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学与医道

上惟下觉大和尚开示于台中中山医学院

  佛法与医道皆出自于慈悲
  首先,要简单地介绍佛法和医道。无论是护士也好、医师也好、教授也好,共同来参与医护的工作,是一种大慈悲心的表现。只要有人生病,就去医治、去爱护、救护,这是慈悲心。不但对人类如此,对动物、乃至于对树木的病虫害都是一样,都要想办法医治。因此,站在这一个立场来看,医道与佛法的精神非常相吻合,都是发自一种慈悲心。
  佛法慈心广大,医生也是慈心广大,没有种族的限制,没有国家的限制。医生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受大众的欢迎,就是在战争当中,敌人对于医生也很优待。为什么?医生是基于慈悲心来救护病患,所以受社会大众的尊敬。同样的,佛法也一样受社会大众的尊敬,为什么呢?因为佛法是平等、是慈悲的,不限于种族、国别。不过佛法的慈悲更广大,不但要医众生身体和心理的病,对于植物同样要爱护。所以,从医生为人医病的行为和慈悲心来看,医道与佛法完全是相同的。
  在佛法当中有菩萨道,修菩萨道要向五明处学。所谓“五明”:第一是内明。内,就是要明心见性、见性成佛。众生有无明、烦恼,这就是病,障蔽我们无法自见本具的佛性。所以,要知道自己的病,才好医治这个病。人的病很多,地水火风四大不调,就有四百四种病,所以要先调身,身体调好了再调心,然后再安禅静虑,这是属于内明。心当中明明白白,做什么事情都不含糊,动中也不含糊,静中也不含糊,都能够清楚明白,明辨是非、善恶、正邪,明白自己的本分,乃至于明心见性,处处都能够作主。然后要把这个知识、这一种方法传授给大众,使每一个人都能达到这个境界,这就是“内明”。
  第二是外明,外明包含“声明”,就是要懂得语言;其次要懂得科学,称为“工巧明”;再其次还要懂得逻辑学,这是“因明”,然后就是要懂得医学,称为“医方明”,合起来就是五明。由此可知,佛法当中也有医学,在佛典当中,也有治身病和心病的记载。
  修学菩萨行,既要自利又要利他,利他就要有方便,医学也是一种度众生的方便。我们能够把众生生理上的病治好,爱护他、关照他,无形中就与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再进一步,用佛法来医治他心理上的病。因此,医学和佛法实在有很密切的关系!无论佛法或是医道,在精神上都是慈悲、平等的。
  治病的方法
  其次,在医疗方面:药物治疗也好,物理治疗也好,或是饮食治疗也好,这些都是属于生理上的。人的身体是由地水火风四大所组合,四大不调,我们身体就会有病,这是生理上的病,有了病就要去医治;要医治这个病,就要去追求这个病的病源,是从什么地方产生出来的?如果知道这个病源,然后对症下药,病很快就能痊愈。现代医学发达,根据医学上分析、研究,有的是细胞发生了问题,有一些是基因出了问题,这些都会产生生理上的病症。
  从佛法的角度来看,细胞、基因为什么会产生病变呢?除了目前见得到的因和缘以外,另外还要思考到过去,思考到心理。从佛法的角度来看,我们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有这个身体的缘故,如果没有身体,自然就不会有病。要治好这个病,就要仔细地分析、思惟我们的身体,分析到最后,了解这个身体原来是空性,身体既然是空性,病自然也是空性。体悟到这一点,病自然就会好,实实在在是如此的。所以,佛法治病的方法是最根本的,除了用药物、食物的治疗以外,在道理上,我们也要知道:身体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既然是假合,就没有一个所谓“身体”的自相存在,所以是空相,既然身体是空相,那么病也就无由而生了。佛法用这种思惟、分析的方法来破除众生对于身体的执著,对身体的执著破除了,就证到我空,就能治凡夫的病。
  其实,证我空还不是最究竟,因为还有法执存在,法执仍然是病,是更细微的病,因此佛陀进一步再讲要破法执,破了法执就证到法空。证法空而执著这个空,又是一种病,所以连空也不能执著,就是虚空粉碎,什么都不执著,就能得大解脱。所以真正不害病的人只有佛,为什么?因为佛已经证到我空、法空,空也不执著,称为空空,最后一法不立,契入究竟的空性,身体也是空性,病也是空性,所以说佛是不害病的人。
  疾病的因
  我们现在虽然没有证到空性,最低限度要了解这个病源。病的来源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我们目前生活的环境当中,几乎到处都有毒,譬如我们天天都接触空气,可是空气被污染了,吸多了就会中毒、生病。食物里面也有毒,蔬菜里面有残毒,动物的体内有毒素,水质被污染,罐头里添加防腐剂,通通有毒。现代的社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冷气,把窗户关起来,冷气开多了也会生病;如果把窗户打开,又有噪音、空气污染,还是中毒。现在有很多女性喜欢到美容院去洗头发、烫头发、染色,这些也是有毒。
