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个人主义价值观

申飞玲

  [内容摘要]个人主义的价值观作为完整的思想体系是随着资本主义的发生、发展而逐步形成的。个人主义在西方的现实生活中曾起了积极的作用,但也给西方造成严重的危害。另外,个人主义在我国有不断扩展的趋势,我们对之应有正确的态度。
  [关 键 词]个人主义;个人本位;价值导向
  [作者简介]申飞玲,北京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伦理学2005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伦理学原理
  
  一、什么是个人主义
  
  1.个人主义的思想渊源。在西方历史上,个人主义最早表现为古希腊智者学派关于个人地位与作用的思想。普罗
  塔哥拉关于“人是万物的尺度”的思想,造成了西方的一次思想启蒙运动。文艺复兴时期,个人主义反对神性,提倡人权反对神权,提倡个性解放反对禁欲主义。它作为新兴资产阶级反对封建主义的思想武器,起着思想解放的作用。
  17~19世纪,是个人主义迅速发展的时期,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在“人对人是狼”“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基础上,建立了“利维坦”体系,强调人类利己的本性。洛克从“自然人权”和“契约论”出发,阐述了个人的自由与平等权利。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的“三权分立”学说,英国哲学家休谟的“人性论”,经济学家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的理论,百科全书派爱尔维修、霍尔巴赫等人的利己主义观点,英国哲学家边沁、密尔所倡导的功利主义等,分别从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经济及思想文化方面,阐述了资产阶级个人主义对人性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基本看法。这个时期的个人主义理论,虽然明显地表现出资产阶级的性质,但仍然是分散的、不系统的、甚至是不明确的。
  14世纪40年代,法国著名政治评论家亚里克西·德·托克维尔,在他的《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用个人主义这一概念,对以往思想家们从不同角度提出的个人主义观点,做了理论上的概括,从而使个人主义作为一种社会和政治哲学,成为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及思想文化中最重要的思想。
  2.个人主义的基本内涵及本质。个人主义作为一种完整形态的伦理思潮和价值观念体系,是随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发生、发展而逐步形成的。根据托克维尔和一些思想家的理论概括,个人主义作为一种价值体系,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的内容:第一,个人主义作为一种价值目标的理论,在个人同社会的关系上,特别强调个人本身就是目的,社会、集体、国家和他人,只不过是达到个人目的的手段。第二,个人主义作为一种政治思想,它强调个人的民主、自由和平等,并极力反对集体、社会和国家对个人的干预和限制。第三,个人主义作为一种经济思想,是一种财产制度即个体所有制。
  个人主义在历史发展中形成许多不同的学派,他们在阐释自己的理论时,存在着某些差别甚至相互攻讦,但却有着一般的、共同的性质。从表面上看,个人主义尊崇个人的地位和作用,其实它完全颠倒了个人与社会、个人与群众的真实关系。个人主义者把个人利益作为判断行为的唯一而普遍的尺度,以个人欲望的满足为归宿。尽管不能把个人主义简单等同于利己主义,但它们之间并没有难以逾越的鸿沟。在个人主义思想体系中存在着利己主义的诱发因素,有时甚至直接表现为利己主义。我们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个人主义在本质上就是个人本位,自我中心,自我至上,也就是利己主义。
  总之,西方个人主义,是一种以个人为中心对待社会和他人的思想和理论观点,它在历史上曾经起过进步的作用,但其消极作用是主要的。尤其在资本主义制度完全确立以后,情形更是如此。
  
  二、个人主义对西方造成的危害
  
  个人主义关于人的本性、人的价值,关于人与社会的关系的认识,关于个人生活的设计,关于社会经济政治生活的设计等思想是人类的共同的财富。但在西方发达国家的现实生活中个人主义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它严重侵害社会肌体,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在社会生活领域,个人主义对个性自由的过分张扬损害了个人自由,迫使人只相信自己、依靠自己,在现实中必然导致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冷漠,甚至出现了享乐主义、拜金主义、利己主义等异常形态。第二,在道德生活领域,诸如大多数人的诚实、责任感、纪律感等品德在下降。个人主义的泛滥,以及由此所带来的种种消极的道德与社会现象的出现,使得一个自由的国家是存在不下去的。第三,在政治生活领域,个人主义张扬个性自由,对个人自由、平等的追求,对政府权力的限制也易导致一些负面效应,如人民政治意识的淡化,极端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的出现等。第四,在经济生活领域,个人主义给经济的发展也造成一定危害。由于市场经济本身的自发性、盲目性,个人主义追逐一己之利能达到市场经济完善发展的说法在20~30年代经济危机中就已破产。
  值得提出的是,尽管个人主义的泛滥确实如上所述给西方带了严重的危害。但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即资本主义社会制度中资本对利润的贪得无厌的追求必然导致个人主义的泛滥,无论倡导怎么样的道德价值导向,资本主义社会中提高效益与社会团结是不相容的。
  
