍尔巴赫,因为发现中国而自撰一个法文的“德治”辞条,认为孔子将道德与政治的“新联系”可以取代旧的基督教道德。德国的哲学家、数学家莱布尼茨,发现中国而迷上了《易经》中的阴爻和阳爻,竟然由此而升华为一种文化自觉,感慨道:“我们这些后来者,刚刚脱离了野蛮状态的欧洲人就想谴责一种古老的学说,理由只是因为这种学说似乎首先和我们普通的经院哲学的概念不相符,这真是狂妄之极。”
  反观中国,当清末社会积贫积弱、开始挨打的时候,聪明的中国人开始找原因,一巴掌打在了自己五千年文明的老祖先脸上,“打倒孔家店”写进了中国近代史。然而,一个世纪过去了,有人还是不依不饶,又揪住一本《易经》兴师问罪,认为这本群经之首“影响了中国传统文化”,应该为近代的科学不能在中国启蒙负全部责任。
  被自己的子孙搧了一百年耳光的中国人文祖先们在反省。他们发现,世界上没有哪个民族这样对待自己的祖先。即使是美国人也最懂得珍视自己短暂的历史,对华盛顿、杰弗逊、林肯等先人的遗物,哪怕是只言片纸,也要奉为国宝,设馆陈列,供后世瞻仰。祖先们悔悟了,认识到两千多年前教授子孙们“大学之道”,自己反而不懂得“止于至善”,当年的苏美尔人、埃及人、古印度人一个个“知止而后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唯独自己对后代子孙的文明割舍不下,独特独立五千年教子孙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到头来,近代中国史上的“国耻”被子孙们挂在了老脸上。
  老祖先们在反省,我们也要反省。但反省不要主观臆想,人云亦云,舔着他人的口痰指三道四。这是一个崇尚科学的社会,反思也要有一种严谨的科学态度,“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至知在格物”,老祖先这段古训的基本观点就是要我们做人、做事、做学问都要尊重实践,实事求是。下面我想引述几则社会调查,提供一点反思的参考:
  