  此外,我们眼睛看多了,眼睛会疲倦,为什么会疲倦呢?眼睛接受太多刺激,慢慢就会中毒,所以会产生疲劳。耳根也是一样的,声音听得太多,耳根会中毒;鼻子喜欢闻香的东西,香里面也有毒;吃太多酸甜苦辣种种味道,是舌根在中毒;身体贪著食衣住行,处处贪著最好、最舒适的,这样身根也会中毒。除了物质之外,我们的思想观念也在中毒,由于思想观念的错误,也会引起我们身体上的一种反应,也会中毒。如此看来,我们始终是处在有毒的环境。要想治好这些病,用医学的方法就是一物克一物,也就是一般所说的:以毒攻毒。可是这还是有问题,因为你把病医好了之后,另外一个毒素又会在我们身体上产生作用,始终离不开这一些毒。若是用佛法的医疗就更彻底了,佛法是如何医治的呢?第一、不要去有毒的环境,第二、要把身心的毒素解掉,其实这是很合乎医学的。
  医病必须要知道病源,身体为什么会有病?身上有病,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种人称为蒙古大夫。必须要知道这个病的来源究竟是什么?等于下象棋一样,有智慧的人可以看到二步、三步、四步;乃至于智慧达到最高点就可以看到全部。大众研究医学,相信都了解这个道理。先要问问:你这个病从什么地方来?或者是听,或者是看,或者是切脉,看看这个病情,看看它是怎么产生出来的?什么因?什么缘?什么元素和什么元素会产生什么作用,是相反的、或是综合的。知道了以后对症下药,很快就药到病除。这是用医学的方法来研究、分析。然而,这样研究、分析,终究还是属于物质的;同时,再怎么分析、研究,仍然是属于现在的,不可能追溯到前生去分析、去研究。
  若是站在佛法的角度观察我们的病因,就不只是如此了。除了现在的生理、心理以外,还有业报。所谓“业”,就是因缘果报,人人都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因果。例如:有很多病,从医学上看,是属于相同的病症,照理说,同样的病,可以用同样的药治好,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同样的病用相同的药,不一定治得好,在甲治得好,在乙可能就治不好;同样的病去开刀,甲可以好,乙开了刀,可能反而溃烂,甚至流血不止;或者是一点小病,马上就会扩展到全身,甚至于连命都难保。这是什么道理?就是除了我们生理上以及外在环境的感染以外,还有佛法所说的业报。由于过去的造了业,现在业障现前就要受病苦,即使用药物也不容易治疗,称为业障病。
  消业转业的方法
  既然病是从身体产生出来,而身体是从业报产生出来,业障现前了就要消业、了业。佛法中,消业的方法很多,诵经、持咒、念佛、打坐都可以消业;忏悔也可以消业,用惭愧、忏悔的方法,使我们这念心达到专一的境界,保持平静、安详自在。如此不断地在心上用功、专注,就能消除业障。这个时候,你可以吃吃药、找找医生,标本相治,很快病就好了。甚至于有的病,医生治不好,药物、食物、物理也治不好,这个时候就需要专门用消业的法门,惭愧、忏悔,只要我们心念专一,用功得殷切,这个病也会好。
  佛经记载,频婆娑罗王的儿子阿阇世王,因为听信提婆达多的唆使,把他的父亲关在牢里饿死,自己当皇帝,还和释迦牟尼佛唱反调,专门和僧团作对。结果,业障现前,生了大病、遍体生疮。当时有个神医叫做耆婆,被称为“医中之王”,等于是中国的扁鹊和华陀一样,他是宫廷里面的御医,专门帮阿阇世王和皇宫里面的妃子、贵族看病,而他本身也是一位虔诚的佛弟子。这一天耆婆就对阿阇世王说:“大王!我是天下的神医,什么病都治得好,唯独大王您现在身上这个毒疮,我实在没有办法医治。这毒疮是因为你造了业,杀害父亲,而且专门跟释迦牟尼佛作对,谤佛、破坏僧团、破坏和合僧,所以现世受恶报。佛法讲三世因果,现在你已经是恶业现前、恶报现前了,我这个神医也救不了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到释迦牟尼佛面前忏悔,如果你忏悔得很专精、很真诚,或许还有救。”听完这一番话,阿阇世王觉悟了,知道自己的病是业报所生;知道自己这一生所作所为,真的是造了很多恶业,于是就到佛陀的处所,跪在释迦牟尼佛座前至诚惭愧、忏悔、改过。果然,忏悔了以后,阿阇世王的病就好了。
  由此可知,只要能够知道惭愧、忏悔,发愿修一切善、断一切恶,心里面不要产生负担、精神不要产生压力,保持身心平静、虔诚,自然而然这个病慢慢就会转好。假使我们经常注意自己的心念,保持清净、保持善念、保持正念,很多病就不会产生出来。
  就这一点而言,佛法和医学是共通的,因为我们心里有了毛病,马上就影响生理的健康,心理和生理实在是有很密切的关系。不过佛法更注重治本,本是什么呢?就是这一念心。
  众生因执著相对的世界而有病
  凡夫的心都是有执著的,一个是生理上的执著,也就是对身体的执著,还有就是对于相的执著。执著这个身体、相貌是美、是丑?看看我这个身体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尤其是女性的执著更深,早上一起床,马上用镜子照一照脸、梳一梳头发,这就是执著。为什么说这些是属于执著?执著就是一个观念、习气,但它并不是绝对的。譬如,一般人执著男相和女相,其实男、女相并不是绝对不变的。在古代讲这个道理大都不能理解,除非他深入了佛法,得到甚深禅定,才可能了解、契悟。现在就不一定了,由于医学的发达,男性可以变女性,女性可以变男性,就证明男女之相并不是绝对不变的,这个身体是个假相,是四大假合、是可以变换的。如果他是真的,就绝对不会改变,因为它是个假相,所以可以互换、可以变。
