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积蓄卖掉马匹:活佛想聘汉语教师


 “如果北京能有老师到我们那里教汉语,孩子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甲登·络绒向巴活佛对记者殷切地表示。这位藏传佛教(黄教)的活佛不仅是全国人大代表,同时也是四川省甘孜州“甲登免费学校”的校长。他1994年9月自费在甘孜州高海拔地区创办了这所藏族学校。办学5年来,活佛总共投入了40多万元人民币,如今已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四川省甘孜州甘孜县是省定贫困县,也是甲登活佛的家乡。这里海拔在3500米以上,自然条件十分艰苦,许多农牧民的孩子无力上学。甲登活佛决定自己出资建一所学校,他将自己多年的积蓄4万余元捐出,还向朋友借了4万元。
  附近的群众得知活佛要办学校,也纷纷捐款;有的家里比较困难,就拿来了粮食和盐巴。在政府的帮助下,1994年10月,“甲登免费学校”在甘孜县绒坝岔牟拉夺色正式开学,招收了138名学生。随后每年学校都增加一个班级,如今共有学生222人,分为普通班和职业班,开设了藏文、汉文、藏文数学、英语、藏医等多门课程。学生们学习分外努力,学校1997年便获得了县统考的第二名。
  记者在解放军305医院外科病房见到了甲登活佛,“两会”后他便在这里治疗骨髓炎。甲登活佛说,办教育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年学生的书费、学费,18位老师的工资都靠活佛负担,学生们没有花一分钱,而他却连家里的马都卖了,还在县城里开了一个小卖部,一边还债,一边改善学生的生活。
  甲登活佛拿出一个小本子,“这两年学生多了,学费支出也越来越大,第一年花了4万多,去年已涨到了16万,到目前已花了40多万元,只依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难以为继,但是想到那些藏族的孩子却又不想放弃,因为我原来想的是把学校办好后再无偿交给国家。社会发展那么快,没知识肯定是不行的。”。
  除了经费,活佛惦念的还有一件事:“我们学校的汉语教学一直有困难,所以特别想找一位有教学经验的老师。孩子们学好汉语,对他们接触、了解外界大有好处,但是我知道我们那里条件很艰苦,我也付不出太高的工资,所以想找一位已经离退休又愿意帮助我们的老师,工作时间能够长点就更好了。”
  目前甲登·络绒向巴活佛还将在北京治疗一段时间,希望有意捐助的热心人与活佛联系,联系电话:13651037135。或010-66111166转318房。
  或银行汇款:中国建设银行甘孜州分行营业部
  四川省甘孜州甲登私立免费学校
  帐号:2619678
  邮编:626000
   
            甲登活佛印象
  我是从网上看到甲登活佛办学的事迹的,很感人。当天晚上,我和他通了个电话,没想到,他还在北京,我很兴奋。第二天下午,到银行取了1000元人民币,装进了一个信封,便跑去见甲登活佛了。在305医院的病房里,他总是面带微笑,很少说话。当我把那个信封交给他的时候,他拿出了一个红本本,让我在那上面签个字,说是对学校的老师好有个交代。已经有很多人签过字了,我还看见一位捐了1万元,而佛爷还是让我帮他认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因为他认识的汉字不多。那天,我说了很多的话,主要是我学佛的经过,和我自己的想法与观点。
  我一再地跟他说:“佛爷,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说的话中有很多我一直认为很对的观点,可却不符合佛法的,是错误的,您直接告诉我,好吗?”他微笑不语,但我看得出来,他在认真地听、耐心地听。
  但我对他的这种反映不死心,“就象密宗地辩经一样,如果我说错了,就告诉我”“辩经是对佛教理论的辩论”佛爷终于开口说了句话。“我这样问您问题,跟当时那些菩萨问释迦牟尼佛不是一样的吗?”活佛又是笑笑。
 “佛爷,今天我说的比较多,您说的很少,我希望下次您能多说些。”他还是笑笑。
  接着,我又说了好多话。“佛爷,我今天说了这么多话了,您该开示一下了。”佛爷笑着说:“你很聪明,你很聪明”。还是没跟我说什么。
  第二天,他出院了,被一个朋友接到大酒店里去住。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除非加班等极特殊的情况下,晚上一般都坚持去酒店看他,希望能从他身上体会到更多的佛法精神。我常常把自己工作、生活中遇到的人、事,以及周围人的观点、言论等说给活佛听,活佛问我最多的问题是:“他(她)的心是好的吗?”“有这种观点?”“是这样的吗?”几天下来,我就有了很强的意识去问自己做事的动机是否是善心,是自私的,还是利益他人的。说话的时候,心里就问自己“是这样的吗?我说的是事实吗?”