                     二
  
  A、卖真古董、买假古董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我们许多家庭中,几乎都有这样的经历:当家用电器和现代化家具、家居和装修走进每一个家庭时,人们做出的第一项选择就是喜新厌旧,那些传了多少代的红木傢具、瓷器、线装书,都已成过时的古董,与室内的电气化、现代化不协调,于是,这些祖先传下来的真古董被当成旧货甩卖了,这是八十年代的事。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以后,人们开始发现,现代化的“新三件”变成了“旧三件”,短短的十几年功夫,“新三件”也在被不断地淘汰,不断地贬值。回头看看古董拍卖会和旧货市场,古董成万倍地升值了。一位业余收藏家说,当初花40元买回去的一只明代景德镇瓷碗现在已值几万元人民币。为了重新点缀家居的古朴和典雅,许多人家又纷纷买回一些假古董。
  B、拆古镇、建仿古
  尽管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横扫”,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江南仍保留有50多座别具江南水乡特色和中华民族风韵的古镇。但是,当高速发展的指标被层层落实时,“拆”、“拆”、“拆”,便变成了时代的主旋律。经有关学者的多方努力,仅仅保护了6座,被世界著名建筑大师贝聿铭题为“国宝”的周庄就是其中的一座。北京故宫是1987年正式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关规定,遗产周围100米之内,环境和建筑必须保留原貌。然而在离故宫仅50米的南池子一条街的“老北京”旧房已经被拆。甘肃省天水市伏羲庙门前原有明代一条古街也被拆,使得古老而轩昂的伏羲庙成了孤家寡人,包围在水泥钢筋的建筑“积木”之中,如今市里又想重建仿古一条街。这种拆了古建,重建仿古的教训,几乎处处可见。可惜的是,北京城里连这种仿古也很少见到,充塞眼目的几乎都是欧几里德几何图形,古都风貌早已荡然无存,听说又在筹划仿筑一段古城墙。
  C、砍原生态林,种经济林
  新华网云南频道2003年10月20日消息:“印尼金光集团瞄准文山壮族自治州营造的投资环境,新建550万亩速生林原料林基地。目前已经在双方共同努力下迅速启动,即将全面实施。”
印尼金光集团是一个经营浆纸业的企业,该企业已在澳大利亚大规模投资租地或买地种桉树。桉树生长速度快,是纸浆的理想原料。问题是,澳大利亚是桉树的原产地,大量种植无损于原生态的平衡。然而引进到我国的云南,尽管种了树以后再加工可以交税,看似有益,但其后果却是严重的。其代价是牺牲了原来的生态环境。一是前几年的桉树引种,已使其它物种不能生存,成为云南段性的外来天敌;二是砍下的原来生态林木虽然可以按价值计算,但林子中可能有某种珍稀树种却是无价的;三是林木品种结构的突然改变,大片地砍伐,不但会改变当地的水土、气候,影响到人的生产和生活,同时也会殃及其它动物的世居生态。
据说这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发展规划”,澜沧江那片中国面积最大的天然竹林也未能幸免。
  D、陪嫁的银元兑换电子手表
  我们最近做了一项小规模的社会调查,调查的对象是年轻一代,调查的人数只有220人。他们受教育程度都在大专以上。被调查的内容只有两大项:
第一项, 中国传统文化调查问卷。
  1、你认识繁体字吗?认识,也会写的占2.7%;认识,不会写的占25%,不认识的占72.3%。
  2、你读过“四书五经”中哪些书?全部读过的没有一个;只读过其中一本的占15%,读过两、三本的占7.3%,读过《易经》的只占1.8%。
  3、你认为《易经》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认为占卜的书占28.6%,认为是有哲学思维的占43.6%,认为是科学思维的占27.8%。
  4、你想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吗?想系统学习的只有11人,只占5%。只想一般了解的131人,占59.50%。想选读几篇,有兴趣参加这方面讲座和培训的78人,占35.5%。
  5、你认为中华传统文化对当代的社会发展的影响:认为有积极意义的86人,占35.5%,认为有消极影响的93人,占42.3%,说不清的41人,占18.6%。
第二项:西方科学调查问卷:
  1、崇尚科学的201人,占91.4%,崇尚科学家的48人,占21.8%,对科学兴国有信心的162人,占73.6%。
  2、你知道欧几里德吗?100%,学过欧几里德的几何吗?从教材中读到的100%。
  3、你知道近代科学启蒙是从哪个地区发生的吗?回答是西欧的94.5%。你对西方科学发展史略有了解吗?肯定的89.5%。
  4、你对中国古代科学史略有了解吗?肯定的只有6人,只占2.7%。
这项调查使我想起了一件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事。当时有香港人带着神奇的电子手表来到内地农村,不要人民币,只兑换银元。有许多未见过世面的农民用银元换了电子手表。后来,电子手表贬值了,银元升值了。
  我们青年一代的传统文化哪去了?被兑换了。要命的是兑换,而不是用货币购买。本该是传统的文化不舍不弃,西方的欧几里德也要学。可是因为是兑换,二者只能取其一。今日,英语也从娃娃抓起,英语学习时间兑换了孩子们母语的学习时间。
  
                    三
  
  我们要崇尚科学,要努力学习科学知识,这是时代潮流,也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但是,我们不能用传统文化兑换科学知识,如果真是科学地看待这一问题,应该是传统文化与科学知识二元并重,二者不可偏废。
  科学知识只限于对物的研究和认识,而中华传统文化则是“天人合一”的智慧结晶。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天人合一”的“天”不是西方的上帝和神,《易经》中的神是“阴阳不测之谓神”。
更何况科学不是万能,同时还是柄双刃剑,在造福于人类的同时,也在危及人类。因特网迎来了信息爆炸的革命,同时也为恐怖分子和犯罪团伙提供了方便。1997年2月23日,世界第一只克隆羊在英国诞生,那么,人类又多了一份担忧,不知何时会克隆出第二个希特勒。当年瑞典的化学家诺贝尔有能力发明威力猛烈的炸药,却无能阻止炸药滥杀无辜,为了这份痛苦的内疚,设立了诺贝尔奖专项基金。1954年8月,当“原子弹之父”的称誉第一次羞辱爱因斯坦时,他愤怒了。直到垂暮之时,依然不忘用声明换回科学家的良知,他说:“如果我再度年轻,并且由我决定怎样谋生,那么我决不愿去做什么科学家。”用《易经》中的一句话说,这叫“亢龙有悔。”
  《易经》用词的精确是其它任何经典都无可比拟的。这里用的是“亢龙有悔”,而不是有咎、有吝、有凶。悔者,悔而有悟也。诺贝尔、爱因斯坦有悔、有感、有悟。我们呢?虽然我们不能因为科学的负面因素而舍弃科学,忽视科学;同样道理,我们也不能因为传统文化中有某些糟粕,而让传统文化在下一代的教育中流失,更不能用科学知识替代传统文化。传统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是体;科学知识是一个民族的枝叶,是用。
  当然,有人不会同意这种观点的,他们的充足理由是社会的发展离不开科学技术。但现实在做出正面回答的同时,也给出了另外的一些数据。
  