  身体的假相是怎么来的?执著是什么呢?佛法告诉我们,我们的心一旦起执著就会产生假相,这个假相的根源就是“我”。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我”相,我的眼睛、鼻子、耳朵、头发、我的衣服、我的名、利、我的儿女、妻子、财产等等,所有一切都是“我”。因为有了“我”,所以相对地就有“我所”,以及对于自他的分别。就佛法而言,这个“我”称为“我执”,我执就是病的根源。因为有了我执,所以就执著有一个我的身体存在,乃至执著我的身体生存在这个时间、空间当中,认为身体、时间、空间,都是实在的。
  其实,时间、空间也是假立的,因为它也是相对的。我们凡夫始终是活在相对的境界当中,怎么说呢?譬如说现在是晚上,人在晚上看不见,但有很多众生晚上却看得见;人白天看得见,可是有很多众生却看不见。大家想想,同样一个地方,在这一个世界、这一个空间,究竟是晚上还是白天呢?科学、哲学,能够答得出来吗?很难。只有佛法可以答得出来。如果契悟了佛心,达到心境一如,内外无异的境界,这个时候,白天、晚上就是同一个境界,这是最高的境界,称为如来境界,也就是中道实相、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佛的心境。
  可是佛的心境是佛自己受用,佛有五种智慧,又称之为“五眼”。所谓五眼,第一是“肉眼”,就是凡夫的眼睛,佛也可以用凡夫的眼睛来看我们的社会、看一切事物。第二是“天眼”,天眼是天人所得的功德,凡是远近、前后、内外、昼夜、上下都没有障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第三是“慧眼”,就是声闻圣者的智慧,能够洞察一切法的空相。此外,佛还有“法眼”和“佛眼”,法眼就是菩萨的智慧,能够照见种种救度众生的法门;而佛眼就是佛的一切种智,对于一切法的体、相、同、异、因缘果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佛是五眼具足。
  《八识规矩颂》讲:“五识同依净色根” ,就是说:凡夫众生的眼、耳、鼻、舌、身五识,都必须要依靠它们各自的净色根,才能攀缘外境,对外境起种种明了、分别的作用。什么叫做“净色根”?用现代医学来解释,可能就是中枢神经、脑神经细胞,这些都是属于物质的境界。而佛超越了这些境界,除了肉眼、天眼、法眼、慧眼,还有佛眼。想想看,同样是一个身体;同样是这念心的作用,为什么众生与佛就有这么大的差别?师父在这里说法、诸位听法的这念心,看看你是住在时间、是住在空间、是住在明、还是住在暗?住就是执著,心有执著就是凡夫众生,而佛的心已经超越了这些执著。
  众生执著有一个我生存在这一个时间、空间当中,执著太深就会产生病态。执著时间为什么会有病态?因为时间是虚妄的,身体也是虚妄的。譬如说,我们现在是晚上,在美国却是白天,我们始终认为晚上就是要休息、睡觉,白天精神很好,需要工作,到了晚上,身体马上就想睡觉,因此就会昏沉。养成这个习惯,假如到了美国就必须经过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这就是一种执著。
  再者,有的人会认为这一天──从早上到晚上──是很短的;可是有很多微生虫、小虫子,却觉得这一天很长,它认为是几个月、几年,乃至于认为是几十年,都有可能。人认为是一天,小动物它认为是几个月、几年,甚至于几十年。人在这一生当中,能够活到一百岁就算很长寿了,俗语说:“世间难逢百岁人”,可是和天上的人比起来,却是很短的。譬如离我们这个世界最近的就是四王天,是四大天王所居住的这层天。佛经里面讲,欲界有六层天,四王天上面是忉利天;其次是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
  这六层天当中,和我们人间最近的是四王天,天寿是五百岁,他们的一天一夜等于人间五十年。人间过五十年,一般人认为很长,可是在天上却只过了一天一夜。再往上观察,忉利天的天寿是一千岁,天上一天一夜是人间一百年。究竟我们现在的时间,是一个钟头、二个钟头?是一天、还是一个月?端看你站在那一个角度,站在虫子的角度来看,这一天就是好几十年;站在天人的立场看来,愈往上面天寿愈高,比较之下,人间的时间就越短暂。所以,我们现在究竟是几十年、还是一天、或是几个钟头?……如此思惟,就能明了时间实在是很虚妄的,为什么呢?因为它是相对的,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时间的长短都不一样。
  由此可知,无论是时间、空间,我相、人相,男相、女相都是相对的,所谓相对,就是虚妄不定的,不能执著。执著虚妄不定的假相就是众生的病源。相反地,破执著就能医我们的病,这个心就能得到净化;假如我们的心不再对时间和空间起执著,就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相对性,达到这个境界,病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
  今天说病的来源,是因为我们的心对于相对、虚妄的假相起了执著,一个是执著身体、我相,一个是执著时间、空间。假使我们把这个执著破掉了,身体契入了空性,当然也就不会有病了。
  心中三毒为病源
  前面说到:众生的病是从身体而来,而身体是由业报而来。追根究底,众生为什么会有病?因为众生心中有种种烦恼和邪见,归纳起来就是六个根本烦恼──贪、嗔、痴、慢、疑、邪见,再归纳起来,就是贪、嗔、痴三毒。一般人以为佛教只会说道理,难道贪、嗔、痴真能使我们的身体生病吗?许多研究证明:心理确确实实会影响、感染身体。身体与心理本来就是互相关连的,心理如果经常保持愉悦,身体自然就感觉轻快;心中若是充满烦恼,由烦恼产生出来的毒素,就会使生理产生改变,如果不懂得用善法来转化烦恼,日积月累,就会产生病痛。
