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复活节岛

作者:欧阳 来源:世界文化 2008-6-04

  在南太平洋的万顷碧波中,有一个与世界几乎隔绝的孤岛——复活节岛。它不仅远离其他大陆,就连它的祖国——智利,这个世界最狭长的国家的本土离复活节岛还有3700公里的距离,是太平洋的波浪将它和智利乃至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在南太平洋星罗棋布的岛屿中,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复活节岛那样神秘而充满不可思议的古文明遗迹的岛屿,复活节岛上那屹立在曙光和夜幕之中的一尊尊高大的石像,千百年来以它们的沉默激发着人们无限的遐想。
  复活节岛不像那些青葱悦目的珊瑚岛有着洁白如银的沙滩,椰林环抱的礁湖,但它以它的妩媚和安宁抚慰着远航水手那颗疲惫的心。它也不像那些山泉汩汩、硕果压枝的岛屿,以它的富饶和秀丽吸引着远航归来的漂流者。复活节岛不是这样,它是一座壁垒森严,令人可怖的藏在大洋深处的古堡,三角形的三个伸向大洋的触角,屹立着陡峭高耸的火山,如同警戒过往船只的碉堡,那里礁石林立,悬崖逼岸,形势十分险恶,船只惟恐避之不及,又怎敢在那里登陆呢!
  所有关于复活节岛的发现史,都记载了荷兰西印度公司的一支由3艘航船组成的太平洋探险队,在1722年率先访问了这座小岛。由荷兰海军上将雅各布·罗格文率领的船队是在绕过南美南端的合恩角,于1722年4月22日这天发现这个奇异的小岛的。由于这天是“基督教复活节的第一天”,罗格文把它命名为复活节岛,意思是“我主复活了的土地”。
  但是这个岛上的原始居民对自己的故乡却另有称呼,他们称之为“吉·比依奥·吉·赫努阿”,即“世界中心”的意思,而波利尼亚人以及太平洋诸岛的土著居民称它为“拉帕一努依”(RaPa Nui),这个名称更令人费解,也颇含神秘色彩,因为直译过来就是“地球的肚脐”。
  雅各布·罗格文带领的150名荷兰人登上复活节岛,有资料证实他们的船在岛的东岸抛锚停泊,一上岸他们立即就被耸立在岸边的雄伟的石像吸引住了。实际上,复活节的自然景观并没有吸引人之处,耸立的火山够不上雄伟的气势,瘠薄的火山灰和火山熔岩覆盖的岛屿景色单调,既没有奔腾的河流,也没有珍禽异兽,岛上的居民住在芦苇盖的简陋小屋里,过着极原始的贫困生活,估计约有5000人左右,是红头发、肤色很浅的波利尼亚人。
  然而和岛上的原始居民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一尊尊巨石雕像,使荷兰人感到惊心动魄。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遇到这些屹立在石砌平台上的巨人的警惕的目光。石像似乎是有生命的,它们的脸部表情十分生动,有的安详,有的沉思,有的怒目圆睁,有的脸色阴沉,荷兰人看到许多石像头上还顶着巨大的赭红色的圆柱形头饰,它们至少有10米多高,都是用整块石头雕成。除了发现数以百计的石像,荷兰人还在岛上看见许多石块砌成的墙壁、台阶和庙宇。
  充满好奇的复活节岛上的土著居民对欧洲人的首次来访,怀着十分天真的善良的心情,就像见到天外来客一样。然而荷兰人回报他们的却是文明世界的见面礼——对聚集岩边手无寸铁的人群开枪射击。所有刽子手都有堂而皇之的理由,荷兰人声称这仅仅是为了恫吓岛民,后来有人对这类暴行说得更俏皮,是“为了让岛民在记忆里深深留下火枪武器有致命威力的印象。”
  罗格文的发现使西方世界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太平洋孤岛上奇特而神秘的原始文化。在长期与世隔绝的封闭环境里,岛上居民形成了一种独有的生活方式,并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文化艺术。他们有古老的神话传说,有粗犷淳朴的音乐舞蹈,有独具特色的建筑艺术和手工艺品,有耐人寻味的民风习俗,当然巨大石像和令人费解的文字,是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历史奇迹,至今仍是各国探险家和学者探索的自然之谜。