  三、对我国个人主义现象的反思
  
  当前我国个人主义现象的存在是一个有目共睹的事实。为什么西方对个人主义开始反思的时候,个人主义却在我国有不断扩张的趋势呢?原因是当前我国已有个人主义现象存在的条件。诸如小农意识的狭隘性、市场经济自发性、利益实体的独立性等都是我国个人主义存在的条件,这里我们不对个人主义现象存在条件做具体的分析,只是强调我们对待个人主义应有的正确的态度。
  我们今天面临着经济、政治、社会现代化的道路选择,在道德观价值观方面也面临着一些难题和困境,对损公肥私、损人利己的行为缺乏约束力,又面临着克服腐败、建设民主政治、发展市场经济的历史任务。对走过的道路进行反思,对西方国家的文明成果学习和借鉴,有利于实现建设现代文明国家的目标。
  1.我们要正确对待个人主义,不能用消极仇视的态度。由于历史的原因,我们过去在政治上与西方国家处于严重的对立状态,对西方文化和生活方式都一概加以排斥。加之资本主义在奉行个人主义文化的社会发展中也出现了不少伦理和道德问题,个人主义的批判者一贯地把个人主义与自私自利、漠不关心等同理解。从本文对个人主义含义的分析来看,我们要把个人主义与自私自利、损人利己区分开来。实质上,损人利己的极端个人主义是与个人主义的基本思想内容是相互矛盾的。个人主义价值观认为每个人身上都有某种潜能,社会应创造条件,使我们的能力和才华得以充分发挥,个人利益和兴趣得到发展,同时也促使了社会的发展。个人主义强调的是对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主张通过个人主义努力追求个人幸福。“西方学者通常认为现代社会制度有三个基石。一是市场经济,二是法治和民主,三是个人主义”①。西方现代社会制度的市场经济、民主、法治都是以个人主义文化为基础和特征的,都十分强调对个人权利和利益的尊重、保护,强调政府对个人权利和价值的关注,同时主张个人独立、自觉承担对社会和国家应有的责任。我们在民主法治建设过程中坚持集体主义的价值导向的同时,应更多地关注个体的权利、自由、尊严。
  2.我们对西方个人主义也不能全盘奉之的态度,要以西方国家发展的历史为鉴,防止个人主义的弊端和消极发展。个人主义之所以受到来自各个方面的批判,这与它在现实发展中出现的问题和困境是极相关的。个人主义的弊端在道德生活领域表现为损人利己和自我中心主义。它的极端发展将导致社会关系的原子化,导致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的信任危机。西方国家在历史发展中为此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国家必须以之为鉴。个人理应追求的四项基本价值是:受尊重、自主、自处、自我发展。许多鼓吹个人主义的人主要是从个人主义在西方的“积极”作用得到启示。但事实证明,在中国的具体政治、经济及思想文化背景下,个人主义的实践并非像初衷者想象的那样美好,这一观念的传播,产生了不容忽视的负面效应。西方个人本位的价值观念,在我国演变为唯我主义、自我膨胀、顾己不顾人,甚至是损人利己、见利忘义;西方对个人实在利益追求的功利思想,在我国发展为只追求眼前实惠、不计长远利益和集体利益;个人主义观念中“按自己意愿行事”的自由观,在我国变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顾社会秩序、社会公德和他人利益;个人主义追求的“个人幸福”也演变为一种享乐主义,为满足欲望不顾法律与道德。尽管这些并非个人主义应有之意,也不是所有个人主义者皆如此,但由此就足以说明,个人主义不应当是我们倡导的价值观念。
  
  注释:
  ①袁伟时:“历史与理论”,载《科学·经济·社会》1997年第1期。
  
  参考文献:
  1.罗伯特·贝拉等:《美国透视——个人主义的困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
  2.费孝通:《乡土中国》,三联书店198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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