  从佛法的角度来看,要想治身体的病,根本上必须从这念心治起。我们人──只要是凡夫──心里都有三毒,若能将三毒转除,心就得清凉;心清凉了,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减少很多的病苦。
  贪毒──贪吃(饥火)、贪色(欲火)
  第一是贪毒,贪心是从内心的欲望而来,称为“贪欲”。譬如贪吃,贪吃的心念一起,马上就反应到身体。例如:肚子饿了,看到一盘点心,想吃可是吃不到,这个时候眼睛看到食物、鼻子闻到香味,口水马上就流出来。假使不知道当下克制、返照,这念贪心就会引导我们发动身口,想办法去取得。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闹饥荒,饥饿就如同火一样,烧掉心中的道德感与羞耻感;人没有得吃,肚子里的饥火就烧得很难受,因此就要去偷、去抢,乃至于绑票、勒索,这些都是由于饥火所导致的后果。还有一种人,贪欲很强,可是没有福报,当他看到别人拥有财色、名利,忍不住内心炽盛的贪欲,就会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取得,甚至绑票、勒索无所不为,就会带来滔天大祸。
   除了饥火之外,男女之欲爱、色爱也是一把火。经典中形容男女之欲火如同手持火把,逆风而行,就有烧身之患。仔细观察,男性看到女性,一旦起了爱欲、贪欲,就会反应到身体,生理马上就会起变化,身体会发烧、发热,心跳会加快。假使不知道反省、不知道克制,这把欲火就愈来愈盛,欲火太大了,将使自己失去理性与智慧,甚至产生种种邪淫。佛经里记载,凡夫见到天上的女子,马上欲火焚身,因为天女太美了,一般凡夫无法克制,没有定力,以致欲火焚身而死亡。
  嗔毒
  第二是嗔毒。盛怒中的人只要发起脾气,面孔马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这是什么原因?因为心理产生嗔毒,嗔心也像火一样,这把火是从无明烦恼而来;不是由智慧心、清净心而来,这个火对身心是有害的毒素,所以真正大发脾气,是会休克的。其实,只要一发脾气,生理马上就会产生负面的反应,这就是病,只是一般人没有觉察而已。
  在清朝,曾经有一位姓陈的老先生,以农为业。他的邻居是地方上有钱有势的王员外,这位员外养了很多牛、羊。牛羊经常来践踏陈老先生的庄稼,吃他的农作物。陈老先生为了这事到处去投诉,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因为王员外有钱有势,人缘很广,所以无论告到什么地方,官司始终是打输。陈老头因而心生仇恨,产生了恶毒的心念,发愿将来要变成一条蛇,要把王员外全家人通通都咬死。由于他经常这么想,一、二年之后,忽然生病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于是请了一位木匠来做棺材,并且要求木匠在头上的那一片棺材木板留一个洞。木匠师傅觉得很奇怪:“我做了这么久的棺材,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棺材!为什么要在头上留个洞?你要告诉我,我才做;你不告诉我,我绝对不做。”陈老先生便告诉他:“这个王员外欺人太甚!我这一生拿他没办法,我发誓死了以后一定要报仇、要雪恨!我要变成一条毒蛇,从棺材洞里面钻出来,把王员外家里的人通通送到西天去。”由于木匠师傅和王员外有一些关系,所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员外。王员外知道了之后,非常震惊:“糟糕了,这陈老头要是真正变成一条毒蛇,把我全家咬死,那实在是不得了!”于是马上请木匠师傅当和事佬,跟陈老先生谈条件。陈老先生的条件就是要求王员外向他道歉,并且要以加倍的钱财赔偿他的损失。王员外因为怕死的缘故,所以通通答应了,双方终于达成和解。说也奇怪,两人和解以后,陈老先生忽然一下呕吐,竟然从嘴巴里面吐了一条毒蛇出来,从此以后,病就好了。
  人的嗔心就是一种毒素,这种毒素不但对自己无益,也会连带伤害别人。嗔心经常会引发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如果不懂得运用慈悲来转化嗔恨之心,往往会造成玉石俱焚的后果;从佛法的角度来看,这种仇恨有时不只一世,甚至会牵连好几世。
  例如,在佛教的忏法当中有一部《慈悲三昧水忏》,是由唐朝的悟达国师(注1)所造。历史记载:悟达国师的智慧很高,精通三藏,并且很有学问,因此获得僖宗皇帝赐号“悟达国师”。诗人李商隐和悟达国师的交情甚笃,他曾经写一首诗赞叹悟达国师:“十四沙弥解讲经(能讲经),似师年纪秖携瓶;沙弥说法沙门听,不在年高在性灵。”沙弥是指未受大戒的出家众。悟达国师十四岁就能讲解经论,连出家很久的沙门都来听他说法。一般在僧团中,十四岁的小沙弥只能为师父拿瓶子、端茶递水;而悟达国师却已能通达经中的道理,并且在大众当中讲经说法,可见他的智慧必有胜人之处,所以说“不在年高在性灵”。佛法是以道为根本,悟道不限年纪大小;小沙弥悟了道,一百二十岁的大沙门也要向他顶礼、请法。