  遗憾的是,人类一开始就忽视了复活节岛的古老文明,没有采取明智的措施加以保护,相反,野蛮的掠夺和愚昧的举动摧残了这株脆弱的文明之花,使它无可挽回地凋谢殆尽。等到人类清醒过来,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1805年,美国一艘捕鲸船“奈恩西”号来到复活节岛,美国捕鲸者不仅寻找鲸群和猎取海豹,而且企图获得一批廉价奴隶。这些奴隶贩子经过一番血战掳去岛上12名男子和10名妇女,当“奈恩西”号在海上航行了3天后,奴隶贩子将他们从船舱里放出,并允许他们上甲板呼吸新鲜空气,不料刚刚松绑的男人和女人乘看守不备纵身跳入大海,朝着他们的故乡的方向游去,尽管他们最后的结局是悲惨的,但他们宁肯死于大海的怀抱也不愿沦为奴隶。
  1811年,美国一艘捕鲸船“平多斯”号又在复活节岛掳掠妇女,不堪凌辱的妇女采用同样的方式从船上逃走,但遭到海盗的野蛮枪杀。
  对于复活节岛的居民来说,最大的灾难发生于1862年。当时,秘鲁的钦察群岛发现了大量鸟粪,是利润很高的肥料,但开采鸟粪缺乏足够的廉价劳动力。奴隶贩子先用廉价的小商品作诱饵,然后发动突然袭击,杀害了一些反抗的人,将1000多名青壮年男子,还有女人和孩子掳走,运往钦察群岛卖给当地的奴隶主开采鸟粪。据记载,这批俘虏中有岛上的酋长凯·马科艾和他的儿子莫里瑞特,而据说这位酋长很可能是复活节岛上唯一能懂“科哈乌·朗戈·朗戈”奇异文字的学者,这种刻在木板上的古怪符号,迄今再也无人能够懂得它的含义了。
  秘鲁奴隶贩子的无耻行径引起世界各国的愤怒。塔希提大主教詹森通过法国驻秘鲁的领事向秘鲁政府提出强烈的抗议,英国也向秘鲁施加了压力。在世界舆论的谴责下,秘鲁政府不得不作出释放这些俘虏的决定。
  可是为时已晚。由于通讯手段落后,当秘鲁政府决定释放奴隶的消息传到钦察群岛时,疾病、恶劣的待遇和繁重的苦役,在很短的时间里使这一批俘虏迅速死亡,仅仅剩下100人左右。在他们返回故乡的航行途中,大部分人又染病身亡,幸存者只有15人。
  然而,复活节岛的灾难并未结束。这15名幸存者的归来又将大陆上的瘟疫传播到这个久已隔离于世的孤岛。他们大都染上可怕的天花,那些躲过了秘鲁奴隶贩子追捕的岛民纷纷染病身亡,复活节岛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复活节岛在18世纪以前人口维持在3000到4000人之间,有人估计最高峰时可达到2万人。到1877年,仅剩下111人。可毫不夸张地说,复活节岛的历史就此完结了,因为通晓古代文字的学者也所剩无几,他们的死亡意味着复活节岛的古代文化也葬入了坟墓,这是不言而喻的。
  这样的灾难似乎还未终止。1864年,法国传教士埃仁·埃依洛和另一个依波利特·罗歇尔神甫来到岛上。这些上帝的使者最大的“功绩”是使那些幸存下来的岛民皈依了上帝。为了彻底铲除多神教的罪孽,这位自作聪明的法国传教士下令烧掉那些有文字的“科哈乌·朗戈—朗戈”木板,现存的是这次浩劫中幸免被毁的。因为有的岛民不忍心失去祖先留下的古代遗产,便将它们偷偷地藏在外人无从知晓的秘密的洞穴里;还有人将这些珍贵的木板造了一条小船,后来人们拆船时才发现了船木全是一本无人能识的天书。但这些具有重大价值的木板,所剩无几,据说至今有26块散见于一些国家的博物馆里。
  1888年,智利海军的杜·波利卡尔波·托洛少校乘“安达尼亚”号船登上复活节岛,正式将该岛纳入智利版图。但他并未给有了祖国的复活节岛带来希望,反而使复活节岛陷入更加贫困的境地。托洛将岛上的土地租给一家英国的公司,跑马圈地,捣毁了除汉格罗阿以外的所有村庄,将全岛圈为饲养绵羊的牧场,致使本来就很稀疏的植物被羊啃得精光,造成土壤流失,生态恶化。不仅如此,岛上的土著居民被赶到汉格罗阿,四周围圈起铁丝网,只有两个出口,居民不经智利军事长官的许可不能越雷池一步,实际上他们已经沦为失去自由、贫困之极的奴隶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本世纪的60年代。1934年一位参加法国比利时联合考察团的著名学者阿尔弗雷德·梅特罗这样写道:“岛上简直贫困得难以形容,根本谈不上从原始状态过渡到我们文明时代来,智利人对该岛漫不经心,管理不善,派到岛上去的人又不务正业,因此,复活节岛的问题不是衰落,而是在贫困中腐烂下去。”而在1963年到达复活节岛的法国探险家弗朗西斯·纪齐埃尔也以悲愤的心情写道:“岛上的居民每星期要为官方义务劳动一天,他们没有身份,没有护照,无权离开孤岛。官员们动辄欺负凌辱这些可怜的人。在我们考察期间,此类事情屡有发生。”



返回主页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