  一次,我到酒店里去看他,在他的病床前,我问:“我是有点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怎么样才能得到大智慧呢?”“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你要多听,少说”,我当时没有充分认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有了很深的体会。每天都会有陌生的人来看他,有给他的学校出谋划策的,有给他的病来出主意的,当然凭我的智慧还不足以看透他们每个人的发心是什么。这时,我才深深地认识到“社会上什么人”都有的含义,多听少说的重要性,处在他这个位置不这样做,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每个当领导的,都能向他这样倾听,判断周围每个人的发心,那么腐败还会是我们国家的最大问题吗?有那么多的领导爱听奉承话,看重手下的表面功夫,致使很多人的工作态度不正确,干点活就有怨气,因为领导看不到。如果领导在的话,肯定不是那个态度,这个可以从到领导那里抢功劳时的积极性中看出!
  一次我跟活佛说:“我记性不好。”
  他问我:“你为什么记性不好呀?”
  “人家说是因为我上辈子造的罪孽太深重了,所以这辈子昏头昏脑的。”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因为曾经汉地的一个师傅这么告诉我的,他说,我坚持磕头就可以消掉我前世造的罪孽,磕头够一定的数量的时候,头就不晕了,我也坚信了他的这点说法。
  “不许这么说!”他拍拍我的胳膊,那副动容的样子,在跟他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认识到不该这样否定自己,该往积极的方面去想。
  我常把自己从网上看到的一些东西或是从网友那里听来的话讲给他听,他常对我说的就是:“他们这么说?你可不能这么说”,那种呵护的样子,我当时觉得大惊小怪,可后来才渐渐认识到,我们每个人确实该对自己的身、口、意有那样的警惕性。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造谣、什么是传谣。我才认识到我每天都很习惯于造口业,把道听途说来的东西当成真理那样去传播,把自己的想象当成事实去说,把自己的浅识当成真理那样去讲,确实罪孽不浅。
  甲登活佛3岁时就进行了坐床典礼,7岁时开始读书。但是文化大革命期间,被赶出寺庙,回家当了20多年的农民。每当提到这个,他就说,“我荒废了人生黄金的20年,当了20年的农民,我对农民的事情很清楚”。当问起他办学的起因时,他说“我们那里,农村的小孩,不洗脸、不洗脚,父母不管,也不教孩子。家里的小孩子偷东西,家长自己不管,别人管,家长还不满意。小孩子打架,父母就鼓励孩子使劲儿打,认为被打哭是没本事。骂不过别人,就往人家脸上吐吐沫。就这样,我们那里的小孩有很多的坏习惯。我问那些家长‘你们给孩子最大的利益是什么?’。他们说‘给小孩盖房子,买好的衣服’。我就跟他们说‘家长能够给孩子的最大利益就是,培养教育他有很多良好习惯、道德好,不去偷东西、尊重别人等等。’我们人生不容易,还是该做点事情的。我们人生几十年,想做的事做不成,让自己满意的事很难做。70-80岁就老了,10岁到20岁又太小,中年人又办不成事了,所以还是20-35岁这个年龄比较适合做事。人要从小做好事,这样对人自身的加持力才大。做事情不仅仅考虑自己,要考虑全社会,这是很重要的。希望能够从小学习文化、学道德,提高自身的素质,这是我的想法。办这个学校不是为要名,也不是为赚钱,就是认识到教育是最重要的,国家很重视教育,但光靠国家也不行,要国家、集体、个人都能办学校,人民教育人民办,想以此来推动全社会一起来抓教育。我做的事情,离释迦牟尼佛要求的还很远,但办学几年来,也确实真心办了点事,希望用自己的能力报答全社会。”
  在酒店调养的时间里,活佛还是坚持每天上午念经。如果有客人来,白天没能完成任务,那么,他晚上等客人都走了再补齐该做的功课。为此,我下班后去看他,时间还是不错的。
  但是他的病恢复得很慢,我想可能与他的休息不够有关系。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听有人说是因为他做手术,大伤元气,免疫力很差,所有的药物都很难发挥作用,必须先提高他的身体免疫力,然后再吃治疗性的药物。佛爷急着回家了,他想娃娃们了,我很理解他的心情。第二天早晨,我打了一大圈电话,向周围的朋友打听有什么好的提高人体免疫力的药物,最后,有人告诉我“西藏有一种‘珍珠七十’对于久治不愈的病人,在恢复体力方面有很好的作用,可以征求一下佛爷的意见,看他是否愿意使用这个药物。”我马上把电话给佛爷,他说这个药确实不错,但是太贵了。我说“只要能只好您的病就行了。”于是我就跑到位于北四环的西藏大厦,买了盒“珍珠七十”,当我送到他的手里的时候,他深情地说“谢谢你!”,我说“你不要谢我了,我是替娃娃们做的。”,以后的日子里,我就总是跟他说“我是娃娃们派来的代表”。我想,那些娃娃们现在还小,将来他们会知道活佛给他们的这份恩德有多重,但他们现在还不能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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