  由于悟达国师的智慧高超,得到当时帝王的尊敬,可谓集尊荣于一身。唐懿宗为了表达对悟达国师的尊崇,供养他一个沉香座。悟达国师正在登座之时,生起了一念慢心。由于这一念慢心,使得他前世的冤家乘机附到他的身体,在膝盖生了一个人面疮(注2)。《本草纲目》(注3)里面就有这种病症的记载--“人面疮”的疮形极似人面,上面有嘴巴,还会吃东西,因而得名;这种病非但使人痛苦不堪,而且医药罔效。正当悟达国师束手无策之时,忽然想到:初出家时,曾供养一位僧人──迦诺迦尊者。当时这位僧人全身长满癞痢,大家都对他感到嫌恶;悟达国师不但不厌恶他,而且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这位僧人病愈之后,住了半年就走了,临走前对他说:“将来你有困难、有危险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就来陇山找我。陇山下有两株松树,你在松树上敲两下,我就会出现。”原来这个僧人是一个已经证果的圣者。悟达国师忆起这段因缘,果真找到了迦诺迦尊者。
  迦诺迦尊者知道他要来,就在松树边等他。他说:“我知道你要来,现在这里有三昧水,你洗一洗,病就会好。”所谓“三昧”就是正念、正定。修行到达禅定的境界,就能得到三昧。证得三昧不但有神通,可以产生感应、产生智慧,乃至可以得解脱,超凡入圣。悟达国师得到尊者所赐的三昧法水,正当要洗的时候,人面疮竟然开口说话:“慢一点!我有话告诉你!你要知道,现在你受了迦诺迦尊者的三昧水加持,业障得以消除,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再也不找你了。但是,在这之前,我要你知道,你我过去有一段冤仇。在汉朝时,我们是一朝之臣,我是晁错,你是袁盎。你害我腰斩东市,为了报仇,我生生世世都跟著你。然而这十世之中你都出家修行,而且持戒精严,使我无机可乘,无法加害于你。如今唐懿宗送了你一个沉香座,由于你起了一念慢心,折损了你的德行,于是我就趁虚而入,附到你膝盖上面,要你的命。但是,你过去曾与罗汉结缘,所以今天你洗了三昧水,我得到解脱,你的病也好了。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关于这一段因缘,在《慈悲三昧水忏》的序中写得相当清楚,证明嗔心真的能使人与人之间结下深仇大恨。如同晁错为了报仇,等了他十世,悟达国师此世幸好遇到圣人的化解,因而解冤释结。
  由这个公案我们也可以了解:当业障现前时,修善和忏悔都是治病的助缘。修善能积福,而惭愧、忏悔则是由于内心的自我反省、承认自己的过错,使内心转晦暗为光明,如此,也能改变我们的生理。
  痴毒
  除了贪毒、嗔毒之外,还有一个就是痴毒。所谓“痴”,就是不知道人人都有佛性,不知道人人都能成佛,乃至于不知道我们人有三世因果。痴心好比风,这个心迷迷糊糊,因为不知道这些道理,所以产生种种心念,贪心、嗔心、慢心以及种种的邪见,在名利财色种种境界之中东吹西荡,不能作主,这就是痴。
  三毒与外境的关系
  贪、嗔、痴三毒不但能引发内心的病,也会招感外在的灾难!我们这个世界有种种灾难,水灾、火灾、风灾及战争等。为什么有这些灾难?追根究底,就是由于我们心中有贪、嗔、痴等烦恼,由烦恼招感的种种业力所致。曾经有居士问:“师父!我现在想搬到巴西、搬到美国去?”“为什么?”他说:“因为台湾不安定。”台湾的不安定,是由于我们自心不安定的缘故;这念心不安定,到那里去一样都不会安定。如果众生的心都清净了,外在的环境就会是一块净土;我们的心清净了,身体自然就会健康。
  身以药医,心以法医
  为什么我们的世界总是有动乱?这是因为众生的心是动乱不安的。心从什么地方开始乱起?就是贪嗔痴三毒。我们现在居住在台湾算是不错,因为我们有五千年的传统文化,而且有佛法的传扬。佛法教导我们这念心要得到平静、自在、安详,就必须把心当中的贪嗔痴三毒化除掉。如何化除呢?佛法当中有很多方便法门,能够帮助我们转除烦恼--诵经、持咒、打坐,思惟佛法的道理,在日常生活中观照自己的心念。烦恼一起,就用这些方法把烦恼转除。假使日常生活上不起观照,等到积聚久了,生了病再找医生,已经晚了一步。所以,除了在医学上运用药物、饮食等治疗以外,还要用佛法来治疗心中的三毒烦恼。心理和生理双管齐下,渐渐就会感觉身心很安定、很幸福、很快乐。
  佛法讲“心包太虚,量周沙界”,每个人的心都是包罗万象,三千大千世界都在我们这念心当中。好比晚上做梦,在梦中有苦、有乐,有无量的世界。在苦乐之中,不知道是个梦,等到梦醒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梦。做了一个好梦,以为第二天可能会有奇遇,好高兴;假使晚上做了一个恶梦,心惊胆跳,就担心第二天可能会倒楣。虽然只是一个梦,却影响我们第二天整个的心理和生理。
  如何才能达到不做梦的境界呢?要想达到不做梦的境界,只有以定慧,就是用打坐的方法,先使这个身体不动,使当下这一念心不起波浪。水不起波浪,慢慢就澄静下来,最后再把沉下来的渣滓也化掉,使这一杯水明明朗朗。佛法中有句对联:“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千江有水千江月,每一个人都有一杯心水,可是这杯心水,由于有波浪,由于昏沉,里面没有月亮,所以看不清楚。如果这个心,能让波浪停止,再把渣滓沉下去,更进一步地将渣滓化掉,那当下就是活佛住世,达到如来佛的智慧。佛的智慧是莫测高深,佛的慈悲是怨亲平等。智慧之高深,或许可以测验得出来;但慈心广大、怨亲平等、物我平等,却是不简单,须要透过不断地薰习。
  慈心不杀