                    四
  
  下面是一组数据:
  1、中国自1978年开始实行改革开放以来,已成为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当年中国在世界经济总量中所占比重不到1%,现在已经达到了4%。GDP增长率2002年为8%,2003年为9.3%,今年上半年达到了9.7%。
  2、据美国《商业周刊》8月30日报道:中国2003年GDP占世界的比率不过4%,但钢铁消费却占30%,煤炭消费量占31%。国际原子能机构估计,今年中国每天消耗的石油将比去年多83万桶,占世界需求增长的1/3。
  3、据香港《信报》11月5日报道:中国的环境污染所带来的损失也是巨大的:
  1986年损失为381.55亿元人民币,占当年GDP的6.75%;2000年损失为367亿元左右,占当年GDP的2.1%;2002年损失为1096.5亿元,占当年GDP的4.5%;2003年损失为1085.1亿元,占当年GDP的3.16%。
  刚刚结束的一年一度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中央再次重申坚持科学发展观,强调持续均衡发展。《易经》是反映持续均衡发展态势的经典,384爻中,阴爻和阳爻各占192爻。当然,《易经》中的平衡并非这种数量和形式上的绝对平均和对等,而是指时间和空间的协调平衡,是一种持续均衡发展的态势。六十四卦中每一卦均由六爻组成,初爻表示事物的初端,二爻表示事物的先机,三爻表示事物的阶段性成功,四爻表示上升到新的台阶,五爻表示事物的全盛和成功,上爻表示事物发展的顶峰阶段,有盛极必衰之象。所以“乾卦”的九五“飞龙在天”后,必须“止于至善”,否则就会“亢龙有悔”;“坤卦”提醒“先迷后得主”。“屯卦”教我们学会放弃:“君子几不如舍”;“需卦”教我们学会等待:“利用恒”。根据寒暑往来,归纳出泰极否来、否极泰来的自然规律;根据万物生长的伦理,推演出“损下益上……与时偕行”、“损上益下……与时偕行”的事物发展规律。时机尚欠火候时,“姤卦”初六“系于金柅”,以柔道相牵制;为避免“欲速则不达”,“未济”卦的九二适时“曳其轮”。从“未济卦”初六“濡其尾”到上九“濡其首”,显示了尚未渡过的小狐首尾全部没入水中,但爻辞中却无凶、无咎,为什么?原来未济卦的上九爻又返归到 “乾卦”的初九爻:“潜龙勿用”,狐又变成了龙。
  可见,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不是线段,而是周而复始,原始反终的圆;“未济”的上九到“乾卦”的初九,不是重合和重复,而是持续均衡的螺旋上升。这就是《易经》所表示的发展态势。这种态势中既有协调平衡发展的理念,又有把握过程、注重环节的可操作性。
  也许有人会用美国的发展模式和速度回应我们的观点,但打开美国发展模式的潘多拉匣子,人们看到的是:占世界人口2%的美国人,每年要消耗全世界开发资源的30%。如此高昂的发展成本和代价,也许正是恐龙时代的“进化”模式。
  中国有中国的特色,中国最鲜明的特色就是绵延5000年源远流长的古老文明,是贯穿自三代以降各种“政统”的以儒家思想为“道统”的传统文化。汉字是人类文字中唯一保留有原始象形与原始发音、原始思维的象形文字;《易经》是人类古老经典中,唯一保留有原始符号和原始思维的图书(图文并存)。
  当持续均衡的科学发展观在实践中得以体现,并真正影响21世纪文明时,中国人文祖先的老脸上又会绽放出五千年文明的异彩,中华民族的脊梁也将日益自强,德合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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