  如何薰习呢?第一就是不杀生。佛法基于慈悲心,基于人人都有佛性、人人都有三世因果的道理,所以绝对不杀生。如同孟子所说:“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注4),这就是一个大慈悲心的表现。佛法中常提到,人与人之间彼此要有慈悲心;不但人不可以杀,连动物也不可以杀。什么原因?动物也是有生命,也曾是我们过去的亲眷,所以还要把我们的慈悲心推广到动物身上。更进一步,不但不杀动物,而且连植物都不伤害,这个心就更慈悲了。连植物都不能伤害,这种观点在过去好像还有点怀疑,在现代,从各个先进国家都是极力提倡生态保护就可以证明。佛经讲一草一木都不要毁损,因为佛法讲求平等,慈悲达到最高点就是平等,不但人与人之间要慈悲、平等,对于动物也要爱护;不只对动物,连对植物也要爱护,这就称为物我平等。假使每一个人都有这种慈悲心,那就是菩萨。菩萨在那里?菩萨就在我们心当中。佛说每一个人都能成佛、都能成菩萨,因为每个人都有心,但是众生的心不平等,而佛的慈悲心是达到最平等、最圆满的。
  富贵无常
  由于佛的心是达到最慈悲、最平等、最圆满的境界,所以佛的福报也是最高、最圆满的。世间上每一个人都想要有福报,也想要拥有富贵,可是富贵却是最无常的。一般说人算不如天算,钱财如流水,我们也许可以用种种手段和方法弄到钱,可是钱得到以后,只是暂时保管而已,因为钱是留不住的!名也好、利也好,都是如此。人为了求名,怎么样去攀缘、走小路、打通关节,想尽各种办法达目的;就算真的得到了,可是最后还是会失去的!有一个居士曾说:过去曾经有一位朋友跟他一起从大陆来,这位朋友后来好像是走了好运,刚到台湾来时还是一个上校,后来大概是有一些因缘、一些关系,所以升为少将,没想到刚刚发布命令,不到一个礼拜,竟然死掉了!大众要了解,名利富贵,在佛法而言,都是一种因缘果报,这因缘果报不是宿命论,而是告诉大众要从因上去努力,本著正业、善念、正知正见的原则修福德、智慧、修慈悲,从这个上面去努力,不但可以得到富贵,而且身体也会健康,因为身体健康也是一种福报。
  因上努力
  佛经把这些道理告诉我们每一个人,目的是希望大家要从因上去努力,不要一味地在果上去执著、去祈求。果上是我们努力的一个方向和目标,要达到这个目标,就要彻底从因上去努力。每一个人都想身体健康,如果说不知道从因上去努力、去注意,只知天天吃补药、维他命,打荷尔蒙,反而会得富贵病。因为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补药吃得太多了,也是会中毒!为什么?人的身体本来就有他自己的机能,只要你从因上去注意,不要乱吃东西,不要暴饮暴食,把不良的嗜好通通戒掉,还要有一定的工作时间,有正常的生活、正当的工作,身体自然就会健康。
  什么叫做正当的工作?佛法讲:佛教徒应有正当的职业,所谓“正当的职业”,一种是正业,一种是净业。正业就是正正当当的职业,合乎政府的法令,合乎道德的观念,从事正当的职业就不会遭受恶的业果。什么是净业?有时候道德的观念,由于民俗、时空不一样,因而道德的观念产生出来的认定也不一样。我们选择工作,一方面要本著法律与道德的原则;二方面还要本著佛法慈悲的心法,因此,有很多事情虽然并不违反法令与道德,但是站在佛法的立场却不能做。譬如捕渔,政府提倡渔业,这虽然是符合法令;可是站在佛法的角度来看,就违背因果。杀生太多了,将来一定要受杀生的果报,所以佛法不鼓励从事杀生的职业。
  为了维持自己和家庭的生存,赚钱本来是正当的,但是要符合因果的原则,也就是要不违背正业和净业的原则。如赌博、开茶室、开酒家,这些就是不清净的钱财,这种钱就不能赚,因为得到了也会失去,甚至为自身带来一种很大的恶报。这个恶报,就佛法而言,就是业。这个业不一定是在未来才会产生,一个人业障多了,心理也会恐惧;心里充满恐惧,身体自然就不会健康,甚至会产生错觉、产生恐怖。举个例子来讲,譬如车祸,有谁愿意出车祸?但是为什么就是有人会出车祸?因看到的红灯变成绿灯。为什么红灯会变成绿灯?佛法讲,这就是业障。有的人开车开到山崖下面、开离车道,这是什么道理?明明那里没有路,他看到的却是一条路,开过去就出事了,这个就是业报。业从心里面来,当业障现前的时候,心里会产生一种幻觉,这种幻觉会引导我们去受善报、去受恶报。所以我们明白了,佛法不仅是研究现在的心理,进一步,更微细地研究到未来的事情;不但研究到未来,还要研究怎么样把我们过去所造的恶业化掉。能够知道这些道理,懂得从因上去努力的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他的生理、心理一定都会健康。身心健康就有力量、就有智慧,就有很大的希望来承担自己的事业。
  佛法与医学的范围
  如此思惟起来,佛法和医道确确实实是有关系的。医生都是慈悲、平等的,而且都希望解脱众生的病苦;佛法也是如此,也是平等、慈悲,也是解脱众生生理上、心理上的病苦。而且佛看得还更远,为了怕众生违背因果,未来因恶业而受苦报,因此就告诉众生现在努力的一个方向和目标。这样去做,现在也能得到好处,未来也能得到好处,同时,还可以把过去所造的业障化掉。医学只能救活人,而佛法不但要救活人,还要超荐亡灵,这更是大慈悲了。佛菩萨本著大慈悲心,不舍弃任何一个众生,死了的人,无论是落入鬼道、畜生道或是地狱道,仍然要去救护他。例如:地藏王菩萨曾经发了一个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想想,人道已经很苦了,可是佛菩萨还要进一步到地狱去、到畜生道去救度众生,使地狱道、畜生道的众生也能得到解脱--只有佛法的平等和慈悲才能有如此大的心量、有这种心境。做医生的人如果能学习佛法的平等和慈悲,心量就能像佛菩萨一样广大;再配合自己的医术、药物,这样子确实就能够医好病人身心的种种病症。
  信能治病
  古人说:“良医治国”,实在是如此的。医生,一般说起来,有庸医、良医、名医,还有神医。神医出神入化,真正是药到病除,因为神医除了医术以外,还有医德。医德就是要有修行,就是要打坐净心、定心,像古代的扁鹊、华陀、耆婆都是神医。有道德也能治好人家的病,不要说过去,现在有很多患者相信他的医生,再困难、路途再遥远,他都要去找这个医生,为什么?因为对他有信心。现在很多医术、医理、医学,其实都差不多,可是医生有他的德行,病人有病了,就去关爱他、慈悲他、安慰他,因为知道他是个病人,病苦已经使他受不了了,所以才向医生诉苦。假使是当心理医生,就趁这个机会,安慰他、鼓励他,劝他要念佛、诵经、做善事,然后这个药一开,绝对是药到病除。病人对医生产生了信心,这个信心就能治病,这是实实在在的。好比佛门中诵经、念佛,同样是在祷告求观音菩萨,同样是在打坐,可是有的人求观音菩萨有灵感,有的人求观音菩萨却没有灵感,为什么?都是信心的关系。所以做医生也是不简单,除了医术以外,还要使病人有信心,要有修德。修德有深浅,修得很好,那实在是佛菩萨住世,就是神医,能出神入化,药到病除。
  业障病
  历史上有一个公案,秦国有一位神医,名叫扁鹊(注5),他不需要把脉,只是看看你的神情,马上就知道你的病。扁鹊有一次为齐桓侯(注6)(桓公午)看病,他对桓侯说:“你现在有病了,应该要吃药。”桓侯讲:“我那里有病,我身体很健康,身强力壮的,那里有病?”再过一段时间,这扁鹊一看,这病愈来愈深了,扁鹊就跟桓侯说:“你的病以前是在皮肤上面,现在是到皮肤里面、血管里面去了,要赶快医治喔!”桓侯说:“我那里有病?我没有病。”再过一段时间,桓侯知道自己病重的时候,去找扁鹊,扁鹊已经不在了。
  扁鹊有一个徒弟得到了扁鹊的真传,也是一位神医。当时晋景公杀人无度,迫害忠良,因而害了大病,找遍了天下的名医都医不了他的病。当时秦国和晋国交好,有亲戚关系。于是有人告诉他:“秦国扁鹊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徒弟得了扁鹊的真传,你赶快去请他来给晋景公看病。”结果真的把扁鹊的徒弟接到晋国来为晋景公看病。古代从秦国到晋国,路程须两三个月,扁鹊的徒弟还没有到晋国的时候,景公做了一个梦,梦到二个小孩子大约有一寸高,这两个小孩在他鼻尖上讲话:“明天神医要来,我们怎么办?要躲到什么地方?”(注7)他们费尽心思想:神医治病,一个是用针,一个是用药,一个是用烫的,用三种方法。到底身体的什么地方是吃药达不到,用针灸也没有办法针灸,用汤熨也没有办法的?结果他们决定躲在膏之下、肓之上。这个地方,针灸也针灸不了,药也没有效,熨也熨不了。两个小孩子说了以后,一下就从晋景公的鼻子钻进身体去。第二天,扁鹊的徒弟到了,给他一切脉,讲:“大王,你的病,我没有办法医了,在膏之下、肓之上,已经是病入膏肓了。”这个就是业障病!病有很多种类,有的病可以用医药、或者用物理治疗,若是心理的病,则可以从精神方面去辅导、鼓励,安慰、休养。另外还有一种就是大的业障病,这没有办法用医疗的方法救,就要用佛法的方法来医,譬如诵经、持咒、修善,用这些方法来消除业障,就有希望。
  佛法八万四千法门为治众生八万四千种病
  总之,佛法离不开我们的心,如果把我们的心清净下来,最低限度,在日常生活上,使心能得到安定、得到自在,我们身体就不会感染很多病。如果更进一步能够知道学佛、持戒、诵经、打坐,很多业障病也可以转化掉。总之,八万四千个法门都可以治病,宗教是治我们的心病,心病治好了,身体的病自然而然也会由于心里的愉快、希望与信心,跟著好起来。
  在佛法来讲,戒、定、慧可以治病,六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也可以治病。布施治我们的贪病,心当中有了贪心,就会加重身体的病,所以用布施的方法,把贪心去掉。每一个人多多少少有过失,免不了会造恶业,例如从早上到晚上,这个口业是最容易犯,而心量不够广大,就容易起贪嗔,容易嫉妒,如果用持戒的方法,把这些坏的习惯戒掉,病自然就会好。我们习惯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嚼槟榔、不赌博,行住坐卧都有正常的安定生活,这个就是戒的作用、戒的功能。心当中有妄想,患得患失,妄想多了就容易招感业障,所以要修禅定,用禅定的方法,把我们心念统一,从相对的心到达绝对的心。众生每天活在有时间、有空间、有人我、有是非的境界中,这些实在是很大的烦恼,所以用禅定的方法,使心念停止,统一起来,心达到绝对的境界,自然而然就会定下来,心定了,身体的病也会好了。再其次,用忍辱!忍什么呢?忍顺境、忍逆境。《四十二章经》讲:“忍色忍欲难”、“被辱不嗔难”,一个是色,一个是欲,一个是嗔,这些都要忍得下来,能够忍耐得住,这些毛病都可以制伏。再其次,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懈怠的心,好逸恶劳。懈怠也会成病,懒病!例如美国的社会制度办得很好,失业了,政府有救济金,每个月有津贴,因此有些人干脆不做事,专门等政府来救济,这就是懒病。这种懒病要怎么治呢?就是以佛法的精进心来治疗。生活中养成好的习惯,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就是精进。例如在佛教道场中,四点钟大众一定要起床,四点半作早课,这就是精进。白天要精进,晚上也要精进,上半夜、中半夜、下半夜,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就能达到普贤菩萨的境界。
  佛教里有一尊东方药师佛,药师佛两侧各有一位菩萨,一边是日光菩萨,一边是月光菩萨,代表什么意思?就是说明:要成就佛的果报,必须要从因上努力。白天要修善断恶,处处光明,就是日光菩萨;晚上也要修善、也要用功,就是月光菩萨。人晚上睡觉的姿势有左侧卧、右侧卧、仰卧、俯卧,这四种姿势中,以右侧卧最好。所谓右侧卧就是吉祥卧,不容易做恶梦。为什么不会做恶梦?根据医学的解释,睡觉时血液循环从心脏到肝脏,右侧卧的姿势可以让血液循环不快不慢,就能睡得很安祥、很自在。所以佛法的智慧,很符合科学的真理。
  再其次就是禅定,禅定是治疗内心散乱的病,心散乱就没有智慧,不清楚、不明白,容易做错事。中台禅寺每年都举办禅七,禅七当中,师父用三个方法来治病。第一个是数息。数息就是专门对治散乱,一般众生的心很散乱,妄想很多,坐在这个地方,告诉自己不要打妄想,它偏偏要想;告诉自己不要打瞌睡,偏偏要打瞌睡。佛法说人有三个大毛病,这三个大毛病改过来就能成道、成佛。第一个是妄想,起心动念,贪嗔痴,种种患得患失,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名利财色,夫妻男女之事,都是由这个心想出来的。现在社会一般人,为了追求男女的情爱,得不到就殉情,这是自己受害,扩而言之,整个家庭、整个社会都会受害。其实男女的情爱都只是这个心的妄想,如果能够把这个打妄想的心制伏下来,就有无量的功德;如果制伏不下去,里面就有种种的毛病,危害自己、危害家庭、危害社会、危害国家。所以佛法用定慧来治病。打禅七的时候,第一个用数息观,就是不要想东想西、患得患失,达到一念不生的境界。第二个,就要参话头。我们过去造了许多恶业,所以要用参话头的方法,把心中的杂毒锈秽通通提出来。第三个就是修中道实相观,达到佛的智慧,如如不动,让这念心澄净下来,进而把杂毒秽锈净除,贪嗔痴三毒的病自然就好了。所以三种法门各有不同的功能,数息是温补,好比一个人有慢性病,不能一下就开刀,要先住院,调调身体,然后才可以开刀。参话头就是开刀,把我们内心的杂毒锈秽,这些不好的思想通通转过来。就像吃泻药一样,把过去所见的、思想中了毒的,通通泻掉,泻了以后就很虚弱、虚脱了,所以最后要修中道实相观,就是十全大补。从这个角度看起来,禅堂好像是医院一样。有了病要住医院,我们现在有了病,要住禅堂,禅堂就可以治病,病治好了,我们的心就能清净,就有定慧。
  要想成就佛的智慧,不仅要有定,而且要有慧。众生心中有无明、有愚痴,看不清诸法如梦幻泡影的道理,所以六波罗蜜中最后一个就是般若。般若就是智慧的意思,用智慧治疗愚痴的病,也就是用观照的方法,洞察诸法缘起、缘起性空的道理,用这些道理来启发我们的智慧,智慧通达了,就能治好愚痴的病。
  所以,六波罗蜜就是治疗我们六种病,布施治疗悭贪,持戒治疗毁犯,忍辱治疗嗔恚,精进治疗懈怠,禅定对治散乱,智慧对治愚痴,这些是六波罗蜜所对治的病症。
  从这个角度来看,佛法和现在医理、医学、医术,实在有很密切的连带关系。如果现代医学能配合佛法道理来实践,物质、心理和精神同时并重,这样子众生的病苦绝对可以减少;有病的人绝对可以医得好!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病的源头在哪里,病源找到了,就可以药到病除,这些就是佛法的道理,也是人生最究竟的真理。
  
  【注解】
  1. 佛祖统记卷第四十一P380/佛祖统记卷第四十二P389
  2. 大正藏50.神僧传卷第九P1007
  3. 明朝李时珍著,为中医的主要书籍。就本草原本(相传是神农所著,载药三百六十五味)参入诸家的学说,凡五十二卷。
  4. 孟子梁惠王篇上:“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5. 史记卷一百五: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
  6. 史记卷一百五: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功。”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闲,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侯而退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扁鹊曰:“疾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髓,虽司命无柰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后五日,桓侯体病,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遂死。
  7. 左传成公十年: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下,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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